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
叶筱湖很少去上课,以前她還偶尔去一两趟教室,现在都完全不去了,平时报纸網络什么的她都沒兴趣,唯一喜歡的就是漂亮的衣服,所以最近的事她還真不知道多少,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听說有個女生和不少男人有关系,到底是谁她才懒得关心,当然,她要是知道那個女生是穆曦的话,叶筱湖肯定会凑一份子热闹,而且還很积极。
陈晓伟现在還是整天跟着她,特别是自从尝了甜头以后,就千方百计的想要再试一次,他跟着叶筱湖的時間多了,自然也就沒時間干活了,首先寻找下手目标就很花時間,前期观察很重要,他现在哪有時間啊?一直沒干活肯定就沒有钱,他现在身上有一毛钱都会掏出来给叶筱湖用,叶筱湖是真瞧不上陈晓伟,不過她暂时也沒男朋友,陈晓伟還给她钱花,所以也不管她,跟着就跟着呗,又死不了人。
叶筱湖所在的校区和穆曦那边還有点距离,平时沒事谁想過去啊?而且,体育学院也是在那边的,說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邵池了,叶筱湖现在最恨看到邵池,所以她是能不過去就不過去的。
叶平楠让叶筱湖去找穆曦让她回家,叶筱湖一听又是穆曦,顿时一肚子气,沒好气的說:“爸,干嘛非得今天回去?后天都放假了,放七天,到时候回去不就行了?”
叶平楠现在哪還管放不放假?他都是巴不得穆曦现在就在她面前,最大打她两下解气,然后立马让她滚蛋的,他之前還跟人家显摆說他女儿怎么样怎么样的,现在倒好,她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都上报了。叶平楠心裡就后悔了,当时她跟那黑社会老流氓分开以后,就不该让她再进家门,都不知道被那老流氓睡過多少回了!真是不要脸的东西!
叶筱湖挂了电话也沒去,她才懒的去,要是她爸再问她就說沒找到人呗,能有多大的事啊,一個個的真是烦死了。
叶东海和老太婆一直在客厅裡骂,反正沒一句好话,叶平楠挂了电话心裡那股火就沒消停過,现在三個人就是怒气冲冲的在家等着呢,想着那野种一回来,就赶紧让她收拾东西滚蛋!
商之确实很忙,忙到焦头烂额,他只有一個人,现在做的等于是私活,是他国外的导师推薦的,說他在這裡有個老朋友,有一家新公司需要這样的人才,商之沒打算找工作,他有足够的项目经验,现在做這個只是暂时的,他有自己的打算。只是现在是一個人负责全部,還要在最短的時間内制定出一套完整的管理方案,所以就忙了。
现在這家公司正在试行运作,他的時間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好的,一天只睡两三個小时,真是连吃饭時間都沒有的。
接连忙了三四天,现在大体方案已经出来,需要后期细化,商之昨天刚招了有经验的人過来当助手,他這才算是有了喘口气的時間。
商之一上午都沒抬头,午饭也沒時間吃,都两三点钟才到外面吃饭,這是他這么多天来第一次到外面吃饭的机会,挑了家安静的地方,点了餐,等餐的過程中看到旁边报刊架上放着报纸,就伸手拿過来看。因为在国外待的太久,商之都是习惯看英文字母,所以看中文有点慢,有些语句读起来還挺吃力,所以他要是看保证都就尽量找些图片看,结果,他在报纸的一個版块裡发现了很熟悉的场景。
商之是一個字一個字看的,看完了,愣了好一会,当时就手忙脚乱的掏手机,翻开通话记录,沒有发现穆曦给他发過信息或者打過电话,最后的通话记录還是那天他离开摆宴的时候,看着上面那些难看的字眼,商之都不知道小丫头這几天是怎么過来的,都占了這么大一個版块,她不可能不知道。商之特地看了下报纸的日期,他看到那份是好几天前的,到今天的报纸都有這個消息,可想而知前几天该是多么轰动了。
商之的手有点抖,哆哆嗦嗦的手机都拿不准,他的大拇指刚按到绿色的按键上,就觉得有人靠近,他以为的服务员,结果一抬头,却发现是個個子极高的男人,商之不由坐正身体,疑惑的看着他:“請问……”
李晋扬沒說话,而是径直在商之对面坐下,而商之也跟着发现這家店裡用餐的客人陆续离开,甚至沒有人面露不满甚至嘀咕一句,接着前台的收银员和服务员都离开了,偌大一個餐厅,只剩下他和对面那個男人。
“請问您是……?”商之有点不安,直觉对面這個男人不是個简单的人物,否则,也不会有這么大的排场,外面一排的车,简直就是一個车队,那些车安静的停在外面,似乎都是在等他一個人,而门边還站着一排人正把欲进门的客人全都拦在外面。
男人慢條斯理的伸手翻到商之看看的那個版面,說:“我是李晋扬。”
商之蓦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不由自主的低头看着那副大版面照片裡的男子,商之一对比,果然是一個人,他就是李晋扬。
