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出其不意 作者:未知 隋军兵力朝着左翼移动,证明那一侧唐军攻击力度较大,隋军承受不住,只得抽调右翼的兵力来挡住唐军的攻势,只要趁着這個机会,由李神通率领凉州铁骑杀出,破敌的机会很大。 這是隋唐两军最后的战役,李建成不能输,一直以来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此刻,有了胜利的希望,心中忍不住一喜。他立刻派人通知李神通,要他速速赶来,共破隋军。 看着信使跨上战马,朝着北方飞奔,李建成转头看着哀鸿遍野的战场,心中沒有怜惜之情。這個时候,只有拼命,才有活命之机。 日头渐渐西移,杨侑不时看向北方,李建成将会作出何等决断?很快,杨侑发现,唐军持续不断地派兵攻打隋军左翼,以至于隋军虽强,左翼也不得不暂时后退,重新组织战阵,对抗唐军。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侥幸未死的,在地上哀鸣,但很快,就被敌人,又或者是袍泽乃至于战马踩死。双方在這一战,投入了大量的兵力,损失都非常大。 “陛下,唐军主攻左翼,难道是看出了我军计划?”观看了半响,杨侗问道。 杨侑摇摇头,道:“李建成带兵多时,如果是在平时,他必然能看出這是诡计,但此时,对于李建成来說,即使他看出来是诡计,也只能拼死一搏。” 杜如晦在一旁,說道:“這一战,虽然损失不小,但若能兵不血刃拿下长安,就是值得的。” 长安城内,仅剩的禁军在街头上巡逻,段文操身为禁军将领,在李渊病重之际,選擇效忠大唐太子李建成。太子在长安即将缺粮的情况下,選擇主动出击。虽然胜算很低,但如果再继续拖延,胜算只会越来越低。 长安城内,依旧有很多流民,此时正在街上四处游荡,段文操看着,心中叹息。太子是怜悯百姓,但最终,流民消耗了大量的粮食,使得太子在最不适合的时候,選擇了出击,能胜利嗎?段文操的心中沒有底。 在街上巡逻了半响,治安還算好。太子出兵之际,留下了粮食,流民喝米粥,怎么也能撑七八天。衣衫篓缕的流民,個個面黄肌瘦,但总算吊着一條命。 “回去吧。”段文操叹息一声,转身便走。 突然,一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什么人,敢挡将军的路。”段文操的心腹亲兵大声喝道。 “是我!”来人低声道,揭开了脸上的黑纱,旋即又放下。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令段文操大吃一惊。 “走,快回去。”段文操四周看了一眼,带着亲兵和那人匆匆而走。亲兵都十分奇怪,将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为何看见此人,忽然如此惊慌。 段文操的府邸在长安以北,走了足足一炷香,才到了段府。那人看着段府,长长叹息一声,走上前去,摸着段府的大门。曾经他是這间屋子的主人,虽然换了人,但终究還是段家人。 迈步走进大门,看着還算熟悉的景致,那人慢慢拉下了黑纱。 段文操身边的亲兵顿时目瞪口呆,道:“小公子,怎么是你?” 段文操深深呼吸一口气,道:“段纶,我听說你已经死了,想不到……” 段纶苦笑着摇摇头,撸起了袖口,道:“叔父你看。” “嘶!”段文操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侄儿的手上,全是伤疤。可以想象,他曾经受過多大的苦楚。 “叔父,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大唐已经不成了。实不相瞒,侄儿是奉大隋天子之命前来,劝說叔父的。”段纶缓缓說道。 “你!”段文操本能地,想要拔刀。左右亲兵却是大吃一惊,忙上前劝慰道:“将军息怒。” 段文操扫视了一眼亲兵,道:“你们這是做什么?” “将军,小公子說得对,大唐已经不成了,這长安城,守得住一天,守不住两日。难道将军真的要为大唐殉葬嗎?”一名亲兵壮着胆子說道。 段纶苦笑一声,道:“叔父,实不相瞒,這长安城内,有不少锦衣卫的密探,即使是宫内,也有很多密探。”說道這裡,段纶顿了一顿,道:“叔父,你可知道,那张莹莹和尹春花是什么人?” “她们,是什么人?”段文操听见這话,心中一动,猜到了一些,但仍然不敢相信。 “她们二人,听說在宫中争风吃醋。可是叔父,你知道嗎?她们都是大隋天子安排在李渊身边的探子,****李渊的探子。”段纶說着,還强调了一番。 段文操脸色一变,道:“啊,不好!”說着,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跨上战马,朝着皇宫狂奔而去。 段纶叫了几声,见叔父远走,便追了上去。 