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一夜逆转 作者:未知 第一百九十章 一夜逆转 在宋江率主力刚刚离开苏州,方肥也意识到了宋江的企图,他也毫不犹豫,随即兵分两路,令部将刘岩率领三百士兵守住南面吴江一线,防止船队回撤嘉兴,他则亲自带领三百精兵向无锡方向赶去。 在宋江和方腊军队北的同时,码头广场的处斩也到了**,二十余万人将附近十几條街都挤得水泄不通,虽然绝大部分人都看不到行刑现场,都他们都能感受到那种欢喜鼓舞的气氛,也算见证了罪恶滔天的朱氏父子被诛杀。 码头广场挤满了万民众,人人情绪高涨,不少人眼含泪花,迸射出极为仇视的目光,在高高的行刑台,朱勔父亲朱冲,妻子王氏、侄子朱平被双手反绑,跪在高台,嘴也被堵死,而朱勔的人头也悬挂在高台的一根木杆,鲜血淋漓,面目格外狰狞。 主持处斩的主官便是知州赵霖,他对台下密集的人群高声喊道:“天子本只想取天然之石,并沒有扰民之心,但恶吏朱勔却欺瞒下,以取石为借口杀人夺财,饱私囊,其罪大恶极,令天子震怒,特命嘉王殿下南下苏州将朱勔抓入京受审,天子之意本想在京城处死朱勔,以儆天下,但昨晚朱勔已畏罪自杀,嘉王殿下便决定在苏州处死朱勔家人,血祭无辜的受害百姓。” 赵霖一指木杆的人头大喊:“大家都认识,這是朱勔的人头!” 人群开始沸腾起来,万人振臂高呼,“杀死他,将他们千刀万剐!” 从数万人迅速蔓延到二十余万人一起高呼,声势极为浩大壮观,朱冲惊骇万分,浑身瑟瑟发抖,他回头看了一眼大船,向船的李延庆投去了极为仇恨的目光。 李延庆明明答应保他平安抵达京城,可一转眼把自己交出去了,這人哪裡還有半点诚信,自己做鬼也不会放過他,朱冲当了一辈子老狐狸,最终被李延庆這只小狐狸玩死,他心恨得滴血,绝望地闭了眼睛。 “时辰已到,开斩!” 随着赵霖一声高呼,刽子手高高举起了斩头刀,数十万民众激动得一起大吼起来....... 大船,赵楷和李延庆默默注视着人犯被杀,两人的感受却完全不同,赵楷多少有点愧疚,他明明亲口答应把他们平安押回京城,最后却不得不把他们交出去,這叫言而无信啊! 李延庆心却异常平静,他并不为自己的出尔反尔有任何愧疚,如果事事都讲承诺,那他什么事都别想做了,歷史真正做成大事之人,有几個是信守承诺的?象朱氏父子這种罪大恶极之人,信守承诺是助纣为虐。 他瞥了一眼赵楷,见他眼充满了愧疚,李延庆心略有点失望,赵楷连這点小事都看不透,将来何以成为铁血君主? “殿下何必为這种人伤感?” 赵楷叹了口气,“我不是为他们伤感,只是我曾经答应過他们.......” 李延庆淡淡道:“殿下是答应過他们,可朱勔偏偏要畏罪自杀,殿下又有什么办法?” 赵楷有些不满地瞪了李延庆一眼,让自己背违约之愧疚,可不是他李延庆干的嗎? 這时,他又想起一事,便对李延庆道:“我昨天考虑再三,决定接受你的第二個方案,我会立刻书父皇。” 李延庆的第二個方案是朱勔被数十万苏州民众包围,惊骇之下畏罪自杀了,至于侍卫首领唐迁智,为保护财物和乱匪方腊激战,不幸死在方腊手,将朱勔定为畏罪自杀,父皇也不好再责怪自己了。 “殿下英明!”李延庆笑了笑赞道。 赵楷又叹息一声,“杀了朱勔父子,满足了苏州百姓的心愿,明天我們也可以再路了。” “殿下,宋江和方腊在前面已经布下天罗地,殿下为何還要自投罗?” 赵楷愕然,“那该怎么办?” 李延庆低声对他說了几句,赵楷连连摇头,“這样不妥,還不如直接退回嘉兴!” “殿下,退回嘉兴的沿途风险同样很大,苏州一共只有千余乡兵,根本不是悍匪的对手,我們沒有虎符,王子武也不敢跨境出兵,如果等朝廷的调兵令過来,只怕宋江和方腊早已经铤而走险了,殿下,我反复考虑過,人为财死,他们绝不会轻易罢手,只有采取断然措施,才能从彻底断了他们的劫财念头。” “我想形势危急,应该可以从权调兵吧!” 李延庆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从权调兵,天子为何不索性把虎符也给殿下?我出汴京的时候给殿下說過了,涉及军队的事情,殿下能不做尽量不要做,用我的办法,既不用调动军队,也能保住财富,殿下何乐而不为?” 