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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小枝槊头

作者:未知
是勋是第一次瞧见武将单挑,甚至也是第一次瞧见真正意义上的马战。从前他跟着太史慈从都昌城裡突围出来,倒是也见着有黄巾骑将来拦了,可是要么隔着老远就被太史子义一箭放倒,要么是到了面前被他一槊直接拍飞,突围三人连马都不带停的——那是碾压,不是格斗。 直到這回,他才真瞧明白了,古代马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只见双方各自收起弓箭,把长兵器抓在手中。孙策执一條长戟,戟头有两尺多长,光小枝就不下三十公分;太史慈则使一條马槊,槊头只有比对方的戟头更长更粗。两将各自把长兵器用大臂夹在肋下,然后左手带着马缰,拉开大约四五十步的距离…… 是勋心說,难道真的跟电影裡中世纪的欧洲骑士那样,所谓马战,就是瞄准了对冲嗎?那可很容易分出胜负来呀。再一琢磨也不对,骑士那样对决,左臂上還得绑块盾牌的,這两位就沒盾,那会不会一個照面過去,你死我完蛋,大家一拍两散呢? 再定睛一瞧,接下来的情景却又不同。只见两骑远远相对,然后两将就各自松开了缰绳,光用双腿来控制胯下坐骑。是勋瞧见他们都把右臂给打开了,一抖腕子,把兵器给端起来了,并且還使上了左手——虽然仍是当面直刺,但這双手执械就比单手挺骑枪要灵活得多呀,可玩的花巧也多得多呀。 转念一想,也对,中世纪的欧洲骑士那都是穿得跟铁罐头一样的重甲,說不定還是具骑,把着四五米甚至更长的骑枪,用双手吧,压根儿挥舞不起来,用单手吧,也就只好夹在肋下了。如今這年月還沒有重甲,孙策一身鱼鳞,搁ad&d裡那叫中甲,太史慈则根本沒有着甲,所以即便在马背上,那长兵器也是舞得起来的。 把长兵器双手端平了,两将各自用小腿一磕马腹,那坐骑可就跑起来了,而且越跑越快,等照面儿的时候,估计速度就都能上了四十迈。說时迟,那时快,眼看两骑临近,马上将各自把兵器就挥起来了,基本动作還是穿刺,但在一瞬间就耍了好多种变化出来,正如演义小說中常說的:一招抖出了一万多個枪头! 好吧,這数字有点儿夸张……但总而言之,以是勋的目力和能耐,根本就瞧不出来一戟一槊真正指向的是对方身上哪個部位。只听“当”的一声,双刃相交,两马错身而過。照理說這错過去,就是一個回合,然后马打盘旋,掉過头来再走第二個回合。然而這终究不是铁罐头骑士对冲,只见两将在错身之际,就又把武器给荡回来了,顺势一扫,于是再度“当”的一声,這才前后分开。 是勋瞧着目眩神摇,可他只是瞧热闹而已,真要有個高手跟這儿,立刻就能察觉不出对来——太史慈太吃亏了! 問題就在于這两马错镫……嗯,只有太史慈有马镫,所以严谨点儿,应该叫两马一错身——两马一错之际那一扫,虽然不难格挡,但一個不慎,就很容易受伤。孙策是鱼鳞在身,太史慈的槊尖要是直着捅,也能捅他個透心凉,但要是侧着轻轻一划,对他来說就跟挠痒痒似的。退一万步說,太史慈力量太大,那一划又赶上寸劲儿,真的划开了他的鱼鳞甲,那也未必就能割破甲片的皮衬裡,更别說孙策的皮肤了。 可是太史慈身上只有夹衣,连一片儿皮子都欠奉——他倒是有一身皮甲,但是還挂在鞍囊上呢,根本就沒想到在這儿会遇见敌人,所以也沒拿出来穿。孙策的戟头要是這么划過太史慈身上某個部位,肯定的立码就是血花飞溅啊,他太史子义又沒练過“金钟罩,铁布衫”! 所以双方兵器這么侧着一划,各自舞械给荡开,人身就不自禁地要朝后略略一缩。孙策是小缩,太史慈是大缩,這身体活动的幅度一大,自然而然地就影响到战马的奔驰,所以等跑出去再拨回马头,准备第二回合的时候,太史慈明显比孙策要慢上半拍。 每一回合都慢半拍,太史慈于是先手尽失,整個儿是被孙策给压着在打。眨眼之间,四五個回合過去,子义不禁脑门儿上冷汗就下来了。他還在琢磨着应该怎样挽回先手呢,孙策得理不饶人,双方再会面的时候,直接就把戟头一绞,锁住了太史慈的马槊。 要是双方都用槊,這武器绞不起来,可是一方用戟就不同了,戟上小枝曲折向上,正好用来锁拿兵器。当下孙策锁住了槊头,双膀用力這么一绞,对方力气要是小一点儿,当场兵刃就得脱了手。可是太史子义也是個力大无穷的,不但沒有脱手,反倒拧着劲儿要给绞回来。要是按照一般的作战法则,孙策一绞不动,就该暂且放弃,抽出戟来,可是太史慈這么一拧,鼓起了孙策的雄心——好,咱们就来比比看及究竟是谁的力气大! 就见這两匹马不对冲了,反而各自向侧面迈步,就這么以绞在一起的戟头和槊头为为中心,开始转起了圈子。