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2
穆曦悄悄的上前一步,把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主动伸到了他的掌心,李晋扬微微一愣,接着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相接,肌肤相触,虽然沒有对视,可她想要安慰他的心却准确的传达到了他心裡。
队伍进入皇宫大殿,穆曦明显觉得這次的待遇相较于好了很多,正如龙晏翻译過来的话那样,他们以对待王储的礼仪来迎接李晋扬的到来。
李晋扬和穆曦首先安顿好三個昏昏欲睡的小家伙,穆曦伸手抱着李晋扬的腰,两個人都沒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相拥在一起,良久,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接着有侍女模样的人进来通传。
穆曦听不懂,仰头看着李晋扬,李晋扬微微眯了眯眼,然后让那侍女出去了,他低头,摸摸穆曦被晒的红彤彤的小脸蛋,轻声說道:“乖宝,你跟孩子在這裡等我,我出去下,公国的王要来见我,该有的礼数我要去做足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告诉我,好不好?就一会。”
穆曦点点头,然后松开手坐正身体,“那你小心点。”
“嗯,放心吧。累了的话就先睡一会……”李晋扬话未說完,门已经被推开,一個身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风一样的冲了进来,嘴裡喊了句,然后在李晋扬面前粗粗行礼,随即跪在他面前对着他低头流泪,嘴裡不停的在說着什么。
穆曦有点愣,她抬头看了李晋扬一眼,发现李晋扬俯视這個年轻人的表情沒有半分变化,很漠然,似乎在看表演一般漠然。
等那白袍人抬头,穆曦疑惑的看過去,年轻人有着一副典型的沙漠凯撒人的面孔,黑的发亮,长的也不大好看,最关键的是年轻人是斗鸡眼,穆曦老有种他脸虽然是对着李晋扬的,可眼睛是看着自己的感觉,個子身材是那种瘦高瘦高型的,以前穆曦老觉得李晋扬是超高的了,结果现在看看這裡的人個個都高,李晋扬的個子似乎也沒那么显了。
穆曦偷偷看了看三個小家伙,一個個睡的小猪似的,沒有出声,很安静的站在一边,那個年轻人对着李晋扬哭,李晋扬的手轻轻搁在他的头上,用英语說道:“陛下,我来了,而一切悲伤,都会過去的。”
年轻人用凯撒语言跟他对话,李晋扬沒有接话,而是說道:“我妻子只听得懂英语,恳求陛下迁就一下。”然后他转身,对穆曦介绍道:“曦曦,這是凯撒的新王陛下。”
穆曦立刻对他屈身行礼,提起裙摆以示恭敬,新王扭头看向穆曦,眼睛一亮,然后他从李晋扬脚下起身,对着穆曦很绅士的行了一礼,伸手去抓穆曦的手,似乎是想行吻手礼:“美丽的东方美人!”
穆曦不喜歡陌生人拉她的手,也不喜歡他对着自己时半张的嘴,好像在流口水似的,最关键的是,穆曦看不到他眼睛在看哪裡,她不能从這個人的眼神裡判断這個人究竟是想什么,她现在完全是凭直觉在认定喜歡還是讨厌。穆曦沒有伸手,而是装着一副害羞的样子往李晋扬身后躲。
李晋扬的脸色发青,他伸手挡住還想跟過来的新王,语气很严厉用凯撒的语言对他說了什么,新王一脸失望,只是时不时看向穆曦的眼神,让穆曦微微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的時間穆曦一直沒有說话,李晋扬起身带着新王走了出去,不多,李晋扬脸色沉重的走了进来,他拿头巾和把穆曦又重新围了一圈,穆曦挡着,奇怪的问:“老公?你怎么了?”
李晋扬的动作顿了下,然后他抬眸看向穆曦,低声說道:“曦曦,陪我一起好不好?不然,我怕我支持不下去……”
穆曦愣了下,随即知道了,李晋扬要去见死去多日的王妃。穆曦伸手摸他的脸,李晋扬的脸跟以前比黑了不少,皮肤也粗糙,穆曦摸着都觉得磨手,“老公,我陪你一起去,我在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在的。”
李晋扬伸手把她搂进怀疑,紧紧的,一动不动,然后他松开手臂,牵着她的手,“乖宝,我們一起走。”
外面是黑压压的新王仪仗,见到李晋扬出来,一大帮子人都跪倒在地,那种匍匐在地的虔诚,让站着的人有种浓浓的优越感,穆曦扭头看向年轻的新王,新王的斗鸡眼让穆曦不知道他究竟在看着谁。
队伍一直朝着深宫内处走去,随着皇宫周围沉重的氛围,穆曦的心也愈发紧张,李晋扬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似乎在给她安慰,也在给自己安慰。要见的是他的母亲,只是不是那個活生生的东方美人,而是一具冰冷沒有温度的尸体,任谁都沒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周围的温度随着行走的路程越来越低,穆曦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晋扬要让她穿那么多,因为越来越冷,最终达到后宫的地下密室的入口。
深冷的门紧闭,凝聚着白色的霜冻,一個白袍的黑人仆从捧着华丽的盒子躬身出现在李晋扬面前,李晋扬伸手打开,拿出裡面的钥匙,紧紧的盯着那把钥匙,一动不动。
年轻的新王一脸愧色的看着李晋扬,走上前,对着李晋扬小心而又无奈的說了一句:“請王兄……节哀!”王妃是李晋扬的亲生母亲,也是新王名义上的母妃。
李晋扬沒有听他說任何话,而是拿着钥匙径直走了进去,亲手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铜锁被丢弃在地,李晋扬伸手推门,一股巨大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新王不由自主拢了拢身体,身后立刻有人为他送上厚厚的棉袍。
李晋扬抬脚,慢慢走了进去,满眼的白色冰花,那具晶莹剔透的冰棺被高置在祭台,透過冰棺,可以看到裡面隐约躺着的人影。李晋扬一步千斤,一步一步的走上高台,最终,他停在了冰棺的旁边。
穆曦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他,他的背影那般颓废,那样无助,让她看了心都跟着在发抖。
新王看了李晋扬的背影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裹着身上的袍子也跟了进去。
冷,很冷,這和外面烈日当头的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晋扬看着王妃如同熟睡般的容颜,目光清明。他清楚的记得他前一次离开时,王妃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话,她說别回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来。王室的子嗣越了越少,和千百年来所有皇家的争斗一样,无法避免的手足相残。她說她不希望他死在這种毫无意义的争斗中,她說他维持他现在的生活,自由自在衣食无忧,有妻有子,這就足够了。她說如果让她選擇,她還会選擇留在凯撒,但她依然不会让她的儿子留在凯撒。
李晋扬知道,凯撒如今的皇室子女为了有足够统治凯撒的能力,全部送到了国外学习读书,从小就接触外面的世界,心机一個比一個深重,王位究竟是谁的不到最后一刻根本說不准。新王即位可是在王室所有子女都意外死亡之后,才在李晋扬的扶持下登基的,否则,就凭新王如今的状况,根本无登基可能。至于其他王室成员是否真是短命,似乎只有新王一党知道。
李晋扬离开,王妃甚至向他請求,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哪怕是她死亡也不要回去,带着他的妻子孩子,彻底遗忘這片土地,過他自己的生活。可李晋扬還是违约了,他做不到,做不到明知這可能是個陷阱,是個阴谋,可他還是回来了。
李晋扬想過一個人回来,想過任何事他来扛就行,可是他怕自己松懈了,他怕他在知道娇妻孩子安然无恙的时候懈怠了自己,他想過无数种可能,如果他死在凯撒,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们该怎么办?所以,李晋扬带着他们来了,他们来,会让他们陷入险境,可同样的,他会不惜一切的保护他们包括自己,只有他本人安然无恙,他的妻儿才有可能平安。這是他孤注一掷的選擇,为了他自己,也为了穆曦和三個孩子。
李晋扬缓缓的蹲下,然后单腿跪在冰棺旁边,他伸手,轻轻抚摸死去王妃死去多日的脸颊,冰冷,刺骨,明明這般美丽,却沒有一点生机,她死了。
李晋扬垂下头,他脸上的神情,是穆曦认识李晋扬以来从沒见過的,那样悲伤的神情,那样沒有掩饰的痛苦,他安静的看着王妃,甚至连眼泪都沒有流下一滴,可仅仅是他的眼神,就让穆曦的眼泪莫名的流下。
穆曦慢慢的走過去,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然后,她在李晋扬的身边蹲下身体,轻轻拉住他的手,似乎给他力量的握了握:“老公……”
李晋扬抚摸王妃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他扭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又回头和她一起看着冰棺中的人,低声呢喃道:“我想带她离开,我希望带她离开凯撒,她這裡不开心,她只能远远的看着那個男人周游在众多女人之间,可是她不愿意,她說她爱那個男人,即便他不能给她全部的爱,可是她還是爱他,因为爱那個男人,所以,她也爱這個王国,她說她就算死也要死在這裡……”
穆曦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李晋扬的妈妈因为一個男人永远的留在了凯撒,這個男人应该就是李晋扬口中的那個男人,凯撒的前任统治者。
新王即位,前任凯撒国王也在内战中死亡,死在自己儿孙的手裡,而如今,王妃也离开了。
穆曦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老公,老公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尽力了,而她也是很满足,老公你看她的表情,她多平静?她走的很安详老公……”
李晋扬低着头,抵靠在冰棺上,李晋扬逗留了将近半個小时,地宫本就寒冷,而为了保护冰棺内王妃的尸身完好,冰棺内的温度则更低,穆曦跪在李晋扬旁边,小脸惨白,嘴唇发紫,她紧紧的靠着李晋扬,努力想撑起他的身体,那么娇气的人,愣是一声沒吭,只是偶尔会压抑着吸一下偷偷往下掉的鼻涕。
新王开始是站在门边,后来看到李晋扬跪在冰棺面前,也赶紧過去在台阶下跪了下去,一直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敢說。
最后,還是新王小心翼翼的提醒李晋扬,李晋扬才发现穆曦冷的不像样子,随后他起身,伸手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扶着穆曦一起走出地宫,从头到尾,李晋扬都沒有问過新王,王妃究竟是怎么死的。
在凯撒,众所周知,王妃一生只生下一個皇子,最后皇子因为贪玩走失在沙漠,其实這個走失的皇子說的就是李晋扬。王妃的东方血统注定她不能为凯撒王生下继承人,也注定了凯撒王不可能只有王妃一個女人,即便谁都知道,王妃是凯撒王最宠爱的妃子,可始终是之一而不是唯一。
从后宫深处走出的依仗队伍只听得见脚踏地的声音,沒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李晋扬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怀裡的穆曦在发抖,待的時間有点长,她太冷了,走路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走到李晋扬的房间门口,李晋扬停住,沒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說道:“抱歉陛下,我今天情绪不大好,我和我妻子需要调整一下心情。”顿了顿,他又說:“明天,王妃下葬……”
凯撒的新王暗暗松了口气,拽了拽头发上的冰渣子,赶忙领着人走了。看得出,新王十分怵李晋扬。
穆曦进了房间反手就抱住李晋扬的腰,她从心裡心疼李晋扬,這是丧母之痛。相比之下,她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她知道自己的妈妈是病逝的,沒有阴谋沒有委屈,只是寿命到了,她的身体不能让她继续活下去,穆香香的病逝穆曦会伤心,可是和李晋扬的這种伤心完全不同。李晋扬的母亲可能是自杀,也可能是死在阴谋当中,這种死亡最让人不甘,也最让人放不下。
“老公,你别伤心,你還有我,你還有饭团小包子和小馒头……”穆曦低声說道:“老公,我們都会陪着你,老公,老公别伤心……”
李晋扬轻轻摸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乖宝,我不伤心,我知道我有你们,我只是觉得她可怜,我只是为她不值……她就算死了,也不能入和那個男人合葬,這是皇室规矩……只有往后,才有和王合葬的资格,即便這個王后,在他生前都沒有正眼看過一眼……”
穆曦静静的听着,心裡有些无奈,有些悲戚,穆香香何尝不是這样?一個男人值得珍惜,便也罢了,可不值得,那赔付的就是自己的一生啊。
饭团第一個醒過来,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扯着脖子喊:“妈妈……”
穆曦跟李晋扬赶忙进去,饭团已经自己往床下爬了,一边爬一边扭头喊:“妈妈,饭团饿了,饭团要吃饭。”
穆曦伸手把她抱起来,哄着:“好,妈妈给饭团拿饭吃。”說完看着李晋扬,李晋扬伸手捏捏饭团的胖脸蛋,“稍等下好不好?爸爸去让姐姐们准备小公主的晚饭。”
饭团還有点迷糊,被爸爸捏脸蛋不高兴,摸摸自己的小脸蛋,不满的說:“爸爸,不准捏饭团的脸蛋,疼。饿了,饭团都饿瘦了。”
穆曦翻白眼,受不了了,她就沒看出来饭团哪裡饿瘦了,姐弟三個就她最胖,快赶得上两個弟弟加在一起的体重了,還好意思說瘦了呢。
饭团醒了沒一会,小馒头也醒了,小馒头每次醒了都是一副很委屈的表情,下意识的就要找妈妈,饭团已经抓着不知道是兔子腿還是什么动物的腿在啃了,穆曦赶紧過去哄小馒头,小馒头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就不动,其实就是還在犯困,但是一时半会又睡不着,他就這样耗着了。
不一会,另外一個小家伙也醒了,被饭团吃的肉香味吸引,一個個主动往饭桌边坐,伸手去抓肉咬,穆曦吃不下,全是肉,关键是穆曦還不知道那是些什么肉,她就怕要是有個蛇肉什么的野生动物的肉,她就要吐了。穆曦不吃,可三個小家伙吃的可香了,感觉比穆曦好养活的多,最起码,饭团和两個弟弟不挑食啊,穆曦這是挑食。
饭团一边啃肉,一边沒看着妈妈,然后還說:“妈妈,老师說了,挑食是不对的,妈妈不是乖小孩,打屁屁!”
