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
第3章晚膳
這一夜于许多人而言都极其难熬。
安平王府知晓了莲娘在镇国公府门前闹事的消息后,宗氏又气又怒,哭湿了两條软帕后便晕了過去。
年轻气盛的苏礼即刻要去镇国公府为长姐讨個公道,却被苏老太太阻拦,并呵斥他:“怎得礼哥儿行事還是這般莽撞,宁姐儿已成许家妇,你這么闹只会让她进退两难。”
苏其正躲在书房裡,因心裡愁苦难当的缘故,便取了女儿酿痛饮了一番,埋怨自责着自己的无能。
若他不是個谁都瞧不起的闲散王爷,镇国公府焉敢如此薄待婉宁?
经由莲娘一闹,留在婚房裡陪苏婉宁闲话的婶娘们脸色也不好看,话裡话外总绕不开“为人妇者要贤惠大方”這一句话。
苏婉宁恭敬地应下,只是无论旁人如何用话语来修饰今日的闹剧,莲娘的出现都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碎了她对未来日子的憧憬。
她从不知晓许湛偷偷养了外室一事。那名为莲娘的女子特地在婚宴上又哭又闹還要抹脖子自尽,显然是要谋求一個位份。
只怕過了今日,镇国公府的内院裡便会多出一位莲姨娘了。
“婶娘们的教诲婉宁谨记于心。”苏婉宁莞尔笑道,柔美的杏眸裡溢满了生动的喜悦。
婶娘们這才松了口气,眼瞧着外头的锣鼓喧嚣声久久不散,便离了新房去前院帮忙。
她们一走,苏婉宁才摘下了强颜欢笑的面具,让丹蔻和月牙两個丫鬟服侍她褪下繁重又憋闷的喜服。
月牙性子直爽,只问她:“夫人不等世子爷了嗎?”
苏婉宁淡淡笑道:“方才出了這么荒唐的事,镇国公府的长辈们定要寻夫君說话。”
与其备受煎熬地空等许湛,不如对自己好些。
月牙還要再說话时,丹蔻已朝她递去了個制止的眸光。
朦胧如烟的帘帐缓缓落下,疲惫的苏婉宁阖上了杏眸,不多思、不多想,耳畔只能听见丫鬟们悄然的說话声。
“若是姑爷新婚之夜不回房,可是不吉利呢。”
“哪還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白日裡都闹出這個难堪的事来了。夫人累了,别吵着她休息。”
天明时分。
浅睡了两個时辰的徐怀安不等永芦来叫起,便已穿戴好衣衫,笔挺地立在明堂之中,明湛湛的日色笼了他一身。
永芦哈欠不停,轻声叹道:“爷比奴才還大上三岁呢,怎么精力永远這般旺盛?”同样是只睡两個时辰,他就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皮。
心事重重的徐怀安哪裡在意永芦的這几句闲话。
他心不静,总是好奇镇国公府裡头的事。
所以当秦氏院裡的小丫鬟請他去用早膳,徐怀安不假思索地应了,适逢两個庶妹也在正房裡說笑,遥遥地瞧见徐怀安身影,便笑道:“大哥哥来了。”
秦氏正与几個心腹嬷嬷谈论昨日镇国公府的闹剧,骤然瞧见徐怀安的身影,讶异着笑道:“今日你倒愿意来娘這儿用早膳。”嬷嬷们都知晓徐怀安性子端方笃正,不爱听她们這些妇人在背后嚼别人的舌根,便悻悻然地住了嘴,只在一旁替徐怀安步菜。
徐怀安却只用了两口胭脂鹅脯,便抬起明眸瞥了眼秦氏,再游移到嬷嬷们身上。
她们含笑注视着他,都默契地不再谈论镇国公府的那点糟心事。
徐怀安顿了顿,還是开口问道:“方才,娘与嬷嬷们在說什么?”
秦氏這才道:“方才娘与嬷嬷们說,邹氏做事不体面。堂堂一個国公夫人竟被個商户出身的女子拿捏成了那般模样,听說過两日,那個莲娘便要入镇国公府为妾了。”
话音甫落,徐怀安便重重地搁下了手边的筷箸,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正屋裡显得无比响亮。
秦氏一愣,打量了徐怀安一眼后,又道:“這莲娘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要在湛哥儿和苏氏成婚当日闹,只怕是早有倚仗。”
這时嬷嬷也插话道:“听镇国公府的仆妇說,那莲娘好似有了许二爷的孩子。可怜了那位新夫人,才进门就遇上這样棘手的人物。”
徐怀安面沉似水,秦氏与嬷嬷们你一言我一句地感慨叹息着,堆出了千斤重般的愧怍,恰恰压在徐怀安的心口处。
他无心再用早膳,辞别了秦氏与庶妹们,便起身出了梁国公府。
昨日许湛忙碌到了天明时分才回了松云苑。
新房内的苏婉宁已更衣睡下,梨花木桌上摆着的龙凤花烛晃出朦朦胧胧的光影来,烛火飘到帘帐处,勾勒出榻上女子清丽婀娜的身段来。
白日他曾细细地端详過自己的妻,的确担得起媒人那一句姿色明艳、端庄大方。
這桩婚事,他很满意。
许湛饮了许多酒,又挨了一场骂,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今夜本是他与苏氏的洞房花烛夜,却被莲娘闹腾的无法安歇。
可他又忍不下心来苛责莲娘,毕竟是他哄骗了她在先。莲娘一個弱女子又怀了他的孩子,若不是对他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如何能在镇国公府门前以死相逼?
好在爹娘顾忌镇国公府的脸面,又瞧在莲娘肚子裡孩子的份儿,许了她一個姨娘的位份,往后只要苏氏贤惠大度,他便不愁沒有补偿莲娘的时候。
想着想着,许湛便躺在临窗大炕上熟睡了起来。
天明时分,苏婉宁率先起身。从前伺候许湛的三個大丫鬟已进门向主母請了安,三個丫鬟裡宝月与宝雪恭顺又周正,唯独宝欣掀着眼皮娇滴滴地說:“夫人和爷昨日睡的可好?”
嘴裡问的是许湛与苏婉宁两個人,那含情脉脉的杏眸却只落在榻边的许湛身上。
“劳你关心,昨日我与夫君一切都好。”苏婉宁淡然一笑,给三個大丫鬟一人赏赐了一支金钗。
丫鬟们恭敬地应了。
许湛迷迷蒙蒙地起身后,瞧见的便是他的妻子苏氏与丫鬟们和乐融融的景象。他自认风流,当初在一众贵女裡挑中了苏氏为妻,便是因苏氏贤惠又端庄。
家和方能万事兴,他可不愿娶個度量狭小、爱拈酸吃醋的女子进门。
“昨日你辛苦了,爹娘都不是严苛的人,等咱们用了早膳后再去给长辈们敬茶請安。”许湛柔声对苏婉宁笑了笑。
苏婉宁不過莞尔一笑:“這都是妾身的分内之事。”
平素许湛梳洗换衣都由宝欣来伺候,若是新夫人乖觉,便该抢上前去服侍自己的夫君,可不知为何,苏婉宁却只是端坐在团凳之上,沒有半点要动作的意思。
宝欣来得正好,顷刻间便已扭着腰肢凑到了许湛跟前,一边含情脉脉地给许湛抛媚眼,一边捏着嗓子說:“昨日爷喝了這么多酒,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