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高丽求援 作者:未知 老人笑道:“舍不得家乡当然是最重要的原因,故土难离嘛!不過還有些原因也不容回避,朝廷免我們五年的税赋,南方却不免,当然還是回家合算,我家裡好歹還有五十亩地呢?” 旁边吕颐浩问道:“老丈在鄂州以何为生?” “当然是种粮,我也只会做這件事。 ” “那老丈为什么不等种冬小麦时再過来,南方秋水稻应该還沒有收获吧!” 老者呵呵一笑:“所以我儿子一家還在鄂州,等秋收以后再回来,我回来是要种肥,土地荒了几年,不能马种粮,我准备先种一茬豆,秋收后肥力如果恢复好,那直接种冬小麦,如果還不行,只能再继续种豆,明年夏天种水稻。” 李延庆点点头,不愧是老农,考虑得非常现实,他沉吟一下问道:“老丈觉得朝廷在移民方面哪些方面還需要改进呢?” 老者有点为难,半晌道:“如果我說了,殿下别生气。” 李延庆笑了起来,“我不会生气,老丈只管說实话。” 老者這才道:“我觉得朝廷鼓励百姓们回家,但在细节考虑得不周到。” “如呢?能否举两個例子。” “如大家意见最大的两件事,我們怎么回来?逃過去时,大家几乎都空着手跑去南方,可這两年家家户户都置办了家具,一些生活物品,如果丢掉太可惜,如果雇车船又太贵,大家负担不起,朝廷能不能定期派船只帮忙运输愿意回乡的百姓,相信很多人都是因为這個困难而无法回家。” 李延庆欣然道:“說得很好,是朝廷考虑不周,我回去解决,老丈再說第二個例子。” “第二件事其实也是很现实,我們回乡后都要面临复垦堆肥,至少一個季无法种植庄稼,那這段時間大家该怎么度過?沒有粮食也沒有钱,這将近一年的青黄不接,大家都熬不過的,這也是大家的一個顾虑,朝廷不能只免税不管了,還应该帮助大家度過這段困难时期。” 李延庆也赞同,說得太对了,這些细节确实是坐在朝房裡的官员想不到的,应该去底层多走走,才能知道他们难处在哪裡? 這时,吕颐浩沉吟一下道:“關於帮助大家渡過青黄不接期,微臣倒有個想法。” “你說說看!” “微臣觉得可以用以工代赈的办法来解决,如兴修水利、疏通漕河、修补官道等等,他们通過为官府做事获得报酬,从而渡過這一年的空白期,官府還可以提供种子耕牛帮助他们解决耕种問題,這是第一,其次是成立互助组,如十户人家一组,大家一起帮忙建房,一起耕地,人多力量大,很多一户人家难以解决的困难,可以迎刃而解了。” 老者一拍大腿,“成立互助组這個办法好,一家人修房子,一個月也完不成,十家人一起动手,两三天修好了,以工代赈我也支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修水利官道挣钱,最后水利官道修好了,得益還是自己。” 李延庆点点头,对吕颐浩道:“你可以用陈州为例子写一份详细报告交给知政堂,知政堂讨论后可以通過施行。” “微臣今天回去写!” 李延庆起身离去了,吕颐浩又陪李延庆视察了项城县,李延庆這才转道前往蔡州视察。 此时,宋军攻克燕山府的消息传到了临安,使临安再度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而金国使者萧仲恭也在此时抵达临安,要求和宋朝谈判,达成停战协议。 李延庆也提前结束视察返回了临安,他令高深为宋朝代表和萧仲恭进行停战谈判。 监国府官房内,李延庆正在听取高深的谈判汇报,初次谈判已经结束,双方都沒有拿出底牌,不過一些端倪已经露出了来。 “金国已明确要求停战一年,微臣觉得這是金国需要用一年的時間准备再次南侵大宋,如果他们真有诚意长期停战,那应该签订盟约,而不是临时性的停战协议。” 李延庆笑了笑,他并不认为金国還想入侵大宋,根据最新情报,金国连抚恤金都支付不出来,财政极为困难,它拿什么支持战争。 他们提出停战协议,只是他们知道,宋军這個时候不会满足于停战了,与其付出重大代价签署盟约,還不如以最小的代价停战。 