穆曦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吃你的饭!再說话沒收全部肉,不让你吃了。”
饭团被妈妈一吓,赶紧不說话了,低头使劲吃,李晋扬直叹气,摸摸饭团的小脑袋,可怜的饭团。
穆曦嘴越来越刁這习惯李晋扬比谁都清楚,就是他惯出来的,他不知道谁知道?有一点怪味的东西都不吃,现在這些食物都是按照凯撒的习惯做的,她肯定不会嫌弃,沒一会就有人送进来其他食物,揭开盖子一看穆曦惊喜的发现是普通的蔬果食物,就连肉也是被精炒過的,算不上多好,不過在凯撒這地方能看到绿色的菜肴已经是很不简单了。
穆曦的眼睛都亮了,李晋扬挺无奈,其实這些菜肴是他提前让人准备的加工過的干菜,冲了水就会被泡开,就是为了哄了這丫头的,沒想到她還挺满意。穆曦自己吃,肯定也会逼着三個小家伙吃的,人不吃蔬菜肯定不行,饭团最喜歡吃肉,讨厌吃青菜,每次都是被妈妈逼的,就算吃了也是哭丧着脸吃,另外两個還是很好养活的,给什么都吃的津津有味的。
吃完饭小家伙都舒服了,一個個倒在铺着毯子的地上哼哼,說吃的太饱了,饭团就跟老佛爷似的,喊着让妈妈给她揉肚子,吃撑着了,穆曦无语的给她轻轻揉,饭团的表情看着就被主人抚摸的小狗。
李晋扬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小馒头這边跑到那边,已经摇摇摆摆会走了,就是有时候走不稳会跌倒,不過跌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就是了。小馒头走到爸爸面前,突然对着李晋扬笑的小牙白晃晃的,說:“巴巴,抱!”
李晋扬伸手把他抱了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小馒头也吃撑了?爸爸给你揉揉?”
结果李晋扬的手一放到小馒头的小肚子上,他就笑的脆嘎嘎的,小馒头怕痒痒,李晋扬逗了小馒头一会,突然跟穆曦說了句:“乖宝,我待会想带着小馒头就去慕容家,好嗎?”
穆曦先是一愣,然后她挺直了腰,看着李晋扬警惕的问:“什么时候回来?”
李晋扬看她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她這是怕慕斯家的人不让小馒头回来,不由笑着說:“估计要晚一点,不過,肯定不会過夜。”
穆曦一脸的怀疑,什么话也沒說,直接从李晋扬手裡把小馒头抢了過来,搂在怀裡:“要是人家看到我們小馒头可爱,不還给我了怎么办?”
穆曦不是怀疑李晋扬,而是相信人心如此,小馒头怎么說也是慕容开的孩子,谁家不想自己的子孙回到自己家裡?穆曦舍不得小馒头是肯定的,小馒头是她亲手带大的,饭团和小包子她倒沒有带多少,那时候還想着复出工作,孩子生下以后她就老往外跑,倒是小馒头被抱回来的时候穆曦已经完全退隐了,那时候饭团上幼儿园了,小包子会跑会跳了,只有小馒头要人抱着哄着,三個孩子穆曦還真是带小馒头最多。养只小狗時間长還有感情呢,何况是小娃娃?
李晋扬站起来把她拉坐下,“乖宝,我保证小馒头会回到你怀裡。慕斯也就是慕容的原姓,慕斯家族的人生来就是为了王室的一支服务,這是他们天命,任何人都不能违抗。”他伸手捏了捏小馒头的脸,对他笑笑,然后继续說道:“如果小馒头送回慕斯家族,小馒头的身份和地位也会随着他的回归而有所改变,他必须从小接受死亡训练,在他成长至十五、六岁以后,必须离开凯撒回到饭团或者小包子的身边,充当他们的终身护卫之一,直至死亡的那天。”
穆曦有点愣,眼睛直直的盯着李晋扬,等着他下面的话。
李晋扬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小馒头会是慕斯家族唯一不需要接受這种命运的人,因为他现在是我的儿子,我不需要我的儿子为我卖命,也不需要让我的儿子充当护卫,一旦小馒头喝我脱离這种关系,他就必须接受命运的安排。那是慕斯家族的天职,不需要任何人提醒,這种忠诚是遗传的,谁都不能更改。慕容开的父亲,是为了我母亲而死,慕容为我而死……即便我們不愿,可我們也不能阻止他们尽忠。曦曦,慕斯家族的人沒那么傻,但凡家人,想的就会更多,什么对他们最有利,他们会第一時間判断出,我把小馒头抱過去让他们看一眼,這已经是他们的福气,他们怎么敢要求更多?”
穆曦安静的听着,然后她把手裡的小馒头重新送到了李晋扬怀裡,轻轻說了一句:“老公,你要早点把他带回来呀。”
小馒头手舞足蹈的,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干什么,只是觉得爸爸妈妈都在他就高兴,稍晚点的时候,李晋扬抱着小馒头出去了,穆曦愁的跟什么似地,就怕小馒头待会回不来。饭团和小包子刚开始還奇怪弟弟去了哪裡,一玩起来就忘了這事了,两小家伙睡的都不大好,玩了一会就揉揉眼睛打呵欠,說困了,小包子還好,說困了倒头就睡,饭团就搞人了,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就是不睡觉,一直闹人,后来就是穆曦抱着她睡着的,等她完全睡着了穆曦放到床上,饭团還胖,穆曦抱的都快累死了,饭团要减肥,一定要减肥!
李晋扬出宫十分隐秘,换了装束,外面有人接应,换句话說,暂时沒有人知道小馒头跟慕斯家族的关系,也沒人知道李晋扬出宫的事,凯撒的王宫并不是十分深严,主要是凯撒的外来人员极为,但是自打李晋扬到来后,白天黑夜都十分严谨,可见新王对李晋扬是极为防备的。
小馒头极为配合,李晋扬跟他說要乖乖的,不能吵醒别人,他就一声不吭,紧紧的抱着爸爸的脖子,怎么都不闹人。慕斯家的大宅离宫廷不远,李晋扬是从十分隐秘的小门进去的,对于小馒头的到来,慕斯家族的人显得十分震惊,正如李晋扬所想的那样,沒有人意识到這個孩子是谁,直到李晋扬亲口告诉他们,這是慕容的孩子。
小馒头被穆曦养的太好,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穆曦真是怎么对另外两個孩子的,就是怎么对小馒头的,甚至因为可以全心照顾的原因,要更加精细。小馒头的肤色是天生的,不像凯撒人种那样特别黑,却不像饭团小包子那样白,看過慕容开的人,都觉得慕容开的面容很中华,但是肤色很黑,小馒头比慕容开要白不少,反正看着就像凯撒家的人,只是他又粗又硬的头发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慕容开极为相似。李晋扬不少粗心的人,是不是慕容开的孩子他比别人更重视,亲子鉴定是他亲自送去也是他让和煦亲自动手的,不可能有半分差错。
小馒头的到来激起了整個慕斯家族的好奇,谁都沒想到慕斯家竟然有個男孩被养在李晋扬手裡,并以亲生子的名义来养的,也正如李晋扬告诉穆曦那样,慕斯家族沒有人提出要留下小馒头,谁都知道,不是人人都有幸能被李晋扬收养,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入得了他的眼。
司空,慕容司空,又或者慕斯·司空,這任何一個名字对小馒头来說,都是陌生的,李晋扬告诉他们小馒头的大名,而他未来真正被人熟知的名字却是李司空,小馒头注定了会是李晋扬的儿子,除此之外,他不会有第二個身份,慕容司空是李晋扬因为慕容开而赋予他的名字,這個名字不会有延续,也不会有法律承认,因为慕斯家族沒有为小馒头登记入籍,這就意味着,小馒头从来就沒有属于過慕斯家族,他更加不必为慕斯家族承担的千古责任买单。
小馒头不怕生,看到谁都笑嘻嘻的,小嘴吃着小手,吧嗒吧嗒的响,一会看不到李晋扬,会扯着脖子喊:“巴巴……巴巴……”
对于李晋扬养着的小馒头,对慕斯家族而言是個意外的惊喜,从古至今,李晋扬是第一個王室成员却抚养护卫之子的王子,而且,還是当成亲子一样来抚养。
“殿下!”慕斯家族现如今的最高大家长带着慕斯家的子孙跪倒在李晋扬面前:“請允许我們代替慕斯整個家族来对你表示忠心和感谢,慕斯家族当年沒有选错殿下,能为殿下服务是慕斯家族最崇高的使命!”
王室的每一位成员都会有一個家族来守护,而慕斯家族选中的王室成员正是外来东方女子,最后的王妃,以及她的子孙后代。
小馒头开心的站在慕容开母亲的腿上,這個有着温和笑容的妇人眼中蓄满了泪水,小奶娃咧着小嘴,对着她笑的小眼睛眯成一條缝隙,這個有着同样东方面孔的女人看着小孙子可爱的笑容,那压抑了几十年的中文脱口而出:“慕容……”
小馒头凭着现有的记忆看着這個有点老的人,似乎每次碰到头发白的人,妈妈都会让他喊奶奶,小馒头伸出小手摸她的脸,嘴裡喊着:“奈奈……奈奈,不突……”
那种巨大的幸福瞬间击中了老太太的心,本就包在眼裡的泪水瞬间奔流而出,“小馒头,小馒头……跟着爸爸好好活下去,连着慕容的日子一起活下去……”老太太泣不成声,勉强压抑着情绪对着李晋扬摸着眼泪說道:“对不起殿下,我本该早就习惯的,只是看到這個小可爱我忍不住……”
李晋扬沒有說话,只是笑了笑,小馒头伸手对着李晋扬张开手:“巴巴,抱!”
李晋扬伸手抱過小馒头,摸摸他的小脸:“无妨,情到深处人之常情,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你们见到,往后的日子,在他成年之前,他的记忆只会停留在李晋扬之子上面,成年以后,顺其自然,我也希望,慕斯家族的人以后不要擅自打扰到他的生活,這,是为你们也是为了他好。”
最高位置的大家长上前一步,对着李晋扬行家族最虔诚的礼节:“殿下,您說的每句话,对我等而言,都是圣旨,不敢也不会不从!”
小馒头玩了一会就困了,死活闹着要在爸爸的怀裡睡觉,别人抱了他不高兴,哼哼唧唧的要哭的样子,不過趴到李晋扬怀裡就很安静的把小脑袋搁他的肩膀上,乖乖的闭着眼睛,一会功夫就睡着了。
李晋扬让人把小馒头抱下去睡,慕斯家族的人看着坐在主座上若有所思的李晋扬,小心的询问:“殿下,關於王妃……听說殿下下令,明日下葬?”
李晋扬站起来,慢慢的走到一边,背对着众人,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小指上的戒指,圆圆的,古铜色的,眼色暗沉,不是穆曦喜歡的颜色,却是他最重要的东西,那是他被人送走以后,王妃唯一遗留给他的东西,以致,他视若珍宝。
李晋扬轻轻转着小指上的戒指,缓慢开口:“在下葬之前,开棺验尸!”
他要查清王妃的死因,他要知道王妃究竟是自杀還是他杀,他要知道他的母亲究竟是正常死亡,還是死在阴谋当中。
慕斯家族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开棺验尸,這在凯撒史无前例,那对凯撒人而言,是对死者的亵渎,“殿下,您确定?”
李晋扬冷笑了声:“我不能让她不明不白的死在凯撒,连你们都怀疑,何况是我?开棺验尸对我而言不是侮辱我母亲,而是還她一共真相!”穆曦心急如焚的等在家裡,李晋扬還沒有回来,饭团和小包子都睡着了,可穆曦睡不着,她想着小馒头,想着李晋扬,虽然李晋扬什么都沒有告诉她,可是穆曦能感觉到那种說不出的紧张氛围,她能感觉到新王看似恭敬的外表下,偶尔冒出的戾气。
穆曦看着墙角处安放的古老的座钟,已经很晚了,可他和小馒头還是沒回来。
等李晋扬回来的时候穆曦已经半睡半醒之间,突然觉得床上有股带着沐浴后香气的身体靠過来,她受惊的猛的睁眼,李晋扬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乖宝别怕,是我!”
“小馒头……”穆曦忍不住问。
李晋扬把她往自己怀裡搂了搂,“我把他抱去跟饭团小包子一起睡了,他们可不能占用我的位置。”
穆曦松了口气,然后靠近他,往他怀裡使劲钻了钻,反手搂住他的腰,呢喃了一句:“老公……”
李晋扬低低“嗯”了一声,轻声說道:“他们很喜歡小馒头,說你养的好,小馒头又胖又结实又可爱,像個小王子……他们說他们很高兴慕斯家族的子孙能成为我們的孩子,這是他们整個家族的荣幸……”
穆曦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李晋扬低头看了她一眼,不由笑了笑,傻丫头,真是被他养的刁死了,他不回来就睡不着,回来了就睡的像小猪,那小脾气闹起来,比饭团還难哄,他上辈子肯定是欠了她的,要不然怎么会被她吃的死死?李晋扬庆幸最早碰到她的是他,她要是碰到别的男人可怎么办?谁受得了她的小破性子?就是往死裡作,不折腾死他不罢休的。
穆曦嘟嘟着小嘴哼唧了两声,往他怀裡钻了钻,继续睡。
李晋扬把她困在怀裡,却睁着眼睛到天明。他不会告诉她,他的母亲不是正常死亡,不是自杀,她的死也不是意外,而是死于沙漠蛇毒。下毒的人料定在凯撒,不会有人验尸,甚至连遮掩针眼的行为都沒有。李晋扬這一生都沒有這么狠過,宫廷的医护、侍候的侍女,开药的医师……所有跟王妃有過接触的人,他一個都沒有放過,他已经开了棺,验了尸,他還有什么好怕的?他现在要的是真相,是王妃死亡的真相,而真相揭开,他一個都不会放過!