“不知李先生今天来想說什么?我時間很紧。”商之刚刚的惊讶已经收起,他不是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更不可能会因为眼前的人是個曾经的黑社会流氓而害怕什么,何况,他是外籍,如果這個人真敢对他动手,就会涉及到国际問題。
李晋扬笑笑,“你会有時間的,我来,不過是想和你聊聊你的小女友。”
“小呆?她……”商之的脸色猛的就变了,“你想干什么?难不成這些都是你做的?她還是個在校学生,你怎么能……”
李晋扬往后一靠,表情有点冷,出声打断:“你也知道她是個在校学生?那报纸裡的這些又是什么?我還沒那么龌龊让那丫头遭這份罪,但是罪魁祸首是谁?你不觉得你该担個诱骗的罪名?她才多大?”
商之觉得好笑,冷笑一声:“诱骗?李先生是不是說的严重了,我和她,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我和她是两情相悦,哪来的诱骗?可是李先生呢?机场的一面之缘?一见倾心還是一见钟情的,李先生不觉得好笑嗎?”
李晋扬笑了笑,抬眸,看着商之的眼睛,說:“十三岁,我第一次见到她,我把命交给了她;十四岁,她人生中的第一节生理课是我上的,她用的第一個卫生用品是我买的怎样用是我教的;十五岁,她母亲癌症,是我带着她往返在青城摆宴两地之间;十六岁,非典那年她生了一场病,是我陪她在医院住了半個月;十七岁,她母亲去世,后事是我办的;十八岁……”他顿了顿,语调缓慢的說:“她遇到了你。商先生,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說两情相悦?”
商之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我不知道這些,但是李先生,预见的早不代表遇见的对,爱情是两情相悦的事,你陪她成长教她成人,是,我做的沒有你多,但是商先生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她爱我,却不爱你!”
李晋扬低着头,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忽的笑了笑,点点头說:“沒错,她是不爱我,但是沒关系,我爱她就行。”
“李先生!”商之猛的站起,语气多了丝冷硬:“李先生這话什么是意思?”
李晋扬慢慢的站起来,身高的优势让他微垂眼眸,淡淡的說:“我的意思很简单,不需要她爱我,我爱她就足够了。至于你,商先生,你沒资格!”
“李先生這是威胁嗎?如果穆曦不愿意,莫非李先生還打算用武力胁迫?”商之上前一步,隔着中间的桌子跟李晋扬直接对视:“李先生是不是敲定我沒有能力带她出国?”
李晋扬依旧笑了笑,“不,我完全相信商先生有這個能力。我是說,商先生沒這個资格。”
“李先生,”商之冷冷的看着他,“我真不知道你的自信从何而来,我很喜歡小呆,如果她愿意,我会竭尽所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我有沒有资格不是别人說了算。”
李晋扬低头,而后摇着头笑了笑,抬头看着商之說:“你喜歡她什么?漂亮?世上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事。懂事?我就沒见過比她更不懂事的丫头了……說起来,那丫头任性、坏脾气、爱哭,一点小事能折腾的人死去活来,在外人眼中這些都是她的缺点,你能容忍她多久?可她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說都不是問題,她对我哭对我闹对我摔东西怎么样都沒关系,我可以陪着她闹腾,只要她不离开我,什么就行。可是你能坚持多久呢?”
商之愣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坐了下来,半响說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喜歡她。如果她想结婚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而且我也有這個打算,如果毕业以后她想急着结婚或者出国,我都行,我可以一直陪着。”
李晋扬冷笑一声,伸手拿過隔间花台上的一個文件夹,伸手拿出一叠资料对着商之撒了過去,“结婚?和穆曦?這世上谁都有可能,唯独你不能!”
商之下意识的一躲,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他伸手拿下从身上滑下去的几张纸,“李先生,别太過分!我……”他随手拿起一张扫了一眼,“這是……這是什么?”
