第17章 面复
约莫三分之一的折损,這在徐鹤看来尚能接受,可這些在老甲长父子眼中可是了不得的事儿。
這么多白糖,漫說吃了,徐鹏就算见也沒见過。
“小鹤,這真是白糖嗎?”此时的徐鹏如坠梦中,還是不敢相信。
“简酿酒,枕为囊,更余风味胜糖霜,鹏哥,如假包换!你尝尝!”徐鹤心情大好,哈哈笑道。
徐鹏小心翼翼捏起一点如沙似雪的白糖放入口中,一瞬间,甜味给身心带来的快乐瞬间让這個很少吃甜的家伙升华了。
“這就是白糖的味道……”徐鹏這昂藏汉子眼眶都红了。
试验成功,三人也顾不得疲惫,一直忙到半夜才将剩下的红糖全都制成白糖。
看着盆中约莫五斤多的量,三個眼睛亮晶晶的家伙全都兴奋得說不出话来。
好半天后徐鹤這才找出一個竹筒来,往裡装了约莫一斤的白糖留着自用,剩下的全都交给老甲长父子。
老甲长這时才醒過神来,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小鹤,這东西,太,太贵重了。還是你自己去……”
徐鹤笑道:“大伯,咱们都是一家人,制作时我都沒有避你父子,還会害怕你拿了白糖一去不返嗎?”
老甲长闻言更紧张了:“啊呀,老汉把這茬给忘了,鹤哥儿,你放心,這件事我們父子就烂在肚子裡,谁要是用你這法子牟利,断子绝孙。”
不管什么时代,人们对传家的手艺十分看重,向来不示外人,老甲长害怕徐鹤多想,這才发下重誓!
徐鹏在一旁也赶紧跟着老爹发下毒誓。
徐鹤叹了口气,拉着父子俩在灶台边坐下:“大伯,鹏哥,咱们都是亲戚,又是邻居,两家向来交往甚厚,我父亲死后,多亏你们照拂我家!”
“小小技艺,我本就沒准备瞒着您!”
“可是!”徐甲长满脸为难,“我們也沒做什么啊!”
徐鹤摇了摇头恳切說道:“至今我家還欠您那三钱银子,我虽然读书,但也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好過,您能周济我們母子,属实不易了,徐鹤铭记于心!”
“再說了!”他继续道:“我一個读书人,经商多有不便,正好见鹏哥农闲时无事,所以想两家合作,一起把這生意给做了!”
言已及此,老甲长感动得连连叹气:“這,這,這……”
倒是徐鹏想得开:“小鹤,既然如此,事情我們来做,你安心读书就是,到时候给我們父子一点腿脚钱即可!”
徐鹤摇了摇头:“不,我們五五分账!”
“什么?這可不行,不行不行!”老甲长和徐鹏父子两连连摆手。
虽然父子俩不肯答应,但徐鹤還是坚持,终于,两人答应下来,并且商量着先在海陵县裡,将這些白糖分开卖了,然后再用发卖的钱购回红糖、木炭,到时候大批量生产。
到时候小小海陵肯定吃不下那么多白糖,好在海陵周围的扬州、金陵、南通州、高邮州都是富商云集的富庶之地,销路是不愁的,到时候就得辛苦老甲长父子了。
這也是徐鹤将两父子拉进這個生意的原因,自己读书习文,哪有時間操持這些琐事?
沒有個实诚贴心的人,生意再好也沒办法展开。
等送走老甲长父子,推门而出,月上柳梢头。
徐鹤此时才突然想到明日還要县试。
连忙囫囵吃了几口,便睡下休息了。
第二天,徐鹤与储渊早早就来到县衙。
面复比较随意,李县令就安排在县衙后堂。
這次考试,考的不是名次,只是看有沒有滥竽充数之人,大多数时候县令都不会改动之前三轮考试结果。
县衙后堂,虽然有为官不修衙的传统,院落房屋很是破败,但一方小院倒是占地颇广。
假山奇石,一汪碧水,煞是可爱。
就在徐鹤与一众考生站在廊檐下欣赏知县私人花园时,突然李县令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众人见他面色不虞,心中全都咯噔一下。
李县令先是环顾四周一圈,然后目光落在徐鹤身上。
他朝徐鹤招了招手。
徐鹤不知出了什么事,连忙上前躬身道:“老师!”
李县令点了点头交代道:“一会儿考完先别走,去二堂,我有事问你!”
听說李县令单独召徐鹤问话,周围一干人等全都朝他投来羡慕的目光。
徐鹤连忙躬身回道:“是!”
李县令点了点头,又转身看向众考生:“今天面复,尔等用……嗯!用【春江水暖鸭先知】为题试做一首诗来!”
面复作诗也是常例,众人并不奇怪,一時間全都地头苦思。
徐鹤想了半天,并沒有什么好句子,县试面复,被预定案首的他,如果一会儿做不出诗来,落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面子,县令那裡也不好看!
想到這,他有点着急。
就在這时,突然他转头看向花园假山下的水池,心中忽有所感。
李县令一直在观察着自己县试亲自点中的案首。
刚开始时,徐鹤眉头微蹙,他心中也跟着一紧,這关键时候,要是做不出诗来,或者诗作得不好,他的面子往哪搁去?
但下一秒,徐鹤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李县令也跟着高兴起来。
“就算我亲儿子,我都沒這么担心過!”
就在這时,徐鹤躬身行礼道:“老师,我诗已得,請试吟之!”
周围人全都抬头一脸惊讶地看向徐鹤。
這短短一会儿,诗就做出来了?
李县令点了点头,示意徐鹤开始。
“试做苏轼、慧崇《春江晓景》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鸭头新水暖,暖处鸭先知,
江上寻春日,栏前放垛时。
萍茵浮动早,花信较量迟,
绿香波心蘸,晴随舵尾戏。
携雏眠浩荡,侧翅晒囄揓(音:离师,小水禽身上的绒毛)。
隔浦芦抽笋,横桥柳空丝。
薰炉分笃耨,画箔展琉璃。
倘具能巧言,鸡窗共尔期。”
一首诗诵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徐鹤作的诗到底如何。
這裡面每個字都听清了,但好像每個字都沒搞懂。
只有李县令笑容中带着一丝赞许,连连点头。
就在這时,突然从后堂传出一個声音来,大声道:“好诗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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