次日,天未明,整個宫廷沉浸在一片肃穆当中,送葬的队伍占据了不大的街道,烈日初现下,黄沙泥墙沉浸在一片晕黄之中,凯撒子民都知道,今日,凯撒王生前最宠爱的王妃下葬。
传闻,凯撒宠妃来自遥远神秘的东方国度,本是個在沙漠中迷途的旅人,被凯撒王发现时昏倒在沙漠中,她身旁還有一個奄奄一息的随行者,正是如今慕斯家族的当家夫人。王妃被发现时身有一個背包,包裡放着当时文明世界颇为先进的相机和其他电子产品,很多人都在传,凯撒王妃来凯撒之前,是那個东方国度派遣過来的间谍,后来凯撒王证明了她不過是個迷失在沙漠中的游客。
李晋扬知道這些都不是知道,凯撒王也不過是在平息子民的疑惑,凯撒宠妃真正的身份其实是战地记者,只不過,因为一场战争的意外,她和她的同事跟大部队走失,最终迷失在沙漠被凯撒王所救。两個文明世界思想先进的女记者,却最终永远留在了凯撒這样一個不为人知的小国度,一生无悔。
整個凯撒国度都知道,凯撒王的宠妃是個心地仁慈的善良女人,她在奴隶拍卖会救下了无数被人蒙骗的可怜女孩,那些女孩有的被她送返,有的選擇留在凯撒,她似乎天生是個救世主,拯救需要拯救的人。凯撒王宠爱這個妃子,甚至为她修建专门让她一人居住的宫殿,用最好的仆从,只可惜,自从那個贪玩的皇子走失以后,凯撒王就沒有在她脸上看到過一丝一毫的笑容。那些照顾王妃起居的仆从都知道,自从小皇子走失,王妃就郁郁寡欢,甚至一度寻死,后来不知道凯撒王用了什么法子,王妃才逐渐重新开朗起来。
凯撒公国最拥护王妃的,就是那些身份低下的女人,她们羡慕王妃能得凯撒王专宠,也佩服她尽心尽力为了凯撒女人的权益作出的努力。凯撒男尊女卑的现象是几千年来形成的惯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可王妃的努力還是让這個几千年来亘古不变的惯例在潜移默化中有了改变,比如,她们可以戴上面纱走上街头,可以跟着男人出行,甚至可以在转为女人开办的工厂干活,她们在遭受长期虐待以后有权利向政府申述,她们有了离婚脱离男人的权利和资本。而以前的凯撒,女人唯一的用处就是生儿育女,等待男人施舍她们一点食物生存,沒有了男人,她们一无所有。
自然王妃的善举维护了女人的利益就势必损害男人的利益,有多少凯撒女人拥护王妃就有多少凯撒男人厌恶王妃,所以,主动前来给王妃送行的人中大多是能走出家门的女人们。
送葬的队伍十分庞大,王妃的棺木被安置在富丽堂皇的马车中,一路北行,送外离凯撒城不远处的王陵,那裡,有王族为王妃预留的墓地。
带着异域风情的哀怨响起,穆曦跟李晋扬并排站在最前方,凯撒新王站在华帐下,周围响起的是凯撒女人们的哭泣声,穆曦扭头看着李晋扬,他的脸上沒有表情,冷冷的,漠然的,似乎前方被安置的人跟他们沒有关系。
属于皇家的下葬仪式开始,大批的人在祭拜,李晋扬和穆曦的后面站着的是饭团、小包子和小馒头,小馒头被饭团和小包子牵着手,摇摇晃晃的站在,凯撒的祭师念着咒文,洒下圣水,退到了一边,李晋扬俯身跪下,穆曦跟着也跪了下来,后面的饭团一看爸爸妈妈都跪下了,也拉着小包子和小馒头跪下来,学着爸爸妈妈的样子磕头,他们還太小,不是很明白爸爸妈妈的言行,只是现在的气氛让他们知道不能闹人,小包子别看小,可很早熟,小脸绷着,小眉头也皱着,還教小馒头怎么跪,小馒头不愿意磕头,小包子就按照他磕头,小馒头委委屈屈站起来,小包子哄哄他,就高兴了。
李晋扬一家对着王妃磕了三個头,然后相扶着起身,凯撒子民沒有人知道李晋扬真正的身份,只是都知道這個男子也是王室成员,因为王室正统成员都相继死亡,所以這個有种王室血统的男人就成了除了王之外,最靠近王室的人,因为被王室乃至整個凯撒上层承认,所以底层的子民沒有人怀疑抗议。
祭师宣告仪式结束,然后看着李晋扬,等待他的下一個命令,李晋扬看着那副华丽的棺木,心中悲凉万分,再华丽的棺木,最终也只能化为一捧黄土,然后,他低声的說了两個字,用在凯撒特有的语言,說:“下葬!”
悠长荒凉的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绵长,一声比一声深远,他们高声念着古老的凯撒语言,围着王妃的棺木走成了一個圈,這是凯撒最古老的习俗,转的圈越大,转的数量越多,对死者的敬意也就越大。
仪式整整举行了五個小时,李晋扬让人把孩子送了回去,三個孩子裡,也只有饭团有点那個他们对着磕头的、正在睡觉的人是她的奶奶,其他两只完全沒有概念。
龙晏一手抱了一個,饭团趴在另一個人的手裡,一帮子人迅速把孩子带离了墓地,新王看了一眼,然后让人跟了過去。
龙晏把三個小家伙安顿在吉普车上,看了后车镜一眼,示意司机开车,然后他在三個小家伙的耳朵上分别戴上耳机,裡面正在讲喜洋洋和灰太狼的故事,三個小家伙立刻被故事吸引,其他什么都不管的听故事。
龙晏把小家伙们安顿好,随手从旁边的车柜裡拿出一把枪,跟着又装了消音器,伸手跟后面的车打了個手势,后面的车立刻打了方向,行到了前面吉普车的另一边,龙晏探头看了下位置,让司机继续开车,等驶离了墓地的范围,龙晏伸手矫正了下后视镜的角度,打开车门一條缝隙半個身子倒挂在车门处,拿枪对着新王派過来的车连射三枪,枪声很哑,就像轮胎放气的声音都被枪声大,那车的车轮顿时憋了,打了個转,直接从高处歪像一边,沙漠的地形本就高低起伏,车身一歪,车裡的人急着出来,堪堪维持平衡的车顿时翻滚下沙丘的下方,翻腾起一点沙土,不动了,不多时裡面摇摇晃晃走出一個满脸是血的人,接着又爬出来一個。
龙晏坐好,回头看了眼三個小家伙,听故事听的津津有味呢,他伸出一手在窗外做了個手势,后面的车立刻停下倒车,裡面的人走出去,在枪上装了消音器,直接让那两個好不容易爬出土丘的人永远的留在那裡。這些都是后患,一個都不能留,李晋扬把三個孩子送走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已经开始准备为王妃之死的复仇做行动。
饭团三個是被送往绿洲的,那個位置跟凯撒相接,但是不属于凯撒,所以胆小依附于邻国的凯撒人不敢越過界限,甘杰将军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這些平衡,所以孩子被送往绿洲是最好的方式。
新王派出的人一直沒有回去,新王再让人一看,发现李晋扬带過来的三個孩子也沒有被送回来,晚宴時間,新王故意提到李晋扬的三個孩子:“李,我很喜歡孩子,三個可爱的小家伙为什么沒有来?我喜歡可爱的小公主,去接我們可爱的公主吧。”
李晋扬垂眸沒有說话,穆曦抬头看着新王温温柔柔的答道:“感谢您的厚爱陛下,很抱歉暂时无法满足您的要求,因为水土不服的缘故,他们不同程度的出现腹泻和发热的现象,所以为了他们的健康,是我强烈要求我丈夫把孩子们先到了绿洲,因为那裡的环境更接近我的家乡。”
新王听了,对着穆曦笑了笑,虽然他的斗鸡眼让穆曦看不出他是不是在看她,不過新王对着穆曦时的笑容着实让穆曦起鸡皮疙瘩,正如穆曦第一次见到新王的感觉一样,她不喜歡新王。
晚宴吃的是西餐,這就是从外面留学归来的新王带来的新风尚,很能接受西化的东西,桌子上的菜有一盘是盘龙肉,所谓龙其实就是蛇,一條蛇剥了皮烹饪锅的菜,形状也是蛇形,新王指着那盘蛇肉对穆曦殷切的說:“,您知道嘛,這盘菜是我特地为您准备的,我知道您是来自东方的,和我們李的母亲来自同一個地方,我也知道在东方蛇就是龙,所以這盘菜是为您起的,‘盘龙肉’,您喜歡嗎?”
穆曦看着那個本来她還想吃一口,结果现在一口都吃不下的东西,有点无语,半响,才說:“非常感谢您的好客陛下,不過在东方,蛇和龙不是同一种动物,我們国家有句成语叫龙蛇混杂,如果您了解了這個成语,就可以解释您的疑问。我知道陛下是那個国家知名的高材生,這种問題一定难不倒您,谢谢您。”
最后那菜,穆曦一口都沒尝,一想到蛇,她就打哆嗦,偏偏這裡的人就是喜歡吃什么蛇肉蜥蜴肉之类的。
李晋扬吃什么都淡定,他看着那盘蛇肉,突然开口:“這是金响尾?”
新王立刻放下手裡的筷子答道:“是的,李,你要尝尝嗎?”
李晋扬扯开唇角,露出一抹凉笑:“是的?這是這片沙漠最毒的蛇种,不過,我听說這种蛇最记仇,陛下可要小心被蛇族报复了。”
新王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又若无其事,“谢谢李提醒,我会让人注意的。”
穆曦沒說话,她不喜歡這裡的菜,一样都不喜歡,看来她注定沒法在凯撒過日子的,這样下去她能饿死,她要吃蔬菜,要吃绿色的植物,现在沒有,就只能等离开沙漠才有了。
新王下面再沒說话,谁都看得出来,他在李晋扬面前终究不敢過分放肆,即便他顶着新王的名头,可在李晋扬面前,他還是要低下头。凯撒内外谁都知道凯撒如今的政局不稳,新王太過年轻,心性也不稳定,单论個人,新王绝对是沒有资质登上王位,可王室成员在政变中所剩无几,而女子不为政,唯一的男丁在摄政王扶持了新王登基,成为凯撒最新的王,而凯撒上下臣子为了压制新王戾气,即便李晋扬不在,也会搬出摄政王威慑新王。
等于是时至今日,新王随时随地都承受着来自李晋扬的压力,他怕李晋扬,因为他自己也知道,李晋扬能扶他上位,也能拉他下马,新王觉得自己就是個傀儡,在国外读书這么多年,那种自由独立的心性因为王冠的束缚蠢蠢欲动。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展拳脚,要跟摄政王一决高下,急切的想摆脱摄政王,当名副其实的凯撒王。
新王想推翻摄政王的权势,就定要让摄政王回国,所以,他第一個下手的对象就是摄政王回到凯撒唯一的原因,凯撒前任王的宠妃,她死,李晋扬势必回凯撒,他回了凯撒,他便有了下手的机会。当然,新王沒想到,李晋扬還带给他一個大的惊喜,他身边那位美艳的东方美人正是他喜歡的类型。
新王大学时的第一個女人就是东方女人,可惜他带着暴力倾向的性格吓跑了女孩,新王一直对东方美人情人独钟,而穆曦是他看過的东方美人最漂亮的一個。
在凯撒早期的时候,女人等同物品,有些男人愿意,他们可以随便交换女人,买卖女人,甚至有处置不听话女人的权利。后来凯撒王的那位宠妃为凯撒女人争取到了很多权利,但在凯撒上流层面,女人的地位依然是附庸,只有极少数思想开明的男人才会响应王妃的号召,平时大多也只是做個样子给王妃看,而真正私底下的时候,他们依然在进行着這些丑恶的行为,新王即便接受過新的教育和思想,可骨子還是有着凯撒人的大男子主义,凯撒的整個风气也影响到新王,让他有种身为王的骄傲和男人的自尊,所以,凯撒王的眼裡,女人依然等同于物品。
新王第一眼看到穆曦,就有种迫切得到的愿望,只是慑于李晋扬,他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他越看穆曦,越觉得漂亮,她看着李晋扬时水汪汪的眼睛,不满食物时微微嘟嘴的红唇,看到新王都难以自控。
新王觉得自己有优势,他年轻,和穆曦的年岁相当,可李晋扬都那么老了,他跟李晋扬比,他又强壮又年轻,女人肯定都是喜歡年轻的男人,而且,他是凯撒的王,李晋扬不過是摄政王,他比李晋扬更有权势,如果他铲除了李晋扬的话,他就会是凯撒最有权势最有钱的男人,女人都爱钱,都爱年轻的男人。
穆曦晚饭沒吃几口,回去以后精神也不大好,被饿的,凯撒王宫的水似乎是从仙人掌裡提炼出来的,有一股怪味,她還是不喜歡喝,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带過来的水拿出一瓶,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一擦嘴巴,对李晋扬笑的大眼成了月牙:“老公,還是我們自己的水好喝。”
李晋扬搂着她的腰低头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還砸了砸嘴:“味道是挺好。”
穆曦笑的咯咯的,长腿一抬,使劲往李晋扬身上爬,爬了几次都沒成功,李晋扬无奈,只好主动抱起她,穆曦缠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也亲回去,嘴裡還說呢:“我觉得老公的味道也好,我最喜歡老公的味道了。”
李晋扬抱着她坐下,无奈道:“乖宝,别撩我,等我們回去以后,你怎么样都行。”
穆曦小脸通红,嚷道:“谁撩你了?人家就是跟你說话呢。”說完,她伸手搂着李晋扬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說:“老公,你别伤心,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妈妈死了,我們都伤心,可是我們還要活下去,帮妈妈要活的那一部分,一起活下去,沒什么大不了的,妈妈在天上看到我們那么幸福,她一定非常高兴。老公,我爱你,饭团、小包子還有小馒头,我們都爱你,我不舍得看到你伤心,老公你知道嗎?你在我心裡就跟天神一样,可是神也在伤心,老公,我看到你那么难過,我心裡更难過……”
李晋扬轻轻抚摸她的腰,“乖宝,我沒事,我是觉得对不起她,我自幼就不在她身边,成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我們连话都不敢多說,她看到我时最多的是流泪,即便跟我說话,也是求我不要再来凯撒,她說她不希望看着我這一生跟她一样陷在凯撒,她說她认了,但是我不能……乖宝,她是我母亲,我却不能尽我作为子女的孝道,在她死后我才再次過来,我对不起她……”
穆曦摇头,“不怪你,不怪你的,老公,妈妈肯定不会怪你的,她留在凯撒,她觉得值,所以她是开心的,你做了你能做的,她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老公,我們不自责,我相信妈妈肯定会原谅我們的,特别是在看到你這样自责以后。”
李晋扬抱着她,轻轻“嗯”了一声,“谢谢乖宝,我心裡舒服多了……”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她那颗希望他快乐、她关心他,心疼他的心。
穆曦知道孩子被送去了绿洲,开始她有点不高兴,三個小家伙看不到爸爸妈妈,该有多伤心啊,李晋扬拉着她的手跟她解释:“孩子在這裡,那些对他们有敌意的人太多,所以,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葬礼以后我就让人把他们送到绿洲,沒关系乖宝,我們很快就過去,好不好?”
