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器藏娇 作者:未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器藏娇 李延庆刚回到客栈,韩掌柜便迎面来道:“小官人,他们三個已经被送去城外军营集训了,行李也搬去了武学。 ” 李延庆愕然,不是二月初十才开始集训嗎?怎么提前了。 “他们要集训多久?” “好像一两個月吧!具体我不太清楚。” 李延庆一阵头大,他還有好几件事要和大家商议,沒想到他们這样被隔离集训了。 无奈,李延庆只得摇摇头向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对掌柜道:“如果我想在外面租房,怎么认定等级?” 韩掌柜笑道:“這件事說简单也简单,說难也难,不過小官人的解元是一等户,可以住五间房,還免税免役,這是读书人的好处啊!” “這件事一定要自己亲自办嗎?” “這种事不能亲自办,必须找牙人,你付佣金给牙人是了,认定一等户要一贯钱,官府抽两成牙税,你等会儿把举人证和钱给我,我来帮你办妥。” “那麻烦掌柜了!” 李延庆楼去了,掌柜在后面喊道:“小官人若想租房子,我再给你找個宅房牙人!” “谢了!” ....... 沒有了三個好朋友,李延庆独自一人在客栈也索然无趣,他见時間還早,便雇了辆牛车再次出门了。 在汴京,雇辆牛车像后世坐出租车一样,满街都是牛车、驴车,招手即停,非常便利,而且价格很便宜。 大约走了一刻钟,李延庆又回到了午来過的大佛寺,這时,牛车在一條巷子前停住了,车夫指着巷子笑道:“這是二槐巷,前面還有三槐巷、四槐巷,一直到九槐巷。” “多谢了!” 李延庆摸出十钱给了他,笑道:“要不在這裡等我一会儿。” “我等小官人沒关系,但我要說清楚,超過一刻钟再加五钱,超過半时辰我不等了。” “我很快出来。” 李延庆走进了巷子,這一带是公租房集之地,大部分人家只能住一间屋,使得小巷内人口爆满,十分嘈杂吵闹,到处是一群群奔跑的孩童,几次差点撞着了李延庆,妇人们在门口忙碌地做晚饭, 几天前刚刚下了一场雨,地污水横流,空气弥漫着油烟和一股刺鼻的酸臭味,使李延庆皱紧了眉头,父亲怎么会选這么一個地方? 李延庆一直走到底,最顶头是一户私宅,大约一亩地大小,种了一棵大槐树,象伞盖一样笼罩院子空。 大门虚掩着,李延庆推门进去,裡面是另一番热闹景象,五六個孩童蹲在地斗草,院子四周是一圈屋子,被分割成七八间屋,院子角落還有一口水井,几個女人蹲在井边洗衣服。 李延庆发现每扇门挂了一块木牌,正面写着名字,背面则是住户等级,从左面数第三间屋的木牌,李延庆看到了父亲的名字,李大器,木牌背后写着五等户。 “你找谁?”身后传来一個女人的声音。 李延庆回头,是刚才在井边洗衣的女人之一,只见她年约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眉眼颇为清秀,脸沒有丝毫粉黛,头发插了一根飞凤铜簪,只是长年的操劳使她容颜显得有些憔悴。 她穿着布衣荆裙,双手很粗糙,手端着一盆刚刚浆洗好的衣服,正目光疑惑地望着李延庆。 李延庆笑了笑,“你是杨姨吧!” 他指了一下木牌的名字,“這是我爹爹!” “你是....延庆!” 女人眼闪過一丝惊慌,她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這时,旁边屋子裡走出一個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妇人,睡眼惺忪,穿着睡裙,头发蓬乱,手捧着一把甜瓜子,一边磕一边问道:“秀娘,這個小官人是谁啊?” “他...他是大器的儿子。” 妇人终于缓過神来,连忙道:“延庆,快进屋坐!” 李延庆把手的包裹递给她,“這是给杨姨买的礼物,两匹缎子。” 旁边年轻妇人伸长了脖子,口啧啧赞叹,“哎哟哟!好像是湖绸,秀娘你真有福气啊!” “你這孩子,来来了,還干嘛买东西!” 妇人心慌意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旁边還有個添乱的,她只得把李延庆先让进屋子,“你爹爹這两天正好不在,家裡挺乱的,你别见怪!” 李延庆走进房间,只见屋子开间虽然稍窄,却很长,足有两丈,间放了几扇木屏风遮挡,算是一隔为二,這是租私房的好处,总有一些变通的办法。 房间陈设十分简陋,外面正摆放一张方桌,旁边是一只大木箱,另一边则是一张小矮桌,桌放些碗筷之类,透過屏风的缝隙,可以看到裡面有一张床,床尾還有一只衣箱。 虽然房间和家具都很简陋,但收拾得非常整洁,让人感觉主人是個极爱干净之人。 “延庆,我去给你点茶!” “不用麻烦,我喝一碗水行了。” “那...那也行,你一定沒吃饭吧!我去给你买点吃食。” 李延庆笑道:“杨姨别忙了,我吃過了,我過来看看,坐一会儿走!” 這时,隔壁年轻妇人热情地端了一杯热茶過来,笑眯眯道:“我听大器說過,小官人考了举人,举人得喝茶,不能喝白水。” 李延庆见杨姨端着一碗水,颇为尴尬,便笑道:“我渴坏了,杨姨把水也给我吧!” 李延庆面前出现了一杯茶和一碗水,他笑着问年轻妇人,“大姐怎么称呼?” “哎呦!