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西郊狩猎(四) 作者:未知 第一百七十章 西郊狩猎(四) 帝姬险些被大虫所伤,着实让赵楷和一众侍卫心担忧,他们怎么向天子交代?本来兴高采烈的打猎也因为這個事件而草草收场。 大帐内,曹晟低声对赵楷道:“這件事隐瞒是肯定瞒不住,只能把大事变成小事,把帝姬的危险說成所有人的危险,尽量轻描淡写,天子不会再追问了。” 赵锴默默点头,其实他也想到了這個办法,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关键在皇妹,他必须和皇妹再谈一谈,只要皇妹肯帮忙,這件事算揭過去了。 這时,曹晟又道:“殿下,這個李延庆深藏不露,不仅是采出众,而且還胆识過人,弓马高强,今天卑职亲眼所见,恐怕皇宫内還找不到一個侍卫的箭法能和他相,這個人才殿下得握紧了,如果卑职沒有看错,此人将来必是殿下的一大助力。” 赵楷沉思片刻道:“李延庆和郑荣泰交情甚密,而郑荣泰又是大哥的小舅子,我不知道他和太子又是什么关系?” “這個殿下不用担心,他来汴京還不到两個月,应该和太子沒有任何关系,他和郑胖子都是相州人所以才会认识,卑职很了解太子,以太子的傲慢,他是不屑于和李延庆這种底层人打交道。” “你說得对,我再去和他谈一谈,他今天救了我的皇妹,无论如何,我都该好好谢谢他!” ........ 赵楷从大帐出来,迎面遇到了蔡鞗,蔡鞗满脸沮丧,对赵楷道:“我去向帝姬道歉,她怎么也理睬我,殿下帮帮我去說一說吧!” 赵楷着实瞧不起蔡鞗,明明也只是一個侍卫,偏偏要把自己视为驸马,父皇不過是答应蔡京而已,远远還不到兑现的时候,蔡鞗开始理所当然地享受起驸马的待遇,他還偏偏看了自己的三妹,整天纠缠不清,若不是因为他父亲是蔡京,不好得罪,赵楷早令人把他打得半死了。 赵楷便忍住心的厌恶,笑道:“帝姬受了惊吓,让她好好休息吧!等時間久了,她渐渐淡忘此事,她会原谅衙内,這件事急不来,得从长计议才行。” 虽然赵楷沒有立刻答应帮他去劝說帝姬,不過他也觉得嘉王殿下的话有道理,這件事還真得耐心等帝姬内心的怒气消退,好在她還年少,自己有的是時間。 想到這裡,蔡鞗小心翼翼问道:“這件事如果官家问起来,卑职该怎么回答,殿下都否指点一下卑职?” “這件事不用隐瞒,据实回答便可!” “可是.....帝姬只是受点惊吓而已,并沒有受伤,官家日理万机,朝政繁重,我們還是不要再给他增加负担,這是卑职的想法,請殿下明鉴!” 赵楷心冷笑一声,他是怕被追究责任嗎?把帝姬丢给猛虎,自己跑掉了,给他一万個理由,他也沒法交代,不過這样也好,至少蔡京不会在父皇面前把事情闹大,也算是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衙内先去休息吧!明天我們回去时再慢慢商量此事。” 赵楷急着要去见李延庆,他准备打发了蔡鞗便走,蔡鞗却犹豫一下道:“殿下,卑职還有一事,是關於东南不宁!” 赵楷刚走了两步,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回头惊讶道:“你說什么?” “這裡不是說话之地,請殿下借一步說话!” 两人走到僻静处,蔡鞗压低声音道:“父亲让我转告殿下,东南形势不稳,官家想选一個皇子去巡视安抚江南,但具体选派谁去,管家還在考虑之,這是殿下的一個机会。” 赵楷大为震惊,果然被李延庆說对了,蔡鞗這次跟着自己出猎是蔡京的安排,是要寻找一個机会传话给自己,不容置疑,蔡京是希望自己的去江南,可他为什么会選擇自己?赵楷心充满了疑惑。 ......... 李延庆平静地听完赵楷转述蔡鞗的转述,两世的经验首先告诉他,不要轻易对一個人进行评价,尽管他怀疑蔡京是两面下注,但在他不知道赵楷对蔡京态度之前,最好還是事论事,尽量不要涉及到人。 “殿下感觉到了什么嗎?”李延庆淡淡笑我问道。 