李晋扬在他对面重新坐了下来,“穆曦的母亲叫穆香香,父亲叫叶平楠。”
商之猛的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說什么?她母亲叫什么?父亲又叫什么?穆香香?叶平楠?”
李晋扬欠身拿過桌子上的部分资料,随手翻着,嘴裡說道:“穆女士十八岁那年遇到了二十一岁的叶平楠,十九岁的时候生下一個男孩,两人的关系维持到叶平楠结婚,是和一個有家庭背景的女人,那年穆女士二十二岁,是一個三岁男孩的母亲,叶平楠和穆女士商量,为了孩子以后的发展,让孩子待在叶家,并且說服自己的新婚妻子接受這個男孩。穆女士为了孩子妥协了,久居泉水镇,节衣缩食希望能在需要的时候给儿子买点礼物,期间穆女士多次打电话给叶平楠,希望能见见孩子,可惜一直沒有成功。男孩九岁那年,叶家的女主人要把孩子送到国外读书,叶平楠不同意,觉得孩子還小,叶家的女主人最后以离婚要挟,夫妻二人大吵一架,最后叶平楠离家出走去找穆女士,而男孩也被叶家的女主人送出了国。”
商之的呼吸有点困难,他努力的向后靠去,想找一個支撑点,却怎么也沒有成功。
李晋扬翻到下一页,继续說:“這世上最毒妇人心,說是送出国,实际上是遗弃到了国外,任他自生自灭,而且,据我所知,那個男孩在国内的所有资料信息都被刻意销毁,摆宴這块土地,在那個时候就不再有那個男孩的存在……”
商之声音嘶哑而颤抖,他猛的喊了一声:“别說了!”
李晋扬笑了笑,扔下一部分纸,随手翻开另一份资料,接着說:“叶平楠在泉水镇過了一夜,回到摆宴叶家女主人已经搞定了所有事,夫妻二人重归于好。叶平楠彻底和穆女士分手,而穆女士却在第二年生下一個女婴,孩子在早晨出生,取名一個‘曦’字,随了穆女士的姓,叫穆曦。”李晋扬手一松,扔掉满手的纸,笑笑,說:“這故事可真俗,却偏偏发生了。商先生觉得如何?”
商之的脸已经白的像纸,他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呼吸,却始终无法做平静如初,最后,他勉强笑了笑,应了一句:“确实很俗……”
李晋扬坐直身体,突然俯下头,凑到商之面前,轻轻问了一句:“和自己亲妹妹恋爱乱伦的感觉如何?”
商之的脸瞬间惨白如雪,他伸手抓起手边的纸对着李晋扬狠狠扔過去,那纸片却在半途轻飘飘的落在桌子上,李晋扬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把那张纸送到商之面前:“担心你不信,所以特地替你和穆曦做了次鉴定,你若不信可以重新取做一次。”
“滚!”商之猛的一挥手企图夺下那张纸,落了空,他低着头,红了眼眶,抓着沙发边缘的手骨节段段分明,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李晋扬依然无所谓的笑了笑,身体向后一靠,沉声說道:“穆曦,其实她有严重的依赖症。”
商之抬头看他,不顾他满是泪的眼睛,“什么意思?她吸药?”
李晋扬摇摇头:“不,她的依赖只表现在情感上,只针对人,当初穆女士是绝了她所有退路,才逼的她离开泉水镇。”
商之依旧看着他,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李晋扬沉默了一下,這就是聪明人的对话,穆曦现在严重的依赖商之,商之给了她太多的安全感,信任他說的每一句,会随心所欲的对她发泄自己的情绪。他抬头,看着商之的眼睛,說:“你给不了她未来,你也不可能找不到第二個像我這样爱她的男人,只有把她交给我,才是对她最好的選擇。”然后他說:“我要你断掉她最后的念想!”
商之盯着他:“她会恨我的!”
李晋扬冷笑一声:“那么你是希望她爱你?你過几年几個月甚至几天就可以忘了這一荒唐的一切,你可以继续找其他的女人,一夜情、谈恋爱,甚至结婚生子,可她呢?你是想她爱上自己的亲哥哥還是想毁了她以后的全部人生?”
商之沉默以对,半响他低声說:“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晋扬目的达到,起身朝外走,商之突然說:“李晋扬,别对她太狠……”
李晋扬笑了笑,丢下一句:“她哭了,我会比你更心疼。”
不多时,外面的车队齐齐启动,商之在原地坐了良久,一直未动,满地的纸张,一片狼藉,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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