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不過這次的床帐比之前素雅多了,沒有显得那么壕。旁边守着的小丫鬟也显得亲切许多,见着她醒来了,脸上一喜,露出两颊的小酒窝。
“夫人,你醒啦?”
夫人?罗素挑眉,起身看了看這环境,依然是很古朴的摆设,然而她很确定,這不是之前花家的那個房间。难道是又穿越了?這次是在谁的身上了?
小丫鬟见着她发呆的样子,担心道,“夫人,你還能听到我說话嗎?”又小声嘀咕,“难道是迷香重了?”
罗素听着迷香,這才想起自己昏睡之前闻着的味道。她愣愣道,“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赵府啊,你现在和老夫人,還有少爷姑娘都在赵府呢。是齐王殿下的人送你们過来的。”
听着小丫鬟的回答,罗素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還好沒再穿越到狗血的地方。突然,她又猛的看着小丫鬟,“是齐王的人送我們回来的?是怎么送我們回来的,我记得之前不是還在另外一個宅子裡面妈?”
小丫鬟摇了摇头,“這個就不知道了。”
小丫鬟端着燕窝粥過来,笑道,“夫人,我叫小绿,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就只管唤我便是了。”
罗素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勉强笑了笑。
虽然如今被救了出来,着实让人大大的松了口气,但是這处处又透着诡异啊。眼下這情况,很明显,齐王殿下是有能耐救她们的,怎么之前那些暗卫一点动静也沒有呢。而且救她们還用迷香,這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
罗素觉得,如果自己是一個当世大儒,齐王肯定不会選擇用這种方式救她。
說来說去,只不過是觉得她即便是有能耐,却也不值得被人尊重罢了。
這样的认知让罗素心裡十分的不舒服。
小绿见她脸色不好,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担心自己坏了事,赶紧去找了外面管事妈妈。之前赵府這边只有两個仆役而已,他们這一众人等都是齐王殿下這边派過来伺候的。
管事妈妈吴嬷嬷听了消息,摆了摆手让她退下,自己又去给暗卫那边递了消息。
毕竟之前王爷吩咐過了,要尤其注意這位赵夫人的心思,要是有丝毫不对劲,即刻禀报。
当然,罗素是不知道他们這番动静的,知道了也沒法子。如今人也来到這地方了,身边都是人家的人,她再不满,也不能和皇权作斗争。
赵母和两個孩子到底年纪在那裡,所以昏睡的時間长点。罗素是早上醒来的,他们却是過了午膳才醒来。
和罗素一样,身边都有人伺候他们,顺便告诉他们已经被齐王殿下救出来了,现在正身处赵辞的府邸。
赵母知道了這個现实后,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门外就磕头,“真是阿弥陀佛,齐王殿下真是好人啊。”
不得不說,在這种危险的境况种,把他们救出来的齐王殿下,在赵母的眼裡心裡都已经荣升为天下第一大好人了。天大的恩人。
所以在下午和罗素一起用下午茶的时候,也是直說着這位齐王殿下的好话。
赵母边吃着茶饼,边道,“也不知道齐王殿下是個怎么样的人,竟然還来救咱们,沒有看不起咱们這样的平头百姓呢。待辞儿回来了,我一定要好生和他說說人,让他日后好生报答這位齐王殿下。”
罗素见着赵母如今对齐王满心满眼的感激,总算是猜到一点齐王之前不救他们的原因了。在人快死的时候救人,总是比還沒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去救人,更来得刻骨铭心一些。
若她真的只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农家妇人,兴许,也和婆母一样,真的就当做齐王殿下是再生父母了。
亏得她之前還以为齐王殿下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大好人呢,果然,玩政治的人,都不能用简单的眼光去看待。
“娘,其实你也见過齐王殿下的。”罗素不准备瞒着婆母了。既然齐王如今已经不瞒着别人他和赵府的关系,也沒必要再瞒着了。
赵母一愣,嘴裡的东西還沒咽下去,诧异道,“我见過,啥时候见過?”
