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回府
黄明還沒表态,刘乔便慌忙起身道:“多谢大将军教诲,刘氏一族必当谨守本分,绝不干违法乱纪之事!”
张辽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刘家主,不知令公子刘邕可愿为官?若有此意,可先去河东书院去学一年行政之道,考核合格,便可放任地方,为百姓做事。”
刘乔不由大喜,急忙道:“自是愿意,但凭大将军安排。”
沒想到一旁黄明突然开口道:“禀大将军,前日皖县县丞畏惧朝廷之师,已不知逃往何处,如今皖丞有缺,下官举荐刘家主担任县丞。”
“哦?”张辽剑眉一扬,转问刘乔:“县丞汝做的来乎?”
刘乔沒想到黄明会推薦他做县丞,而张辽又问的這么直接,登时有些慌张,忙起身道:“不可,县丞乃一县重职,仆怕是做不来。”
黄明却道:“刘家主识文断字,将刘府打理的井井有條,在乡裡颇有威望,足见非是愚鲁之人,又熟悉皖县情势,有下官在旁引导,县丞之职足以胜任。”
张辽想了想,道:“刘家主于我有救命之恩,這個县丞可以试守一年,不過公私须要分明,一年之后我亲自考核,若做的好,满岁为真,若不好,還是继续做家主吧。”
事实上县丞這個职务比较特殊,上有县令,下有诸曹,只要与上下处理好关系,上有县令的支持和引导,下有诸曹悉心做事,干起来還是相对容易的,也是上手政务的最好职务之一。即便做不好,上有县令掌管全局,下有诸曹承办事务,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所以张辽才沒有反对。
刘乔沒想到张辽竟然同意了黄明的建议,不由一愣,一颗心登时活了起来,看到黄明在一旁连连示意他答应,当即心中一定,恭敬下拜道:“仆愿试守之。”
张辽点了点头,神情转为肃然:“切记,为政牧民,容不得半点马虎,若不成就不要做,退而保汝富贵,我這個大将军還是能做到的。”
刘乔忙道:“仆定当鞠躬尽瘁,若果不成,亦无颜任之,自会辞官。”
张辽露出笑容:“我素来认为,当官就是吃苦受累,为朝廷分忧,如此可要辛苦了刘家主了。走,我随汝二人一道回皖城,恐怕叔母、刘邕兄弟与兰芝妹子早就等得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了。”
他方才已经安排了诸事,杨汉带人去收敛阵亡的亲卫尸体,按名造册,在庐江修建忠烈祠,黄忠和臧霸各赴九江和庐江,彻底扫平各处余孽,安定郡县。
如今他已经算是掌控了九江与庐江,皖城已经是他的地盘,他自然不会在城外休息了。
到了帐外,许褚一听张辽要回皖城,便要跟着過去。
张辽自然不会反对,许褚本就是他的亲卫统领,跟着他也理所当然,不過看着许褚,张辽登时想起一事,不由笑道:“仲康,听闻汝与刘家主结了兄弟?”
许褚咧嘴道:“正是,刘家主对主公有救命之恩,与俺就似兄弟一般。”
张辽点了点头,突然道:“我与刘家子女平辈相称,看来以后要唤汝许叔父了。”
嘎?许褚一下子傻了眼,面色涨红,额头冷汗直冒,赧然哼哧道:“這……主公,万万不可,俺還是唤刘家主伯父吧。”
让主公喊他叔父,他還不被主公麾下那帮悍将打死?何况他也丝毫不敢有這個心思。
“沒事,仲康,可以各交各的。”张辽哈哈大笑。
许褚连连摇头,直接向刘乔一礼:“许褚见過伯父。”
刘乔愕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黄明不由莞尔,大将军虽然威严自生,但還是很亲和的,与袁术、刘勋的高高在上截然不同,反而更让他尊敬。
……
皖县,刘府,黄昏的斜阳照在阁楼上。
刘邕和刘兰芝皆在前院,满面焦虑,坐立难安,心情就像天边的夕阳一样,越来越沉。
父亲已经出城不知多久,母亲在屋裡担忧落泪,府中仆从人心惶惶,刘邕在半個时辰前曾出府想要找黄县令打探消息,却被县中主簿告知,黄县令也在一個时辰前被城外的将军召走了,至今未归。
這让他们心中更多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妹,我再出去打探!”刘邕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道:“若還无消息,我便出城去见那许将军,总要知道個究竟。”
“我与兄长同去!”刘兰芝咬唇道:“人是我救的,若那将军果真问罪,我一力承担,绝不能牵连家人。”
“婢子陪女公子一起去。”一旁小宁忙紧紧拉住刘兰芝。
“汝不能去!”刘邕断然回绝。
他知道妹妹的容貌,与县中的二乔并称,不知有多少俊杰托人登门求亲,若是去了军营见那些凶兵,那后果他根本不敢想象。
“兄长……”刘兰芝待要再說,外出打探消息的一個家丁突然撞撞跌跌冲进来,惶恐大叫道:“少主,不好了,城外兵马进城了!”
啊?刘邕一听此言,几乎站不住身子,城外兵马进城了!那自己的父亲怕是……
刘兰芝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脑海裡想着张公子离开时說是要保父亲无忧的笃定神情,心中沒来由升起一股怨愤,随即又心生凄然,恐怕父亲和那张公子都被害了,還有什么可怨的。
唯一可哀的,就是自己救人牵连了家裡,只该以死相殉。
“父亲!”刘邕悲痛大哭。
“少主,不好了!”转眼又一個家丁连滚带爬跑进来,惶然大叫:“好多兵马朝刘府围過来了!”
此时不必他說,府中众人已经能够听到外面清晰的声音。
夸!夸!夸!
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原本守在门口的皖县守军慌忙跑开。紧跟着墙外也传来有力的脚步声,向后院延伸,显然是要包围整個院子。
随后,府门大开,二十個披坚执锐的士兵分作两列整齐的奔跑进来,看也不看院子裡惊呼乱奔的仆从,也沒有理会面色惨白的刘邕和刘兰芝,两列士兵奔出三丈,倏然而止,而后左右对向转立。
夸!二十個士兵动作整齐而有力,每人间隔三尺,身形笔挺,右执长矛,左垮腰刀,整齐成线,一股肃杀之气登时在刘府中蔓延开来。
皖县那些守军与這些士兵一比,直如鸦雀之比鸷鹰!
但這威武凛然的气势,反而让刘邕、刘兰芝和刘府众人心中更加绝望。
“天灭我刘家……”刘邕嘴裡喃喃念着,看着這些可怕的士兵,面色灰白。這些凶兵害了父亲還不够?還要诛灭全族麽?
刘兰芝的心仿佛紧紧地拧成了一团,痛苦无比,不過就是救個人?怎么会遭此大祸!
“阿姊。”婢女小宁面无血色,却紧紧拉着刘兰芝。
那些仆从更是不堪,吓得连动也不敢动。
院子裡悲痛和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邕儿,兰芝,贵客上门,快出来接客了!”
一個兴高采烈的声音从府门口传来,瞬间让院子裡悲痛和绝望的气氛为之一滞。
刘兰芝娇躯一颤,心中霎時間涌起无尽的喜悦,父亲沒事,是父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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