穆曦嘟着嘴,“那我也要去那裡,不然他们哭了。”
李晋扬伸手揉她的脸,“乖宝,你走了,我也会哭。”
穆曦“扑哧”一下就笑出来了,“老公,你都是大人了,你還哭,丢死人了,我回头就告诉饭团他们去,让他们刮你的鼻子,丢人!”
李晋扬看着她温柔的笑,那种眼睛带着笑,带着宠溺的表情,让看了的人都觉得這不是李晋扬,而是世间最痴心的男子,“乖宝,你要走了我就会哭,哭给你看。”
他真的会哭,他已经失去了母亲,他不想看着她也不在身边。這個时候留在他身边,最危险却也最安全,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为了保护她而保护自己。李晋扬承认自己自私,但他選擇把這份自私留在心裡,不让她知道他的用心。
穆曦使劲拉下他的脖子,主动吻他的唇,李晋扬紧紧的把她扣在怀裡,竭尽所能的吸取她的一切美好,曦曦,曦曦,能看到今日的她,能看到为他担心的她,他真的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两人安静的坐了一会,穆曦揉了揉肚子,抬头看着李晋扬委屈的說:“老公,我饿死了。”
李晋扬忍不住笑,他就知道她会饿,摸摸她的脸,說:“再稍等会,還沒准备好。”
穆曦一听就知道李晋扬肯定已经给她做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来凯撒最痛苦的就是饮食,其他的穆曦還能适应。因为来的時間短,穆曦還沒有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穆曦正等着,突然听到外面有侍女通报,說有蔬果汤之类的,结果两人過去一看,李晋扬愣了下,那些不是他让人准备的东西,但是穆曦看到新鲜的蔬菜水果還是很高兴,她嗷嗷的往李晋扬怀裡扑,說很高兴可以吃到正常的食物,结果通报的侍女說是新王陛下特地为小姐准备的,因为新王陛下发现小姐晚餐沒有吃多少东西。
穆曦的小脸都快开了花,她正饿呢。当然,這是沒多想,她要是知道新王這是干什么的话,肯定不会這么高兴了。李晋扬伸手掀开一個银器的盖子看了眼,然后看着穆曦问:“曦曦,喜不喜歡?既然陛下都送来了,你吃一点好不好?”
這种蔬果是国王专供,也就是平时才有一点,在凯撒的一般人根本吃不到,新王這番举动明显带着讨好穆曦的意思,李晋扬是男人,自己這小娇妻长什么样谁不知道?何况,李晋扬手中最早拿到新王的资料就显示,或许是受凯撒先王的影响,新王十分钟情东方女子,只是李晋扬沒想到新王竟然把目标放到了他的小娇妻身上,還是正大光明的要挖李晋扬的墙角。
等穆曦吃完了,李晋扬让人撤了下去,然后說他要出去一会,让穆曦乖乖屋子裡不要乱跑,還特地关照,如果有人找她或者,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发脾气,不能让人抓到把柄。穆曦点头:“老公,你放心吧,我会小心。”想了想又把他抓住,认真的叮嘱:“我不管你去哪裡的,可是你要早点回来啊,不然我会睡不着。”
李晋扬笑着点头,“好,乖宝要睡美容觉,我会早点回来,好嗎?”
穆曦嘟嘟嘴,“嗯”了声,算是答应了。穆曦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不会操心的人,结果现在她发现自己一直在操心三個小家伙,還不由自主的担心李晋扬,她也沒办法不让他出去,就只能想着法子让他回来。穆曦不喜歡凯撒如今的氛围,她来凯撒之前李晋扬跟她說着可能是场阴谋,所以穆曦的心裡一旦李晋扬离开她身边,她就会害怕,似乎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
李晋扬离开,穆曦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屋子裡,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屋裡的一切,极欧化的装设,地毯和挂饰有着很浓的波斯味,偏偏床和衣柜又很新潮,似乎是各种风格参杂在一起的混合,也不知道是新采购的還是因为保护的比较好,又或者是打扫的比较干净,东西都很新。
穆曦听李晋扬的话,哪裡都不去,自己乖乖窝在屋裡不出去,正准备躺着把手机裡小家伙的照片找出来看,结果突然有侍女敲门,侍女的话她也听不懂,還在犹豫要不要装睡着了,结果新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穆曦惊了下,那個斗鸡眼凯撒王来了!
凯撒新王還特地打扮一新過来的,他听人家說摄政王出去了,派去的人回来說去了王妃的墓那裡,那么远的路,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要抓住了然后向美人献殷勤。新王也沒那么傻,這样的东方美人肯定跟那些凯撒那些低贱的女人不同,就像新王宠妃一样,是個与众不同的女人,也只有這样的女人才配让他看中。
“!”新王在外面用英语喊穆曦,穆曦憋着劲不吭声,就是假装睡着了,心裡烦死了,人家都睡着了他還叫,真是太沒礼貌了,也不知道考虑下别人。
新王不放弃,刚刚侍女還說听到裡面有动静,就一会功夫就不行了,人肯定還沒有睡的,或许是因为今晚的他的意外惊喜让她害羞也說不定,新王還在自恋,穆曦已经爬起来了,她也不知道新王要干什么,反正先打发走了再說。穆曦想着故意把自己头发弄的乱乱的,然后穿好衣服,开门,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对不起陛下,我刚刚睡着了,今天我真是太累了……”
新王刚刚還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结果看到美人确实一副被吵醒的模样,顿时也一脸的不好意思,“我很抱歉……”
穆曦一脸大度的摆摆手,打着呵气问:“沒关系陛下,請问陛下,您大驾来找我,有什么事嗎?”
新王一听,憋了下,一下子也不知道說什么了,特别是在确实很困的情况下,她平时那么注重仪表,如今已经迷糊到当着他的面打呵欠了,他有点羞涩的說:“其实,我也沒什么事,我只是想過来看看你……”
穆曦一直对這种事比较迟钝,换句话說她是沒朝那方面想,结果现在一听新王說什么沒事過来看她,就开始往上面想了,她跟他又不熟,凭什么沒事就来看她啊?肯定是沒安好心。穆曦偷眼打量了新王一眼,就這样的,连她家老公一半都不如,還来挖她老公的墙角,撒泡尿照照吧……当然,這些话也就是心裡想想发泄下,肯定不会现在說出来,她又不傻,人家好歹是王,是一国之王呢。
穆曦继续迷糊的“哦”了一声,心裡就想着赶紧把這家伙给打发走,不然她老公回来肯定不高兴。所幸新王见穆曦确实又累又困的样子,好歹說了几句话就赶紧走了。穆曦气的鼻子都歪了,世上有這样正大光明挖自己哥哥墙角的笨蛋嗎?
這次李晋扬回来确实早,而且心情看起来似乎也不错,穆曦当时已经躺被床上了,一看到李晋扬回来,就爬起来往他怀裡扑,急切的问:“老公,你是不是去看饭团他们了?”穆曦是以为李晋扬去看饭团了。
李晋扬急忙把她扶稳,连抱带拉的让她躺回床上,顺势在床边坐下:“乖宝,我沒去看孩子们,我出去有点事,现在什么都好了……乖宝,我真高兴……”
穆曦一脸茫然,表示不懂:“有什么高兴事啊?老公你不說我哪裡知道?”
李晋扬說高兴事,对他来說确实是意外的惊喜,王妃之死,李晋扬心裡一清二楚跟新王关系莫大,他什么决定都下了,却突然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不是李晋扬不够狠,也不是李晋扬不够决绝,而是他突然发现,新王废除,死了,那么凯撒的王位谁来继承?他?仰或是小包子?小馒头?怎么可能?李晋扬停下了所有已经在布置的动作,新王是仅存的王室子弟中血统最纯正的,且是唯一的一個,這也是他毫无阻碍的登上王位的最大原因之一。
如果新王死了,下一個王位的继承人会是很大的問題,凯撒王室遭遇了史上最大的問題,沒有可继承王位的人,如果說,废除新王下一個拥有王室血统的人,就是摄政王李晋扬,如果那样,他就必须在不得不为之的情况下登上王位,同样的,为了融合王室的血统,他也必须娶一位拥有高贵血统的女人,以便下一代的血统能恢复纯正。只是這一切设想的很好,李晋扬会同意嗎?
而李晋扬的高兴事,却是和血统有关。
凯撒王的宠妃自从皇子走失沙漠,郁郁寡欢多年,世人都好奇凯撒王究竟是怎么让他心爱的宠妃走出了失子的阴影,李晋扬在他出去的晚上得到了答案。
今日王妃下葬,李晋扬去了王妃的陵墓,虽然沙漠的晚上寒冷无比,但王妃墓前依然排满了前往吊丧的人,大多是女人,她们成群结队的来来去去,每個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哀伤,似乎死去的是她们的亲人。
在成堆成堆的女人当中,出现的男人就十分突兀,李晋扬是带着侍从保镖的,所以,当他看到背对他跪在王妃墓前哭的撕心裂肺的大男孩时,那种怪异感就涌了出来。
男孩十分年轻,看到李晋扬的目光十分惊恐,甚至不敢看他一眼,发现李晋扬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绕着他走,李晋扬沒有问他什么,而是让人暗中跟了過去,最终,男人离开后的目标是慕斯家族。
慕斯家族对李晋扬的到来十分惶恐,似乎预感到李晋扬会问什么,不等李晋扬发话,全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而不多时,那個前往王妃陵墓前祭拜的男孩,也一脸恐惧的被李晋扬的人搜了出来,带到了李晋扬面前。
李晋扬看着那個男孩,典型的东方五官面孔,凯撒的肤色和身高,身上换了身干净的白袍,站着的时候根本不敢看李晋扬的眼睛,李晋扬慢慢的围着他转了一圈,凯撒家族的人,特别是开始家族的男人,绝对不可能选去晚上祭拜王妃,他们会组织大规模的队伍,光明正大昭告所有人的去祭拜,以显示他们家族的忠诚。晚上過去的,大多是凯撒的平民或者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人。
男孩低着头,略显拘谨的站着,小心翼翼的避让李晋扬的靠近。
李晋扬看着他年轻的脸,突然问:“你是谁?”
男孩的鼻尖上全是汗,紧张的咽着口水,李晋扬的逼问一点都不放松,再次出声:“别让我问第三次,你是谁?”
慕斯家族的人全部跪在地上,沒有人敢出声,男孩似乎意识到自己躲也躲不過去,猛的抬头冲着李晋扬用英语吼道:“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你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你凭什么管我是谁?我的父亲是已故的凯撒王,我的母亲我刚刚去祭拜過,我是谁?我能是谁?我不過跟你一样,是個见不得光的皇子,是個被人遗忘的人,我還能是谁?我是你弟弟!”吼完,那個男孩已经泪流满面。
他就是凯撒王让王妃重现笑容的原因,凯撒王和王妃的第二個孩子,一直养着慕斯家族,不为人所知。
慕斯家族的人全都愣了,他们是沒想到平时脾气温吞的小皇子为什么突然发這么大的怒火,他们紧张的看向李晋扬,却不想摄政王脸上的神情在经過多番的变化后,最终什么神情都沒有,只是突然說:“你们先出去,我有些话想跟他单独谈。”
摄政王跟小皇子谈了什么沒人知道,只知道,小皇子再出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沉默不语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而慕斯家族的大家长,则被摄政王留下,十几分钟后,摄政王回皇宫,慕斯家族一切恢复如常。
穆曦趴在李晋扬胸前,半响才问了句:“原来你還有個弟弟啊。我有個哥哥,你有個弟弟,老公,我們俩怎么這么像啊?”
李晋扬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說:“所以,我們是天生一对,乖宝你說是不是?”
穆曦笑的“咯咯”的,“老公你真肉麻,還天生一对呢。”翻了個身,又說:“老公,我觉得你說也对,我們本来就是一对嘛,我們是夫妻!”
她這话一說,李晋扬的心就化了,他還以为她這辈子都不会有他们是夫妻的意识,也沒指望能从她嘴裡听到這些,如今她一本正经的跟他說他们是夫妻,对李晋扬来說真是意外的惊喜,低笑着說:“对,乖宝,我們是夫妻。”
穆曦想了想,突然抬头对李晋扬說:“老公,妈妈已经下葬了,我們是不是要守四十九天才能离开?”
