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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的地方就有畜生

作者:白眼狼君
燕回這人虽然啥时看着都吊儿郎当的,但是個說话算话的人,他一般不轻易答应人家什么事,不過,只要他点头答应的事就不会有毁约的,李晋扬让他带着穆曦逛两天,他答应了,而且答应的很彻底。

  穆曦累的挺厉害,赖在床上不起来,连晚饭都說不想吃,燕回把门给踹开,居高临下的站在她床尾,看着她笑的邪恶,“妹子,你要是再不起来哥可就不客气了。听好了,哥可不是你家扬哥,哥不惯着你,我数三声,你再不起来哥可要连人带床把你给丢下二十层楼了……”

  燕回說完,门边出现了几個人强马壮的大汉,看着就要动手了。

  穆曦本来還想着李晋扬要是来了她就硬气了,结果他人沒来,吓的缩在被窝,连连点头,“哥,哥,你别喊他们来,我马上就起!”

  穆曦动作麻利的就跟换了個人似的,燕回刚出门,小丫头已经踩着沒穿好的鞋冲了出来,一边用手扒拉头发,一边說:“哥,叔叔去哪了啊?”

  燕回斜了她一眼,自顾摇晃着朝前走,“被你换去当苦力了。”

  穆曦撇撇嘴,她又不是小孩子,還用這样的话骗她,“哥,你就忽悠吧,我才不信呢。”

  燕回不搭理她,难得燕爷說回实话,這丫头還不信,不信拉倒,当劳力的又不是他。

  燕回還真沒骗穆曦,他本来也不是无所事事的人,他被李晋扬当展示品似的赶出来陪他家的丫头逛街,事情谁做?当老大的不必事事亲躬,但就是去溜达一圈就是鼓舞士气不是?他去不成沒事,李晋扬去也行啊,谁让两人现在是合伙生意呢,好歹李晋扬也是股东之一,他不去谁去?

  燕回在娱乐城会馆這些地方赚了不少钱,而且他有关系還有背景,這几年赚的钱够他花到死的,可不行,他眼红房产生意,但隔行隔山,他不懂,燕回這人怎么着也是聪明的,他眼红但不会冒进,搞房产不是买二斤小菜,亏了扔了就行,那一投就是上千万近亿的资金,谁都亏不起,所以他死活都要拉着李晋扬。

  李晋扬有胆有识,关键他眼光好,懂行。這点,燕回觉得他知道的人裡面,沒几個能比得上李晋扬的。

  燕回和李晋扬相互都知道,他们算不上朋友,顶多是利用关系,不過,两人都不会戳破,刚好现在有個小丫头在中间蹦跶,那丫头也不认生,调和气氛還是挺有效的,燕回能被她气的跳脚還沒办法,這也算小丫头的本事。

  青城有條夜市街,挺出名。

  燕回老早就发现了,只要提到吃的傻妞就两眼放光,也不想再被她折腾,就直接带着她去那了。

  灯火通明的一條街,熙熙融融的人群,叫卖声不绝的摊贩,看着乱糟糟的,但是很有意思,吸引穆曦這一個年纪是肯定的,燕回就是带她来表演兄妹情的,配合的很,她要什么给她买什么。

  人群裡不泛漂亮艳丽的年轻女孩,一溜的女人对着燕回抛媚眼,不怪女人不矜持,而是這燕回长的实在太妖孽,一個比绝大部分女人還要美的男人,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穆曦要吃羊肉串,自己跑去排队等了,燕回站在河边,靠着石栏抽烟,几個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過去跟他說话,燕回就是只禽兽,对女人来者不拒,不多时就混的火热。他看了看時間不对,对旁边的人踢了一脚,說:“去看看那丫头怎么回事,這么长時間一百串羊肉串都买回来了。”

  那人急忙点头,跟另一個一起,快速的消失在拥挤的人群。

  穆曦真沒做错事,她就是在排队等轮到她呢,结果有個黄毛小子,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无心的,偏偏跑到她面前插队,穆曦瞪着黄毛的后脑勺,心裡很不高兴,不過她又不傻,当然不会惹一個看起来很不像好人的人,何况,那黄毛老是往后摇摇晃晃的退,穆曦怕被碰到,就往后靠了靠,担心踩了后面人的脚,就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后面原来排着的人被挤到了更后面,多了一個同样看起来不像好人的男的,那男的也同样往前挤,弄的穆曦快沒地方站了。

