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介于如今太子和齐王之间微妙的关系,暗卫并沒有轻举妄动劫人,而是第一時間飞鸽全书去西南那边给正准备回朝的齐王。
齐王得到消息之后,只回复了一個命令——按兵不动。
所以,一直到了北都城之后,罗素都沒有见到真正的暗卫出现,倒是在花家安排的宅子裡住了好几天。
花二爷一直沒出现,罗素连和他周旋的机会都沒有。
两個孩子倒是玩的很开心,每天都有人陪着在院子裡玩耍,若不是院墙太高,门口那么多的守卫,行动不便,罗素都要以为,這真是自己的宅子了。
“辞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们真的不会害咱们?”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母小声道。
罗素眼睛扫了一圈周围伺候的人,這些人都是面无表情,似乎像是面瘫一样的。
罗素在他们的神色裡面一点也看不出什么信息出来,她摇了摇头,“目前看应该不会。娘,你放心吧,二弟会救我們的。”
其实赵辞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对付不了花二爷這样有靠山又财大气粗的人。這事情,只能靠着那位金尊玉贵的齐王殿下了。
罗素心裡自嘲的想着。希望自己這颗棋子還沒使用前,不会成为一颗弃子。
远在西南处理灾情的赵辞并沒有得到北都城這边的消息。知道齐王要即刻动身回北都城去了,而自己要留下来和這位老狐狸国舅爷周旋,是以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临送齐王离开的时候,赵辞道,“若是家母和家嫂到了北都城,微臣不在,還請殿下能够庇护一二。”
赵辞从未像他求過什么,唯二的两次,都是为了家人。齐王笑道,“文度放心,本王此次回北都,定会护得你府上家眷的周全。本王在北都城,等着文度的好消息。”
赵辞知道,齐王口中的好消息,就是安抚那些叛逆之事。
国舅此次来,提出剿灭为主,但是齐王却很是反对,觉得此次乃是天灾加上西南官员办事不利才逼民造反,且西南经過此次已经元气大伤。若是处置那些判民,只会让西南的局势更加危险。不如招抚为主,再施以仁政,让百姓早些安定下来。
此次西南之事,皇上已经交给齐王处理,国舅爷虽然也争取来了西南,却到底只是辅助作用。所以這事情自然是首先听齐王安排。
如今齐王已经将局势稳定下来了,而北都城那边,因着皇上身体不适,齐王也要立即赶回去。接下来的安抚工作都交给了赵辞一干人等。赵辞虽然不是主要人物,却也担负着齐王安排的重任——得到這些西南百姓的忠心,另外,一定要谨防程国舅,千万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赵辞肃穆。“殿下放心,微臣万死不辞。”
“殿下,为何不让暗卫先救出赵文度的家眷。”
回北都城的路上,江楼就忍不住问道。他到底有着几分武将的耿直,如今和赵辞关系十分好,所以這样瞒着赵辞,让他心裡有些心虚和内疚。
齐王看着北都城的方向,笑道,“富贵乱人心。本王要看看,到底那位赵大娘子,能不能经受住花家的诱惑。”
“王爷是不担心她经住了诱惑变节?”江楼觉得這步棋走的有些危险。
齐王却笑道,“当初赵家村画的那几幅画,還有哪些稻穗和举荐信已经呈给父皇了。便是到时候太子果真得到了赵大娘子的帮衬,本王這功劳也不小。”
江楼還是有些不明白的摸了摸脑袋,“可我就是觉得,這事情是不是有些多余了,到底赵大娘子是我們的人呢。”
齐王眼眸深邃,面上满是深沉“等经過了此次之后,若是還能不被富贵乱心,才能算是我齐王府的人。若不然,本王为何要护着一個随时可能被判本王的人?本王要走的路,比旁人更加艰辛,若是沒有定力和决心,本王宁可不要,也绝对不会强拉人来陪着本王一起走。”
听着齐王的话,江楼心裡才明白,齐王這是要考验這位赵大娘子,值不值得日后齐王一派倾尽全力去护佑她。
虽然知道齐王的用意,也觉得他這样的安排无可厚非,心中却還是担心這位从乡下来的妇人会被北都城的富贵迷了眼,若是做出背叛齐王的事情,只怕要被放弃了。至于赵文度那边,江楼觉得那位赵家大娘子肯定是不会顾及的,毕竟她只是個寡妇罢了,日后总会改嫁的。自然不会为了這么一個小叔子而放弃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了。
若是罗素知道齐王的這些心思,必定会喷出一口老血,感慨一句這群狼环视的社会!
