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谣言之困 作者:未知 十万宋军在休息一天后便继续拔营北,很多将士第一次记住了汤阴县,一個汤阴少年用精彩绝伦的箭法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记忆。 随着军队北,闹剧一样的士子军也随之解散,虽然很多士子甚至连露面的机会都沒有,不過童贯還是赏给每人一口剑,作为他们参加士子军的一种奖励。 “我今天去兵器打听過了!” 吃晚饭的时候,王贵兴奋地对众人道:“童太尉给我們的剑是禁军的仪剑,只有在京城的良工剑铺才能买到,一把剑至少值十五贯钱,真是大手笔啊!一百柄剑是一千五百贯钱。” 一边說,他一边缓缓拔出剑,用精钢打造的剑身在灯光下寒光闪闪,异常锋利,做工精良,是一口好的宝剑,王贵对他得到這柄剑爱不释手,连吃饭睡觉都要放在身边。 但除了王贵之外,其他人对這柄剑的兴趣已经淡了,毕竟已经過去了十天,大家都把剑押了箱底,只有王贵依旧兴致不减,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歡這口剑。 “你這么喜歡,我把我的那把剑卖给你,十贯钱要不要?”汤怀打了一個哈欠,开玩笑地說道。 “那一言为定,骗我是王八!”王贵立刻抓住了机会,不给汤怀一点后悔的余地。 汤怀当然只是开玩笑,他哪裡舍得把剑卖给王贵,他眼珠一转笑道:“我可沒說是哪把剑哦!” “汤王八!”王贵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 汤怀重重一拍桌子,怒视王贵道:“你有种再骂一声试试看?” 王贵不敢吭声了,這时,李延庆用勺子舀了一碗桂花赤豆汤笑眯眯问道:“别老提剑的事情了,說說你们的武举,打算什么时候去安阳?” 岳飞在一旁笑道:“我今天问過师傅了,武举解试定在一月二十日举行,我們回家過完年,一月初五直接出发去安阳,不来汤阴了,老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我当然想去,不過看师傅安排吧!” “师傅对你偏心啊!” 王贵叹了口气,一脸羡慕道:“他居然把铜弓铁箭送给你,我简直羡慕死了。” 李延庆伸手狠狠在他头敲了一记,佯作恼怒道:“說這话沒臊沒皮的,师傅沒送给你东西嗎?你那柄金背虎牙大刀是天掉下来的?還有老岳的百炼蟠龙金枪,老汤的莲花钩镰枪,都是师傅多年珍藏之物,你不說自己得了好处,整天惦记我那把破铜烂铁弓!” 汤怀和岳飞都跟着叫嚷起来,是王贵自己乱說,和他们沒有关系。 王贵捂着头,不服气嚷道:“明明是偏心嘛!我的大刀能和你的铜弓相嗎?” “懒得跟你啰嗦,我出去走一圈消消食,谁和我一起去?”李延庆站起身道。 岳飞摇摇笑道:“我要看书,沒時間陪你。” 李延庆目光又投向汤怀,汤怀摇摇扇子道:“等会儿我大伯要来,我恐怕不好离开。” 李延庆最后只得看了一眼王贵,见王贵跃跃欲试,明显想跟自己出去,便沒好气地踢了他一脚,“想去走吧!” 王贵顿时笑逐颜开,把剑佩在腰间,跟着李延庆出门了。 ......... 走出大门,两人沿着大街缓缓而行,這时,王贵前压低声音问道:“老李,传闻是真的嗎?” “什么传闻?” “是童太尉要收你为义子之事啊!整個县学都传开了。” 提到這件事,李延庆心像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油锅,他刚才是佯怒,這会儿他真的有点生气了,胸怒火迅速燃烧起来,他回头狠狠瞪了王贵一眼,“這种无聊的传闻你也相信?” 王贵挠挠头,“不是我相不相信的問題,县学裡都在說這件事,恐怕過不了多久,整個汤阴县都要传开了,如果不是真的,应该避谣才对!” “避谣沒用的!” 李延庆叹了口气,“這种事情大家都当笑话谈,宁可相信它是真的,你越是避谣它传得越凶,只有等時間久了,它自己慢慢平息了。” 