李晋扬笑着摇头:“不,我們会尽快离开,会尽快!在此之前,我們還要处理一件事。”
李晋扬說的這件事,就是凯撒公国史上又一次政变,只是這一次,政变沒有蔓延到整個凯撒,只在凯撒不大的皇宫中发生。
摄政王回到凯撒的第六個晚上,新王突然召集凯撒的所有臣子入皇宫,而此时,李晋扬正和她的小娇妻从王妃陵墓回来的路上。
毫无疑问,新王并非毫无准备,否则他不会千方百计把摄政王引回凯撒,王妃是最好的筹码,而最保险的办法就是王妃死亡,在东方长大的摄政王势必会遵行东方人的习俗,亡者最大,所以,摄政王定然会回凯撒。
新王第一步即成功,更让新王意外的是摄政王還带回了他的东方美人,新王自打看了第一眼就心痒很久,他甚至想好了夺得政权,摄政王死亡以后坐拥美人江山的场景。新王的血统如今是他最有力的筹码,除去他,凯撒沒有第二個人比他的血统更纯正,李晋扬不過是個杂种,在凯撒王室的家族中血统是对低贱的,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凯撒王室抛弃。而凯撒上下对血统的重视程度更是常人理解不了的,为了减少血统不正的可能,宁肯毁了這個皇子,這样即便日后有皇子自相残杀,留下来的也是血统最纯正的那個,因为混血的皇子们,早已被踢出王位继承人的行列。
当晚宫中暗潮汹涌,空气中流动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所有侍女都低着头,站在该站的位置,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凯撒臣子们匆匆的朝着一個方向奔去,宫中的侍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让這些决定凯撒命运的大人物這样奔波。
新王对這事部署了不短時間,确切的說,他登基之前就开始谋划,而他顺利继承王位也算计在内,除去所有有威胁的对手,甚至连自己从小就疼的妹妹都沒放過,他除去所有血统纯正或不纯正的兄弟姐妹,独留他一人,王位自然非他莫属,只是,他缺少一個契机,凯撒王不死,他就永远无法正式接受,而中间变数又太多,他等不及到凯撒王寿终正寝的那一日。凯撒王死,慕斯家族自然有行动,李晋扬的护卫自然会因为慕斯家族的利益回国,慕容开的死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慕容开不死,李晋扬不会回凯撒,他不会凯撒,就沒有人会推动王位继承人一事,李晋扬的混血身份注定会让凯撒传统保守的臣子们紧张,迫切的想扶持血统纯正的皇子继位。
所有的发展都是按照新王的部署在进行,他算计来算计去,终于等到了這一天,他不愿做傀儡的王,他想要拥有自己独立的王权,這是所有君王的梦想,可李晋扬只要存在一天,他就只能是傀儡。
大批的军队冲了出去,新王高高的坐在宝座上,带着一副君王一样的高傲,等着他得到权力的时刻,很快,军队再次回来,新王远远的看到被压過来的摄政王,還有那位娇滴滴的东方美人,他的眼中闪烁着权力的欲望,他继位那天不可一世的摄政王,今天终于成为了阶下囚!
新王像個真正的帝王一样俯视着台阶下的摄政王,脸上的笑容带着胜利的骄傲,那些被新王控制的群臣,此时此刻只能低头装孙子,谁能想到年纪轻轻的新王,看着新潮的新王,竟然有一支属于他自己的军队?
新王贪婪的看着心仪已久的美人,指着穆曦迫不及待的說道:“把她送到我的寝宫,记住,要温柔对待,我晚点就到……”
穆曦不愿意走,只是抵不過那些粗鲁的侍卫,乖乖的随着他们走出了门。
李晋扬仰着头,看着新王,脸上的表情沒有新王希望的那样惊恐和害怕,而是淡淡的看着,问:“事到如今,你只需给我一個真话,我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新王此时完全是肆无忌惮,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李晋扬和他的妻子要在凯撒守满七天,今天是第六天,如果新王不下手,一旦李晋扬离开他就再也沒有了机会,王妃的死对李晋扬的打击非常大,因为這一阵李晋扬的情绪明显低落,新王立刻就知道自己当初做对了,只有王妃的死了,才能扰乱李晋扬的心神。
新王什么都不怕,他早先的想法是杀了摄政王,他掌权,這样什么事都沒有,如今,他的计划有了些许改动,他杀了摄政王,得到那位东方美人,为了赢得美人好感,這之前的六天了,新王利用一切机会接近穆曦,跟她說话的過程中,描绘无数美丽的蓝图,甚至暗示她,他很快就会比她现任丈夫更近有权有势,更加有身价,他的后宫十分充盈,但是他最喜歡最中意的东方女人却一個沒有,他为此很伤心,還告诉穆曦,看到她,他才觉得活着有价值。
穆曦又不傻,从他明裡暗裡的话中听出他的意思,掉头就告诉李晋扬,再跟他說话,她也会故意引着,穆曦开始多厌恶新王,如今她還学着勾搭,把自己听到的全都告诉自己老公。
新王想杀摄政王,不敢正大光明,更不敢昭告天下,而摄政王和群臣的关系则是相互支撑也相互牵制,如今,摄政王当着他们的面落进新王手中,也是新王压制群臣的一种方式。
新王带着胜利的笑容,虽然他的目光着落点实在奇怪,不過听他說话的內容就知道肯定对在李晋扬說的:“那還用问?王妃不死,你能回来嗎?你不回来,我能当個真正的王嗎?摄政王?你不過是個血统不纯的杂种而已,凭什么当摄政王?凭什么要管制我?我才是王,是凯撒這真正的王!”
新王這话一說完,周围的臣子脸色都变了,這等于是承认了王妃死亡不死像通报的那样,因思念前凯撒王而自杀身亡,她的死跟新王有种莫大的关系!等于這是当着摄政王的面承认谋杀。
李晋扬的脸色未变,而是再次问道:“所以,你让宫廷医师用蛇毒杀了她?”
新王刚要开口說话,突然发现殿下偏门的地方出现一個瑟瑟发抖的人影,周围也沒有人,就他一個人瘫着身子,死命的抓着一個圆柱,站都站不稳。不是别人,正是李晋扬口中說的“宫廷医师”,新王心裡一惊,刚想說话,那個偏门的地方再次卷缩着走出一個人,是宫廷医师的助手,同样跟毒杀王妃有关的人。
李晋扬看着新王渐渐发白的脸,继续问道:“沙漠最毒的一种眼镜蛇的蛇毒,捕捉這样的蛇最少要三個人……”
他话音刚落,另一個偏门处滚出一個抱头痛呼的男人,新王不知道這是什么人,疑惑的看着他,一個又一個,接着又滚出一個,李晋扬凉凉的笑了笑,說:“三個捕蛇人,一個都不少。”
新王明白了,這三人依然是跟毒杀王妃有关的人。
新王眼露惊恐,猛的站起来指着李晋扬对压制他的侍卫怒吼:“立刻杀了他!马上!”
侍卫一听,立刻举起手中的老式机枪,刚对准李晋扬的头,一声枪响,举枪的侍卫太阳穴出现一個黑色的血洞,冒出浓黑的血,当场死亡。新王一见,伸手一指殿下所有人,再次狂吼:“杀了他们!全部!”
新王如果到现在還不知道失败的话,那他就真的是笨蛋了,李晋扬当着這么臣子的面问王妃之死,要了他一個确切的答案,而他失败了,结局意味着什么他不会不明白,皇家所有的争斗哪怕人人皆知是谋杀,可沒有承认沒有人作证那自然也不会有人追究,而现在,他承认了,他在以为自己胜局已定的时候承认了,可结果却事与愿违。
新王话音一落,殿下的臣子们瞬间明白,因为他们听到了新王承认谋杀王妃的事,所以新王现在因为摄政王早有准备而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人灭口,新王现在是疯了,开始他是想杀摄政王,而现在他是想杀所有人!
眨眼之间,离李晋扬最近的侍卫手中的枪瞬间被夺,侍卫惊讶的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紧接着发现自己的额头顶了一把钱,還沒反应過来,已经脑袋应声而破,随着李晋扬手中的枪声一响,龙宴宫殿上空跳了下来,手中的阻击枪随手卸了子弹,对着一個对他举枪的侍卫砸了過去,那侍卫被一砸,手中的枪脱落在地,接着跟随李晋扬一同来到凯撒的保镖尽数出现。
大殿哀嚎声四起,受伤的臣子痛苦的喊叫出声,那些侥幸躲過子弹的都藏到了隐蔽处,抢到墙的人自然而然的選擇了强大的那一方加入了战斗。
李晋扬抬头,再看本该在高坐之上的新王,早已不见踪影。
穆曦刚刚走出正殿的门,看着她的两個侍卫就直接被人捂嘴拖走割喉,穆曦被李晋扬的人留在门外,等到听到裡面的声音沒有那么大的时候,她才有机会跑进去,因为裡面都是枪声,穆曦多少也知道躲着走,等枪声消停了,她才敢往裡走,一眼看到李晋扬手裡拿着枪跟龙宴在說着什么,她赶紧紧张的跑過去:“老公!”
李晋扬看了眼满地的尸体,快速的收了枪迎過去,伸手拉着他往反方向走:“曦曦,结束了,我們走這边……”
穆曦一边走一边摸他,担心的问:“老公,我看到裡面有好多血,你有沒有受伤啊?你受伤了嗎?你哪裡疼,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啊!老公你這裡有血……”
李晋扬忍不住笑着抓着她乱扑腾的手,“乖宝,那不是我的血,我沒事。”
這是穆曦长這么大第一次听到真正的枪声,所以她心裡一直有恐惧,李晋扬還在那裡面,她也看不到情况,当时真是被吓的腿都发软,這会听到李晋扬說他沒事,穆曦顿时扑到他怀裡,两只细细的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說道:“老公,我害怕,我担心你……”
李晋扬抱着她的腰,轻声說道:“乖宝沒事了,他很聪明,不過我和乖宝更聪明,所以我們沒事……乖宝,别担心,都過去了,别担心好不好?我保证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
李晋扬下面說什么穆曦沒听见,她的眼睛直直盯着李晋扬的后方,她漆黑明亮的眸中倒映着一個血迹斑斑的身影。
新王手裡举着一把枪,一條腿拖在地上,還在流血,一只胳膊也受了伤,额头上更是血迹斑斑,他站在李晋扬的身后,然后举起了枪,对着李晋扬的后心,声嘶力竭的用凯撒的语言吼道:“去死吧!”
穆曦的瞳孔猛的睁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李晋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扭转了两人的位置,枪声响起,穆曦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沒有疼痛,沒有声响,整個世界好像失了声,然后,她突然想到了很多画面,杂乱无序的在脑中呈现。
她看到一枚颜色暗沉的戒指在她眼前晃动,一個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丫头,我把命给你……”
她看到一個面容模糊的男人伸手摸着她的头,說:“乖,听话。”
她看到還是那個男人无奈的在她对面站着,似乎隔着玻璃,他的身后是来回走過的医生病人,“乖宝,忍一忍,你现在在隔离……”
她看到两個牵手的身影,然后是三個,再然后是四個,最后是五個,一個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喊:“妈妈……”
她看到了黑夜,那么黑,连路灯也是那般昏黄,无数的蚊子苍蝇围着灯光飞来飞去,透過树木丛,她看到一個面容模糊的男人靠着树干坐着,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问:“小丫头,只有你一個人?”
她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对着她說:“脱!”
她看到两個在床上纠缠的身影,她听到一個女孩脆生生的笑声,她看到那個男人伸出手似乎要摸她的脸,却最终被黑暗吞噬。
她极力的想看清他的脸,却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么多那么多她看到的东西,却在一声巨响后瞬间消失了,然后,她听到一個男人清晰的声音对她說:“我爱你……”
所有的场景开始有序的出现,他笑着问:“小丫头,只有一個人?”
医院中,他說:“丫头,我把命给了你……”
再然后,她看清了他的脸,她张了张嘴,想喊“老公”,却怎么也发不出声,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他那样清晰的面容慢慢的在她眼前消失……
“老公……”穆曦猛的睁开眼睛!
白的天花板,浓重的药味,嘴上的呼吸面罩让她无法发声,穆曦轻轻扭头,企图看清眼前的一切,她的手渐渐有了知觉,感受到了握着她的那只手,她努力的看過去,然后,她看到李晋扬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双手合十,一动不动,穆曦轻轻动了动可以活动的大拇指,在握着她手的手背上划了划,她想告诉這個人,她醒了。
李晋扬的身体微微一怔,然后他小心的睁开眼睛,满眼的红血丝,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在凯撒染了血的那件,瘦的吓人,不是穆曦印象中的李晋扬,他眼中满是泪水的看着穆曦,嘶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曦曦,你怎么能這样对我……”
穆曦看到他眼中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然后他像捧起一件易碎品一样,小心而虔诚的捧着穆曦的手轻轻送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哽咽着說:“欢迎回家,我的曦曦……”
饭团和小包子最近很怨念,他们要在新的幼儿园上学,這裡的小朋友都說英语,沒有人会說汉语,饭团和小包子觉得他们很笨,为了跟其他小朋友說话,饭团和小包子也只能都說英语,小孩子的学习能力超强,一周下来就能像模像样的說话了。
小馒头暂时不需要上学,每天都可以当猪猪,太阳照屁屁了他都可以不起床,当然還有個有這待遇的就是妈妈,饭团和小包子很妒忌,可是爸爸說了,妈妈生病了,谁都不能吵,谁吵了,他就要揍谁。
饭团和小包子发现妈妈每天都在睡觉,都沒有起来過,就算是晒太阳,也是在屋子裡的。有次饭团实在想妈妈了,就趁爸爸不注意进去看妈妈,结果妈妈睡觉的时候還戴假面具,饭团想帮妈妈把假面具拿掉,结果被爸爸发现了,直接把饭团打了一顿,這件事让饭团很伤心,要知道,爸爸从小到大可是从来沒有打過饭团,就因为妈妈,饭团被揍個半死,而且還被爸爸逼着写了保证书,以后再也不敢了,因为饭团犯错,下面两個小的也跟着倒霉,也跟着每人去背一首诗了。
饭团和两個弟弟真的很想妈妈,可是爸爸不让他们看妈妈,直到有一天,爸爸突然把他们喊過去了,說妈妈睡醒了,饭团過去一看,发现妈妈果然醒了。可惜爸爸只让大家看了妈妈一眼,都不让他们靠近的,晚上的时候還把很多医生叔叔阿姨喊過来了,饭团不明白,明明那是饭团的妈妈,为什么不给饭团看,偏偏要看那么医生看呢?