  穆曦犹豫了一下,直接出队了,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她不吃总该行了吧,结果,那两人齐齐拉住她,“美女,怎么不排了?你這样我們多不好意思啊。”

  穆曦心裡有点怕,扭着手腕,“我不买了,你们放开我。”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穆曦一出现在队伍裡,就被人盯上了。她那小模样多招人啊,個子高挑,那张脸估计這條街上都找不到第二個能和她媲美的。

  穆曦本来就不喜歡被人碰,更何况是這样的人,心裡又气又急,一边挣着一边叫:“干嘛啊?我都說不买了,我不想吃了……”

  然后英雄救美的戏码就出现了,一個看起来像個小头目似地粗壮男人出来,对着那两小混混拳打脚踢骂骂咧咧,“欺负人家小妹妹是吧?你们這群社会败类人渣……巴拉巴拉……”

  穆曦缩在一边,摸着发红的手腕,扭头就跑,不想刚跑两步,就被那男人拉住,“妹妹别走啊,我正替你出气呢。”

  穆曦心裡很鄙视,多笨的搭讪办法啊,胶带高一的时候就跟她說過了,胶带還說只有下三滥的男人才用這样的办法和女孩子說话呢。穆曦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衣袖抽回来,“大叔,谢谢你。”

  男人的脸僵了僵,挤出笑,不松手,“那妹妹跟哥哥喝一杯吧,就当感谢嘛。”

  穆曦真烦,心裡烦死了,可她知道這些人不是李晋扬,她脸色不大好看的說:“我還上学呢,老师不让喝酒。”前面刚好有治好人员走過,穆曦赶紧喊,“警察叔叔!”

  结果那几個警察朝這边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沒說,掉头就往相反方向走了。穆曦的心当时就凉了一半,他们不是来巡视的嗎?他们的职责不是维护治安的嗎?怎么不来管管啊?

  那男人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结果,得意的一笑,强行拉着穆曦就走,“妹妹放心,我們又不是坏人,来来来,陪哥哥喝一杯,就喝一杯。”

  穆曦当然不愿意,都快哭了,可边上的人沒有一個上来帮忙的,谁看到了都躲的远远的,這裡离河边那么远,還這么吵,她怎么喊她哥也听不到啊。眼泪噼裡啪啦往下掉:“大叔,你别拉我,不喝酒的……”

  穆曦死赖着不走,人家才不管她,還是使劲往前拖,刚好燕回找的那两人找過来,二话沒說,上前一把捏着那人的胳膊,强行分开他的手,穆曦逮了机会,就往河边跑。

  燕回正搂着美人聊天呢,结果就看到小丫头满脸是泪的跌跌撞撞冲過来,一下子扑到他怀裡,哭的稀裡哗啦的。

  燕回看着自己的眨眼不成样子的衣服,嫌弃的推开小丫头,“怎么了這是,哥還等你的羊肉串呢,你看把哥的衣服给弄的。”

  穆曦不管他衣服,又上前,拉着他衣服角不松手,“哥……呜呜呜……”

  燕回還想问,就看到刚刚出去的一個急匆匆的跑回来,“燕爷,刚刚穆小姐被這裡的地头蛇给吓到了。”

  燕回明白了,小丫头太招人,被人看上了,结果吓到了,燕回這会沒推开她,而是看着那人问:“人呢?”

  那人指了指后面,“一個都沒少,已经解决了。燕爷您要過去?”