赵楷沉吟一下道:“我有点不安,也有点茫然,或许是我身为当局者的缘故,我看不透這件事,更无法了解其隐藏的风险或者机会,延庆作为旁观者看到了什么? 李延庆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有些怪,既然太子已经册封,天子为什么還要让其他皇子参与到实际朝政事务?尤其是涉及权力争夺,举個例子說,隋帝明明册封了太子杨勇,却为什么继续重用晋王杨广,或者說唐高祖已经册封了太子李建成,却又要让秦王李世民掌握军权,殿下想過這個原因呢?” 李延庆不好說本朝,但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露骨了,赵楷顿时明白過来,李延庆的意思是指父皇是想给大哥找一個竞争对手。 其实赵楷心已经有這种想法了,无论才学還是天赋,或者是被父皇宠爱,他都要远远超過大哥赵桓,父皇也不止一次夸赞過他,‘吾子可为天下之君也!’父皇的赞誉早已在他心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而宫人都知道,父皇并不喜歡大哥,否则也不会到前年才册封太子,赵楷心的权欲之火渐渐被点燃,他忽然回头问道:“那你說我要不要争取這個机会去江南?” 李延庆咬了一下嘴唇道:“我只给殿下一個忠告,欲速则不达!” 赵楷愕然,“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這是我的個人感悟,有时候太想得到某一样东西,反而得不到,如果不管它,不想它,它反而会悄然来临,這种大事,相信天子会慎重選擇,不会因为殿下积极争取改变想法,也不会因为殿下沒有兴趣而放弃,這裡面的主导者是天子而不是殿下,殿下不要喧宾夺主了。” 赵楷终于被李延庆說服了,他毕竟出身皇家,从小耳闻目染,对权力斗争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旦当他冷静下来,他便意识到這件事自己不能急躁,必须学会等待,說不定父皇只是在试探自己,一旦自己表现得太急切,野心暴露,反而会引来灭顶之灾。 直到這时,赵楷才完全相信曹晟的判断,李延庆是一個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才,是天赐给自己的得力助手,不過赵楷還是较谨慎,他问了一個自己一直困惑不解的疑问。 “我不太明白,各州解元申請太学,最多只能读内舍,延庆为什么特殊,可以读舍?” 要知道太学对升舍管理极为严格,不仅要经過严格的考试,還要经過国子监和礼部审批后才能生舍,绝不是地方官府能办到,沒有权贵帮忙是无法获得升舍的机会,所以赵楷有点怀疑李延庆是得到太子推薦才进了舍。 李延庆立刻明白了赵楷的疑虑,在這件事他必须对赵楷坦诚,一旦隐瞒后被发现真相,恐怕赵楷绝不会饶過自己。 李延庆也不隐瞒,便将自己在军营射箭获得童贯青睐一事详细說了一遍,赵楷越听越惊,童贯居然在自己之前发现了李延庆這個人才,不過童贯和他沒有什么利益交集,两人对李延庆的看重不在一個层面,童贯是想在朝廷裡安插棋子,而自己是想在皇宫内获得地位,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路径。 更何况赵楷還知道童贯和梁师都一直在宫明争暗斗,梁师都是太子的坚定支持者,而童贯却是父皇的心腹,說不定自己還可以通過李延庆這座桥梁和童贯建立某种联系。 想到這,赵楷笑道:“我說太学怎么破例了,原来是童太尉推薦,這個名额不容易啊!太学一共只发放了七個名额,连我都沒有,這個机会你可要珍惜,尽早考进士。” 李延庆见赵楷并不在意自己和童贯的关系,他暗暗松了口气,起身行礼道:“多谢殿下鼓励!” 赵楷又笑道:“這次你救了我的皇妹,我一定要重重谢你,你說吧!你想要什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