赵楷低头不语,他知道李延庆說得对,父皇的猜忌之心极重,不管自己有什么理由,只要调动了军队,而且還是违规调动军队,父皇都绝不会一笑了之,父皇不给自己虎符显然是留了一手,自己何必再去触动這個禁忌? “好吧!” 赵楷心乱如麻,還在为如何向父皇解释而烦乱,他沒有细想便答应了李延庆的方案,“那今晚动手,回头烦請李少君再和赵知州再好好谈一谈,让他安排一些人手。” ......... 夜渐渐深了,二十余万百姓早已返回了各自家,枫桥和码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船队开始缓缓启动了,在岸监视船队的戴宗立刻向宋江发去鸽信,让他提前做好拦截准备。 但出乎戴宗的意料,船队并沒有前往无锡,走了三裡后,却驶入了山塘荡内,山塘荡是一片占地数百顷的洼地湖泊,它最大特点是水深,在湖心最深处达两丈,而最浅的地方也超過了一丈。 戴宗暗叫不妙,他已隐隐猜到对方的企图,急忙再派人去通知宋江,情况有变。 千余乡兵和数百衙役将山塘荡两岸封锁,不准民众靠近,同时用官船拦截住水荡进出两头,不准当地的民船进入。 這时,一艘驶入湖心的大船开始倾斜侧沉,用侧沉的办法,最大好处是当水足够深时,船只沉沒后会倒扣在湖底,再想打捞船的大箱子,工程量相当巨大了,更何况朱勔的箱子都是铁皮大箱,小民想偷偷来捞点好处也无从下手。 這无疑是极为狠辣的一招,除非方腊大军攻占了苏州,动员数万民力来疏浚山塘荡,否则根本无法将船只内的三百八十余口大铁箱搬运出来。 当然,在种种方案,沉船方案远远谈不为策,甚至還是一种下策,毕竟還要耗费大量人力才能把箱子挖出来。 其实李延庆至少想到了其他好几种办法。 如他们宣布将朱勔押送去嘉兴处斩,相信還是会有数万人会无偿充当他们的护卫队,护送他们南下。 再如他们也完全可以把箱子卸下,运到城内保护起来,除非宋江的数百人想攻打姑苏城。 再如驶入太湖,太湖三万六千顷,波光浩淼,宋江他们去哪裡寻找他们的踪迹? 這些可以称为策的方案李延庆都不想使用,他千方百计說服嘉王接受沉船方案是因为他還有更深一层的想法,這些财富运送回京,也一样被赵佶享乐挥霍掉,如果留在苏州,赵佶有大量朱勔的不动产为底子,或许不急于使用這批财物,当将来战事紧张时,這批财物会在真正需要它的地方发挥作用。 当然,如果赵佶非要急不可耐地要把财富重新挖出来挥霍,那李延庆也沒有办法了,這种事情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在五十艘大船沉沒后,李延庆和赵楷便在侍卫们的护卫下离开了苏州,李延庆推断宋江一定正沿着运河向苏州匆匆赶来,他便反其道行之,绕過宋江等人,走东北方向的常熟县北渡长江,迂回返回了汴京。 宋江是天亮时赶回了苏州,他站在山塘荡北岸的一片芦苇丛,目瞪口呆地望着空荡荡的湖面,五十艘大船已全部沉入湖底,這着实令宋江心充满了失落,他本来对這批财富势在必得,可现在他连一口汤都喝不到了,還白白耗费了那么多路费。 阮氏三兄弟已经下水去探查情况了,宋江只能焦急地在岸等待,大约半個时辰后,阮小五跳出水面,宋江急问道:“怎么样,有办法捞起来嗎?” 阮小五摇摇头,“大哥,船都是倒扣在水底,船舱入口還被铁链锁死,估计還不止一個舱门,我們根本进不去。” “那能不能把船壁凿开?”旁边吴用问道。 阮小五苦笑一声,“這五十艘大船都是千石海船,船壁非常坚固,還是内外两层,裡面估计還有压舱石條,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派百余個水鬼来,弄一两個月,或许能把一两艘船破开,可是.....這裡不是梁山泊啊!” 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宋江望去,宋江的脸苦得可以拧出水来,半晌,他只得长叹一声道:“我們身份已经暴露,久呆江南不安全,回去吧!” 众人兴趣萧索,一腔热血被冷水无情地泼灭了,一個個无精打采,只得跟着大哥宋江离开苏州,返回了梁山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