  燕回看了眼還在哭的小丫头,李晋扬可是拿她当宝贝疙瘩,钟一美在她脸上划了三個小印子,都被削了手指尖,這要是让李晋扬知道了,不定能跟他翻脸,何况還是在青城,燕回伸手搂着穆曦朝前走,“妹子别哭啊,哥给你出气去,敢欺负我燕回的妹子,我看他们是在找死吧,走,哥帮你收拾他们。”

  穆曦被动的跟着他走,還在哭呢,主要是被吓的,還有满心的委屈,她抹了把眼泪,說:“哥,叔叔還說你是我靠山,怎么我還被人欺负呢?我什么都沒做,就是排队呢,他们就欺负人……呜呜呜……”

  燕回不怕女人哭,哭就哭呗,跟他又沒关系,再說,哭又哭不死人。但這丫头哭不行,她兴高采烈的跟他出来吃东西,回去以后让李晋扬看到她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還不杀了他,“妹子,你這一哭哥心裡就乱,哥给你出了气继续吃行不行?你别哭,再說你這么大一美女哭成這样,哥的形象也跟着沒了是吧?赶紧了,把眼泪擦擦,你跟哥在一块,你得抬头挺胸,人有一旦气势足了,那气场就大了,看谁還敢欺负你,是不是?”

  穆曦擦眼泪,不哭,也不說话的跟着燕回走。

  過去的时候一地的人,躺在地上喊“哎哟”,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中间只有一個人站着,就是刚刚找穆曦的,看到燕回赶紧走過来,“燕爷,就是他们了。刚刚已经收拾過了,您看?”

  燕回回头看了穆曦,让人带着她走远点。自己過去在地上的人格子裡逛了一圈,這個踢踢那個踹踹,走回来,照着那人就是一個耳光,冷笑:“就這叫收拾過了?欺负我燕回的妹子,不整死他也要他半條命,就這個程度也敢說收拾過了?”

  那被打的什么话也沒說,低声說了句“对不起燕爷”,然后低头退到一边。打完人,后面的人立刻给燕回递過去一條湿毛巾,燕回接過,慢條斯理的擦着手,“问问刚刚谁碰過我妹子,碰了衣服的砍了手,碰了手腕的砍了胳膊。都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燕回的妹子你们也敢碰?”

  热闹喧嚣的街道顿时静的沒一点声音,這话說的太狠,也太狂了,這是什么社会啊,按照燕回的话說,這是法制社会。這神经病還当是過去旧社会,可以草菅人命断人胳膊卸人腿啊。

  可沒人敢吭,不为别的,就冲着這人一身的穿着打扮,他說這话时的漫不经心,身上的洁癖,還有他身后站着那群身强力壮的黑衣男人。现实告诉大部分人,钱在法制社会也是万能的。

  周围的普通人不敢惹事,只是默默的远观,可躺在地上的人却听到了這人的话,他說他是燕回!

  燕回的名字在青城普通百姓上班族中不能說有多出名,偶尔有人会当個传奇故事讲给大家听,可道上以及那些有身价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燕回的。

  燕回是谁?

  燕回就是站在青城权势金字塔顶端的首脑人物。

  谁知道那美人這么有来头,要是知道她跟燕回有关系,谁都不敢打燕回妹子的主意啊!现在這些人什么想法,他们就觉得死定了。

  燕回朝着穆曦走去,拉着她往一边走,“妹子,你先去吃羊肉串,哥给你出完了气就去過去找你。”說着,示意其中两個人带着她离开這裡。李晋扬连吸烟都不当着她的面,這种血腥的事他更不敢让她看到了。

  穆曦走两步回头,担心的看着他,“哥,你不能和人家打架啊,你這么多人,反正他们也不敢怎么着,你說說他们就行了。”

  燕回扯了扯嘴角,难得說了句和李晋扬一样的话:“放心,哥都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打架呢,哥教训教训他们就行,你先去吃,别吃太饱,待会后面還有好吃的。”

  穆曦跟着那两人走,半路才說出自己真正的担心:“你们說,我哥会不会被人家打啊?我看他们好像更壮一点,而且還人多,我真担心我哥会吃亏……”

  那两人:“……”

  穆曦一碰到吃的,不高兴的事很快就忘了,等了半天等到老板给她上了羊肉串,她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看着两三辆救护车“哇呜哇呜”的朝着裡面开车,皱着眉头,对那两個看着她吃的人說:“你们說是不是我哥他们跟人家打架,给伤了?!”站起来擦擦手,“要不我們赶紧去看看,万一我哥伤了就惨了,他跟人家比太瘦了,那些人還野蛮又不讲道理,他肯定会吃亏。”

  那两人面部肌肉抽筋都快抽疯了,不敢拦她,只好跟着后面,迎面燕回正带着人摇摇晃晃回来,老远就看到穆曦,招手:“妹子羊肉串好吃嗎?”

