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刺客奇才 作者:未知 是勋前去曹营,打算游說曹cāo,可沒想才到蛇丘,就迎面撞见個想要弄死自己的家伙。只见此将四十不足、三十有余,一张黄脸,短茸茸的胡须,虽然顶着盔、贯着甲,但是光看面相却毫无威势,不似领兵之人,却似郡县的书掾。即便是他一挑眉毛,喝声:“绑出去斫了!”无论神情、语气,听着都跟“滚蛋别来惹我老子烦着呢”沒啥区别。 可是令出如山,士兵们当然不会当那是玩笑话,上来就要捆绑是勋。是勋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某死便死矣,须知阁下何人?你我有何仇怨?倘能明白就死,死亦瞑目了!”他总觉得這事儿蹊跷,难不成其实对面這家伙也是袁术的jiān细?然而“骑都尉”這职务可不低啊,曹cāo身边要真埋着這么個“深海”,就沒道理不久后能把袁术打得狗一样啦。那么,他究竟为什么要杀自己呢?此人究竟是谁?曹cāo這时候的骑都尉都有谁啊……我靠老子又沒记住史书上的這些细节! 此刻他内心的不甘倒要超過疑惑,疑惑又要超過恐惧,一张脸涨得通红,乍瞧上去却象是愤怒得难以自己一般。只见那将也不說话,盯着是勋瞧了半天,直到抹肩头拢二臂,绳子在是勋身上缠了好几圈,士兵们就要准备打结了,這才突然把脸色一变,仰天大笑道:“果然是豪胆之士啊!” 当下摆摆手,喝令捆绑是勋的士卒们退开,然后他亲自起身,過来帮是勋把身上的绳子全都给解了下来。是勋更是迷糊,不禁就问:“阁下何前倨而后恭也?” 等那将把绳子全都解了,掷在地上,然后转到是勋身前,突然双手抱拳,一躬到地:“冒犯了。只因近日有多人行刺我家主公,因此特相试尔。形格势禁,不得不然,還請是先生千万宽宥。” 是勋长舒一口气,可是转念想想,却又觉得不对:“如此一试,难道便知真伪不成么?”对方深深点头:“临难而不知畏,遇强而不知惧,秉持董道,堂堂相责,岂非豪杰之士乎?哪裡是那些鸡鸣狗盗之辈所能为呢?”是勋想想也是,這年月還沒有专门的间谍机关,对刺客杀手的文化素质要求也很低,一般士人是不屑为之的,而那些大老粗又怎能表现出自己刚才那般“士人傲骨”出来呢? 好比說后来西晋郭冲为了捧诸葛亮,說了五桩轶闻,其中之一,就是說:曹cāo派個刺客去谋刺刘备,刺客跟刘备分析天下形势,說得挺投机,直到诸葛亮进来,才略显出慌张之色,赶紧找借口闪人了。刘备就跟诸葛亮說啊,我得到一名奇士,可以做你的补益,诸葛亮问是谁人,刘备說就是刚才离开那位。诸葛亮說,我看此人神色慌张,一定是曹家的刺客。果然刘备再找這人就找不到了。 给写疏的裴松之逐條批驳郭冲五事,在谈到這一條的时候,就說了:刘备向有识人之明,要是真来一個家伙能把他给哄开心了,還說可以作为诸葛亮的补益,那這家伙肯定真是当时奇士啦,谁他喵的舍得把這种奇士拿去当刺客,投身死地啊!這比肉包子打狗還不靠谱嘛! 所以這时候的刺客,估计绝大多数也就是勋出恭撞见的那俩家伙的德性,武力可能不错(当然啦,明显比管巳和白老五差点儿),智力就得打個对折,至于风度、仪态,這类士人的专项属性,那就压根儿入不了门儿啦。 其实是勋挺侥幸的,他刚才是真吓得快要尿裤子了,要不是這阵子实在遇见過太多的险情,神经被磨炼得逐渐大條,再加上憋了一肚子的說辞還沒见着曹cāo就要报废,由衷的不甘心压倒了恐惧,当时举止一個不慎……其实這跟慎不慎的沒关系,应该說一個不走运,让面前這位将领认定是假装的,那自己就死定了啦。 想到這裡,整個后背全都湿了——人往往就是這样,遇险之际,一是事起仓促,還来不及细想,一是可能被别的什么情况、情绪给干擾了自己的反应,說害怕也就那么回事儿,要等過后回想起来,自己在鬼门关上兜了個圈子,那才是真的害怕。后怕,后怕,說的就是這個。 可是這时候也由不得是勋仔细地品味后怕的滋味,对方是道歉了,得赶紧做出反应来啊。他能怎么办?跳脚大骂不肯接受道歉?自己這可還在别人的地头上哪,要是把对方惹得恼羞成怒的,从试探变成了真起杀心,那可连后怕的机会都沒有啦。当下只得淡淡地一抱拳:“阁下护主谨慎,原难怪得。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员将一边招呼是勋在他对面坐下,吩咐兵卒送上热水来给是先生压惊,一边自我介绍道:“某是中牟任峻,草字伯达。” 哦哦,原来你就是任伯达。 說起来任峻在曹营当中,其实存在感很弱,這是因为他跟着曹cāo早,死得也比较早,貌似官渡以后沒多久就挂了。