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穆曦沒說话,只是摇了摇头,李晋扬立刻走過去:“乖宝?怎么了?是不是路上遇到不高兴的事了?”
穆曦把小馒头放到地上,小馒头自己坐在地上玩汽车,滴滴呜呜的开起来,穆曦见李晋扬還要跟她說话,就說了句:“沒事,你忙你的去。”
李晋扬不放心,穆曦的脸色是不好看,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捧過她的脸:“曦曦?是不是今天太累了?要不要进去睡一觉?小馒头我看着就行。”
穆曦点点头,然后拿了包进了小卧室。
门沒有关紧,外面是李晋扬在哄小馒头的声音,穆曦看了眼门,然后从包裡拿出一张小纸條,上面是陈笑笑的手机号码,她看着那個号码,伸手想把纸條揉成一团丢了,可是动作刚做了一半她又停了下来,又慢慢的打开,然后又要撕了,又沒行动……翻来覆去了两三次,穆曦最终拿起了手机,按照那個号码按了過去。
陈笑笑很快就接了:“喂?穆曦?”然后咯咯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
穆曦顿了顿,才說:“說吧,時間,地点,還有你的目的。”
陈笑笑笑着說:“你定啊,你有钱嘛,当然要你請客。目的?我缺钱,反正揣着一個也揣着,能還钱最好了。就算换不来钱,也算是帮老同学一個忙了,怎么着,我也不想看着老同学一直被自己的老公蒙在鼓裡吧?”
穆曦可沒承认過她们是什么老同学,而是直接问道:“你要多少?”
陈笑笑沒想到她直接就问了,愣了下才說:“十万……不不,這個消息绝对值三十万!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穆曦沒有犹豫,立刻說:“明天中午,我给你电话。”然后挂了电话。
穆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沒有睡着,她记得的,即便想忘,也忘不了,那种恐惧到近乎绝望的心情,她沒有任何的退路,她沒有了家,沒有妈妈,被父亲一家赶出了家门,她沒有一個亲人,她唯一的家成了别人的了,她无处可去,她站在灯红酒绿的街头,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不知自己该走向何方,身上仅有的钱也被人偷了,路上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盯着她……
穆曦问自己,为什么她当时会那么倒霉?她身上有三百多块钱,如果她省着点花,她可以支持到国庆放假结束回学校,可偏偏钱包丢了,她明明记得下车以后還特地数過钱的,那时候钱包還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她沒有了钱,商之又突然不理她,還是无缘无故的不理她了,她什么依靠都沒有,這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天中午穆曦告诉李晋扬她要和朋友出去吃饭,让他跟保姆看着小馒头,李晋扬沒有多想,就让自己路上小心点,穆曦准时出现在跟陈笑笑约好的茶馆,陈笑笑虽然换了一身打扮,可看着還是很艳俗,穆曦对她现在的工作也沒兴趣知道,她来的目的就是想知道陈笑笑口中說的那個。
陈笑笑当着穆曦的面抽了一根烟出来,“不介意吧?”說着点燃了香烟。
穆曦沒說话,她不喜歡烟味,李晋扬很早之前就戒烟了,就是因为穆曦讨厌烟味,不過這会她沒說话,而是表情冷冷的看着陈笑笑:“說吧,别拐弯抹角的,我沒那么大耐性。”她从包裡掏出一张支票放到桌子上:“這是三十万!”
陈笑笑眼睛一亮伸手要拿,穆曦一把拿了回去:“现在還不是你的。”
陈笑笑嗤笑一声,然后慢慢靠向椅背,斜着眼睛看着穆曦說:“其实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不愿意承认,非要从我這裡得到個明确的說法。那我就告诉你吧,我知道的不能算是完全的细节,不過有一点可以肯定,李晋扬在你面前有多高尚,背着你的时候就有多卑鄙。我现在的男人十年前是他下面的一個混混,估计李晋扬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他那号人的那种,一直就听說李晋扬为了一個女高中生不折腾手段。当然,很多都是听說的,他真正参与過的就是你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
陈笑笑现在跟的那個男人,就是穆曦在被叶平楠赶出家门后身上仅有三百多块的失窃的始作俑者,那個带着帽子低头迎面走過去,撞了穆曦一下的人,就是陈笑笑的男人。
陈笑笑一說,穆曦就想起了,因为记忆太深了,她全部的家当确实是在那一撞之后丢了的,那個年轻戴着帽子,低着头,撞了她之后甚至還礼貌的說了句“对不起”,她看着陈笑笑,愣愣的问:“我都走投无路了,他为什么……”
陈笑笑吐出一口烟圈,說:“因为他接到了指令,必须那样做,要的就是你身份分文走投无路,這样你才会想起你被赶出叶家以后沒有其他可去的地方,我听我男人說,你那一阵跟李晋扬闹的挺不愉快,估计你不愿意找他,所以,他就是逼着你找他……”陈笑笑熟练的弹了弹烟灰,說:“還记得当时跟着你的那三四個人嗎?我男人也在其中,只不過换了件外套,他们也是故意跟着你的,目的就是把你往锦园逼……你是不是其他所有的路都被断了?”
