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大侠剧孟 作者:未知 初春的天气经常是乍暖還寒,刚刚见了太阳公公几天的笑脸,不知为何他老人家今天又不高兴了。北风夹杂着米粒大的雪花打在脸上很疼,回暖的天气又让不大的雪花快速融化。大路变成了沼泽,田野变成了烂泥塘。 云啸不知道颜清抽什么风,非要在這样一個天气裡将自己拽出来。站在庄子口喝风,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能让老人家如此的重视?云啸很好奇。 风雪中忽然冒出了一匹乌黑的骏马,马上的骑士带着一顶斗笠。黑色的布衣将人和马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好像变异的人马兽走過来。 马的四蹄修长,阔胸肥臀,看的出来是一匹上好的战马,比起云啸的匈奴健马也差不到哪裡去。大汉战马匮乏,這样一匹战马至少要数百金。能在這样的天气裡骑着這样的战马出门,說明這個家伙是一個爱折腾的土豪。 人与马渐渐的走近,云啸终于看清楚了土豪的面容。 细腰乍背,双臂修长。整個上身是一個完美的倒梯形,属于男人最美的体型。如果生在后世,只看背影便会迷死一群小姑娘,被封为男神的几率会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但若是看到了正脸,云啸相信心中万朵桃花开一定会在瞬间凋零。八字眉三角眼,青嘘嘘的脸庞上挺立着一個蒜头大鼻子,不知是冻的通红還是酒糟鼻,反正离老远就给人一种要停车的冲动。一张嘴偏又生的奇小,就好像一個大葫芦压着個樱桃,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偏偏這這家伙留了两撇时迁式的八字胡,与两條浓重的眉毛一衬托,再加上那对招风大耳朵,绝对的中轴对称。 反正這张脸在云啸看来是空前绝后,极具后现代主义风格,比蛮牛還可能拥有变形金刚的血统。如果生在现代,一定会是整容优先考虑对象。 “颜先生請了。有劳颜先生风雪中迎候,剧孟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马上的骑士跳下了马,双脚沾地却沒有溅起分毫的泥水。 云啸瞳孔一缩,大侠剧孟。這可是洛阳有名的大侠,汉代游侠之风盛行。可大多是闯荡江湖的剑客,這位剧孟则不同,您见過哪個黑社会上過政府工作报告的,就连司马迁老先生都要给剧孟先生留几笔,做黑社会做到千古留名,实在是不多。听說他老娘去世的时候上至王公贵胄,下至贩夫走卒送葬的车便有千乘之多。 這样的黑社会在邺城云啸见過一個,另外一個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栾布干黑社会是家族产业,往上数三辈都是干這行的,绝对是老底比锅底還黑。剧孟先生干黑社会,绝对是出于個人爱好。 值得表扬的是,剧孟先生虽然长期和流忙地痞打交道,不光彩的事情也沒少干,但为人還是很不错的,经常仗义疏财,接济朋友。但凡认识他的,就算走投无路,只要找上门来,他都能帮人一把,江湖朋友纷纷前来蹭饭,比起几百年后的宋公明毫不逊色。 无论是江洋大盗還是贩夫走卒,进门的礼仪都差不多。总是“叩头就拜”,酒足饭饱拿钱之后,就甘心做小弟,四处传扬剧孟先生的优秀品格。 在无数志愿宣传员的不懈努力下,一個高大的歷史人物形象,已经冲出河洛走向全国,据說甚至一些官员有了麻烦還得請剧孟先生出头。周亚夫那家伙就曾经說過,得剧孟有如得一诸侯国之助。 “接到你的书信,今日一早老朽便等在這裡。果然還是风雪无阻的性子,大侠之称果然名不虚传。” 两個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话,完全将云啸当成了空气。沒办法,老丈杆子的面子還是要给的。云啸无奈的站在旁边,不时跺跺麻木的双脚。 “颜老,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不知……” 聊了半天的大侠终于注意云啸。 “這是老朽刚刚招的女婿,乃是陛下亲封的车骑将军云侯,云啸。” 颜清缕着胡子,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 “哦,前些时拜会栾布栾先生时,曾听說邺城有位百骑破半万的侯爷,也叫云侯,不知……” 剧孟眼中一阵的疑惑,在他眼中云啸应该是一副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模样,绝对不是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正是在下。” 