叫我大姐呢,我小名叫三娘,小官人叫我三娘行了。” 李延庆见对方似乎和父亲很熟,又给自己倒了茶,不表示一下总有点不好意思,偏偏他今天沒有准备多余的礼物。 他伸手在怀摸了一下,无意摸到一個银镯子,這是他准备给李冬冬浑家的见面礼,但今天沒有去他家,也忘记给李冬冬了。 不過银镯子给這位女邻居当见面礼似乎有点昂贵了,虽然他不是小气之人,但圣人的教诲他還是铭记于心,‘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李延庆便稍微犹豫了一下。 這时,年轻妇人一屁股在小方桌旁边坐下,下打量李延庆,笑嘻嘻道:“庆哥儿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举人,一定让多少小娘子着迷,要不我来安排一次相亲吧!” “三娘——”杨姨有点不高兴了。 “這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次大器不是說他最大的心愿是给儿子娶個好媳妇,你忘了?” 虽然李延庆知道父亲最大的心愿是自己考进士,他還是觉得有必要把這個热情過头的女邻居立刻打发走,他不再考虑圣人的教诲,摸出银镯子递给她,“初次见面,這算是给三娘的见面礼。” 年轻妇人吓了一跳,居然是白花花的银镯子,她连连摆手,“這怎么使得,這么昂贵的首饰我怎么能要,你给秀娘吧!我不能要。” 旁边杨姨道:“三娘,這既然是延庆的心意,你收下吧!” 主人开了口,年轻妇人這才欢天喜地收下,也顾不得說媒,施個万福便美滋滋地走了。 杨姨叹了口气,“一来让你破费了,刚才那位是我弟媳,人倒是不错,是喜歡给人做媒,一天到晚总沒個正经。” “那不是外人了。” 李延庆又取出一只玉盒,盒子裡是一支镶着蓝宝石金簪,這支金簪也是从白氏三雄那裡抄来的战利品之一,非常名贵,至少价值数百贯,是所有首饰最好的一件。 他将玉盒放在桌笑道:“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杨姨這几年对我父亲的照顾,我从相州专门带来,千万請收下。” 妇人脸露出一丝笑意,她很害怕李延庆是来兴师问罪,可现在又送绸缎又送首饰,她虽然不是贪财之人,但至少說明大器的儿子对自己沒有恶意,她整整担心了三年,直到這一刻,她才长长松了口气。 妇人叫做杨秀,巴蜀简州人,从小父母双亡,五年前又死了丈夫,膝下也沒有儿女,她无依无靠,三年前便去相州投靠兄弟,在码头一带给人浆洗衣服为生。 李佑见她为人贤惠,而且很守妇道,便将她撮合给了李大器,她从此便死心塌地地跟了李大器。 這几天杨秀颇有点紧张,她听大器說,延庆很快会来京城,虽然大器再三安慰她,会给儿子說清楚,但杨秀怎么也想不到,大器還沒有来得及给儿子說,延庆门了。 “延庆,你现在住在哪裡?” “我住在汤记客栈,杨姨去過嗎?” “我沒有去過,但听你爹爹說起過,不怕你笑话,我来京城大半年了,在周围這一带活动,别处都沒有去過,哎!你爹爹太忙了。” 李延庆喝了口水,又打量一下房子道:“這裡居住條件太糟糕,我已经托人找房子了,明后天把房子定下来,你和爹爹搬過去,当然,如果杨姨愿意,也可以去汤阴老宅居住。” 杨秀慢慢低头,眼睛有点发红,她心着实感动,延庆居然让她去老宅居住。 “多谢你的好意,我還是和你爹爹一起,他一個人生活,沒人照顾不行。” “也好,我明后天把房子租下来,杨姨先搬過去。” 杨秀犹豫良久,“還是....等你爹爹回来再說吧!” 李延庆便不再坚持,既然杨姨来京城已经大半年了,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我爹爹回来后,让他来汤记客栈找我。” 李延庆随手将一锭二十两银子放在桌,他对父亲着实有点不满,算請個丫鬟婆子,也不至于穿戴得這么寒酸。 李延庆走了,杨秀望着桌的一堆财物发呆,這时,她弟媳偷偷溜了进来,异常兴奋道:“秀娘,大器的儿子出手阔绰啊!這银手镯足足重三两,還刻有牡丹花纹,至少值三四千.....” 她忽然张大嘴,望着桌的银子和金簪呆住了,半响她才惊叹道:“我的娘诶,秀娘,大器不穷啊!你怎么說他是個穷书生?” 杨秀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他的事情我从来不问,我.....” “秀娘,你是在故意隐瞒我和二郎吧!”三娘大为不满地瞪着她。 “我真的不知道,三娘,我怎么会隐瞒你们。” “那是他在故意隐瞒你!他儿子居然還有黄金,天啦!這面是宝石吧!我還是一次见到,這是二十两银子,他家這么有钱,還住這個破地方做什么?秀娘,你真的太老实了。” 杨秀摇摇头,“他穷也好,富也好,我都不在意,只要能跟着他,算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你是站着說话不腰疼!” 三娘望着桌金光闪闪的蓝宝石金簪,眼闪過一丝醋意,“秀娘,我先给你說了,要是大器真是有钱人,你可别不管我們!” 【求月票!求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