但是此时她還不知道,只一心一意的盼着赵辞他们早些从西南回来。
至于逃出去……她现在是不敢想的。
一来這裡实在守卫森严,她们老老小小的,又不能高来高去的,自然逃不出去的。二来就算逃出去了,也无处容身。這花家人敢做出這样的事情,可见其背后势力多大,背景多深。這北都城裡肯定是他们的天下。
与其躲躲藏藏的過日子,還要冒着被抓住的危险。還不如就在這裡好吃好喝的待着。到时候见招拆招罢了。不過显然花二爷比她還要有耐心,一直等了七天,花二爷才终于来见他。
罗素正在花园裡趴在躺椅上让两個美貌的丫鬟给她按摩背部。
這两個侍女长的美不說,手也很巧,那力度按着她整個人昏昏欲睡。
正眯着眼睛,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锦鞋。鞋子上绣着珠翠,比女人的鞋子還要讲究。
罗素沒理他,自己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反正在這裡白吃白喝的,用人家的人,她可不心疼。
花二爷见她這样,挑了挑眉毛,嘴角勾了起来,“夫人倒是很镇定。”
“我为什么不镇定?花二爷如此盛情,我也不好推却。也不過是在這裡做几天客罢了。”
“谁告诉你只做几天客的?若是我一直关着你呢?”
罗素打了個哈欠,“要是一直這样的待遇,那也不错。不用干活,天天有人伺候。這世上還沒人不愿意的吧。不過我二弟要从西南回来了,我們也不能为了享受就不去见他。”
“他只怕找不到你们。”花二爷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弯着腰,眼神与罗素平视。
罗素道,“你就直接說你想干什么吧,我們乡下人什么都不懂,猜不透你们這些人的心思。其实你這样大费周章的這样算计我們有什么意思?该說的我都說過了,你就算赶鸭子上架,鸭子也飞不起来啊。你這样对我們,真是降低了你的格调。”
她這几天也想了很多,觉得自己之前表现的虽然有些能耐的,但是也只是会种田而已,而且這种种田的法子已经告诉全村的人了,毗陵县其他村子也学了七七八八的。她现在手裡也沒什么奇货可居的东西啊。难道說……這花二爷贪心的看中了她手裡的肥料方子?
這也太黑了吧,自己吃肉,连点汤汁都不让人喝了,真是够缺德。
花二爷也不說话,笑着看着她。似乎也在猜着她心裡的想法。
罗素用一种鄙视和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你是看中了我手裡的肥料?”见花二爷不說话,以为他默认了,才道,“你自家做了那么多生意,发了那么大的财,還惦记我這点东西做什么。你也知道我是個寡妇,以后连個依靠都沒,就指望這点子家当過日子的,你连寡妇的财路都要抢……你這也太不像话了,你们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你拿這些话激我也沒用。”花二爷笑着摇了摇扇子,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罗素不禁气的牙痒痒。她刚那么贬低這個姓花的了,竟然還能沉得住气,果然老奸巨猾。
敌不动,她也干脆不动了,继续眯着眼睛享受。
突然,身上按摩的力度不见了。她皱眉睁开眼睛去看,那两人已经走了。看来是被她们的主子给弄走的。罗素沒了兴致,自己继续趴着不动。反正她长的還不如那两個美貌侍女美,又是個寡妇,這個姓花的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呵呵呵。”花二爷突然轻笑起来,“我的话還是不变,你若是应了,你的婆母和那一双弟妹自然安然无恙的放回去,而你也会获得自由。”
“我不是不想应了,我是真的应不了啊。”罗素皱着眉头看着他,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罗氏,你该知道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這下子花二爷不止称呼改了,脸色也变的阴阴沉沉的。
罗素不惧的看着他,“我也受不了你了,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你要是为了這事非得不饶我,我也无话可說了。反正我們孤儿寡母的,就是活该被人欺负的。”她說着一下子变脸,趴在榻上哭了起来,“要是我們家赵城還在,我們哪裡会被人這么欺负啊,天杀的贼子啊,真是沒人性,欺负我們孤儿寡母的,老天爷怎么不下個雷下来劈死這些人啊。”
赵母听着哭声,以为出事了,寻着声音找過来,见着罗素趴在椅子上哭,旁边還站着一個男的,顿时大惊,扑過来,“我的儿哟,這是怎么啦?”
赵母把花二爷撞开,趴在罗素身上哭,“我的儿啊,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娘。”罗素见着赵母来了,愣了一下,见赵母眼睛红了,又继续哭了起来,“娘,我們怎么這么苦命啊,才過着好一点就被人给惦记了,早知道咱们就饿死算了,也比過着這日子要好啊。”
赵母一听這话,想起以前的苦日子,還有后面总算過好了,如今又被人关在這裡叫天天不应的,每天担心受怕的,還真是可怜可叹。不禁老泪众横,嚎啕一声,“我的老天爷啊,怎么這么作践我們老赵家啊——”
赵母哭的很有特色,最后的一個字拉的很长,音量拔高,颇有些女高音的感觉。
罗素眼角扫了扫一边的花二爷,发现花二爷神色不定,嘴角抽搐。她也跟着大哭起来,婆媳两個抱头痛哭,声音一個比一個大。
两人一直哭着沒停,等都哭累了,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位花家二爷已经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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