李延庆沉思一下道:“停战一年也是我們的本意,這個問題不大,关键是双方的停战條件,现在金国求我們停战,那他们得拿出诚意来。” “殿下需要什么诚意?” “我要求他们将所有掳掠的宋民都放回来,如果他们不肯,那么這個停战协议不签也罢!” “怕他们拿几千人敷衍我們。” “无妨,這为我們随时撕毁停战协议留下把柄。” 高深连连点头,“微臣明白了,明天微臣再继续和他们谈,另外,今天還发生了一件怪的事情。” “什么事?” 高深取出一张纸條,递给李延庆,“這是萧仲恭的一名手下悄悄塞给我,约我今晚酉时正在时楼牡丹房见面。” 李延庆笑道:“說得我都有兴趣了,不如我們一起去听一听,对方有什么私下的消息?” .......... 酉时正也是晚六点整,李延庆穿了一件普通的紫衫,和高深一起乘坐马车来到了时楼,他们从后面的贵宾通道直接进了三楼的牡丹房。 李延庆跟随高深进了房间,只见房间裡坐着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看他外貌不太像女真人或者契丹人,倒略微有点像汉人。 此人见高深进来,连忙前躬身行礼,“卑职参见高相公!” “你是......” 高深知道他是金国谈判随从,却不知道他的名字,男子连忙道:“下官是谈判随使王森,高丽人!” 高深和李延庆迅速交换一個眼色,原来此人是高丽人,难怪看起来不像女真人,李延庆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露声色给高深使個眼色,高深会意,笑道:“我們坐下慢慢說吧!” 高丽人王森又看了一眼李延庆,高深笑道:“這位是我的心腹幕僚,无妨!” “好!两位請坐。” 王森請高深和李延庆坐下,高深微微笑道:“王使君汉语不错嘛!” “高丽层几乎都使用汉语,我們王族更是要从小学习。” “原来阁下是高丽王族,失敬了。”高深拱拱手。 李延庆当然知道现在的高丽是王建创立的王氏高丽,不過高丽国内局势混乱,权力斗争激烈,恐怕這個王森是另有所图。 想到這,李延庆眉毛一挑道:“高丽一向是大宋的藩臣,为何助纣为虐,帮助女真人入侵大宋?” 王森脸露出一丝羞愧,叹了口气道:“如果是王氏当政,高丽绝不会出一兵一卒,现在王氏已成为傀儡,庆源李氏把握高丽军政大权已有几十年,现在的朝鲜国公李资谦更是权势滔天,在高丽一手遮天,派兵协助金国是他的决定。” 李延庆心冷笑不语,這個王森說得很动听,高丽早首鼠两端,在阿骨打建立金国后,高丽立刻和金国结成兄弟之国,還趁辽国自顾不暇之机,把疆域扩张到了鸭绿江,這难道也是庆源李氏的责任? 现在轻飘飘一句,责任在庆源李氏,把高丽出兵宋朝的责任推卸了,世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李延庆沒有說话,继续听王森今天的目的。 王森叹口气又道:“前年天子准备发动政变,铲除李资谦及其亲家拓俊京,结果惨重失败,皇宫也被焚毁,天子遭到软禁,高丽王朝已岌岌可危,听說宋军从海路进攻河北,我們天子恳請宋军出兵高丽,铲除罪恶之源,重建大宋和高丽的良好藩臣关系。” 李延庆眼闪過一丝狂喜,他按耐住情绪波动,喝了口茶道:“使君說是受高丽天子所托,有什么依据?” 王森从怀取出一份密诏,放在桌推了過去,“這是天子诏书,我夹在内衣带出来,請二位過目。” 高深打开诏书,果然是一份手书诏书,恳求大宋出兵,铲除权宦庆源李氏,帮助高丽王氏复国,下面有高丽宝玺,另外還有高丽王的签名,一個龙飞凤舞的‘王楷’二字,這是高丽王的名字了。 高深问李延庆道:“先生觉得如何?” 表面是在征询幕僚的意见,实际是在询问李延庆的态度,李延庆微微点点头道:“我觉得可行!” 高深收起诏书笑道:“這件事需要知政堂商议,但我估计通過的可能性较大,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王使君。” 王森大喜,再三表示感谢。 实际,李延庆‘我觉得可行’這五個字說出来,已经是一锤定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