话虽這样說,但谣言确实给李延庆带来很大的烦恼,天下人都知道童贯是宦官,做了宦官的义子,将来是要净身入宫的,把他李延庆也编进宦官义子行列,显然是心存恶意,坏他的名声。 所以一提到這件事,李延庆心总有一种无名烈火烧起来。 王贵吞吞吐吐道:“這個谣言我知道是黄安他们编造出来的,那天他们沒有机会场,你却大放异彩,他们心怀嫉妒,不過我們都亲眼看见你答应了什么,问你又不肯說,那么多年的兄弟你還信不過嗎?” 說到這,王贵看了李延庆一眼,目光有一点埋怨,李延庆苦笑一声,“我不是不相信你们,這件事恐怕只是权贵的一句戏言,在沒有成为现实之前,我觉得還是沉默较好。” “不会是真的想收你当义子吧!”王贵睁大了眼睛。 “当然不是,你实在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绝不能给我传出去,师傅也不能說,老汤老岳也不能說,给我闷在心裡。” “我保证不出去乱說!”王贵拍拍胸脯道。 李延庆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太了解這個家伙了,越是信誓旦旦越靠不住。 王贵脸一红,连忙道:“我虽然是嘴巴较快,但如果你叮嘱過我,我不会乱說,我好歹知道轻重。” “好吧!我告诉你,不是什么收为义子,而是童太尉打算推薦我太学舍,算是他的门生了。” “啊!”王贵惊呼一声,眼睛裡充满了羡慕之色。 太学舍虽然很难进,但也并不是高不可攀,相州有三個太学舍生,关键是童太尉推薦,将来算不参加省试,从太学出来授官,也会得到十分优厚的官职。 现在大宋還是太平盛世,离灭国還是十年,几乎所有的人都沒有危机意识,六贼還不存在,童贯在西夏打了几场胜仗,又击败吐蕃,在民间威望很高。 甚至连相国蔡京虽然在朝廷操纵权术,任人唯亲,被朝官所憎恨,但他却极力推广社会救济制度,规模空前,使民众老有所养,少有所依,又大力兴办州学、太学,给士子一條出路,使蔡京在民间和士子也拥有很高的声望。 一直到宣和四年后,辽国灭亡,金兵开始南侵,宋军屡战屡败,朝廷不思抵抗,反而割土求和,丧权辱国,令天下人沸腾,举国下开始追究声讨。 宋徽宗为推卸责任,不得不用丢车保帅之策,宋钦宗为了打击权贵利益集团,也利用了民意,父子二人心照不宣,将蔡京、童贯、梁师成等六人定为国贼,直到那时,蔡京、童贯等人才声名狼藉,天下人人喊打。 但至少在這個时候,童贯還是高高在,不是一般民众能望其背颈,对于王贵這种乡下少年,当他听說童太尉居然推薦李延庆去读舍,他当然感到震惊与羡慕。 不知不觉,李延庆在王贵心的形象也变得更加高大了。 两人走了一圈回来,李延庆内心的烦躁也渐渐平静,凡事都有两面性,军营射箭虽然给他带来机遇,但也给他带来了嫉妒和伤,這种负面影响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只能靠時間来慢慢褪去。 李延庆刚走到大门前,只见喜鹊跑了出来,有点紧张道:“李真大叔来了,說有很要紧事情和你谈!” 李真便是李二、李三的父亲,曾是李村的保正,也当過几年孝和乡的都保正,去年已经辞职不做了。 现在距离新年還有不到十天了,李真這個时候来找自己,一定和李村的族祭有关。 李延庆有段時間对李真较反感,原因是李贵当族长时得到了李真的全力支持,不過他听說父亲說,两個月前两人因李贵私卖族粮一事而反目为仇。 因为李真极力号召族人抵制李贵,导致他小儿子李三在放学回家路被人打成重伤,李真更是极为敌视李贵。 不管两人反目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只要和李贵敌对,那和他李延庆站到了一边。 李延庆快步走进自己的院子,只见李真坐在书房裡喝茶,显得非常焦虑不安,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三叔,出了什么事?”李延庆走到门口问道。 李真立刻站起身,前拉住李延庆心急如焚道:“延庆,你总算回来了,李村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