云啸依足了礼数给剧孟见礼,礼仪完美的一塌糊涂。 “這裡不是說话的所在,酒宴已经备下咱们屋裡說。” 颜清客气的礼让着剧孟。 宴席很朴实,猪肉炖干菜一人一盆。大包子一人一大盘,唯一的绿菜便是云啸那裡打劫来的蒜苗。一盘黄绿相间的蒜苗炒鸡蛋,立刻吸引剧孟的眼球。忘记了想要询问云啸的事情,夹了一口蒜苗吃了嘴裡,吧嗒的啧啧有声。吃相猥琐难看,云啸很难将眼前這個家伙与司马迁笔下的光辉形象联系起来。 抽了一口云家的蒸酒,這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接着便又干掉了一整碗。 “痛快,早听說京城裡面云家的蒸酒千金难求。今天一饮果然名不虚传。我有些相信你就是那個百骑破半万的云侯了,按理說你应该在睢阳,怎么跑到淮南来了。” 剧孟不解的问道。 “說来话长,睢阳城下我为了掩护部下进城,攻击吴军的大营,结果被项三秋追着跑。最后连我也不知道东南西北,走着走着就到了這裡。” “哦,在睢阳城下被项三秋干掉的两千禁军原来是你的部下。” “他们被项三秋干掉了?沒有进入睢阳?” 云啸大惊,這還是近一個月来他第一次收到了前线的情报。 “你不知道?你的两千手下被项三秋在睢阳城下截杀,梁王据不出城接应。朝廷已经为這事情吵闹了好些时日,最后在陛下与太后的力压下。這才算是暂时平息,你要有准备他们奈何不了梁王,說不得会弹劾你。” 剧孟有些担心的道。 “弹劾我什么?我被数十倍于我的敌军追着屁股跑,难道非要让项三秋砍了我的头,這才算是让他们满意?”云啸对那些吃饱了沒事干,唾液系统发达旺盛的言官们一向沒有好感。 “也不尽然,只要有人愿意保你。” 云啸的眼睛忽然一亮,紧紧的盯剧孟。肉戏来了,大名鼎鼎的剧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淮南,更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拜会颜清。這么大老远的冒着风雪赶過来肯定有目的。即便是千年的狐狸精,尾巴终究還是会露出来。云啸很期待這家伙到底是为谁来的。 “哦,愿闻其详。” “剧孟受周亚夫周太尉所請,来邀颜先生出山参赞军机助太尉平定叛乱。” 云啸放下了心,原来是看中了老丈杆子,不是自己。還以为自己抢劫吴王军械大营的事情暴露了,娘的害的老子白担心。 “老朽风烛残年,恐怕不能担当此大任。不過……” 颜清看了一眼云啸,对于這個女婿颜清還是比较喜爱的。断不能让他被朝廷裡的人陷害了。 剧孟何等的精明,立刻明白了眼前的用意。 “太尉大人掌管天下军马,陛下已经将高祖调兵虎符赐予太尉。颜老只管放心,太尉修书一封便可将云侯调至他的麾下,朝廷裡的宵小之辈,颜老自可当做禽鸟之音。” “好,有剧孟大侠的一句话老朽感激不尽。明日老朽便起身与剧孟大侠一同去周太尉大营。” 云啸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老爷子都快奔七的人了。为了自己居然不辞劳苦,去周亚夫的大营裡做幕僚,這份情谊是万万還不起的。 剧孟差点乐晕了,精彩无比的脸上笑的是见牙不见眼。原本准备了许多說辞准备請老家伙出山。沒想到天上掉下個云侯爷,而且這位倒霉的侯爷還正面临着那些言官的弹劾。机缘巧合之下,让自己将這一麻烦的差事办的容易无比,顺便還拐带一個善于征战的侯爷回去。這一趟出门真是看对了黄历,大吉大利。 “父亲,不可。您年事已高,不堪远行。若太尉真的能帮下妹夫,那不若如辛陪剧孟大侠走一趟如何?” 颜如辛站起身来,对着颜清一躬到底。虽是父子,但礼数一样的周全。 剧孟一惊,不過很快镇定下来。心裡面在飞速的盘算,颜如辛在算学一途可谓大汉的翘楚,如果有他的帮助计算后勤军资将不再是难题。而且他也是自己這次退而求其次的备用人选。 颜清年事已高,真要是到了军中有個三长两短,那自己這個人情可背大了。颜如辛虽然沒有颜清的深沉老辣,但是能請到也是大功一件。 想到這裡剧孟一拱手便道:“這一路舟车劳顿,颜老還是在家荣养。如辛先生代老先生前去也是上上只选。” 颜清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无奈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牵涉到自己的女婿。恐怕他是不会答应自家的子侄牵涉到這样的政治漩涡之中。 “那便由如辛代老夫走一趟吧,哎老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