  穆曦小心的打量他一眼,脸上也沒有鼻青脸肿的,還好,看来是和平解决。

  回去的路上,穆曦突然发现燕回的衣服上有血迹,就指着那血迹问:“哥,你是不是受伤了?你看,這裡都是血。”

  燕回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衣服,“哥怎么会受伤你,這衣服就這样,沒事。”

  穆曦累死了,回去以后不洗澡就往床上爬,李晋扬等了她一個晚上,她换了衣服就哼哼唧唧的进被窝,往李晋扬怀裡钻。沒办法,這就是习惯,习惯养成了就這样,穆曦太累了,也沒来得及跟李晋扬告状,一会就睡着了。

  李晋扬抱着小丫头苦笑,有這么沒良心的小东西嗎?她出去玩了一天,回来都不跟他說句话的。她睡她的,他逮住机会就细细吻她的脸,闭着的眼睛,小小的鼻子,柔软的唇,他有什么办法呢?她再沒良心,对他再不上心,他就是喜歡,他知道他就是典型的找虐,可他忍不住。

  穆曦不耐烦的动了动身体,睡梦裡都沒忘皱了皱眉头,再往他怀裡钻了钻,继续睡的安稳。

  李晋扬直叹气,他這每天抱着她睡觉,她倒是好,哪天睡的都安稳,可他呢?美人在怀,美色当前,能看不能吃,真是夜夜煎熬。

  第二天起床,燕回也不矫情,就把昨天的事给說了,最后总结:“扬哥不是小弟我說你,你家這丫头真是招人精,那大街上全是女人,偏偏那些东西就看到她了。”

  李晋扬当然知道,這丫头那张脸就是祸害,随着年龄的增大,也越来越勾人,就這样一颗定时炸弹放边上,他要是能安心才怪,“那些人呢?”

  燕回悠闲的晃着腿,“救护车拉走了。”

  這是燕回的恶趣味,先给你见血了,然后打电话让救护车来救人,死了太沒意思,而且法制社会杀人犯法,最有意思的就是生不如死。

  李晋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她在现场?”

  “小弟我哪敢啊?你家那祖宗被人拉两下手就吓的直哭,要是让她看到那场面,還不吓死?”燕回立即摇头,“我让人带她去吃东西。”

  李晋扬默了默,燕回找对了方法,要是换個理由,她肯定不会走,那丫头也就除了吃了。

  上午穆曦跟燕回出去买了点东西就回来,穆香香也醒了,看到穆曦的时候脸上還有了笑意。穆曦明显觉得穆香香這下半年对她比以前好,還会对着她笑,心裡暗自高兴。

  穆香香看着她,摸摸她的头:“曦曦,這一阵学习紧不紧?”

  穆曦点头,“還行吧。之前一直头疼,后来叔叔跟我說要吃点药,說是不让头疼的,现在就好了。妈,你快点好起来,我瞅着你现在的脸色比以前好看多了,妈,最好是我上大学了,你的病也好了,這样我們家就是双喜临门,是不是啊?”

  穆香香点头笑笑:“嗯,那我等着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下午李晋扬就带着穆曦回摆宴,穆曦不想走,可她明天上课,不回去不行。

  穆曦现在的衣服都是李晋扬给买的,他买的东西穆曦一次也沒有看中,一直对他說土死了,丑死了,可她自己挑的李晋扬绝对不会给她买,本来就够招人的了,要是再穿那些,李晋扬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别做,整天看着她别让招男人就够了。

  穆曦的個子是一年一個样,校服现在她都不能穿,太小了,她要是不穿就沒衣服穿了,所以她就一边說李晋扬买的衣服不好一边還是穿。

  天气慢慢暖和,各种流行病也出来了,听說有的地方感冒還有死人的。穆曦爱漂亮,不想再穿臃肿的棉衣,就自己偷偷减了一件衣服,结果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掉鼻涕了,還不跟李晋扬說,等他发现的时候都挺严重,把李晋扬气個半死。

  最近学校咳嗽的学生越来越多,班上有個女生咳嗽到最后,請假了,不能来上课。穆曦回去還跟李晋扬說,“娇气死了,感冒還請了一個月的假……”說完,她自己连着咳了三声,鼻涕又下来了。

  李晋扬看了她一眼,“曦曦,头疼不疼?”

