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军营显威(上) 作者:未知 時間一天天過去,李延庆的忍耐也一天天逼近极限,如果說科举备案要承受精神和心理的压力,那么這次训练给他带来的却是巨大的**的劳累。 他每天做得做多的一件事是拉弓,他用了五天時間拉开一石六斗的弓,又用三天時間,拉开了一石八的弓,這对他已经到了极限,但周侗却毫不在意他的力量极限,直接令他开始拉两石的铜弓,从那天开始,他便坠入了痛苦的深渊。 每天被师傅周侗强逼着无休无止地拉弓,李延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来的。 “啊——” 院子裡传来李延庆痛苦的叫喊声,王贵腾地站起身,眼睛充满了关切,却被岳飞将他拉坐下,“他這样已经快半個月了,你還不适应嗎?” 王贵低低叹口气,“师傅也太心狠了,昨天他都累哭了,师傅也不肯放過他。” “可你沒发现老李的收获很大嗎?” 岳飞笑道:“昨天他已经能拉开师父的铜弓了,這還不到一個月,从一石半弓力直接提高到两石弓力,只能师傅才能办得到。” 王贵点点头,“這是师傅的厉害之处,他能看得出一個人的潜力,個月我也想练两石弓,可师傅說我最多只能拉一石半,再练也沒有用,象老李,从一石半提高到两石,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除了师傅外沒有第二個人能办到。” 汤怀摇摇描金小扇,“那也要象老李一样承受得住這种痛苦。” 王贵默默点头,他难得和汤怀有共识,要换成他,他早死掉了。 ......... 房间裡,李延庆赤着身趴在床,喜鹊跪在他身旁,双手异常麻利地给他背和肩涂抹舒缓疲劳的药膏,一共有四种药膏,要把握住量和時間。 她很紧张,周师傅专门叮嘱過她,第一种涂完后要至少等一刻钟時間,不管小官人疼得怎么叫喊,都必须让他忍住。 但涂完第二种药后,等小主人的疼痛感一出现,马涂第三种药膏,要越快越好,這样才能在一夜的時間慢慢消去身体的疼痛。 李延庆痛苦得已经麻木了,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他慢慢闭眼睛,准备迎接第三次巨大疼痛的来袭,每次药膏的效力发作时,他的身体又重新回来,各种被冰冻的痛苦又开始复苏。 那种无法言述的疼痛和酸麻让他难以忍受,每天都要经历一次坠入地狱,再从地狱爬来的残酷折磨,他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忽然,李延庆的双手捏紧了枕头,剧烈的疼通如期而至,背阔肌和肩三角肌仿佛被撕裂一般,他满头大汗,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喜鹊心既紧张又难過,她一边给小官人擦额头的汗,一边小声道:“小官人叫出声来吧!那样会好受一点。” 李延庆一言不发,脸胀得通红,双手拼命捏紧枕头,足足忍耐了一刻钟,那种剧烈的疼痛感才一点点消退了。 最后李延庆松了口气,浑身躺在床动弹不得了,否及泰来,清凉和舒适感开始渗入他的每一個毛孔,令他飘飘欲仙,巨大的困意也同时袭来,他很快要睡着了。 這时,菊嫂拎了一桶滚烫的热水走进屋,“小官人怎么样?”菊嫂低声问道。 “嘘!马要睡着了。” 這时李延庆已经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喜鹊将一包药粉倒进木桶,用勺子搅匀了,這才开始用滚热毛巾替他敷后背、双肩和双臂,至少要敷十几遍,用周师傅的话說,敷的次数越多越好。 菊嫂在一旁帮她拧毛巾,两人配合默契,房间裡弥漫着草药的异香味以及李延庆的鼾声。 ........ 次日天不亮,李延庆便出现射箭场,周侗還沒有来,李延庆站在箭靶百步外,眯眼看了片刻,已经依稀能看清靶位,他慢慢从马袋裡取出铜弓,伸手从后背抽出一支铁箭,后背依然很疼痛,但昨天下午要好得多,当然,现在還只是刚刚开始。 