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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姨娘笑着让丫鬟们为她卸下钗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丫鬟们很是不解:“二爷都来莲心阁了,姨娘为?何還要把他往外头推?”
莲姨娘边拢着鬓边散乱的发?丝,边借着影绰的烛火去瞧铜镜裡姿容只堪称的上清秀的自己。若论样貌,苏氏可远胜她?许多,可若要论在床榻间的本事,苏氏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沒有。
许湛心裡早已厌了她?,莲姨娘不得不为?自己寻一條新的出路。
“走了才好,松云苑那边就不得安生了。”莲姨娘讥讽一笑,因觑见了手边妆奁盒裡摆着的金钗,便又道:“邹莺珠這個骚.浪蹄子?,为?了攀上二爷,连我這儿也要使力。”
“姨娘可要帮她?這個忙?”丫鬟问。
莲姨娘侧着身将金钗簪在了墨发?之中,而后?朝着铜镜莞尔一笑道:五249〇8①92“自是?要帮她?的,這府裡是?越热闹越好。咱们這些做妾的人,等夫人平平安安地诞下嫡长子?,往后?還能有什么指望呢?可不得拉帮结伙嗎?”
顷刻间,莲心阁内便响起一阵女子?捏着嗓子?的娇笑之声?。
丫鬟们起初只是?在旁陪笑,可见莲姨娘痴笑着沒有停下来的意思,尖利的笑声?飘入沉沉似水的夜色裡,竟无端地透出几分悚然来。
這两?日苏婉宁胃口不佳,只爱点青梅糕垫垫肚子?。
绮梦因要躲着许湛的缘故,白日裡只在寮房裡为?苏婉宁做针线,夜间更是?干脆躲进了小?厨房,和?几個烧火丫鬟睡在了大通铺上。
今夜的晚膳苏婉宁只用了两?块,便搁下筷箸沒了胃口。
绮梦心裡担忧,从小?厨房的门缝裡觑见外头的庭院裡一片寂静,只有浓厚的夜色洒落大地,沒有半点喧闹的声?响,更沒有不速之客的身影。
她?這才安了心,端着刚从蒸笼裡取出来的青玉糕,便要往正屋的方向走去。
小?厨房与正屋之间只相隔着一排朝东的厢屋,廊道走到底便能觑见正屋裡映出来的点点光亮。
绮梦担心苏婉宁食欲不佳后?会?伤了自己的身子?,便变着花样给她?做糕点。這淋了梅酱的青玉糕最是?酥软好克化,夜裡用多了也不会?积食。
她?嘴角扬着笑,眼瞧着离正屋的光亮越来越近,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渐渐地落了地。
绮梦想,她?其实也不必這般杯弓蛇影。
许湛是?個风流成性的混不吝、风月场裡的常胜将军,见识過多少貌美妖娆的娇媚魁娘,只怕转眼间就把她?這個出身卑微的丫鬟扔在脑后?了。
只要再?等上半個月,夫人便会?销了她?的卖身契。往后?她?就不再?是?奴才,清清白白地嫁给元宝为?妻。
忆起那人的温柔敦厚,绮梦的脸颊处便如腾云偎霞般染起些嫣红。
她?怀着跃然的喜色走进正屋,被寒夜笼罩着的身子?也触及到了泛着暖意的正屋烛火,就在這一刹那。
明澄澄的烛火裡却走来個暗红色绣金底长衫的男子?。
来人有一双涌动着冷厉的黑眸,此刻正如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吐信一般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绮梦,只是?几個眸色的交锋,便仿佛要把绮梦拆吞入腹一般。绮梦骤然被吓得脸色惨白,手裡松了力,白玉碟盘上的青玉糕尽数砸在了地砖之上。
“二爷。”她?颤颤巍巍地唤了一声?,嗓音薄弱如濒死的小?鸟,字字句句都裹满了恐惧。
许湛勾唇一笑,嘴角扬起一抹戏谑:“起先我還不信,原来你真在躲我。”
绮梦猛地回?過了身,立时弯下膝盖跪了下去,并不住地磕头道:“二爷明鉴,這些事与夫人沒有半分关系,都是?奴婢自己躲懒,不愿意去正屋当差。”
這点声?响惊醒了内寝裡的苏婉宁,她?此时尚未显怀,便披着墨狐皮大氅往外间走来。
她?是?如此聪慧的人,只瞧见了许湛跟前跪着落泪的绮梦,便知晓许湛這两?日的守株待兔有了成效。
苏婉宁默默叹息一声?,只怨怪着自己還不够小?心,沒有寻個更安全的地方藏起绮梦来。
“哟,我這贤惠的正妻也来了。”许湛回?身,觑见被丫鬟搀扶着的苏婉宁后?,嘴角戏谑的笑意愈发?深邃几分。
苏婉宁听?出了他话语裡的讽刺意味,却是?面色淡然地走到了许湛跟前,略福了福身后?便道:“二爷,绮梦已许了人了。”
许是?孕中不适的缘故,她?是?懒怠再?与许湛动這些嘴皮子?上的功夫,便直言不讳地說道。
可许湛既起了怀疑的心思,往昔不在意的事也被他纳进了心间。
譬如苏婉宁为?何在与他說话时沒有半分妻子?对丈夫的尊敬之意,又比如說他想收用绮梦,這一对主仆为?何死咬着不肯松手?且绮梦這等出身低微的丫鬟,为?何也敢对他避如蛇蝎?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认定了是?苏婉宁瞧不起他。
“二爷。”苏婉宁仍是?面色不改地重复了一遍:“绮梦已许了礼哥儿身边的小?厮,婚事在即,您……”
“什么狗屁婚事。”
许湛俨然是?在竭力压抑胸前内的怒意,可苏婉宁的轻视实在是?令他太過气愤,他非克己复礼的君子?,如何能克制住滔天汹涌的怒?
“不過是?個破落户家出身的婢女,爷瞧得上這贱婢,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竟還敢在這儿给我玩心眼子?,你当我许湛是?什么?”
松云苑内霎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湛的嘶吼质问声?直冲云霄,将守在院门口的嬷嬷都吓了一大跳。
成婚以来,许湛似乎是?头一次這般怒吼着苏婉宁。此刻他横眉竖目,被怒意驱使的发?冠倒立,整個人张牙舞爪得仿佛罗刹恶鬼一般。
月牙与丹寇生怕许湛会?对苏婉宁动手,两?人立刻相视一眼,皆做好了要死死护住苏婉宁的打算。
绮梦也被许湛阴森可怖的脸色吓得发?起抖来,可比起心内的惧意,她?更怕苏婉宁会?为?了她?而与许湛闹得水火不容。
夫人在镇国公?府裡已活的這般艰难,若是?再?与夫君离了心,往后?這漫漫的后?半生又该如何挺熬過去?
所以绮梦便声?泪俱下地朝许湛磕了個头,只說:“二爷息怒,奴婢蒲柳之姿,是?怕玷污了二爷才不敢应下這事,如今奴婢都想明白了,能伺候二爷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
月牙和?丹寇都不忍地别开了眸光,她?二人与绮梦情?同姐妹,自然知晓她?心裡是?一点也不愿意给许湛做通房丫鬟。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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