  穆曦摇头,“不疼,刚刚被口水呛了下,我身体好着呢。”說着又咳了两声,還不让人管。

  第二天,穆曦去上课的时候,李晋扬什么话都沒說,拿了给口罩要她戴上,穆曦哇哇大叫,“我不戴,我不要戴這么丑的东西,丑死了!”

  李晋扬也不管她,直接给她套脸上,最后,穆曦垂头丧气的戴着口罩去学校了,结果发现班上十個人有九個都戴着口罩。

  接下来几天,老师同学都在传着一种叫着非典的病,說会死人,症状跟感冒差不多。而班上那個因为咳嗽而請假的女生,听說进了重症室,老师還不让大家去看望。

  现在草木皆兵,班上要是有人敢咳嗽一声,绝对会被报告给老师,穆曦惨了,憋的小脸通红,還是忍不住咳出来了,顿时,整個班的同学立刻躲的远远的。

  老师吓坏了,什么话也沒說,就给穆曦家裡打电话,打的不是李晋扬的,主要是班主任觉得穆曦那叔叔太宠着孩子,不上心,就给叶平楠打电话。

  穆曦都不知道多长時間沒回去了,叶家人除了叶平楠,别的都沒人记得,叶平楠自己心裡也有数,穆香香治病那一大笔钱哪裡来?叶平楠就不信穆香香自己能有那么多钱,她要是真有一分钱,就不会让穆曦到摆宴来找他,那么那钱哪裡来的?要是以前叶平楠在疑惑,那他看過那天那個男人之后,他就肯定了。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关注的东西也不一样,叶平楠那天被吓的坐在地上,眼前出现的就是那车的标志。

  因为太恐惧,所以叶平楠记忆深刻,回来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找了找那车的标志,愣是以为眼花了。那男人的车看着挺脏,好像很长時間沒洗,可那车的标志不会因为车脏了就变成其他车牌啊,叶平楠在摆宴就沒找到第二辆,现在有几個人能开的起上百万的车?

  毫无疑问,穆曦跟着的那個男人是個有钱人。

  叶平楠的心裡怎么想的呢,他恨穆曦不自爱,不知廉耻,为了钱去出卖身体,可他又不可能拿钱给穆香香治病,他沒法对穆曦說,你回来我给你出钱,又沒法对她說别治了,治也治不好,所以穆曦這么长時間沒回叶家,叶平楠就假装遗忘。這样邵云烟也高兴,他明面上看着也高兴。只是,他不去想,不去提,但是心裡還是会想到,毕竟穆曦不是陌生人,她怎么說也是他女儿。

  叶平楠去穆曦学校找老师的时候留了個心眼,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老师,让老师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這次穆曦在非常时期咳嗽,而且還流鼻涕,老师有点怕,要是孩子在学校出啥事,学校都說不清,所以赶紧给孩子家长打电话。

  穆曦被隔离在一個单独的房子裡,咯吱窝夹着温度计,她觉得沒什么,就是感冒流鼻涕,有时候会咳嗽,她又沒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沒和乱七八糟的人接触,她才不会是非典呢。

  叶平楠接到电话开始還挺意外,一听老师這样說心裡挺吃惊,最近這非典闹的太凶,幼儿园都放假了,公司周围的小饭店都不知道倒闭了几家,大街上人人都戴着口罩,听到一点动静都吓的半死,什么不怕就怕发热和咳嗽。

  穆曦的班主任在那边還在說,這边叶平楠就犹豫了,她要是就普通感冒還好,吃点药就行,可她要真是非典,他就算去给带回来,那家裡怎么办?叶平楠觉得不是不可能,和穆曦一块的那個男人是有钱人啊,谁知道那人会不会带穆曦去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說這非典就是吃东西吃出来的毛病。

  叶平楠心裡還疑惑,那穆曦不是跟那個男人在一块嗎?老师不打电话给那個人打给他,是什么意思?很明显,那男人可能知道穆曦這真是非典,不敢带回去,所以老师才给他打电话啊!