段文操一路上心急如焚,果真如段纶所說的话,张莹莹与尹春花是杨侑的密探,那么陛下就危险了。他已经有一個多月沒有见過陛下,也不知道陛下安危?虽說太子派兵保护着,但张莹莹和尹春花是陛下最心疼的妃子,出入自由。 沿着大道狂奔,段文操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赶到了皇城。 “快开门,我是段文操!”段文操厉声大喝。 城门依旧紧闭。 段文操又大喊了几声,并且下马,朝着城门奔了過去。 這时,城墙上,一個人影出现,那人手中拿着硬弓,朝着段文操后方就是一箭。箭羽擦過段文操的头盔而過,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有人要杀我,难道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皇城已经被张莹莹、尹春花所控制了嗎?” 段文操心中想着,不由抬头去看,只见城墙上,一個身材十分健硕之人,站在那裡,如同泰山一般,手中還拿着一把弓箭。毫无疑问,刚才的箭羽便是他射出的。 “段文操,皇城已经落入我的手中,你若是识相,就举手投降,或许還有活命之机。”那人声如洪钟,在城头說着。 段文操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人,仔细地回忆着,他发现,在印象中,根本沒有对這個人的印象。這個人,究竟是谁? 這时,段纶从身后快步跑来,到了段文操身后,道:“叔父,此人是侯君集。”对于侯君集,段纶的印象太深了。 “什么,他便是侯君集?”段文操大吃一惊,侯君集在這裡出现,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可是,侯君集是怎么闯入皇宫的?這個問題,让他疑惑不解。 就在這时,他发现,皇宫城头各处,原本插着大唐军旗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隋军的赤红色军旗。如果是侯君集一個人闯入皇宫,有张莹莹和尹春花的接应,或许有可能。但要在皇宫换上隋军的军旗,就不是一個人两個人那么简单了。 “段文操,你還不投降嗎?”侯君集厉喝一声,再度射出一箭。 段纶上前一步,拔刀砍掉来箭,扭头看了一眼段文操,道:“叔父,快投降吧,再不投降,就来不及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段家一门,被株连九族嗎?” 段文操身子一震,他不怕死,可是他還有妻子,還有儿子。看着他们死,段文操狠不下這個心。 忽然,身后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段文操回头一看,只见独孤怀恩、韦承泽等人,带着至少上百人朝着皇宫赶来。段文操心中一喜,忙迎上去,道:“独孤兄,韦将军,皇城已经被侯君集攻破,還望诸君借我百人,反攻皇宫。” “哼。”独孤怀恩冷笑了一声,眯起眼睛大量了一番段文操,又看了看皇宫,城头上,一眼看去,全是隋军赤红色的旗帜,很明显,隋军已经拿下了皇宫。此时独孤怀恩只恨自己来晚了,沒有立下大功。 “来人呀。”独孤怀恩喝道。 段文操心中一喜,忙拱拱手,道:“多谢独孤兄……” 话音刚落,几名独孤家家将上前,忽然伸出手,出其不意将段文操给拿了。段文操家将纷纷抽刀,却已经来不及了。 “独孤总指挥,求你不要伤害叔父。”段纶忙走上前去,跪倒在地上。 “段纶,你给我起来,不要丢了段家人的脸面!”段文操大声的喝道。 段纶回头,道:“叔父,大唐已经完了,還有必要为李氏父子效命嗎?” 這句话如同巨锤,敲打在段文操的心底,是啊,大唐已经不再是“大”唐,虽說太子领兵在霸上,与隋军决战,但只要稍微有点眼光之人,都能看出来,大唐已经沒有几天了。 而且,身处在大唐权利中心,或者說靠近大唐权利中心,段文操知道很多内情,比如說,秦王居然暗中下毒,想要鸠杀天子,鸠杀他的父亲!這還是一個正常人所为嗎?再联想到秦王当初射杀楚王李智云,段文操的這颗心,就有些冷了。 大唐有关陇世家支持,更有百裡秦川,山河四塞的河东,本该统一天下。可是因为内部的争权夺利,国势日下。而敌人却励精图治,先南后北,逐步统一了天下。 段文操不是无知之人,他知道,在巴蜀,在荆襄,在江东,在大隋治下各郡,不敢說政治十分清明,沒有贪污之人,但至少百姓安居乐业,大多富裕。反观大唐,李渊虽然一直在努力,但无奈强敌在外,陇西时刻威胁关中,令关中百步艰难。 皇宫已经失陷,陛下生死未卜,而独孤怀恩、韦承泽居然投靠了大隋,毫无疑问,段文操已经沒有了反攻的能力。 罢了,還是投降了罢,段文操想着,跪在了地上,道:“我,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