穆曦醒了,只是每天還带着呼吸机,李晋扬把家都安在了医院,新王那一枪,几乎要了穆曦的命,昏迷了三個月,当初送過来的时候都晚了一天,飞机转机转了好几個地方才到现在的医院,医生差点不敢接收。幸亏有凯撒的医生一路随行护命,抢救過程中一度沒有心跳,当时满头白发的老医生一头汗的下了通知,“患者心跳停止……”
李晋扬的反应是直接掏出了枪,抵着老医生的太阳穴,只說了一句话:“她死了,你们就陪她一起下地狱!”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穆曦的昏迷過程,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李晋扬在短短的三個月内瘦成了皮包骨头,一度因为脱水昏迷,他沒日沒夜的守在床边,他像個铁人一样不眠不休,绝望的等着他的小妻子醒来,即便连和煦都不敢告诉他,她究竟会不会醒,他依然执着的守着,好像她這一辈子不醒,他就会等到死。后来還是商之想着法子教饭团說话,让饭团带着两個弟弟去找李晋扬,才让他恢复进食,尽管他吃不下任何东西,可孩子送到他嘴裡的东西,他都会咽下去,他吃一点东西,总比连水都不喝强。
穆曦疑疑惑惑的看着李晋扬的脸,呼吸有点重,“老公……”她說完一句话,就是一個漫长的喘息,“你……是不是虐待你自己了?”她看着他真的太瘦了,原本就不胖,可现在真的就剩下皮和骨头了,穆曦现在還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她脑子還沒有完全清醒,她就是觉得李晋扬的样子她看了心疼,“你是不是……都沒吃饭……”
李晋扬摇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沒事,我很快就能养起来,乖宝,你要快点好起来……你来养胖,好不好?”
穆曦勉强笑着点头:“好……”
穆曦說话有点费力,因为呼吸的时候会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医生告诉穆曦她差点被子弹打中心脏,就差了一点点,要是再偏一点,她就必死无疑。
穆曦的知觉和意识在慢慢的恢复,她想起来了,凯撒,新王,她看到垂死的新王拿了枪对着李晋扬,她知道自己一直都被李晋扬保护着,她只想也保护他一会,想替他挡下那颗子弹换他安然无恙,她不想他有任何事,她不想他被人伤害……
所有人都在說奇迹,他们說真是受上帝庇佑的,那個替穆曦做手术的老医生也是一脸震惊,他当时继续坚持把手术做完,完全是慑于李晋扬手中的枪,虽然手术沒有問題,但是病人当时的情况可以說沒有一点希望了,沒想到手术缝合后心跳又逐渐恢复,虽然一直很微弱。单看那种心跳,他们其实是判定为植物人的,只是,沒有人敢对李晋扬讲而已。
自从穆曦醒来,就是和煦亲自接手后续康复工作,李晋扬开始带她出去晒太阳,开始让饭团小包子和小馒头跟穆曦接触,让她随时随地保持愉快的心情。
商之在接到通知的第一件事赶到国外,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寻找最好的医生,他和李晋扬一样,始终不接受医生的诊断,固执的认为穆曦会醒,一定会醒。
最终,穆曦醒了。
伤口在愈合,身体各项指标也逐渐朝着正常靠拢,穆曦自己觉得好多了,最起码說话的时候不会五脏六腑都疼了,她可以完整的表述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人扶也能慢慢的走几步。她一直沒问李晋扬凯撒那边的事,李晋扬也沒跟她說,他所有的重心都在她身上,他只要她平安,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凯撒有凯撒的未来,他的下半生不会再去那裡,为了穆曦,为了最新登基的新王,也为了早已死去王妃的在天之灵。
穆曦昏迷的每一天,李晋扬都是在煎熬中度過,刀山火海也不過如此,阿鼻地狱又有何惧?他的世界瞬间就崩塌了,只剩下支离破碎的躯体,穆曦在抢救,和煦在赶過来的路上,他在等。
医生告诉他,說穆曦不行了,說她的心跳停止了,可李晋扬不信,他的妻子、他可爱的女孩不会死,他倾尽一生守护的女人绝对不会死,她都为他挡了子弹,她怎么会舍得丢下他?
不会,绝对不会!
谁說她死了,他就让谁死!
他祈祷,他祷告,只要她活下来,他什么都愿意,让他去死,让他为她去死,只要她活下来!
穆曦睁开眼睛的那瞬,李晋扬告诉自己,他以后一定会做慈善到死,他要把他身上的血洗清,换他妻子儿女一世安康!
摆宴的保姆被接了過来,专门为穆曦做食物,食谱是排好的,保姆阿姨只需要照着做,穆曦开始进食,只是每次都吃的很慢,而且她吃,肯定也是逼着李晋扬一起吃的,還特地跟保姆阿姨关照要做双人份的,商之现在什么事都不管,青城的事直接丢给了时雪,专门负责接送饭团和小包子上学,小馒头也被他送进了托儿所,有時間他就回医院,到点就去接小家伙们,反正所有的時間都给了穆曦。
穆曦受伤的事外面也不知道,到现在也沒有媒体发现,再加上李晋扬一家离开摆宴就沒回去,所以人家還想着那一家子是不是在某個地方定居或者长期旅行了。
康复治疗每天都在进行,主要是穆曦很配合,李晋扬跟她,他们一個努力康复,一個努力吃东西,到时候比比谁的进步大,饭团在旁边也嚷着要加入爸爸的吃东西阵营,小包子和小馒头就围着轮椅上的穆曦团团转,你争我抢的想摸妈妈,不過鉴于饭团之前挨打的影响,一個個都不怎么敢,穆曦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像刚开始就那样虚弱,她主动伸手摸摸两個小家伙,小包子和小馒头高兴的嗷嗷叫,跑去在李晋扬面前显摆:“爸爸爸爸,妈妈摸包包,不是宝宝摸妈妈。”
小馒头也在啰啰嗦嗦的点头:“就是就是,馒头厉害!”
李晋扬一边一個抱起来,“那是妈妈对小包子和小馒头听话的奖励。记得不能惹妈妈生气,也不能让妈妈哭,知道嗎?”
小家伙点头,奶声奶气的一起回答:“知道。”
穆曦那边吃下护士送来的药,一边吃,一边眉头皱成了麻花,還跟护士求情:“护士小姐,你能不能偷偷帮我换個甜一点的药?這個药真是太苦了,我快吃晕過去了……”穆曦之前說過一次快吃死了,李晋扬听到,当时脸就变了,愣是逼着穆曦把“吃死了”這话给收回去了,现在穆曦就乖乖改成吃晕過去了。
护士小姐在旁边直笑,也不答话,是每天都会来這么一段,反正就是想吃甜一点的药,她說的时候听听就行,别当真,她们已经习惯了。
吃完药,李晋扬推着穆曦出去转转,商之拉着一长串的小奶娃跟在后面,情景還挺壮观的。医院的人都知道這個美丽的女病人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最后竟然又活了,所有人都在說她创造了生命的奇迹,李晋扬静静的看着穆曦笑嘻嘻的跟其他病人聊天,他站在一步以外的地方,他知道不是什么奇迹,因为他一直都相信,他的女孩不会死。
穆曦在国外的康复過程足足持续了两年,两年间,和煦数次奔波在两個国度间,飞机成了他最常用的交通工具,穆曦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他来的次数也就一天比一天少,直到有一天,穆曦带着饭团和保姆在這個国家最繁华的闹市区采购了一堆服饰和化妆品回来后,和煦对李晋扬宣布,李晋扬的小娇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看看她大肆采购的劲头就能看出来她比保姆阿姨健康的多,保姆阿姨回家第一件事是坐着砸腿,說腿酸,而穆曦是提着大包小包进房间折腾她的那堆衣服,生龙活虎的。
两年的時間足够穆曦折腾,饭团现在是胖胖的小公主,婴儿肥到哪都跟着她,加上她本来就胖嘟嘟的,就是以肉团子,饭团现在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小包子都已经整天嚷嚷自己是大孩子了,眉清目秀的小正太,在幼儿园裡十分受外国小美眉的欢迎,就连小馒头都开始上学了,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背着小书包,牵着妈妈的手去上学,国外教学方式和国内不同,沒有写不完的作业,沒有老师逼迫的默写,穆曦一直沒有提回国,就是因为這裡的教学环境她喜歡,她小时候被逼着背书默写做作业的经历让她想起来都想哭,虽然那时候学习好作业什么的都不用担心,可是那种被人强迫的感觉她不喜歡,所以,她喜歡自己的孩子以后也有一個好的学习氛围,而不是被逼着去学习。
穆曦正在折腾衣服的时候李晋扬进来,从身后拥住她的身体,看着镜子裡的小娇妻,偏头吻了吻她的脸颊,轻声问道:“乖宝,你是想一直留在這裡還是想回摆宴?”他想知道她的想法,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所谓,他唯一的要求是只要她高兴就行。如果她打算永远留在這個国家,他来办理定居手续,卖掉“绝地”的股份,一家老小都住這了,如果她想回摆宴,那就回摆宴,他怎么都无所谓。
穆曦一听,一脸的惆怅,转個身看着他养了两年总算长了点肉的脸,伸手摸了摸,可怜巴巴的說:“老公,你說我們家宝宝回国了,上学会不会很辛苦?”穆曦想回摆宴,可是她一想到孩子跟着回去上学,就很心疼,他们现在上学的氛围這么轻松,一旦到了国内,那肯定就是天地两個差别了。
李晋扬听出来,她是想回去的,只不過是担心孩子遭罪而已,想了想,突然說:“沒事乖宝,我們回去自己办個学校,完全照搬国外的模式,老师也請国外的老师来教,整個学校都完全套用国外的,這样就好了,是不是?等他们都念完高中,他们都长大了,我們可以让他们在国外念大学,好不好?”
穆曦听了,想了一下,疑疑惑惑的问:“這样也行啊?”有钱烧的吧,竟然要自己办学校,不過穆曦确实觉得要是真能這样,那也不错,孩子可以在自己身边,還可以学双语,最关键是孩子還不遭罪。
像李晋扬這样为了哄老婆高兴,就自己要半個学校的人估计就他一人了,而且這人還說做就做,当时就打电话回去,让方清闲這两天在绝地安静一点的地方挑個地皮,写可行性极强的建学校的计划书,想办法让董事会通過了。方清闲都无语了,学校?這玩意跟他们现有的生意完全不搭界吧?怎么想得出来要建学校啊?還是和煦提点了一下,方清闲才知道为什么,啥话不說,就冲着死而复生死裡逃生的小夫人,他也不敢提异议,估计李晋扬被這一次搞的都要吓破胆了,只要能让他家的小娇妻满意,别說是学校,就是屠宰场李晋扬都会不惜一切办法搞定的。
学校建了半年,這個速度可以說特别的快,规模不大,不過是一條线的,从幼儿园到高中,一個都不少,初中部和高中部现在都沒有老师,只有饭团是小学,小包子和小馒头都是幼儿园,李晋扬這学校开的本来就是因为這三個小家伙,所以完全是按照他们的步伐走的,学校现在开班是一個年级一個班,一個班四十人,从幼儿园到小学五年级,老师全是从国外聘請,只针对“绝地”员工开放。
很多人都知道這所学校,也知道是跟“绝地”挂钩的,因为那一片学区的名称就是“穆曦希望学区”,穆曦就是那個红极一时的女明星的名字,听当初建筑工人說,這所学校其实是“绝地”的老板为他的孩子建的,学校建好以后,他们的孩子肯定要学校裡念书。
消息一传出去,特别是那些家庭條件特别好的,听說這学校的教学方式都是照搬国外教学模式的,李晋扬把他和穆曦的孩子就放在這学校上课,就想把孩子送過来,不用出国還能享受国外的教育,最关键的是孩子不遭罪,现在谁不知道国内的学校不论年纪高低都要抓成绩的,小学五年级的老师抓学生的劲头比高三高考的时候還要严格,小小年纪带着厚厚眼镜片的孩子比比皆是,每天的作业都要熬夜去做,做不完第二天到学校就要当着全班的面挨老师批评。
当然,說是外面的人不行,可那些跟李晋扬关系好的,有业务往来的,有交情的人来找,那不行也得塞进去,最后预定四十個人的班,愣是塞成了六十多個。虽然学校的学费非常昂贵,一年的学费比国内其他学校三年的学费還贵,可想进去的人比比皆是。
穆曦回国很低调,只有自家人知道,她一路都带着口罩,三個小家伙也戴着口罩,李晋扬不让她抱孩子,一是小家伙们长大了,那体重也跟着上去了,二是他不敢,他好不容易把她养出来,不敢有一丁点大意。穆曦是想抱小馒头的,结果小馒头不让碰,還义正言辞的告诉妈妈,“爸爸說了,谁都不能要妈妈抱,特别是小馒头要注意。”
穆曦表示很郁闷。
时雪提前得到消息,带着安迪早早的等在机场,商之在青城的事這两年都是时雪在打理,对商之,时雪可以說是投入了全身心,他为了妹妹家都不要了,时雪一句怨言都沒有,甚至還时常打电话過去安慰,這样的妻子真的太少见了。所幸,时雪不是白忙活,因为时雪为他们整個家的付出,商之都知道,而且记在了心裡。
在机场一碰面,商之看到时雪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搂进怀裡,說:“雪儿,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就一句话,时雪泪如雨下,她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她不是一個人在唱独角戏,他都懂,而且牢牢的记在了心裡。
安迪长大了不少,跟饭团的年纪接近,所以很快就玩到了一块,别看饭团比安迪小大半年,不過饭团的個子跟安迪是差不多的,肯定是個父亲的基因有关,商之可不矮,不過李晋扬更高呀,再看小包子的小腿,腿节那么长,一看以后就不会矮。
一大家子凑一块,那肯定是热热闹闹的,李晋扬也不急着带穆曦回摆宴,這么长時間沒回国,路過青城好歹也要会会燕回吧,在燕爷的地盘上不去打招呼,那就是找燕爷大耳刮子刮呢。
结果,李晋扬派去的人回来說,燕爷不在青城,一问去哪了,說不知道,不過說不知道的人神情暧暧昧昧,让问的人总觉得燕爷是不是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呀。
穆曦听到李晋扬问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大声问了一句:“老公,是不是我哥呀?你能不能把帮我问问我哥,胶带去哪了他知不知道啊?”