昨天下午,他终于能拉满一次铜弓,他拉开一半到拉开满弓,他足足用了十天時間,但這道坎一旦跨越,他便进入一個崭新的世界了。 李延庆催动马匹沿着百步线缓缓奔跑,马越奔越快,当他找到最佳感觉时,他猛地拉满铜弓,铁箭头触指即发,一支铁箭闪电般射出,以一种普通狼牙箭快数倍的速度射向百步外的箭靶,铁箭正靶心,直接箭靶的木板射穿了一個洞。 這时,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李延庆回头,却是师傅周侗,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旁。 今天周侗的脸已经沒有了平时的严厉,脸带着少见的笑容,他心着实欣慰,他当年失败過的目标,李延庆却成功了,真的在一個月内将弓力从一石提升到了两石,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 周侗心充满了成功的喜悦,他走前笑问道:“现在能拉满弓几次?” “学生尝试過,最多能开三次!” 周侗点点头,正常使用铜弓铁箭至少要有三百宋斤的弓力,李延庆现在可以开两百宋斤,只能是勉强可用。 但铜弓铁箭重要的不是臂力,而是使用它的技巧,非常微妙也非常复杂,如果沒有超然绝伦的弓箭天赋也领悟不了,這是周侗的不传之秘,他一個月前口述给了李延庆。 “三次差不多了,剩下的以后再慢慢积累吧!這几天把三次开弓巩固下来,我們沒有時間了。” “童太尉......已经来了嗎?” 周侗点点头,“他的军队三天后到汤阴。” 停一下,周侗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练铜弓铁箭?” “学生不知!” “因为童太尉最欣赏箭法高超之人。” 周侗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延庆,为师知道你的抱负,以入仕,以武报国,而這次童太尉验兵是你的一次机会,你要抓住了。” 李延庆默默点头,他终于明白了师傅的良苦用心。 ........ 這次宋军大举北迎战辽军南侵,主要兵分两路,西路以陕西经略使种师道为主将,率十万西军北,主要是防御辽夏联手南侵。 而主战场却在东路河北两路,便由太尉童贯亲自率十万禁军北,天子赵佶又下旨调二十万河北地方诸军配合太尉童贯作战,共计四十万大军迎战即将到来的南侵辽军。 太尉童贯虽是宦官身份,但他却长得颇为高大威猛,下颌也有胡须,或许是常年在外征战的缘故,他皮肤很黑,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眼睛裡不时闪烁着一种冷厉的光芒。 童贯尽管已年過花甲,但他的事业却正处于升阶段,他掌握大宋兵权已有十年,出征西夏、吐蕃皆立下赫赫战功,又善揣意,深得天子赵佶的信任,动辄统帅数十万大军出征,当然,他深受信任也和他宦官的身份有关。 童贯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能在生前封大宋异姓王,大宋异姓王虽然不少,但几乎都是死后追封,无人能在生前获得册封。 但机会并不是沒有,神宗皇帝在三十年前驾崩时留下遗旨,夺回燕云十六州者,可封异姓王。 三十年過去了,沒有人能实现神宗的遗愿,但這份遗旨依然有效,当童贯多年前在宫亲眼目睹這份遗旨时,一颗封王的种子便在他心悄然种下。 五年前,這颗种子第一次发芽,童贯作为郑允的副手出使辽朝,他认识了燕人马植,马植献“联金灭辽”之策,在大宋王朝内部引发了巨大震撼。 天子赵佶热血澎湃,下定决心出兵收复燕州,在十五万精锐大军即将出征之计,南方却爆发了方腊起义,义军声势浩大,赵佶不得不停止攻燕计划,改任童贯为江、浙、淮南宣抚使,率领准备平燕之兵前去征讨方腊。 這也是童贯人生的一次遗憾,时隔五年,当今天他再一次率大军北之时,他又忍不住想起了藏在深宫的那份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