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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齐大非偶

作者:未知
是勋站在陶谦的寝室门口,一眼瞟见了天仙样貌的甘氏,沒来由地就为鲜花、牛粪的問題纠结了好半天,由此他突然想到,要是陶谦真死了,自己跟曹宏、陈登合谋把徐州献给曹操,政权就真能這么和平地移交嗎? 原本的歷史上,刘备篡得徐州,表面上看還算和平,但就此留下了重重的隐患,麋氏和曹氏之间的矛盾、刘备本部兵马和丹扬兵之间的矛盾,得着一個机会就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生把個刘玄德烧得几次三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先被迫做了吕布的小弟,接着又做曹操的小弟,最后逃出去做袁绍的小弟。如今眼见麋、曹两家的裂隙无可弥缝,就中還有笮融跳出来捣蛋,和平之路又是何其地艰难啊! 除非……陶谦在世之时,就先定下将徐州献给曹操! 這所谓的献给曹操,不是要把曹操迎来当徐州牧,而是指徐州从与兖州平起平坐的联盟关系,彻底变成兖州的附庸。陶商仍然可以继续当他的徐州刺史,只要他肯听从曹操的指令就得。 那么,有沒有這种可能性呢?陶老头子已经彻底老糊涂了,更重要的是,他今天特意把自己找過来,的吧的吧唠叨了那么半天,中心意思就一個:保住陶家下一代的富贵。那么要是自己告诉他,除非你把兖州献给曹操,否则无论安排得再怎么好,下一代富贵甚至性命终究保不住,他又会如何取舍呢? 其实徐州政权能否顺利移交,又关是勋什么事儿了?反正那时候他应该身在兖州,而不是漩涡中心的徐州,虽然是他向曹操提出的献徐之议,但主导权還在曹宏、陈登手中,到时候交接出了岔子,曹操只会责怪那二位,怪不到他是宏辅头上来。倘若仔细权衡一番利弊。一向冲锋不干、退字当先的是勋不会下决心去捅破這层窗户纸,但是突然间陶谦招呼了他一声,他脑海中的灵光受此刺激,骤然一闪,就再也忍耐不住了。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打算冒上這么一回险,干脆跟陶谦把话挑明算了。 图穷匕现之际。他還特意玩儿了個小花样,沒光說我們几個想把徐州献给曹操,而是把麋竺和笮融拉出来陪绑。這既是为了分散陶老头儿的怒火所向,也是为了催促陶谦——如今是群狼环伺之局,你要是不早早下定决心,将来徐州难免分裂,你儿子還想安坐在這座州署当中嗎?! 可是他料想不到,甘氏出去了以后,這屋中除自己和陶谦外。竟然還有第三個人存在!并且随即這人就接上了他的话茬儿,施施然从屏风后面踱了出来。是勋大吃一惊,抬头观瞧此人,只见他三四十岁年纪,面如冠玉、五缕长髯,翩翩然有出尘之态。最可惊的。是从此人的五官相貌当中,竟然隐约能够看出自己一個熟人的影子来! 是勋脑筋一转,心下了然,不禁苦笑着一揖:“难道是友若先生嗎?” 对方一揖到地,就隔着陶谦。在是勋对面坐下:“不敢,区区正是荀谌。” 颍川荀氏,名闻天下,荀淑荀季和有子八人,并称为“荀氏八龙”,其中“二龙”荀绲生有五子,两子早夭,三子尚存,即荀衍字休若、荀谌字友若、荀彧字文若——是勋跟荀彧那是很熟的,所以一见荀谌,立刻就猜到了,這是荀彧他哥。荀彧俩哥,他都听說過,荀衍尚为处士,未曾出仕,而荀谌则仕于袁绍为其谋主。 是勋有时候也会心存恶意地揣测,荀家這兄弟两個一個跟袁,一個跟曹,是不是家族所命,分散投资啊…… 如今一见到荀谌出现,是勋的心不禁就高高提了起来。话說一提到袁绍的谋士,大家都会想到什么沮授、田丰、许攸、审配、郭图啥的,容易忽略這位荀友若。但是根据史书记载,荀谌曾经三言两语就說动韩馥把冀州让给袁绍,后来官渡大战的时候,袁绍“以审配、逢纪统军事,田丰、荀谌、许攸为谋主,颜良、文丑为将率”——所谓谋主,就是谋臣领袖,他要沒点儿本事,能跟田丰、许攸并列嗎?所以是勋见了对方,多少有点肝儿颤,心說這可是個劲敌,他但凡要有兄弟荀彧三成的本事,恐怕自己今天就会吃不了兜着走啊! 你听他开口就說什么?“为何便不能将徐州献于我主袁冀州呢”,這說明了两個問題:其一,袁绍也打算谋夺徐州,跟曹操抢,而且已经开始动手了;其二,自己刚才对陶谦說過的那番话,荀谌肯定提前就已经說過了一遍,并且得到了陶谦一定程度上的认可。