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
虽然叶平楠拼命解释,可穆曦一口咬定他们就是要强暴她,当警察安慰裡面的小姑娘让她打开门后,裡面那丫头的样子外面的人都惊呆了。
那丫头蹲在地上,看得到皮肤的地方,都是通红抓痕和鼓起的印子,有些地方都肿了起来,头发就是鸡窝,衣服有几個地方都被撕破了,那脸上鼻子還有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警察根本看不清她五官,她的一手搁置在膝盖上,指甲缝裡都是血迹,她抬着头,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满脸惶恐的看着外面的人,另一手警惕的抓着一块沾满了血迹的板砖,握的紧紧的,保持着一副即将打人的姿势。
叶平楠一看她的样子,脑子就炸了,穆曦是故意的!
叶平楠急忙站起来对警察說,她是装的,可警察一看到卫生间裡的情景,手裡的电棍一挥,直接戳在叶平楠身上:“老实点,坐下!”叶平楠被电的直接歪倒在沙发上,然后警察急忙扭头对着对讲机汇报情况,要求增派人手支持。
叶平楠全身一阵一阵的麻,也不敢动,就算想动這一时半会的也动不了,可他心裡知道,穆曦這是豁出去也下了狠心,她是不用他撵就准备走了,并且要在临走之前把叶家搞臭。
强暴啊!這個罪名光听着就够人恶心的,何况对象還是晚了一辈的女儿?
叶平楠现在心裡又慌又乱,从穆曦一出现在叶家,叶家和邵家为了不让人知道她的实际身份,就对外宣称穆曦是收养的养女,因为面子問題,两家任何一個人从来沒有对外正面回应過穆曦是叶家的女儿。如果让人家知道叶家的男主人企图强暴养女,人家眼中他叶平楠還是人嗎?跟本就是只禽兽啊!
老太婆一看警察用警棍电了叶平楠,想着之前在农村,整個村子的男人都怕她,就连村长和村支书都拿她沒办法,直接冲過去对警察就撒泼:“你们凭什么欺负我儿子?那個小贱人本来就是不是個好东西,她不要脸都上了报纸了她還有脸說我儿子强暴她,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货色……”
老太婆這话一說,警察的脸都变了,這個是承认了這家人确实是有强暴那女孩了,叶平楠一听他妈的话,脑子再次轰了,可他全身都发麻,动都不能动一下,叶东海也听到了,刚想起来去揍老太婆,一想起刚刚那棍子让他儿子都不能动,也不敢动,就对老太婆使眼色,偏偏老太婆和叶东海沒什么默契,叶东海的眼色旁边看着他们的警察都看到了,老太婆還沒懂,把叶平楠父子俩气的半死。
最后,警员增加了一倍,在现场的人全都带警察局了,开始着手调查。
穆曦明摆着是受害人,她什么也不管,就是一口咬定是强暴,并主动要求验伤,還交出了手裡的自卫用品,一块带血的板砖。
很快,受害人验伤结果出来了,多处皮外组织受损,身体有明显淤青,脖子处有明显掌印,肩膀两侧有明显勒痕……反正,外伤非常多,验血结的果是受害人身上的血有她自己的也有对方的。
警察深入调查,发现這個特殊的家庭结构,穆曦的身份也被翻了出来。穆曦很配合很乖巧,警察问什么她說什么,她主动交代她是叶家的养女,因为报纸上的事,叶家人觉得她坏了叶家的名声,所以今天特地把她叫回来打算赶她走,其实是把她骗回家的,开始是骂她,后来两個老的拉手的拉手,按脚的按脚,就要强暴。
穆曦說的话,和她身上的伤是对得起来,手腕脚腕脖子胳膊還真是都有明显痕迹。
叶平楠心裡发虚,开始和穆曦說的是一样,就是后来不一样了,他拼命的解释說穆曦是她女儿,還是亲生女儿,他怎么可能会强暴自己的女儿啊,可警察调查的结果是养女,就直接怀疑了,审讯的时候警察拿着验伤报告问他:“那她身上的伤和多处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叶平楠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了,最后才犹犹豫豫的說,她要打她奶奶,所以他作为父亲就教训了她一下。
审讯的警察表情有点怪,他還第一次见父亲教训女儿要這么大动静的。
叶平楠是這样說的,可老太婆不是這样說的啊,警察问她话,要做笔录,结果她跟警察說穆曦的妈妈偷男人生了那個野种什么的,說他们老叶家从来沒承认過那野种是叶平楠的女儿,几個口供都串不起来的,最后老太婆被问怕了,就拍着大腿哭喊着說那小贱人本来就不要脸,就算被人上也是她活该……這话說的,警察记录的风向标就跟着改了。
警察登记受害人资料,一查穆曦年龄,看着人高马大的,還属于未成年人,再看出生日期,几個警察对视一眼,巧了,后天她才真正满十八周岁。
叶平楠這事算是闹了出去,当警车“哇喔哇喔”停在叶家门口的时候,周围的邻居街坊都好奇了,结果大家看到叶家那個养女身上披着警服,披头散发一脸泪痕的被一個女警察扶了出来,再然后叶家的男主人叶平楠和老太爷叶东海也被押了出来,一看到叶平楠,叶家那养女突然哭着往女警察身后躲,嘴裡大声說着:“就是他要强暴我的!”