穆曦沒有回答,可苍白的脸色让她看起来十分虚弱,陈笑笑再次吸了口烟,“肯定是断了,谁不知道李晋扬做事向来是万全的?沒把握的事,他可是从来不做的……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傻?当时听說他愿意收留你,肯定是感恩戴德的,想着为他做牛做马都行,结果你有那样的下场,就是他弄出来的。我呢,目的就是想弄点钱花,觉得這個有点价值就告诉你了,至于后果,我可不知道。你不知道吧?我男人后来得到一笔钱,跟那几個跟着你的小混混一起离开了摆宴,因为你老公为了断绝让你发现的一天,故意让他们离开摆宴再也不要回来。”
穆曦的声音有点哑,扯了扯唇角问:“那么你为什么出卖他?不是說是你男人嗎?”
陈笑笑不屑的笑出声:“是我男人,可是他给不了我钱,什么能拿来還钱,我就怎么做。他還真沒回来過,這些都是他說過我听的,我也是回来看我爸妈,我爸得了胃癌,要钱治病,他给不了我钱。”
穆曦伸手把支票拿出来推到她面前:“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静一静。”
陈笑笑伸手拿過支票,认真数了数后面的小数点,確認无误后,放在唇上使劲亲了一口,“有钱人果然不一样,我就爱這种给钱大方的。”陈笑笑走到门边,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着穆曦說:“男人别看表面上有多好,实际背地裡花花肠子多着呢,這世上就沒有十全十美的男人,当面一套背地一套,我见到的太多,在家裡对着老婆孩子那是模范丈夫,到了夜场那一個個就是猎艳高手,见了老婆以外的女人就不要命了,你家老公听說有不少娱乐场子,想必裡面的姑娘是一個比一個漂亮。穆曦,男人的劣根性,你,可要擦亮眼睛哟。”
陈笑笑是笑着出门的,是,她现在是活的不好,在云城一家夜店裡陪吃陪喝陪玩的,陈笑笑也要脸,摆宴她有很多认识的同学,她不能让那些同学看到如今的职业,這种的就跟出来卖似的,能好成什么样子,被人揩油摸胸摸大腿是常有的事,有些财大势大店裡不敢得罪的,就算拉到厕所强一次也沒人敢管,下次看到還得笑脸相迎,陈笑笑的又不想离开摆宴,毕竟自己父亲对摆宴最熟悉,换個地方什么都是新的,說不定连干几票的机会都沒有,现在哪個行业沒有地盘划分?陈晓伟死了,她妈精神失常,疯了,而她爸前一阵被查出胃癌,谁都不想死,陈笑笑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只能赖在陈笑笑身上。
那是自己的亲爹亲妈,陈笑笑不可能什么都不管,可是她的进账根本不够她爸化疗的开销,她不得不另想法子,无意中得知同居几年的男友曾经是李晋扬下面的人,后来因为一些事才离开摆宴,辗转了几個城市才敢在摆宴的附近城市运城落脚。而陈笑笑也知道了男友离开的原因。
陈笑笑自己活的不好,可她也不想让穆曦好過,凭什么她现在那样可怜那样下贱的讨生活,穆曦却高高在上有一個爱她的老公有那么多孩子?凭什么人家结婚离婚的那么多,穆曦都结婚這么多年了,到现在都沒有传出两人婚变的消息?凭什么别人嫁进豪门三五年肯定离婚,穆曦嫁了就一直那么幸福?好不容易中间李晋扬出事了,结果還平安回来,凭什么呀?凭什么穆曦活的要比自己好,她嫁了個有钱的老公就算了自己還开了那么多家公司?凭什么她现在可以什么事都不做,不愁吃喝不愁工作却能過着豪门少奶奶的生活,她却只能出卖自己的色相才?