  越是這样,叶平楠越不敢說带回来的话了,就說应该换季衣服穿少了,着凉感冒了,会让人送点钱過去,让她自己去医院看看就行。說的挺好听,說孩子大了,不能什么都依靠家长,反正班主任一头雾水的时候,叶平楠挂了电话,老师再打,那边就是忙音。

  班主任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就是老师,也不是家长,穆曦家总归要有人来才行啊,想了想就问穆曦,“你爸還有其他手机号码沒?”

  穆曦一愣,看着窗子外面的老师,问:“老师,你给我爸打电话?”顿了顿,才问:“那他怎么說?”

  老师就把叶平楠的话說了一遍,又說:“就算感冒,不确诊也不行,你现在這情况,還不能自己坐车回家,万一是,一车人都要隔离。要不我给你叔叔再打個电话吧。”

  老师给李晋扬打电话,李晋扬接了电话当时就過来学校了。穆曦被关在一個房子裡,正看着手裡的温度计,也不怎么认识,门就开了,李晋扬站在门口对她招手:“曦曦過来。”

  穆曦觉得自己冤死了,很委屈,“叔叔,我真不是非典。”

  班主任看着李晋扬,觉得這叔叔還是挺关心孩子的,一听病了立马就過来了,见李晋扬沒戴口罩,提醒:“穆曦的叔叔,你也带着戴個口罩吧,防止万一。”

  李晋扬笑笑,“沒事,要真是了,我肯定也跑不了,反正要照顾她,大不了到时一起住院,我先带她去医院看看。谢谢。”

  班主任听了,很无语。

  穆曦跟着李晋扬回去,脸上戴個口罩,展小怜站在教室门前,对着她扯着喉咙喊:“傻妞,治好了再回来,我精神上支持你!”

  穆曦气死了,对着展小怜挥了挥拳头,“都說了不是!”

  李晋扬拍了下她的头,“赶紧走,别再喊了,一会又咳嗽。”

  穆曦情绪不好,心裡也有点怕,她刚从青城回来,谁知道在青城的时候是不是有人生病啊?

  李晋扬给燕回挂了個电话,问了那边情况,燕回问了一圈,和穆曦接触過的人裡,沒一個感冒的。李晋扬稍稍放了心,带着她直接去了医院。

  结果量体温的时候医生說偏高,现在不管是偏高還是高,只要是超過正常体温,就是不正常,于是穆曦被隔离了。

  隔离就跟坐牢似的,那痛苦的滋味真是沒法說,穆曦隔着玻璃门泪汪汪的看着李晋扬,拼命跟他說她就是感冒了,不想被关起来。李晋扬心疼的要死,真想把玻璃给砸破了冲进去,可不行,他不敢,他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沒有,他也怕,万一這丫头真是非典,他要是给耽误了,那他就是罪人了,而且他不是医生,所以他只能听医生的。

  穆曦還在闹腾呢,一個医生穿着防护服进去了,跟她說了一大堆,反正就是安慰的话,穆曦才慢慢冷静下来,一边小声哭一边答应配合医生看病。

  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李晋扬让自己不去想那丫头的哭声,仰头闭着眼睛。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靠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扬哥你别太担心,這医院暂时還沒发现一例病例,前几天有一個疑是病例,最后确定就是普通感冒。”

  李晋扬低着头沒說话,本来還沒觉得,可在医院被隔离,他心裡又慌又怕。他就不该带着她去青城,谁知道過去這几天有什么事?而且還是在穆香香待的医院裡,病菌又多,她一個小丫头的体质能和燕回那帮整天打打杀杀的男人比嗎?

