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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新官上任

作者:未知
♂! “那倒也是。” 唐寅挠了挠头,嘿嘿說道。 “你啊也别得了便宜還卖乖了。既然打算当這個顺天府尹,那就一定要当好。你毕竟沒有任职实权官的经历,還要多看多学才是。” 谢慎還是对唐寅不太放心,在一旁提点道。 “這個四明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唐寅感动的热泪盈眶,他這也算是老树开花了吧?四十岁中了状元,紧接着授官翰林修撰,沒多久就等到了這么一個肥缺。 谢慎真的是他的贵人,假如沒遇到谢慎,他现在怕還在苏州城中画春宫为生呢吧? 三日后,就新任顺天府尹的廷推开始了。 由于顺天府尹并不是部院级别的重要官员,小九卿参加廷推就足够了。 虽然是廷推,但其实合适的人选就那么几個。加之小九卿领会了次辅的意思,几乎毫无例外的推选了新科状元、翰林修撰唐寅。 唐寅是大才子,又是状元郎,任职顺天府尹是名正言顺的,任是谁也指摘不出什么不是来。 廷推的结果拿到天子面前,朱厚照几乎未做犹豫就直接批准。 至此,唐寅算是正式走马上任了。 唐府尹去到吏部做好手续,与前任顺天府尹做了交接,换上了三品文官官袍,美得来回踱步,完全不顾幕僚下官的惊讶目光。 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唐寅第一次任职這么重要的官职,需要時間平复心情。 “大人,這是顺天府的账册,您請過目。” 唐寅从一名书吏手中接過账册,细细看来。 他越看眉头蹙的越紧,看到最后眉毛已经拧到一起了。 “府库怎么会亏空的這么多?” 唐寅满是怒意的问道。 “回禀府尹大人,這是因为京师乃是天子脚下,需要开支的地方太多了。” “开支再多,也不至于亏空吧?” “這個......” 小吏有些为难道:“您怕是不知道吧,但凡是京中权贵要宴請宾客,顺天府都要出一笔银钱作贺礼。府库亏空再正常不過了。” 唐寅大惑不解道:“权贵们宴請宾客顺天府为何要出钱?” “大人您想啊,咱们是京师衙门,大事小事都得告到顺天府衙。要是不和這些权贵们搞好关系,他们三天两头的惹是生非,受累头疼的還不是您?” 书吏解释道:“为了让他们安分些,咱们便借着這個酒宴的机会给他们送上份银钱,就当花钱买個安生。” “真是岂有此理!是前任府尹叫你们這么做的?” 见唐寅大发雷霆,书吏吓得一個哆嗦,忙不迭的解释道:“不光是前任府尹,历任顺天府尹都是這么做的啊,這已经是一项共识了。” 唐寅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昏過去。 這京师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啊。 别看顺天府尹也是正三品的实权官,但比起六部侍郎来实在差了太多,更不用說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使了。 在京师,排在他前面的官员得有二三十個,算上勋贵王公那估计就得上百号人了。 有上百号人压在头上,顺天府尹的日子能好過? 为了日子相对好過一些,顺天府尹们便采取了一個沒有办法的办法——送礼。 但這毕竟是天子脚下,明目张胆的送礼自然不可能,他们就采取了折衷的办法,在酒宴上送上一份贺钱。 收到贺钱的权贵自然也会给顺天府尹一個面子,尽量不在他们的任其内造成大的麻烦。 对于顺天府尹来說,反正任期一過拍拍屁股走人就是,花的是府库银钱,也不心疼。 可唐寅不這么看。 他不是来混日子来的,他答应過谢慎一定要做出成绩来。 如果還和前任们一样只图個安生,那他就太失败了。 何况不久后朝廷就将在顺天府外设立检举箱,允许商贾民众投信检举涉事官员。 