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四邻来贺 作者:蓝白阁 修真小說 翌日清晨。 为了好好扬眉吐气一番,薛母可是做足了场面上的功夫。 一大早晨便张罗了起来,請来场子吹吹打打,又舞起了狮子。 薛父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便提醒了一句,“孩他娘,阿呆只是考中了妙才,随便請几個熟人就行了,沒有必要這么大张旗鼓的吧,现在弄得整個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了!” 薛母闻言道,“我就是要办得红红火火,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我就是要让镇裡的人都知道,让那些說什么薛郎才尽的人看看,我儿考中了妙才,而且還是妙才裡面的第一名,我倒要看看他们還有什么话好說。” “尤其是老大家的,不就是看小涛考中了妙才么,你看平时把她给嘚瑟的,走路时,胸脯挺得老高,仰着脖,那后脑勺都要拖地了,那眼睛好像要长到天上去了,看人时从不用正眼看人,斜着眼看人,不知道的,還以为她家小涛考中的是羽士甚至居士呢。” “你說平日裡她嘚瑟也就嘚瑟了,咱么也是眼不见心不烦,可现在她搬到镇裡,還到处贬低阿呆,夸她家的小涛,這次我儿子算是给我好好长了一回脸,我不好好热闹一场怎么行。” 說着,薛母与那忙活的人道,“大伙响点吹,热闹点吹,中午给你们加酱肉吃。” “好嘞,老板娘您就瞧好吧。” 吹吹打打的声音又响又亮,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九品鲜铺子裡,镇长李德福坐在上首的位置,两旁是薛老四、老四媳妇、赵氏、薛老爷子、薛老大一家,還有村裡的几個德高望重的老人。 “咳咳”李德福轻咳了两声,抬了抬稀松的眼皮,有些浑浊的目光看了看薛老四,最后移向了赵氏道,“都想好了。” 赵氏脸色难看地点点头,薛老四也道,“李叔,就等着您签字做個见证。” 說着,将分家的文书递给了李德福。 李德福也沒多說什么,当下便签了字,摁了手印。 分家的事情处理完后,李德福拄着拐杖,缓缓站了起来。 赵氏连忙道,“李哥,這次劳您跑了這么远的路,吃個饭再走吧。” 李德福笑道,“不了,這次阿呆,不,可不能再称呼阿呆了,要改称薛魁首了。” “薛魁首不是院试又中了魁首嗎,老二一家說請我去吃席,本来我也不想去,這一把老骨头了,牙齿都咬不动了,可老四生拉硬拽,說老二家的說了,非要我過去,我們几個老家伙也只能過去了,呵呵,老二家的還是那么热情啊。” “弟妹啊,恭喜了,老二家的调教出了個好儿子,薛魁首這次考中了魁首,那再中羽士也是早晚的事。” “這薛家要出了一個羽士,你薛家长脸,咱青牛村也跟着风光啊!” 赵氏闻言心情中一阵复杂,想要陪笑,可挤了挤,那老鸡皮一样的脸颊,怎么也挤不出一丝笑容。 一旁老大媳妇却冷哼一声道,“什么薛魁首,不還是妙才嗎,不管第几,都是妙才,而且那阿呆今年才考中,我儿小涛几年前就考中了,這次又去郡裡考乡试去了,等我家小涛考中乡试,我們家也热热闹闹地大办一回,到时候几位叔叔可一定要来啊。” 赵氏闻言脸色方才好看一些道,“是啊,到时候几位大哥一定要来啊。” 镇长笑了笑,“考中了一定来,弟妹,老二家的那边办得正热闹,一起過去吧。” 赵氏皮笑肉不笑的道,“算了,還得留在這裡打点生意。” 李德福闻言看了看冷冷清清,沒有半個客人的铺子微微摇头道,“弟妹啊,你還是那么倔。” “這铺子一個客人都沒有,你打理什么生意?” 赵氏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淡淡道,“现在时辰不早了,李哥還要赶着吃席,弟妹就不留您了。” 李德福闻言只是叹了口气,沒再多說什么,拄着拐杖,离开了九品鲜。 几個老人扶着李德福,开始交谈了起来,“老李,薛魁首小时候我就說他行吧,起個名字那都是大鹏,什么是大鹏,那可是天底下最大的鸟,展翅一飞,那就是十万八千裡,我看再過几年,必能再中羽士,就算是居士也是有希望啊。” “诶,老王,你什么时候說過這话,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那时不在场,记得個球。” 几個老人相互搀扶着,向着老二家的铺子走去。 老四一家则到镇府正式办好了手续,薛老四揣好户籍册,笑着与薛老爷子道,“爹,走,我带您去吃席。” 薛老爷一听,黝黑干瘪的脸颊上露出了笑容。 這些日子,他一個人在老宅,日子過清苦。 饭也沒人做,只能自己动手,几十年沒做過饭,弄糊了几次后,勉强弄成了半生不熟的来吃,菜就不用說了,這些日子就沒吃過什么菜。 吃不好也就睡不踏实,总会想起老二一家在的时候多好啊,吃喝不愁,儿孙绕膝,日子火火热热。 可现在,却连個說话的人都沒有,只能逗逗村中的娃。 但村裡的大人见了,就把娃叫走,還說他身上有霉运,他薛家的祖宅不详。 谁要是跟他接触,就会把霉运带回家。 慢慢的,便是村中的娃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 老宅中,就剩他一個人。 幽深寂静的老宅裡,他一個人听着窗外的雨声哗哗连成一片,雨停了,便听着房檐上的雨滴砸在窗台发出的清脆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两滴,他数着。 雨声,是老宅裡唯一的声音,也是他唯一的一点寄托。 雨停了,他的寄托沒了。 看着眼前冷冷清清的大院,他似乎看到了阿呆驮着小颖,老二家的跟老大家的拌嘴。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一阵风声吹动了门板,将他的思绪拉回。 眼前,只是一個空荡荡的老宅。 而他,是老宅裡唯一的人。 一种深深的孤单与寂寞将他淹沒,孤寂就好像一种慢性毒药,一点一点的地侵蚀着他的,吞噬他的灵魂,消磨着他的意志。 這种日子,他真的不想再過了。 薛老爷子站起了身,与薛老四道,“好嘞,爹這就跟你去,好久沒见老二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