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她的谋划
解时雨听他的语气咄咄逼人,自然也不会示弱,立刻反唇相讥:“怎么,我不愿意去做妾,你就觉得被我扫了面子?”
“胡說八道!”文郁嚯的一下站起来,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小鹤被他突然发火吓了一跳,解时雨却是纹丝不动,她知道文郁本就不是個光明磊落的人,才会使出那么多花样来。
自己不過是稍微刺中了一点他敏感自卑的内心,他就原形毕露了。
她自顾自的說:“世子,沒有人非得做你的姨娘不可,嫁给一個天阉好還是不好,你心知肚明,你要是非揪着我不放,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文郁捡起一片碎瓷片,恶狠狠的就要往解时雨身上掷,好在他還残存着一丝理智,将瓷片攥在手裡,攥出满手的鲜血。
他气的变了嗓音:“好,那咱们就走着瞧。”
三言两语,他就对解时雨生出了无穷无尽的恨意。
天阉是他乃至整個文定侯府的禁忌,现在這两個字竟然毫无顾忌的从他欣赏的姑娘嘴裡說出来,让他更是恨上加恨。
他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伤口,也不管解时雨明确的拒绝,只是铁了心,要把這個人弄到自己家裡去。
临走前,他還特意去找了一趟解夫人,做了一番密谈。
其实完全沒有必要密谈,对于文定侯府,若是解正自己是個女的,文郁要把他抬到府上去,他也会同意。
他气急败坏,解时雨却是一片平静,還颇有闲情逸致的给鱼喂食。
甚至還安排着第二天要去普陀寺烧香。
如今這家裡已经完全无人管束她,将她遗忘的很彻底,所以她要去趟普陀寺,也无人问津。
天气依旧是好,解时雨早早的到了,站在高处往下张望,天气渐热,前来烧香的女眷衣衫轻薄,宛若一片锦绣云彩。
在這一片云彩裡,她找到文夫人、文花枝、解时徽。
前面两位還是和从前一样的,前呼后拥,而解时徽却隐隐的比从前不一样起来。
她短短几天,就被蹂躏成了枯枝败叶,身上的衣衫华丽,裹着的却是她枯瘦的身体,偶尔拘谨的往后一躲藏,更像是受了极大的苦楚。
谁要是跟她說什么,她下意识的就露出一個腼腆的笑,低垂着头,只留给别人满头珠翠。
但在這苦楚后面,解时雨還在她乖巧低调的面目中窥到一点黑暗。
解时雨沒有在她身上做太多的停留,她让小鹤将匕首拿给她,准备去拓印。
普陀寺上有一块石碑,上刻着一篇狂草,虽不算特别出名,但也可以拓印下来研究一番。
因为不太出名,前去观赏的人少之又少,石碑所处之地也算得上是一片荒野了。
正是個幽会的好去处。
解时雨抢先一步占据了這個幽会圣地,用小匕首裁出一张薄纸,正准备往石碑上敷的时候,庄景到了。
他兴致缺缺的前来,在见到解时雨之后立刻高兴起来,挽起袖子就来帮忙。
笑容本来就在他脸上生了根,此时更是恨不得一刻不停的放送给解时雨。
“解姑娘,沒想到你今日也来了這裡,”他从水中捞出浸湿的纸,“沒想到你還有這方面的才学。”
解时雨拢住头发,轻轻一笑:“這算什么才学,献丑罢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将纸张捏着敷在石碑上,开始拿刷子轻轻敲打。
“我来,”庄景连忙抢過刷子,“我是個粗人,你教我怎么弄。”
“轻轻的,纸入字口就好了,等纸干了我再刷墨。”
“這样行嗎?”
“再轻一些。”
解时雨的脸近在咫尺,额间和嘴唇一样殷红,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他想這一次,他恐怕要爱的长久一点了。
解时雨的声音不温婉,但是冷清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东西,让他很着迷。
然而着迷的時間不长,還未将所有的纸都嵌入字口,文花枝来了。
谁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总之她的脸已经被太阳晒出了一层红晕,神情却是阴森森的,两只眼睛更是尖刀似的看向解时雨。
让人渗的慌。
庄景猛地站起来,下意识挡在解时雨身前,因为站的久了,一下起来,就开始眼冒金星的发晕。
這一晕,落在文花枝眼中就成了心虚的把柄。
她咬牙切齿的骂解时雨:“贱、人。”
一边骂,一边上前就要厮打解时雨。
庄景看她這個恶狠狠的样子,惊讶的张大了嘴,感觉自己是认识了一個新的文花枝。
从前那個文花枝是娇软的,开口羞涩,行动婀娜,而现在這個,是個幽怨而痛苦的怨妇,从言语到行为,都冷森森的叫人害怕。
一面震惊,他一面去拦文花枝,又让解时雨躲开,两只手忙的不可开交,场面也是一片混乱。
小鹤在一旁急的冒汗,只见解时雨灵巧的躲闪,就是不从這战圈中出来,正要上前去拉她,忽然就僵住了。
文花枝不知怎么将那把裁纸的刀拿在了手裡,那把刀此时已经扎进了庄景的左胸。
血慢慢溢出来,滴落在草地上,她吓得失了声,瞪圆了眼睛。
庄景也是懵的,一只手忍痛往上,抓住了匕首。
“松开。”
文花枝松开手,立刻又捂住嘴,将自己的尖叫一点一点咽了回去。
她从指缝中挤出来几声哭声。
完了。
她杀人了。
一時間,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巨大无比,能将自己都粉碎,气息哽在喉咙裡,堵塞了她的耳朵和嘴巴。
解时雨的声音听不到了,庄景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她茫茫然的盯着血滴,什么都察觉不出来。
庄景厌恶的推开她,着急要走,這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好刀不长,死不了,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得尽快去处理。
然而文花枝追着他,连滚带爬的拉扯,将她踢开也沒用,她一边滚一边爬,不明所以的将他往下拽。
“别、别走。”
她摔出一身泥土,闹出不小的动静,山间再清净,也架不住這般闹法,很快就有人前来查看。
庄景越发着急,两人拉拉扯扯之间,心烦意乱,脚下一個踉跄,从陡坡上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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