假如顺天府還是以前那副样子,恐怕自己都得被检举,還如何能够服众,让百姓相信检举信会最终送到内阁乃至天子那裡? 這個不正歪风一定要改! 可是......该怎么改呢? 這似乎并不是拍一拍脑袋就能改变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既然前任都不能改变,难道到了他這裡就可以立刻改变嗎? 唐寅不想让检举的百姓对顺天府失望,可這样一来就会让京师的权贵们对他失望,群情激愤之下,他照样得卷铺盖滚蛋。 见唐寅陷入深思,书吏心道府尹大人看来是想明白了,便轻声道:“其实府尹大人若真的想要改变,不妨慢慢来,沒必要一下子把权贵得罪光。” 听到這裡,唐寅却是一個激灵,连连摇头道:“不,本府既然当了這個顺天府父母官,就必须做到无愧于心。前任们怎么做的本府不管。但只要本府在顺天府掌印一天,就绝不能容许這种事情继续发生。” 那书吏心道這位新任府尹怎么就是個榆木疙瘩呢,好說歹說就是无法令其回心转意。 罢了罢了,這样的上官看来是沒什么前途了,就沒必要对其苦口婆心了。以他的经验,估计唐寅沒個半年就得被调任,說不准连三個月都干不了。 对于這些小吏来說,其实谁来做這個顺天府尹都沒有区别。 正所谓铁打的小吏流水官,不管谁来,吏的地位都不会受到影响。 毕竟有哪個官不靠吏来做事呢?如果吏都罢工,官老爷還不得急瞎了眼。 那书吏又向唐寅汇报了一些其他工作,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唐寅一边揉着额角,一边思忖着接下来的工作该如何开展。 旁的事情且不說,就說那要设立的检举箱必须有专人定期拆开来看。 而且此人必须绝对的忠诚可靠,不然若是其将检举箱内的检举信件抽出一些来,真实情况岂不是不能反应到内阁和天子那裡? 這样的话,检举箱設置的初衷便不能达到了。 唐寅還是有着很强的使命感的。既然谢慎把這個任务交给了他,他就一定要将其做好。绝不能留下一笑柄,让谢慎也跟着被人取笑。 ...... ...... 唐寅不但决定断绝顺天府這种不正当的送礼行为,還打算追缴前任向权贵送的银钱贺礼。 這下顺天府上下一片哗然。众人都在议论府尹大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不然为何要去填前任挖的坑。 大明律法有過明确规定,官员责任由交割日期划分。也就是說,唐寅根本不必担府库的巨额亏空。那都是前任留下的,不会对他的仕途造成任何影响。 而如果唐寅沒事找事要去讨要银钱,将得罪无数权贵,還是**裸的打脸,這让整個顺天府官吏极为惶恐。 大小官吏纷纷劝起了唐寅,无外乎就是官场做事难得糊涂,沒必要事事都弄得明明白白。 可唐寅心意已决如何会被他们轻易的劝动。 唐府尹反而把這些劝他的官吏责骂了一通,弄的府衙上下很不痛快。 唐寅是個雷厉风行的人,当即命令衙役前去那些权贵府上讨要贺钱。 衙役们一個個哭丧着脸却又不得不遵从唐府尹的命令。 别人或许能置身事外,但他们這些贱役還不是上官說什么就得照做?何况发号施令的還是刚刚上任的府尹大老爷。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不叫府尹大老爷放了這三把火把风头出了,恐怕大老爷就会把火气撒到他们身上。那又何必呢,衙门的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這一顿竹笋炒肉下来可得在床上躺個大半月! 反正天塌下来有府尹大老爷顶着,他们就只管遵命行事好了。 一時間,京师各大权贵的府邸被顺天府衙役踏了個遍。无一例外的,他们都被直接打了出去,狼狈的回到衙门。 对此唐寅自然怒不可遏。 他想不到京师的权贵竟然无耻到這种程度。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行事做派和地痞无赖一样呢? 唐寅這第一把火眼看着就要灭了,自然急得团团转。 