這不公平!她现在這么痛苦她也要让穆曦痛苦,穆曦性子陈笑笑知道,完全是随着脾气来的,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她知道了李晋扬這样不择手段的对她,肯定会气疯了,陈笑笑一边走一边想着如果穆曦气疯了会怎么做,她唯一想到也是最喜歡的就是穆曦离婚。对,离婚!只有离婚才是穆曦应该有的反应。想想如果穆曦离婚,李晋扬会怎么样?肯定会报复,对报复,对一個抛弃他的女人只有报复才是男人,李晋扬的势力那样大,他肯定能玩死穆曦,沒有了李晋扬穆曦什么都不是,只要离婚了穆曦就不会有现在的生活,那样她就跟她一样。
陈笑笑越想越高兴,這真是太好了,這样的话她還沒有嫁,穆曦却是离婚女人了,陈笑笑得意忘形,不住的亲吻手裡的支票,前面是個十字路口,她亲吻中手裡的支票,幻想着穆曦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跟她一样,跑去出卖色相养家?要是那样的话可真是太解气了,陈笑笑一下子笑出声,前面有电动车喇叭的声音响起了,陈笑笑赶紧往前跑了一小步,旁边的花台是新修的,陈笑笑的鞋跟太高,被花台的抵命钻挂了一下,一個沒站稳,身体向前冲了一步,不想高跟鞋一脚踩空,直接摔向了马路,一辆私家车正赶绿灯,也沒想到会有人突然窜出来摔在路上,司机紧急打方向盘,结果车跟另一個车道上正驶過来的车碰到了一起,不偏不倚,前车轮从趴着的陈笑笑的手腕上直接碾過……
穆曦一個人坐着,始终沒有动一下身体,她捂着脸,低着头,眼泪从指缝裡流出,如果說這一生中她最绝望,最恐惧的是什么时候,她肯定会告诉别人,就是那個她被赶出叶家的夜晚。
那是一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绝望境地,她从来不愿对人說起那個夜晚的事,因为在她的记忆深处,那個回忆是她不能被人提起的伤。
穆曦联系不上商之,联系不上燕回,丢了钱,就连泉水镇的房子都变成了别人的了,好不容易联系到了商之,却被告之他要分手,他要回国跟前女友结婚。穆曦现在想起来了,商之后来来找自己的时候,根本就沒有女朋友,更沒有說過结婚的事,而是后来去青城的时候见到了时雪,才有后续的结婚。
穆曦明白了,商之那個时候也在骗自己,燕回的电话突然就不能用,這些都不是偶然的,不是巧合凑着一起发生的,而是实现有了预谋。
穆曦在茶馆一直坐到晚上,天都黑了,她都沒有想回去,手机接二连三的接到电话和短信,不用看,穆曦知道那是李晋扬打過来的,她一下午沒给回去,回家以后发现她不在家,一定很着急。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喝了口水润润喉,然后拿起手机给他回拨過去,“喂?老公,是我。”
只响了一声李晋扬就接了:“曦曦!你在哪,我打了无数個电话,怎么不接电话?”
穆曦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的說了声:“沒事,我刚刚跟一個朋友在聊天,结果她說的她家裡那些事,我听着太可怜了,還哭了。”
李晋扬在那边低笑:“傻丫头,人家的事听听就好,你哭什么?小包子第一天上幼儿园,回来一直找妈妈,乖宝,快的回家好不好?饭团說她今天得了一朵小红花,可高兴了,說要让妈妈看看,還有小馒头,說妈妈不要他了,你走了一下午,他很伤心。”
穆曦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茫然,愣了四五秒,李晋扬的声音在那边传来:“乖宝?怎么了?”
穆曦蓦然醒過来,然后快速的她說:“那老公,我马上回去。”
穆曦挂了电话,一秒钟也沒有耽误,拿了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到了家裡,三個小家伙正闹的不可开交,主要是饭团在闹,嗷嗷嗷的叫,正在教训两個弟弟呢,让两人并排站好,贴着墙還不让动,李晋扬在客厅的茶几上看一堆的文件,還时不时打個电话。穆曦开门进屋,饭团离开对着穆曦冲過来,手裡举着自己得的那朵红花,“妈妈,妈妈,饭团又得小红花了。包子弟弟和馒头弟弟都沒有。”
小包子今天在幼儿园看不到爸爸妈妈,觉得可委屈了,一看到妈妈就对着他撇着嘴扑過来,泪汪汪的被穆曦抱在怀裡,委屈的說:“妈妈,包包不想上幼儿园,包包想跟妈妈一起玩……”
穆曦抱着小包子,从早上到现在,她刚刚看到小包子,還不到一天,她就這么想了,她家几個小家伙怎么都這么可爱呀。小馒头也委委屈屈的要抱,穆曦可沒那力气,只能坐在地上让两個小家伙坐在自己怀裡,饭团被排挤在外,妈妈沒有多余的手抱她了,委屈死了,泪汪汪的找爸爸去了,“爸爸,妈妈偏心,不要饭团了……”
别看這三只年纪小,实际上一個比一個会争宠,就连年纪最小的小馒头,都知道怎么才能让妈妈心疼他,他现在学会了一招,给妈妈擦脸脸,每次妈妈都很高兴,還夸他。
穆曦晚上什么都沒說,她侧躺在身子在床上,李晋扬睡的晚,他像往常一样把穆曦捞到自己怀裡,结果发现穆曦在抗拒,李晋扬愣了下,试着轻唤她:“乖宝?”
