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亲与不亲 作者:未知 倪子菁想要送大女儿回来念书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倪光赫夫妇的耳朵裡。 阳阳他们這边的火锅宴還沒散,那边夏清璃就打了电话過来:“子洋啊,子菁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是谁把子菁宝宝的四维照片泄露了出去,上面男婴有一只手是六指的事情一下子在家裡闹得沸沸扬扬的,于睿的爸爸跟小妈他们天天上门闹,非要子菁去做引产,于睿白天上班,晚上回家還要安慰子菁,夭夭听說自己弟弟是個怪物,吓得也哭着让子菁堕胎,這家裡闹得鸡飞狗跳,已经好一阵子了......” 前面的话,夏清璃還能說得清清楚楚,后面的话简直哽咽不止。 倪子洋敛了下眉。 姐姐那裡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一個字都沒有跟他提起過! 什么六指宝宝? 是上次過度用药造成的胎儿畸形嗎? 倪子洋几乎每個礼拜都会跟倪子菁保持一通电话,這么多次机会,她从来沒有跟自己說起過! 他也曾在电话裡问過她孕检的情况,她還笑着說,一切都好,让他好好照顾爸妈、照顾倪氏跟阳阳。 “我知道了,我回去给她打個电话问问。”說完,倪子洋又道:“大哥他们明天就回来了。木槿這次化疗效果不错,医生說,一两年内不再复发的话,就表示木槿彻底康复了。” 這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很多癌症手术后化疗的病人,都死在了复发上。 夏清璃应了一声,又道:“等木木回来,我要去庙裡好好拜一拜!咱们家今年真是诸事不顺!” “妈妈,您别太担心了,姐姐那边的话,现在的整容医学這么发达,小孩子出生之后可以切除多余的手指,不会有太大影响。姐夫家裡的人闹腾,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心术不正,巴不得姐姐姐夫過得不好呢。夭夭還小,听說弟弟比别人多一個手指头自然会害怕,這些都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倪子洋温声安慰着,又很认真地說着:“妈妈,你别急,我回去给于睿打個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再說,夫妻两人過日子,只要于睿的心向着姐姐,那么再苦再难姐姐都会撑下去的。倒是木槿,她這次回来你可千万好好照顾好她,癌症這种事,就是跟死神抢時間的,她现在多活一分一秒都比我們這些健康人更加难能可贵。等大哥去上班了,妈妈就在家裡好好陪着木槿,陪她說說话,逗逗她开心,心情好了,免疫力也会好的。” 倪子洋說完,夏清璃便沉默了。 她原本打电话過来,就是为了跟倪子洋商量一下,她想要去B市,去倪子菁那裡小住一段時間,照顾倪子菁的。 想着女儿什么都不会,现在挺着個大肚子,還要受婆家那些不入流的小妈的气,夭夭也小,也不懂事,她就心疼! 她想着,哪怕她去了什么也做不了,至少可以给女儿做一两样爱吃的家乡菜,至少可以跟夭夭好好聊一聊,让夭夭多多体谅一下妈妈。 再加上阳阳也出了月子了,骄阳居人手也多,小月牙這孩子比一般的小婴儿都乖,都好带,她也不用再多担心什么。 结果......倪子洋却說让她在家裡照顾木槿。 木槿不是有倪子意照顾嗎?還有何书渺可以在家裡给木槿继续用中药巩固病情啊,但是倪子菁那裡,她是一個人挺着大肚子领着個不懂事的女儿漂泊在外地啊! 夏清璃這一沉默,就是良久。 最后淡淡的哽咽声飘了過来,传进了倪子洋的耳朵裡。 倪子洋一声轻叹,抬手揉了揉眉心,道:“妈妈,姐姐已经嫁人了。她是你的女儿不错,却也是别人家的媳妇。于睿既然娶了她,就要有处理事情的能力与气魄,這不是你舍不得了,就大老远過去看一看就能解决的事情。妈妈,大哥是爸爸的亲儿子,你是爸爸的妻子,现在大哥的妻子命悬一线,她明天就要回家了,你不在家裡照顾一個生死未卜的儿媳妇,你跑去别人家裡做什么?” 夏清璃捂着嘴巴哭了起来:“我......我心疼子菁!” “阳阳一直都說你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婆婆了。妈妈,木槿也很可怜的,大哥也很可怜的。大哥虽說12岁以后就在清璃苑长大,但是你们之间的相处始终不冷不热的,大哥沒有体会過多少家庭温暖。有时候我回想着他過去做的那些可恶的事情,說起来也不能全都怪他。這次他出狱了,我希望是一次转机,是一次我們全家人完全地、真正地摒弃了隔阂,融入在一起相亲相爱的转机。妈妈,你能不能让木槿也觉得,你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婆婆呢?” 倪子洋的一番话刚刚說出口,餐桌上的人全都静止不动了。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上,夏清璃的思维并沒有什么過错。倪子菁是她亲生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倪子洋是她過去全部的希望,倪子洋的妻子孩子更是她的命根子。但是倪子意呢? 倪子意对于夏清璃来說就是一個抹不掉的污点,纵然表面上如今一团和气了,虽然她也会在倪子意坐牢的时候飞来飞去照顾木槿,但是這些一旦跟她自己亲生的孩子起了冲突的时候,她作为一個母亲的本能,自然会選擇优先照顾自己的亲生孩子。 而倪子洋在经历了這么多之后,還能为倪子意夫妇說這么多话,简直让餐桌上每一個人都刮目相看,他的人品与胸怀,会成为很多男人学习的楷模。 夏清璃捧着电话,被儿子說的无言以对。 仔细回想着倪子意12岁进家门之后的每一天,她对待倪子意跟对待倪子洋确实是天壤之别! 她知道倪子意那個孩子即便是回了家,也始终過着寄人篱下般的日子,他冷着脸,他不爱說话,他不爱笑,其实都是他的保护色,他看出来家裡有人不喜歡他,所以他心裡忐忑不安,所以他学着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