罗素给她端了杯茶,免得她噎住了。
见赵母喝了茶吞咽好了,才道,“就是上次和二弟一起回家的那两位公子,其中那位长的很稳重的,就是齐王殿下。”
“啥,那位李公子就是齐王殿下?!”這個消息无疑像一枚□□一样的,在赵母心裡炸开了。
她這辈子见過最大的官,那就是自家儿子了。沒想到這辈子還能见到一位皇孙贵胄啊。還是一位王爷。特别是這位王爷還在她家中住過一阵子,每日裡還喊着她伯母。
“……這,這是真的?大丫,你可别骗我啊。”赵母還是不敢相信。
罗素很认真的点头,“娘,是真的,”
“我的老天爷啊,王爷竟然去過我家!”赵母激动又惊吓一般,摸着心口瞪大了眼睛。
此时赵家的宅子外面,一辆马车经過大门前停了下来。马车中的人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赵家关闭的大门。
“二爷,就是這裡。”车夫对着裡面小声道。
马车裡坐着的,正是花二爷花容。
花二爷轻轻嗤笑一声,“也罢,我也算尽力而为了,沒能抓着好时机,却也不关我的事情了。”
他放下车帘子,吩咐道,“去城外的别庄。”又喊着外面的随从,“到时候若是有人找,便說我已经回毗陵那边去了。”
“是。”
马车再次开动起来,慢慢的离开了赵家的宅子。
屋裡,罗素自然是不知道花二爷又从她门前经過一次了。她安抚好了赵母之后,就在宅子裡看了看。
這宅子是赵辞新置办的。事实上赵辞的俸禄,想要在北都城這地儿买宅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是赵辞好歹是個探花郎,金銮殿上面得的上次不少,再加上這封建王朝公务员各种补贴待遇不错。借着齐王殿下這人脉,倒是也淘到了個宅子当做府邸了。
不過宅子也不算大,虽然是個三进的院子,但是裡面却压根沒有什么亭台楼阁。罗素想起之前花家的那個亭台楼阁,珠翠满目的宅子,心道這不管什么年代,這当官的住的,都不如人家做生意的人住着豪华啊。
不過她還是比较喜歡這种小宅子的。最起码上個厕所不用走担心尿裤子了。而且进出门方便,最关键的是人少,沒那么复杂。
欣赏完了赵辞的宅子之后,罗素就回房间开始等着了。
齐王殿下既然救了她出来了,自然是不会让她白白的享福的。估摸着過不了多久,這任务就要来了。
說实在的,她现在不止不想帮助姓花的背后的主子,也不想帮助齐王了。
但是现在她得罪了姓花的,却也不能得罪齐王這边了。而且赵辞现在是齐王這一派别的,自己作为赵辞的嫂子,在别人眼裡,那就是齐王一派的了。如果自己這個时候罢工不干。以后甭管是齐王登位還是另外一位登位,她這边都要受到牵连的。
不如索性拼一把,果真把事情做成了,日后沒准,能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机会。
皇宫御书房
齐王到了府上之后,只来得及换了身衣裳,就被皇帝召到了皇宫裡询问西南灾民的情况。顺便再问问另外一桩要紧的事情。
如今整個天下虽然還处于赤贫状态,但是勉强還能安安稳稳的支撑過去。毕竟老百姓只要不逼急了,都還是能够安安生生的過日子的。
然西南這次的民变也给昭武帝起了個警示作用。
如今的朝廷太穷了。如今西南這一处出了個灾荒,就闹着民变。若是那年年成不好,到处都闹荒,這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在乱世中摸爬滚打過的昭武帝很快就把各种可能想的明明白白的,最后想起了之前自己三儿子齐王李哲给他的一封密信以及那一匣子稻穗。
不得不說,齐王殿下這次送密信的時間点也是掐的很准的。不能太早了,要不然他当时远在西南,事情沒处理完,归期不定。沒准自己父皇就把這事情交给别人去办了。当然也不能晚了,要是人被人捷足先登了,可就误事。
所以這密信和匣子,還有那些画,都是事情办完了之后,准备动身回来了,才让北都城這边的心腹呈上去的。
“父皇,儿臣此次去西南,沿途灾民无数,地上连草皮都不见一处。甚至還有百姓使用一种名为观音土的泥土。幸而這次赈灾的粮草及时发放下去了,百姓们得以有了温饱,如今都感念父皇的隆恩浩荡。”
齐王满脸真诚,生意诚挚。昭武帝听了,眼前也浮现出老百姓们吃树皮,啃草地的情景。又想着灾民们拿到了粮食后,各自归家好生過日子的模样,眼中竟然有些热。
他少小从军,又是枪林剑雨中夺得的皇位。心性早就比一般人强硬许多。然而果真做了皇帝之后,看着满目苍夷的江山,心境也受了一些感染。像一個一家之主,看着自家的儿女穿着破衣草鞋,骨瘦如柴,心裡也会觉得挫败和心酸。
他渴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够长的强壮,比北方的突厥人强壮。在有生之年,能够扛起长刀,将那嚣张的蛮夷踩在脚底下,让万国来朝。
昭武帝擦了一下眼角,从御案上拿起一幅图来,亲自动手展开,呈现在齐王的眼前。
赫然是之前齐王亲自捉笔画下的农家丰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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