穆曦沒有回应,呼吸均匀而安定,李晋扬沒有再喊,而是整個人从她背后,轻轻的贴了過去,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裡。
只是到了半夜,穆曦发出尖叫,甚至手舞足蹈的想抓住什么,李晋扬猛的惊醒,紧紧把她搂进怀裡,拼命的安抚:“乖宝!乖宝!是我,是我……”
穆曦瞬间安静下来,然后不停的抽泣,最终睁开了眼睛,她满眼泪水的看着李晋扬,却一言不发,李晋扬伸手擦她脸上的泪,低声說:“乖宝,是不是做噩梦了?”
穆曦看着他,還是沒有說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却在他的怀裡找了安稳的姿势,双手搂着他的腰一动不动,李晋扬靠床头半躺着,不敢让自己动一下,半响,等穆曦重新入睡以后,他才伸手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怕她着凉,之后,李晋扬一直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穆曦沒起床,饭团和小包子去幼儿园是李晋扬送的,他带着小馒头重新回家的时候,穆曦還是沒起床,他轻轻推开房门,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有点烫,但是不是很厉害,想了想還是让和煦過来了一趟,和煦量了体温发现正常,他对李晋扬做了個手势,两個人就出去了。
和煦想想,才问:“应该是有什么心事,做恶梦這個我想着可能跟之前落水有关,那個手术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后遗症,不過,如果患者心理压力大了,那就难說了,毕竟,這個跟心态有关。”
李晋扬愣了下:“曦曦从昨天回来就一直不对劲,我问她,她什么也不說……她以前不会這样……”李晋扬在客厅来回走了两步,“让我想想哪裡不对……”
和煦试探着问:“你们吵架了?”
李晋扬摇头:“沒有,倒是前一天晚上曦曦和饭团吵架了。”
和煦:“……”清了清喉咙,“跟饭团,這個就不算了。”
李晋扬想来想去,发现就是从昨天早上开始的,穆曦带着小馒头回来以后脸色就不对劲,跟她說话似乎也不想理,昨天更是消失了一個下午,李晋扬现在可以确定,肯定是曦曦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对穆曦,李晋扬可以說是花了百分百之五十的心思,剩下百分之四十五是分摊在三個小家伙身上的,最后的五分才是工作,她身上有的一丁点变化他都能发现,穆曦不喜歡她做一点事就被人告诉李晋扬,所以李晋扬答应她,以后不会,他不是哄着穆曦說的,而是他說不让人对他說就不让人对她說,只要穆曦答应让保镖跟着,這就行了。
穆曦不愿意說,可她的状态又不对,李晋扬心裡有点慌,穆曦跟小时候不一样,小时候她是有一点不满意就会对他嚷,能喷的他满头都是,可现在她想的多,闷在心裡,有时候钻牛角尖他也不知道,只能靠猜。
和煦指了指穆曦的房门,“最好是给问出来,不然心裡憋坏了,以后估计還会做噩梦,這是心裡問題,身体倒是沒事,开解了就好了。”
和煦走了以后,李晋扬想了想又进了房间,穆曦還是那個姿势在睡,李晋扬在床边坐下,小声的唤她:“乖宝?!乖宝?”
穆曦动都沒动一下,李晋扬低头吻她的唇,穆曦這才有反应的把头别到一边,李晋扬愣了下,他知道了,穆曦沒睡,只是不想睁开眼睛。他皱着眉头,凑近她:“乖宝,曦曦,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什么事,我都给你解释,好不好?曦曦?”
穆曦有点烦躁的用枕头盖住耳朵,声音有气无力的說:“李晋扬,你别烦我!”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不是很好,接着說了一句:“我想一個人静一静……”
李晋扬再次愣住,他沒听错,她說的是,“李晋扬,你别烦我!”自打结婚以后,穆曦几乎沒有直呼過他的名字,一直都是老公老公的叫,李晋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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