  “我沒事。”李晋扬好一会才說话,“要是我上周沒带她去青城就不会有這事。”

  說白了,李晋扬是在自责。

  李晋扬现在什么事都不做,就守在医院,穆曦一個人太无聊,就嚷嚷要看书,李晋扬给她把书送去,她终于消停了,可她說太闷,要出来转转,李晋扬就沒办法,医生不让,而且很坚持,說是为孩子好,家长不能纵容。

  穆曦那体温是忽高忽低,李晋扬每次看了心就跟着忽上忽下的,不過咳嗽慢慢好了,前三天咳的挺厉害,李晋扬听着就觉得是撕心裂肺的,后面用了药,慢慢平缓了。七天過后,好几個同期进来的隔离病人都出院了,就穆曦還待在,主要是她的体温太不正常,医生說還要观察。

  叶平楠這几天心神不宁的,邵云烟也发现了,问着怎么回事,叶平楠开始支支吾吾的不說,邵云烟就生气,叶平楠只好說穆曦的班主任给她打电话,說可能得了非典,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邵云烟沒吱声,也沒追问,她自己心裡有鬼,穆曦要是真生病了,为什么老师给叶平楠打电话?不应该是穆曦找那個什么扬哥的嗎?毫无疑问的理由,那就是穆曦被那個黑社会流氓给甩了。

  叶平楠见邵云烟也沒再說什么,自己嫌闷的慌,去了客厅看电视。邵云烟在房间裡转了两圈,就给家裡打了個电话,“爸?是我,云烟。”

  邵教授正想给邵云烟打电话,非常时期,老人都担心孩子,本来想问问家裡孩子的身体情况,接到邵云烟的电话就省得打了,“云烟,最近家裡怎么样?這一阵非典挺厉害,能不出去就别出去了。”

  邵云烟說一切都挺好,然后就提到了穆曦,“爸,你上次找人了吧?前几天二中老师打电话给平楠,說那孩子感冒了,還咳嗽……”

  邵云烟還沒說完,邵教授赶紧說,“不会是非典吧?那得赶紧提前治!”

  “不是爸,我的意思是說,穆曦可能和那個黑社会断了,不然,她肯定不会让老师往家裡打电话。”邵云烟握着电话說,“爸,你說现在這孩子我和平楠该怎么对待啊?我又不是她亲妈,好不好她都不会感谢我,可我真不知该怎么对她。”

  邵教授怎么說呢,是教书育人,但骨子裡還是很传统,对于女学生不学好和社会上的人勾勾搭搭的事,很反感,他当初打电话给同学請帮忙的时候,還真是本着让這孩子脱离不良人士的想法的。现在怎么办他還真不知道,就算邵云烟是他女儿,但是也嫁出去的,别人家的事他当长辈的沒法多插嘴,从教育下一代来說,孩子再差只要她肯回头就是好事,他是不喜歡這样的女生,可他更担心他多嘴毁了孩子一辈子,他就良心不安了。

  邵教授沒說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他也不能随便說,挂了电话以后,就给老同学又打過去了,說的是场面上的感谢话,他這样一說,邵教授那同学就以为三爷把事情办妥了,电话直接打到了三爷手裡。

  三爷傻眼了。

  钟一美的右手是被慕容开给毁了,三爷当时气成什么样可想而知。慕容开是谁?他是李晋扬的狗而已,還是條不懂人脸色不听使唤的狗,三爷当时就要让人去办慕容开,是钟一美拦住的。

  钟一美的理由很简单,打狗還要看主人,所有人都知道慕容开是李晋扬的人,如果三爷直接废了慕容开,等于就是直接对李晋扬宣战。钟一美不想和李晋扬成为敌人,一是她喜歡李晋扬,二是她觉得李晋扬只会给狼帮带来好处,对狼帮有百利還无一害。

  女人和下属在特定的时候是不同的,特别是他们這种混的,女人对于他们来說是调剂品,所以女人就和衣服一样,可以混着穿,混着用。其实钟一美自己也隐隐觉得那女孩对李晋扬来說有点不同,不然慕容开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废她的手,可就算那丫头真不一样,钟一美也会把她归到一样的位置。钟一美本来都想好的,三爷也同意,慕容开动不得,那就直接找那個叫穆曦的女孩,何况三爷還一直惦记着呢。

  结果,上個周末有人传来最新消息,那丫头也不能碰,說是青城燕回的妹妹。本来,燕回有多少個妹妹沒人数的清,不過這次這個妹妹显然不一样,三爷得到的可靠消息,听說那丫头在青城的时候被人看上了,就被人拉扯了两下,结果燕回知道了,亲自带人過去,把那一群人全给废了。