我靠,袁绍那金字招牌,可是袁术、刘备他们拍马都追不上的呀!自家主子曹操暂时也追不上…… 掉過头来再想,自己還是小瞧了陶恭祖,原来他一开始唠唠叨叨的那番话也全是虚的,他早就应该通過荀谌所言,看清楚了自己和曹氏、麋氏等人的真正用心。老头儿一直在装腔作势,自己以为他假装的时候在装,自己以为他认真的时候也還在装!啊呀好险好险,自然要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跟他捅破了這层窗户纸,恐怕陶谦就此不会再信任自己和任何一名属下了,而徐州,也就此终将落到袁绍的手裡! 要是徐州归了袁,那将来官渡還怎么打?曹操要不是先把刘备从徐州和汝南轰出去,稳定了后方和侧翼,他就真能扛住十多万甚至数十万袁军的多路猛攻嗎? 有一刹那,是勋就恨不能跳起来夺路而逃——罢了罢了,老子闪人還不行嗎?我這是越帮越乱哪,一门心思只想阻止刘备拿下徐州,结果前门拒狼,后门进虎啊!曹老大,兄弟我对不起你啊! 但他最终還是并沒有当场逃离,不仅如此,自从荀谌出现以后,他不管内心如何翻江倒海,表面上仍然维持着士人的风度,正襟危坐,气度雍容。嗯,老子沒别的长处,演戏我還是会的,這紧要关头可得演得象了,绝不能自乱阵脚。 荀谌坐下以后,就把先前的問題又再问了一遍:“为何不能将徐州献于我家主公呢?倒要請教宏辅先生。”是勋心說我怎么回答?告诉你按照原本的歷史发展,你袁家迟早都要败亡,得到整個北中国的是我主曹操?别扯了呀!他一边在心裡忙着想理由,一边先微笑着敷衍:“齐大非偶也。” 這個成语出自《左传》:郑太子忽认为郑小齐大,门户不当,所以不愿意迎娶齐僖公之女,故出此言。荀谌问你们怎么光想到把徐州献给曹操、袁术之类的,就不想到献给我主袁绍呢?我主的势力如日中天,岂非是陶家最好的靠山么?于是是勋就引用了這個典故,說正因为袁绍势力太大,徐州靠上去肯定会被吞并,所以才不加考虑。 荀谌闻言笑了:“齐虽大,难道還能大過战国末年的秦嗎?郑虽小,难道不如战国末年的卫嗎?宏辅先生适才以卫君附秦为說,此刻怎么又反以齐大非偶为辞?秦有兼并天下之势,卫国因此依附。把徐州献给我主,本来就是依附,而非求偶啊。” 是勋心說我就随口那么一白扯,倒让你一把揪住其中的错处了,你丫脑筋果然转得快。不過就這么一耽搁,他倒是也大致想好了正确的說辞,于是轻轻摇头:“卫与秦接,不得不附,如今徐州距离冀州甚远,岂有远附之理?” 要是后世網络上对喷,荀谌就有可能不管是勋后来再放什么屁,光牢牢揪住“齐大非偶”的错误不放,一直咬到你死。但這年月的士人還是有点儿节操的,荀谌心說你既然缩了,我也就不为己甚。反正我主势大乃是事实,徐州除非不肯附人,否则总得先考虑我主,下一個才是曹操——你继续胡掰吧,我逐條驳倒你就是了。 于是他继续不急不躁地反诘:“宏辅先生误也,我主非仅执掌冀州,如今青州亦在属下,邻接徐方,怎能目之以远附呢?” 是勋也继续摇头:“青州之主乃是袁显思(袁谭),非袁冀州也。” 荀谌愕然:“显思公子为我主之子,他任青州刺史,则青州自然为我主所有……” “今时今日,或许如此,”是勋心說成了,你丫进套了,“然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异日倘或袁冀州有所不讳,则青州为青州,冀州为冀州,未必再能一体而论之啊。” 荀谌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反驳道:“显思公子为我主嫡长子,将来自然继承冀州,则冀、青仍为……” 是勋有些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若为既定守业,为何要逐之外郡?袁冀州共有三子,若非有废长立幼之意,哪有留幼子守国,而使长子出镇之理?倘有不讳,恐怕冀、青不但难为一体,反会兵戎相见,到那时候,請教徐州附冀为是,附青为是?!” 荀谌眉头皱起,脸上阴晴不定。 ps: 突然想起来,貌似有种东西名叫“月票”的是嗎?您赶紧翻翻兜,瞧瞧有沒有,要是有就請顺手朝我砸過来——沒关系,我结实着呢,普通三五百万张月票還砸不趴下。請砸,請砸,绝对不要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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