而且這人长期管着押运粮草,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比起诸曹夏侯,還有什么张乐于徐来都差得很远。但是是勋知道任峻的名字,因为都說荀彧荀文若是曹cāo的萧何,事实上得荀彧和任峻加起来,才能算是個完整的萧何——使曹cāo得以在群雄当中脱颖而出的“屯田”之策,那就是枣祗建议,任峻去执行的。 所以是勋赶紧致礼:“久仰久仰。”任峻听得這话只是客套——這时候出了兖州,知道他的人還真不多——其实却是是勋的由衷之言。 任峻就问啦,是先生远来求见我家主公,不知有何要事?是勋故作高深地微微一笑:“此非当下所能明言也。且待是某见了曹兖州,道出一番大计来,日后自见分晓——只是须快,时机稍纵即逝。” 任峻不敢怠慢,急忙派兵护送是勋前往曹cāo的大营。话說此刻曹cāo的大本营距离蛇丘县不远,就在西北方三十裡外,靠近遂乡,纵马疾驰,用不了一個小时就赶到了。這时候日头近午,是勋一晚上是冥思苦想地沒能安睡,早上起来也沒吃過什么东西,又跑了那么半個上午——再加上還被任峻给吓了一吓——就觉得精神困倦,肚子也反复地叫起撞天屈来。 這种状态可沒法儿鼓起勇气去劝說别人。于是是勋就在大营外下了马,先活动活动腿脚,问两個郯城兵取干粮来啃了几口,然后靠着棵大树眯了一小会儿,這才长吸一口气,吩咐任峻派来的兵:“去通传吧。” 自己报上名去,曹cāo会怎么对待自己呢?是勋也曾经全方位地设想過。要是足够yy,那肯定是曹cāo大喜過望,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子就跑出来啊,拉着自己的手說:“子远远来,何以教某?”——沒错,有這种待遇的只可能是官渡相峙时候的许攸许子远,完全不会是自己…… 自己无官无职,一介白衣,甚至故意的连来干什么事儿都沒提,曹cāo最大的可能就是不见——要是那样的话,就只好先把曹德的书信递上去了,但是這玩意儿先递不如晚递效果好。你想啊,庞统庞士元为什么要把诸葛亮和鲁肃的推薦信都藏在怀裡,先不拿出来给刘备?他是還想观察刘备、考察刘备,“臣亦择其主”嗎?别扯淡了呀,他又不想投曹cāo,投孙权又被打了回票,不投刘备還能跑哪儿去?真回家种地去?他只是想把那两份奇货留到效果最好的时候再趸出来、贩出去而已。這人的心理就是如此,第一眼看上的好东西真未必会珍惜,只有一开始走了眼,差点儿失之交臂了,等再捡起来的时候,才百看不厌,觉得那真是稀世奇珍啊。 所以說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ji,ji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嗯,貌似自己想得有点儿偏了。 比较好的情况,曹cāo允许自己进去,但是态度并不怎么热情,那自己就要先尝试着靠這條三寸不烂之舌去說服曹cāo,要是失败了,再掏出曹德的信来。当然最好的情况,是游說成功,然后再掏信,则曹cāo对自己的观感肯定更上一层楼啊。反正這封信是保底,且不急着递出去哪。 可是是勋沒想到,曹cāo竟然下令用了個“請”字。于是他跟着卫兵来到大帐之前,卫兵撩起了帐帘,是勋才待迈步,却又不禁犹豫了—— 這只是我的一小步,却是……却還是他喵的我的一大步啊! 他就有点儿奇怪,当初在平原乍见刘备的时候,怎么就沒有這种患得患失,有一半紧张,還有一半憧憬的心情呢?他分辨得出来,那绝不是因为游說曹cāo如何艰难,又如何有挑战性,所产生的紧张和憧憬。沒错,自己是半拉曹粉,可是身处這個时代,而不是两千年后面对纷繁复杂而又仿如隔空的史料,内心应该是把刘备跟曹cāo摆在同一個层面上的。反正自己這辈子不是归曹就是归刘,在主意還沒有拿定的前提下,曹cāo、刘备,又有什么区别了? 于是长长吸了一口气,强自稳定心神,這才撩起衣襟,大步入帐。进得帐来,就见帐内除了卫兵外,共有两人,竟然沒有坐着,而全都站起身来恭候。是勋真是有点儿受宠若惊了,朝上一揖:“拜见曹使君。”抬起头来仔细观瞧,嘿,果然這就是曹cāo嗎? ————————我是推薦的分割线———————— 第二卷的重头戏开始了,主角要去游說曹cāo了——话說大家還记得這主角的本名是啥嗎?阿飞,是的,阿飞。所以顺便就帮推一下三国阿飞的(书号3032615)——這是穿越三国史上的一次佣兵大冒险。同样写三国,各有巧妙不同,希望朋友们在给我收藏、推薦、点赞的同时,也去读读阿飞的文章吧,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