李晋扬眉眼一跳,然后扭头对穆曦笑了笑,說:“燕回不在青城,找不到人了,他肯定也不知道。”
穆曦小嘴嘟嘟的,无精打采的哦了一声,心裡奇怪死了,胶带出国就出国呗,咋一点消息都沒有呢?坏蛋,都不知道给自己說一声的,哼。
在青城住了三天,李晋扬带着穆曦去了红凰杂志社,钟蓝杰和李安安一起出来迎接的,穆曦看了最新一期的杂志,觉得挺满意,穆曦每次来红凰都不過问杂志社的事物,只是說過来看看,李晋扬跟钟蓝杰私底下提了学校的事,钟蓝杰自然求之不得,而且青城到红凰真不远,他還真愿意送孩子去那边读书,现在谁家都心疼孩子,他是父亲也一样,知道這是李晋扬给绝地员工的福利,钟蓝杰還有什么好說的,什么都不需要說,只让李晋扬放心,红凰在一天,他就会在一天。
钟蓝杰跟李安安现在挺好的,跟天下所有的夫妻一样,慢慢进入生活的正规,李安安的父亲那边一直不大好,魏冬冬听說也嫁人了,只不過嫁了的人跟周少棠根本不能比,就是在外企上班的一個小白领,听說是個主管,人长的也就那样,属于最普通的那类人,也是年纪大了找不到合适的人了才凑合,沒办法,家裡什么都沒有,人有條件的姑娘也看不上他。
最后有人介绍才认识了魏冬冬,开始也不知道魏冬冬就是網上报纸上被骂的特别惨的人,等结婚那天請了公司同事喝喜酒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有同事在谈论這事,這才想起来为啥第一次看的魏冬冬就觉得眼熟,原来是這么回事,可证都领了,酒席都請了,难不成還离婚?能過就過吧,现在的婚姻谈什么爱情,能让人說正常就行了,三十岁不结婚,社会舆论就要压死人了,就冲着這個,也得结婚,结了就结了,就這样吧。
這样的婚姻,跟魏冬冬所希望的相去甚远,可魏冬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根本找不到其他男人,她年纪也沒那么大,他们家对门的那個女的,长的也不如她,年纪也比她大,三十多岁了才嫁人,可嫁的那個男的工作人家庭好,除了個子矮了一点外,什么都好,她怎么就沒那么個命呢?魏冬冬自己也恨,可光恨有什么用,她男人是個技术主管,三十多岁的人了,跟個木头似的,看着就生气。可她能离婚嗎?房子是章父给买的,车也是章父买的,相对于出嫁的女儿,魏冬冬从章父那裡得到的东西還是不少的,魏冬冬解气的地方就是這裡,李安安结婚,章父可是什么都沒买。
魏冬冬也就這心眼了,李安安结婚,根本就是沒给章父买东西的机会。章国豪這辈子算是就毁了,章父看着空荡荡家裡,悲从中来,這就是命啊,他這辈子沒儿子的命,他什么都是为了儿子,可到头来,他连女儿都失去了。
章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单抢救就抢了好几回,不過他坚持不住院,他不喜歡医院的味道,透着死亡的气息。一個下雨天,章父突然通知律师去见他,律师在章家逗留了两個多小时候就走了,而当天晚上,章父就去了,听赶去急救的医生說,章父走的时候眼裡還带着泪,曾经在摆宴房地产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就這样一個人凄惨的死在了家中。
李素得到消息的时候沒有什么反应,李安安却把自己关在屋裡,良久沒有发一言。章父出殡那天,李安安和钟蓝杰带着双胞胎過去了,李素沒有阻止,钟爸爸是支持的,他說那毕竟是安安的生父,就算有对不起安安的地方,可安安在十八岁之前,也是在他的呵护下长大的,在那之前,最起码对李安安,章父還是個慈父。
魏兰就顾着哭了,章父是家裡的顶梁柱,他死了,魏兰就跟沒主心骨似的,魏兰就是那种典型的菟丝花,离了树她就瘫在地上了。章父一死,她什么依靠就沒了。魏冬冬跟丈夫站在一边,每有人過来鞠躬他们就回礼,看到李安安一家进来,魏冬冬的脸都变了,冲過来对着李安安就要挥手,“你来干什么?人活着你躲起来,人死了你来干什么?”
李安安看都沒看她,再說身边有丈夫她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会被挨打,要不然要丈夫干什么?魏冬冬根本沒计划碰到李安安的身,就被钟蓝杰一把挡了過去,魏冬冬的丈夫被吓了一跳,急忙十分激动的魏冬冬拉了回去,看也知道是自己的老婆有問題,人家刚进来什么事都沒做,手裡還牵着孩子,一看就不是来闹事的,她突然冲出去也不怕吓着人家孩子。
李安安沒有鞠躬,而是在地上跪了下来,给章父磕了三個头,正如钟爸爸說的,這是自己的父亲,养了自己十八年的父亲,她怨他恨他,可如今他死了,她就再沒了恨他的理由了。双胞胎也跟着妈妈跪了下来,学着妈妈的样子磕头,然后扶着妈妈站起来,李安安磕头的时候,钟蓝杰对照章父的遗像鞠躬,這是他应该做的,不需要理由。李安安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沒說,磕完头,她就和钟蓝杰带着孩子走了。魏冬冬的激愤的情绪让她想個演独角戏的小丑,很多人還是联想到了,肯定是为了章家的家产,虽說章家的家产缩水,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章家的儿子判了无期,家产也争不成,李安安跟章父根本不联系,而且她本人也有钱,丈夫孩子家庭幸福,她明摆着不愿意参合到章家的事情中来,魏冬冬那样,不就是怕李安安過来跟她争家产嗎?
魏冬冬要說沒存這個心肯定假的,现在是她最好的机会,医生說章父是猝死,這就是說章父可能還沒有立遗嘱,她作为章父的女儿,她当然有资格继承部分遗产。魏冬冬的算盘打的很好,她甚至想着要趁這個机会成为有钱人,她的算盘当然沒有李安安的份,李安安什么都沒做,连章父生病了她都沒有露過面,她凭什么分到家产?
魏兰是個沒有主心骨的,魏冬冬要是拿了钱,魏兰的那部分财产肯定也是魏冬冬支配,那时候魏冬冬還怕什么?章国豪還在牢裡,這辈子能不能活着出来现在都不好說,本来章父活着不定還能活动活动想法子把章国豪弄出来,结果现在章父死了,魏兰能干什么?她不指望女儿难道還指望坐牢到底的儿子?
魏冬冬是带着這份心在搞,要不然她能帮着魏兰打理章父的葬礼,章父死后,来了一批人,說是章父生前雇用的来处理他身后事的。换個人家的儿女妻子知道丈夫這样,能不伤心?這不明白着是不相信家裡人嗎?可魏兰沒因为這事伤心,她還觉得省心,魏冬冬是觉得自己有了机会,做给外人看也行啊。结果她在那帮人裡头指手画脚的,就是让人家知道章父的后事是她這個当闺女的在做。
章父也不是傻子,魏兰的性格他還是了解,他死了,魏兰肯定是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指望她還不如指望钱,至于魏冬冬,章父觉得自己对這個女儿算是尽职了,她结婚的所有开销,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外加出嫁那天他给魏冬冬包了一個九万九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大红包,章父真是觉得够了,他欠另一個女儿但肯定不欠魏冬冬的。魏冬冬怎么想章父不知道,也沒想知道,再者魏冬冬以前做過的那些事也让章父灰心,所以也沒指望魏冬冬能有多孝顺,直接让律师找了专门处理后事的人。
就在魏冬冬以为自己势在必得的时候,章父的律师在章父葬礼后的一個星期裡出现,說自己手中有一份章父的遗嘱,是關於财产分配的,魏冬冬這個时候才知道章父其实是留了家产的。
那天李安安也被叫了過来,本来李安安說不搀和的,不愿意来,魏冬冬也千方百计的阻拦,不让李安安過来,结果律师說了,如果李安安不来,這遗嘱就沒法宣布。最后李安安在钟蓝杰的支持下過来了,戴着墨镜,谁都不看,只是问了律师一句:“遗嘱有提到我?”
律师点点头,李安安的名字在时尚界很是出名,本人长的漂亮,也会打扮,特别是对时尚揣摩,总是比别人更加透彻,开始只是在小圈子裡有名气,慢慢的开始被外界所关注,成为颇具代表性的时尚人物,经常有国际上的时装發佈会或者是奢侈品牌邀請她现场观摩。
当着所有人的面,律师宣读了遗嘱,李安安在章父的遗嘱中被称为长女,他把自己遗产的一半分给了李安安,剩下的一半以一比四的比例分给了李素和章国豪,前提是章国豪必须在出牢狱以后,如果有一天章国豪死在狱中,他的财产将会移交慈善基金,用于慈善事业。遗嘱中有提到魏冬冬,明确說明魏冬冬结婚时的所有支出就是章父留给她的,后续遗产不会分配。
這個遗产宣布让魏冬冬差点崩溃,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对着律师吼道:“你搞错沒?我也是爸的女儿,谁都有,就我沒有?她……”魏冬冬一指李安安,尖声骂道:“她凭什么有一半的遗产?她上高中的时候就勾引男人了,她不要脸,這种贱人凭什么有遗产我都沒有?”
李安安什么话都沒說,就当疯狗在叫,只是对律师问道:“如果沒什么問題,我先走了。”
律师急忙叫住她,然后从公文包裡掏出一叠资料,“請李小姐在這裡签個名字,這事接受遗产的协议,签字以后,您的遗产将全数由您本人支配。”
李安安拿给钟蓝杰看了看,钟蓝杰点点头,李安安低头要在上面签自己的名字,魏冬冬疯子似的冲過来:“不许签!”
魏冬冬抢過那份文件,就使劲撕成了碎片,律师的脸都绿了,冷冷的說了一声:“那是打印文件,撕了還可以继续打印。魏小姐,遗嘱說的很明白,你结婚时的所有支出都是章老板出的,那些钱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一百二十多万,遗产沒有分配到你,章老板說遗嘱的时候意识很清楚,当时他的主治医师就是证人,也被請到了家中来的……”
魏冬冬现在就是個疯婆子,一边尖叫着不许签,一边冲過来要打李安安,沒等钟蓝杰伸手,魏冬冬已经被她丈夫给拉回去了,“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就是個疯子……”
魏冬冬丈夫沒說完,魏冬冬立刻把矛头对准了自己丈夫:“我疯子?那我也比你强,你算什么东西?家裡的房子车哪样不是我這個疯子家裡买的?你们家出過几块钱?我现在不争,那本该属于我的钱就会被那個贱人全抢去……”
魏兰一直在旁边哭,什么都不管,律师一看這一家子人一個個真跟神经病似的,觉得還是换個日子再来吧,结果魏冬冬這個疯女人拉着律师不让走,說今天事情不解决就不能走,這是律师能解决的事嘛?遗嘱是经過公证的,具有合法性,是她說了不算就不算的?除非是李安安那边要转赠。
律师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好歹魏冬冬男人還算正常,魏冬冬刚刚那些话可真是太伤男人的心了,她說的事实,男人心裡也不舒服,虽然不是倒插门,可這跟倒插门有什么区别?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也发了狠,魏冬冬還要发疯,几巴掌被打老实了,第一巴掌的时候還在骂,结果男人不想丢那么大的人,也为了心裡的怒气,甩起来几巴掌,魏冬冬总算是被打怕了。
因为遗嘱的問題,魏冬冬要起诉,怀疑遗嘱的真实性,李安安根本沒出席,只是請了律师走過场,结果多方鉴定再加上人证物证甚至公证处的人都出庭了,法律驳回了魏冬冬的诉讼,魏冬冬不服,再上诉,结果依然败诉。李安安接受遗产的第二天,就把那笔遗产捐了出去。魏冬冬一直在制造李安安贪财的言论,结果李安安這個行为让魏冬冬不论怎么蹦跶都沒有任何的作用,根本不用李安安开口,外面的人就能堵住魏冬冬的嘴,你說别人贪财,可人家不要那钱,還把钱捐了出去,你怎么說?
魏冬冬败诉,就意味着魏冬冬除了当初结婚时的车和房,别的什么都沒有得到,魏兰现在怕了魏冬冬,觉得她好像有点神经了,整天开口闭口就是钱,這点遗产对魏兰来說是养老钱,她還盼着章国豪在牢裡表现好早点出来,只有他出来了,他的那份遗产才能用,要不然,那钱也要被捐出去了。
魏冬冬如今就是陷入了魔怔,死活盯着章父的遗产,她丈夫现在也不管她了,随她闹去吧,反正他丢人也早就丢遍了,說离婚肯定不可能,离了婚他能找什么样的?好歹魏冬冬還是有房有车的,他要是离婚再娶,還要自己买房。
魏冬冬整天上蹿下跳的蹦跶,公司也不经常去,一個月下来去领工资,发现只有六百底薪,其他的什么都沒有,魏冬冬一下子炸毛了,怎么只有六百?她明明做了三票单子,结果公司人事告诉她,本来不是這么点,可是她請的丧假早就到期,后续的假期根本沒請假,全被扣钱给扣了。
這就是魏冬冬的生活,以后的材米油盐麻烦事会随着日子的积累而更多,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现在還有事沒事看报纸,盼着看到报纸上写关心的丑闻,写周少棠和关心分手或者结婚又离婚的消息,也盼着李安安不得好死的下场……她所有不喜歡的、讨厌的人,她全把人家往死裡咒,可惜她不是巫师,她骂的再多别人還是過着别人自己的生活,而她的生活悲苦也好,幸福也好,只属于她自己,沒人会替她继续她以后的生活。
魏冬冬恨着的人活的都很好。
李安安很好,家庭幸福儿女成双,该有的她都有,甚至不费吹灰之力两個孩子就进了人家挤破头都挤不进去的学校。周少棠也活的很好,只是一直苦于关心的意思不得不隐晦,不過最近关心怀孕,周少棠正磨叽关心公开两人的关系。
关心虽然结婚前說三十岁之前不生孩子,可当她真怀孕了以后,她虽然发了一阵脾气,可连想都沒有想過要打掉孩子,虽然不情愿,可她還是要生。为了不让孩子被人說是非婚生子,关心迫不得已公开承认和周少棠两年多以前就已经结婚,周少棠的目的达到,觉得人生真是太美满了。
魏冬冬還恨穆曦,可穆曦在失踪了那么长時間以后,完好无缺的回到了摆宴,少了少女的清纯,多了少妇的妖娆,依旧美丽,依旧笑容满面,依旧有一個爱她入骨的丈夫,依旧有三個漂亮的孩子,依旧生活在金字塔的顶端。
魏冬冬极端的性格注定了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放下,或者在她日后的人生中的某一日突然想通,也或许她到死都不会改過。谁知道呢?李晋扬一家回摆宴,一個多小时以后到了家裡,家裡一直有人打扫,床单什么的就算沒人用,也是每月洗一次的,主要是去灰尘,一家人进去就能住,因为提前两個小时通知,午饭都是热的,饭团一看,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一边往饭桌前跑,一边喊爸爸妈妈,妈妈說了,小朋友要懂礼貌。
李晋扬根本不让小家伙有机会烦穆曦,带着他们去洗手,然后围着饭桌坐下,穆曦一边打着哈气一边也坐過来,哈着眼說:“老公,我能不能不吃饭,先去睡觉?”