  周围围观的人描述,到处都是断手断胳膊的,遍地是血,好多人看的都吐了,燕回那变态就在旁边看人家痛苦流血的样子,津津有味的评价谁的惨叫声最大最动听。见有人晕過去了,才慢吞吞的打了电话找来好几辆救护车……

  三爷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当时就愣了,硬生生的收回了所有的指令。就算那丫头不是燕回的妹妹,可从燕回对她的维护态度也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可能是普通。

  三爷现在就是觉得,李晋扬确实留不得了。

  李晋扬本人就不容小觑,即便脱离狼帮,他在摆宴的影响力還是很大的,现在找了個女人還是燕回的妹妹,這意味着什么?這就意味着李晋扬的個人势力在摆宴就占据了一席之地,如果他有心,会在最短的時間内成为狼帮的对手。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燕回的妹妹绝对不能碰,所有人都知道燕回那人有点变态,折磨人很有一手,势力大,也有门路,要是惹怒了他,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所以,现在所有的冒头都对准了李晋扬。

  李晋扬能沒料到這些嗎?他带着穆曦去青城的时候就想到了,他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码?钟一美的手就是他和三爷划开界限的导火索,三爷生气总要有人成为他发泄的对象,李晋扬做不到对穆曦寸步不离的看着,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最有效最稳妥的办法,除非有人不知死活的和燕回为敌,准备做拼死一搏,否则不会有人敢动穆曦一根头发。而他?李晋扬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精力。

  和煦是医院的外科医生,当初李晋扬是医院的常客,不過他大部分都是他陪着一個叫小五的人過来看外伤,那小五也是能人,身上的刀疤都开始旧疤叠新疤,一层摞一层了,還在不断增加,和煦每次看了都觉得這人就是沒事找事,怎么整天知道打架,而且一直受伤呢?時間一久,三個人也就慢慢熟悉,后来和煦才知道,就跟他拿听诊器似的,打架就是這两人的工作。

  当然,真正成为朋友的原因要追溯到几年前的一個夜裡,和煦被电话给吵醒的,打电话的人說是扬哥让找的,和煦跑去一看,李晋扬就剩半條命了,不過身上的手术做的挺好,一看就是老手。为了保险起见,和煦建议李晋扬找個气候稳定的地方长期治疗保养,不然担心留下后遗症。

  李晋扬听从了建议。和煦本来還以为李晋扬会挑個国内养人的地方待着就行,哪知道他直接要出国,顺便,和煦被邀請跟着出去。后来李晋扬伤愈回国,和煦自己在国外又待了两年,不为别的,求学。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這么微妙,和煦认识李晋扬的时候是沒想到他這么能耐,出国的签证很快就好。和煦那时候還沒开口說過英语,报纸什么的根本看不懂,在国外的一切手续都是李晋扬联系的,换句话說,和煦能出国留学,這机会是李晋扬给的。和煦知道按照他自己当时的能力,他這辈子都不可能出国,所以对和煦而言,李晋扬是恩人。他对李晋扬的感激之情别人沒法理解。

  现在李晋扬在为那闹腾人的丫头担心,和煦当然知道,他說的再多都沒有让那小丫头赶紧好了有用,只能暗自用自己在医院的关系,帮着打听具体情况。

  现在李晋扬就是后悔,后悔他那时候为什么会想到去青城找燕回這事。這丫头在医院都待了十天了,医生不放人,一直說观察,李晋扬就在怕,這么多天都不让走,不会真是吧?

  如果他沒带她去青城,就乖乖待在家裡哪都不去,是不是她就不会感冒生病了?三爷什么的现在都被李晋扬扔在脑后了,他现在就愁這丫头什么时候能好,怀裡少了那小丫头,夜裡睡觉都失眠。那小丫头自己也不知道愁,還时不时跟他闹,一会沒看见他人她就嚷着他是趁她生病了,趁她被关起来出不去,跑去找狐狸精女朋友去了。

  李晋扬真想告诉她,他那狐狸精小女友就在眼前蹦跶呢,就這個,对着他嗷嗷嗷嚷着的小丫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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