“嗒嗒嗒嗒嗒”,蹄声越来越密,尘沙漫起,是勋简直就要瞧不清楚两将的身影了。时候不大,就听“啪”的一声,两马各退三步。 原来双方的膂力只在伯仲之间,谁都绞不赢谁,也谁都不肯撒手,终于同时把槊头和小枝给掰折了。這下表面上是孙策吃了亏,因为自家戟上的小枝弹射起来,直飞向他的面门,虽然孙策急忙仰头躲避,還是被劲风在脸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鲜血“刷”的就淌下来了。但实际上是太史慈吃亏,因为孙策戟上的小枝虽断,大刃還在,完全可以继续当矛使,但太史慈的槊头坚实处就粗如小臂,两侧刃展,宽达十多公分,根本不可能靠人力给掰折,所以折的其实是槊杆接槊头的木质部分。說白了,孙策长矛在手,太史慈可光剩下根棍子啦。 两马拉开,拨转過来再对冲——太史慈倒是不想冲的,可是不冲不行,敌人都過来了,难道這时候撒丫子就跑?别說自己一跑,是勋肯定完蛋,就說自己扛着根晾衣杆子,也未见得就能跑得了啊!他眼瞧着对方将领的脸上显露出让人浑身恶寒的得意的冷笑,也只好一咬牙关,硬着头皮冲上。 這回兵器相交,只有“嗒”的一声,脆响不起来了,因为一方已经沒有了铁头。虽然暂且硬扛過了這一招,但是太史慈就觉得两膀酸麻,虎口巨震,晾衣杆子也差点儿脱了手。沒办法,骑马冲锋,一靠武将本身的力道,二靠马力,第三還得靠武器顺手,太史慈平常用惯了的槊头折断,手裡武器就轻了不止一半儿,而且对方戟上传来的大力沒有槊头缓冲,全都通過槊杆透過来了。他這槊杆是木芯积竹,柔韧性很好,也因此对方的大力就沿着槊杆形成了一道震荡波,尽数被太史慈的双膀“食下”。 两马一错,孙策就把戟又荡過来了,心說這回看你怎么扛?你少了一整個槊头,也就是說你的兵器威胁不到我了,我的戟头可還照样能够着你的身体! 好一個太史慈,见势不妙,他干脆不挡了,直接就把手裡晾衣杆子朝孙策面门狠狠掷去。孙策被迫改变了长戟的方向,朝上一撩,格飞槊杆。然后眼瞧着太史慈就把腰裡的环首大刀给抽出来了,然后也不催马冲出去,反而单腿一磕马腹,侧向逼近了孙策,狠狠地一刀当头斫下。 孙策见状,赶紧把长戟给兜回来。這时候他速度要是快一点儿,就能一戟直刺太史慈的腰部,反正戟长刀短,太史慈拿他完全沒招。但是太史慈把時間和距离都拿捏得极准,他就知道孙策得拿武器扛自己掷出去的槊杆,也知道自己只要逼得多近,孙策就暂且无法反攻,只好硬扛自己這一刀。当下刀、戟相交,“喀”的一声,孙策不自禁地就暗叫一声:“不好!” 照說孙策跟太史慈的膂力只在伯仲之间,太史慈虽說仗着泰山压顶的猛扑之势而来,终究是单手挥刀,孙策双手握着戟杆,比较力气,就未必会输给对方。而且孙策的戟杆也是木芯积竹,他老爹是一郡太守、天下名将,家中殷富,說不定武器的质量就比太史慈的高了不止一個档次,也不会光一刀就给劈断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孙策就无法“硬食”下对方這一着! 骑兵有一個进化发展的過程,這事儿孙策不知道,太史慈不知道,只有是勋模模糊糊地有点儿明白。其实最早的中原骑兵,只是骑马步兵而已,因为缺乏把骑士和战马牢牢维系为一個整体的辅助工具,所以人在马背上基本无法作战,只能快跑到了地头再下马步战。那时候能够在马背上骑射甚至砍杀的,只有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无他,人家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人马天生地浑然一体。 所以秦代骑兵,以及汉代初期的骑兵,都不跟匈奴骑兵似的配置弓箭,而是用的弩,因为用弩可以不必在马背上横向用力(那时候的骑兵弩大多是膝张),可以放心射击,而不怕乘骑不稳。中原弓骑兵的出现,则要到高桥马鞍被发明或者被传入以后,骑兵得到了一定的固定——一般认为,起码在西汉后期,中原就已经得到了高桥马鞍。 跟着高桥马鞍而来的骑兵战术的革新,除了弩骑兵变为弓骑兵以外,還包括了格斗骑兵的产生,中原人终于可以在马背上挥舞近战兵器了——其实即便匈奴人,在沒有高桥马鞍之前,真正能够骑马肉搏的也只有某些特定勇士而已。不過那时候的中原骑兵基本都是枪骑兵,使用矛、槊,或者戟之类的捅刺武器,攻击方向基本是正面。象后世纵横欧亚大陆的阿拉伯人或者蒙古人那**刀骑兵、铁蒺藜骑兵,這时候還并沒有出现。 为什么沒有出现呢?因为——沒有马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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