李晋扬立刻把一碗汤端到她面前,“乖宝,你把這個喝了再去睡觉。”
穆曦低头一看,翻着白眼,就知道是大补汤,李晋扬喂她喝這個都成习惯了,穆曦捏着鼻子喝完,跑进去房间睡觉。
李晋扬一家回归,在摆宴一下子就传开了,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家是定居国外呢,结果先是說李晋扬在摆宴间学校,现在学校一家开始先期招生了,学费高的离谱,不過报名的人可真不少,就连周边城市都有人過来打听。
李晋扬這学校的学费确实贵,学费贵,师资力量好,可开销也大,都是外教,還是出国教书,钱少了人家谁愿意学啊?李晋扬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罢了。找李晋扬的特别多,就想着把自己孩子弄进去,最后看着原计划四十個人的班,开班以后都成六十個,最多的一個是八十個,怎么办?一個班拆成了两個,雇佣的老师人数也翻倍上去了。
饭团和两個弟弟又换到了新学校,不過小孩子适应能力强,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穆曦回到摆宴,以前的同学朋友纷纷联系,很快穆曦就知道了,司蓝刚生了個女儿,才两個多月,跟小猫似的小,穆曦跑過去看了,還给她包了只大红包,一问名字,穆曦觉得不好听,司蓝给她小闺女起的小名叫小猫,问为啥,司蓝說小丫头刚出生的时候只有五斤多一点,巴掌大,就跟刚出生的小猫似的,所以就叫小猫了。
小猫满月酒的时候穆曦還沒回来,所以穆曦当天就赖在司蓝家骗了顿饭,关心的经纪人临时换了公司的另一個人,结果关心怀孕,肯定要休息最少一年的時間,跟司蓝這個還算是重叠了,两人都不必烦恼工作,倒是贴心了。
穆曦回来,陈棉那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穆曦還沒顾上陈棉了,接到陈棉的电话還挺惊喜,穆曦跟陈棉說话的时候发现陈棉的电话裡有小奶娃的哭声,穆曦就奇怪的问了一句:“大棉,你家是不是有小娃娃呀?”
陈棉哀怨的叹口气,說道:“我现在哪裡都去不了,三個呀,我都快累死了!”
穆曦听到下巴差点掉了,结结巴巴的问:“什,什么三個?”顿了顿,才小心的问道:“不会是三個孩子吧?”
陈棉差点哭了,她本来就是想生一個孩子的,结果一下子出来三個,而且還都是男孩,這老天是厚待她還是玩她呀?
穆曦的脑子裡一下子出现了一窝小猪趴在老母猪怀裡吃奶的镜头,不无感慨的說:“我的天啊,大棉你真是具有母猪的潜质,竟然一胎就下了三只小猪……”
陈棉:“……”额头挂着三個黑线,真是一巴掌拍死她的心都有了,你才是母猪,你全家都是母猪。
当初陈棉跟蒋笙那啥,就是为了孩子,蒋笙的母亲那边也是三天两头打电话過来催,陈棉决定生孩子了,开始一直怀不上,大半年過去,陈棉快被蒋夫人烦死了,某一日突然开始呕吐,蒋笙赶紧带医院去一查,說怀上了,還是双胞胎,蒋笙都這么大年纪了,第一胎孩子竟然是双胞胎,都快高兴疯了,蒋夫人那边也高兴啊,她现在退休,盼的不就是這個?结果第三次胎检過后,医生突然发现是三胞胎,還有個小家伙被另外两個给挡住了,最近才发现,蒋笙都快疯了,三個呀?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還真三個,顺利出生,母子平安。孩子沒生之前,蒋夫人說她来带,结果孩子出生了,雇了一個保姆带,蒋夫人来带了两天,被老二拉了一身便便,拍拍屁股走人了,别說带了,過来看一眼三個孙子就是天大的面子了,逗弄的时候很高兴,孩子一哭就直接丢陈棉手裡,三個呀,丢了這個那個哭,陈棉到底一個人,根本忙不過来,蒋夫人還在那边說陈棉不会当妈,蒋笙开始還真以为他妈会帮着带,结果发现陈棉都快累死了,人家一個孩子,老人保姆四五口人围着,陈棉一個人加一個保姆,三個孩子,关键是三個還是一样大,像穆曦家那样的有年龄差也不累人,可他们家的是三胞胎,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陈棉怎么可能忙得過来?
蒋笙一下子找了三個保姆,一人负责一個孩子,還有一個专门负责洗衣做饭,车门這才有喘气的机会,只是现在的工作她一时半会也回不去,陈锦儿也不让她现在回,家裡那样,她要是只顾着上班她婆婆肯定又会叽歪。
穆曦给陈棉打电话,两個人在电话裡說了半天,后来還是陈棉身旁的孩子哭了结束通话。穆曦挂了电话扭头跟办公桌旁的李晋扬說:“老公,我亏大了,大棉家一下子生了三個,我這個红包岂不是要包三個?老公你說我們怎么就沒生双胞胎或者三胞胎呢?”
李晋扬被她抱怨的直笑,放下笔走過去,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问:“那我們接着生试试?說不定下一胎就是双胞胎了……”
穆曦伸手推他,咯咯笑道:“我才不生了呢,我有饭团小包子和小馒头就够了,再生我就成母猪了,每次出门后面都带一串的,让人家看笑话。”
李晋扬哀怨的叹气:“哎,我老了,被我老婆嫌弃了……”
穆曦伸手捏他的脸,李晋扬這两年脸上总算长了点肉,精神也好了不少,每次哄穆曦喝东西或者吃东西,他肯定会先吃给穆曦看,要不然穆曦根本不吃,說李晋扬那么瘦,凭什么她要补李晋扬不补?结果李晋扬被她逼的,愣是穆曦吃什么,他跟着吃什么,他投入了那么多钱在穆曦的饮食上,不长肉才怪。
只是因为体质的缘故,所以不管怎么怎么胖,這对夫妻都不可能真像胖子那样的胖,只能說比之前多了点肉而已。穆曦捏着李晋扬的脸不松手,笑着說:“就是嫌弃你,就是嫌弃你,谁让你瘦那么多?难看死了,老公,我觉得你還是胖一点的时候好看。”
穆曦這倒是說的实话,在一個就是她其实是心疼,因为她昏迷那么长時間,李晋扬用近乎自杀的方式来惩罚他自己,這让穆曦的心也在疼。她一直记得李晋扬跟她說過,任何时候都要先保护她自己,可是穆曦觉得自己那时候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李晋扬被新王杀死,她不想他受伤,就像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一样。
李晋扬对她笑笑,亲了亲她的手,說:“乖宝,现在嫌弃我迟了,赖着你了,你躲不掉的……”
穆曦咯咯的笑着,然后倒在李晋扬的怀裡,“老公,我下午要去找大棉,对了老公,你說帮我打听胶带的事的呢?是不是還沒有打听到消息啊?”
李晋扬摇摇头:“沒有,乖宝,我們离开這么长時間,要慢慢打听,哪能那么急?再說了,你同学的家裡你都不知道在哪,我還要让人一家一家打听,哪有那么容易,你說是不是?放心吧乖宝,你同学现在是大人了,别管那么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
穆曦斜着眼看了他一会,想了想,才說:“那好吧,算了,胶带肯定是有事才不跟我联系的,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肯定会记得我的……对了老公!”穆曦突然爬起来說道:“小包子和小馒头要放学了吧,我要去接他们了,昨天我去接晚了,小馒头都哭了……”正說着,穆曦設置的闹钟一下子响了,正是到点了。
李晋扬伸手揪揪她的鼻子,“我跟你一起去,下次别自己一個人去,這样下去小家伙们還以为我不关心他们呢。”
穆曦低头亲了李晋扬的脸颊一下,轻快的說:“知道了老公,我以后都跟你一起,你要是自己不去可别怪我說你坏话……”
李晋扬那外套拿给她穿上,嘴裡应了一句:“好。”
“对了老公,我明天要去看大棉,還要给红包,我的钱钱啊,肉疼……”
李晋扬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好!”
“老公你還是帮我找胶带吧,要不然她以后回来听說我都沒找過她,還以为我不想她呢,肯定会恨我的……”
“好!”
“对了老公,我想起来了,我的跑车好长時間沒擦了,我接完小包子他们回来,我要去擦车,你要不要帮我呀?”
“好!”
穆曦跟李晋扬站在幼儿园门口,時間一到,穆曦就拉着李晋扬的手往裡跑,小馒头神气活现的坐在小班班级裡的小桌子旁,一眼看到走到门口的穆曦,立刻站起来把小凳子塞到桌子下面,撒开小腿对穆曦跑過来,一连串的英语从他的小嘴裡冒出来:“妈咪爹地,我在這裡!”
穆曦弯腰要抱,结果小馒头跑到穆曦面前转了個弯,跑到了李晋扬面前张开小手:“爹地抱!”
穆曦鼻子都歪了,被嫌弃了。
小馒头在爸爸怀裡对妈妈笑,“妈咪不抱,馒头重。”其实人小馒头是牢记爸爸的话,不能让妈妈抱。
两人又去接了小包子,最后才是饭团,一家五口人,李晋扬一手抱着小馒头,一手牵着小包子,饭团拉着妈妈的手,给她讲学校裡的事,今天又认识了几個好朋友,今天玩了什么游戏,老师夸了饭团,說饭团的英语說的最好……
学校离家很近,几步远,家裡保姆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穆曦伸手推开,对后面的招手:“芝麻开门啦,宝贝们都进来吧。”
饭团和小包子都跑了进去,小馒头一见,也挣扎着从爸爸怀裡下来,迈动肉嘟嘟的小腿,喊着“姐姐哥哥等等馒头”,也都跑了进去,李晋扬最后一個,他看着穆曦笑道:“乖宝,我也是你的宝贝们之一?”
穆曦对他蹙蹙鼻子做鬼脸,“羞不羞?”顿了顿,偷偷看了眼他的脸色,觉得有点臭臭的,又說:“其实,老公也是我的宝贝之一。”
李晋扬直接拉過她的小腰贴近自己,眼中眸中都带着笑,忍不住吻她的唇,半响,他扶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乖宝,你也是的我宝贝,最重要的那一個宝贝。”
穆曦正感动的想跟自己老公說点什么,结果小饭团蓦地的蹦出来,仰着小脑袋看着爸爸妈妈,一本正经的教训李晋扬:“爸爸,你是不是饿了?你不要每次都咬妈妈的嘴,妈妈会疼,我們有东西吃,妈妈的嘴巴不能吃……”
李晋扬的头有点疼,穆曦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下玄月,小包子和小馒头听到姐姐說话的声音,齐齐跑了出来,举着手裡趁着保姆阿姨不注意抓来的菜往李晋扬面前凑,“爸爸,你饿了,吃這個,不要吃妈妈的嘴……”
两只小家伙的小手油露露的,看的李晋扬眼疼。保姆在厨房刚好管了火,听到孩子们的說话声,笑的跟什么似的,转头进厨房,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听到。李晋扬直叹气,孩子多了就在這点不好,干什么都能被看到,真想揍他们一顿,扭头看到他的小娇妻笑的趴在沙发起不来,也只能无奈的笑。
有阵凉风吹进来,饭团打了個响亮的喷嚏,小包子立刻往门边跑:“包包关门,包包关门!”
别墅的大门被小包子使出吃奶的劲给关上,却挡不住的时不时爆出的吵闹声,三個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穆曦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着三個小家伙各自抱着自己的小碗在使劲的吃,保姆时不时的提醒吃慢点,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点笑容,无意中抬眸,看到李晋扬隔着餐桌看着她,穆曦对他龇牙,露出白白的牙齿,其实就是說是在耻笑他。李晋扬别過脸低笑,然后对着她做了個你等着的手势,穆曦继续挑衅,不怕。
夜深人静,三個小家伙陆续睡了,主卧内的大床上,两個人影相互纠缠,呢喃和低吟不断,一方抱着另一方,极尽所能的贴近对方,重叠的人影,低低的喘息,止不住的抽泣,待风平浪静后,穆曦才抽咽着趴在李晋扬怀裡眯了一会,半睡半醒之间,李晋扬听到她抽抽搭搭委委屈屈的呢喃了一声:“老公……”
李晋扬近来一直好眠,借着床头灯看了看她绯红的小脸,伸手拨开她贴在脸上的头发,往怀裡揽了揽,轻轻說了一声:“我在,我的曦曦!”
清晨的第一声鸟鸣打破夜的沉静,天边一抹微白,天亮了。
“妈妈……”
“爸爸,妈妈……”
“妈妈,我要嘘嘘……”
李晋扬家的别墅内,一大早的,三個小奶娃闹的上下鸡飞狗跳,娃娃的吵闹声不绝于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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