良久,方有一小吏献策道:“大老爷,为何不考虑拿些权贵府上的下人呢?” 唐寅皱眉道:“拿些下人有什么用?下人能够還上這银钱嗎?” 那小吏笑着解释道:“大老爷您想啊,這些权贵最看重的是面子。您要是叫人拿了他们府上的下人,他们面子上肯定挂不住,這样便会主动来府衙要人。這样大老爷不就有直接跟他们对话的机会了嗎?” 唐寅一拍脑袋心道对啊,他怎么就沒想到呢。 只要把這些下人拿到府衙過堂,就能逼這些权贵来要人。 眼下他愁的不正是权贵不露面的問題嗎? 不過他转念一想又有些悲观。 拿人总得有理由吧?他总不能平白无故的把這些权贵府上的下人抓捕到府衙来吧?那成什么了?還有一点顺天府父母官的样子嗎? “只是這罪名......” 唐寅的话還沒說完,那小吏就明白了大老爷的意思,嘿嘿一笑献策道:“大老爷放心,這些下人也都不干净,他们嚣张跋扈惯了沒少干欺压百姓的事情。大老爷把他们锁到府衙来百姓们只会拍手称快呢。” 呃...... 這一点唐寅還真是沒有想到。 “好,那便依你說的办,本官這就下令命人把他们拘捕来。” “大老爷英明!” 小吏适时的送上一记马屁,心道看来自己经此一事后要被大老爷重用了。 ...... ...... 唐寅下令之后,顺天府衙役立刻气势汹汹的把各大涉事权贵府上的仆人、小厮、门房、护卫都拘到了府衙,听候府尹大老爷发落。 這些下人们都一头雾水,不明白顺天府尹为何会拘捕他们来。 直到唐寅身着官袍威严的坐到上首,一拍惊堂木提审他们时才如梦初醒,原来大老爷不是在开玩笑! 权贵家的下人嚣张跋扈惯了有哪個沒做過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唐寅把他们的罪名一一列出时,他们直是哑口无言。 唐寅也不犹豫直接丢出签子,先把這些恶仆打上三十大板立威。 大老爷命令一下,龙精虎猛的衙役立刻上前把恶仆拖翻在地狠狠的提杖用刑。 一番杀威棒下来,這些恶仆哭的稀裡哗啦连声求饶。 唐寅心中冷笑,他无法直接惩治這些权贵,难道连区区恶仆都不能惩治嗎? 還真以为他這個顺天府尹是個泥菩萨,半点威信沒有? 打完之后唐寅又问了些与恶仆行恶相关的细节,便将众人打入大牢收监。 他就是要做给這些权贵看,叫他们面上挂不住主动找来。 开玩笑,他唐寅怕過谁? 這件事他還有谢慎撑腰,更沒有什么可怕的了。 果不其然,唐府尹拿人用刑的消息传出后,各位权贵们坐不住了。 别管是公爷、侯爷還是侍郎御史,纷纷以私人名义前来拜访,希望能够化解矛盾。 可唐寅却不打算這么轻易的就放過他们。 叫他放人?可以!但得先把前任顺天知府送给他们的贺钱還回来。 其实說实在的那些贺钱也沒多少,但這是一個面子問題。 要是這些公爷侯爷侍郎御史把接收的贺钱再原封不动的送回去,那老脸往哪裡放? 故而当唐寅明确的表态后,這些权贵的脸瞬时拉了下来,别提有多难看了。 一個個负气离去,完全沒有一丝一毫谈判的意思。 唐寅知道此事不会善了,但他也不惧怕,因为既然他接了顺天府尹的官,就注定会被架在火上烤。要是沒有几分定力那還不如趁早辞官回翰林院编书去。 权贵们不会善罢甘休,事实上他们很快就发起還击。 以一票御史为首,他们弹劾唐寅滥用职权,随意拘捕百姓。 這项罪名看起来很重,实则却并沒有什么說服力。 毕竟唐寅下令拘捕的都是权贵家的恶仆,而這些恶仆是或多或少犯了事情的。 唐寅拘捕他们并用刑责罚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权贵们心裡也清楚,无非是想借着人多势众逼天子降罪于唐寅。 但他们显然错误估计了唐寅在天子心中的地位。 這一番非但沒有扳回局势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天子把他们狠狠责骂了一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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