最后被女警押出来的老太婆嘴裡還在骂着那些老一套的话,生怕人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是骂又是說的,被押上警车了還嚷嚷,叶东海气都气死了,可警察就在边上,他還不敢說。
這一传就炸了锅,叶平楠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然要强暴自己的养女,又有人說叶家夫妻以前就吵過,最近好像越闹越凶,原来是因为男人看上了自己的养女……反正传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等邵云烟听到的时候,整個人都傻了,怎么可能?
虽然和叶平楠這一阵闹的厉害,可毕竟這么多年的夫妻,邵云烟也沒打算真和叶平楠离婚,当初她就是死活要嫁叶平楠,利用自己的家庭背景,逼着叶平楠抛弃了穆香香的,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离婚,她這次回娘家,跟叶平楠說气话是回娘家,实际上還是去求邵教授的。
结果,那边邵教授還沒松口,這边就传出叶平楠因为强暴养女未遂,被抓了。
穆曦是受害人,還是人,她死活不愿意单独叶家,嘴裡嚷嚷着說有阴影,并且坚持要在警察局的长凳上睡觉也不回叶家,就算去叶家拿自己的东西,還要求派警察保护,完全一副被吓到的小可怜模样。
有时候漂亮确实是一种资本,那些女警察是看着穆曦洗脸的,眼睁睁的看着那受害人转眼从一個满脸污垢灰头土脸的可怜丫头,变成了一個漂亮的炫目的年轻女孩,看着她的脸,警察裡的警察都觉得叶平楠要是贪恋這养女的美色,企图强暴還真有可能。
舆论和情况对叶平楠真的很不利,穆曦就是咬定了,而且一說起三個人按着她的时候,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一副惊恐害怕的模样。
而且,随着警察的再一次询问,警察发现受害人描述的场景慢慢的和叶平楠說的对上了,只是结论不同。
同样是按手按脚的动作,叶平楠說是为了方便打她,可穆曦說是他们要脱她衣服,只是她极力反抗尖叫挣扎他们才沒得手。听到最后,警察心裡就一個想法,先不管是不是强暴,单单他们的做法就很不是人了,三個大人教训一個十八岁的小姑娘,用得着三個人同时动手嗎?
警察就這样问了叶平楠一句:“你說你教训女儿,为什么你的父母要同时按着你女儿的手脚让她不能动?是不是为了方便你做什么?”
這话给叶平楠气的,他拍着桌子吼:“我沒有,我都說了,你们可以做亲子鉴定,她真的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老实点!”后面的警察一直把他按的坐了下,不阴不阳的說了一句:“谁知道?现在的禽兽多着呢,沒看报纸上写的那些?就是我哥待的那個地方破的案子,别說养女,那禽兽强暴的還是自己的亲身女儿呢……”
叶平楠脸都被气白了。
穆曦坚决不回叶家,最后還是一個女警陪着她去了趟叶家,把她的东西拿出来的,然后她在警局的长凳子上坐着,值班的两個警察看她可怜,妈妈死了,父亲一大家把她打成這样,還企图强暴,這命苦的都堪比苦菜花了,其中一個女警就让她进了的休息厅,好歹還有能躺着的地方,也比在外面坐一夜强啊。
穆曦现在真的沒什么在意的了,反正报纸都把她写臭了,沒有的事写的都跟真的似的,她的名声什么的早就沒了,她也不在乎。
就如李晋扬所說,這個世界沒那么多公平,付出和收获往往并不等同,不是你一味的忍让一味的沉默别人就会理解你,就如那份报纸,她以为躲了就沒事了,可是实际上她越躲起来,他们就越以为她心虚。
穆曦明白了,沉默要用在恰当是时候合适的时机,你不說不做,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就会更加的肆无忌惮。這世上有句话,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相安无事时就是井水河水两相安,一旦越了界触了底,就要反击的时候。
穆曦的一夜還算安稳,可叶平楠的日子就沒那么好了,一夜,整整一夜都沒合眼,他的嫌疑确实挺大的,最关键的是有個现场警察证实叶平楠的母亲当时好像是說漏嘴的,承认了。警察整人的招数挺多,不让合眼不让去厕所就是其中的两個,叶平楠想去厕所,憋尿憋的都他脸都青了,最后想一头撞死算了。
叶平楠是中午被抓,邵云烟是晚上才知道的,這事她肯定還得找邵教授,邵教授本来就是一個对男女的事十分本分的人,一听叶平楠是因为那样的嫌疑被抓的,别提多气了,扶着沙发的手都在抖,当时就打了個电话打听情况,结果挂了电话差点背過气去。
邵云烟能不了解她爸嗎,就哭着求她爸,說肯定是穆曦那個歹毒孩子故意的整了叶平楠,說穆曦一直都是那种随时能反咬人一口的白眼狼……
邵教授听了,指着邵云烟的手都在发抖,嘴唇直哆嗦:“云烟,你……你說你现在說的话我還能信嗎?你看到现场沒有?你问過具体情况沒有?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给人家打电话,人家怎么說?人家說两個人的口供完全对的上,那女孩子甚至验過伤,满身的伤痕,你那极品公婆你能不知道?以为叶平楠就是天就是地,叶平楠自己都承认了,他爸妈两人一起按着那女孩子……你說有哪個父亲教训自己的女儿,要自己父母按着她的手脚教训的?我這样教训過你嗎?!你知道她要告叶平楠什么?强暴未遂!一個女孩子,要是无缘无故她能豁出去自己的一辈子名声要告自己的亲生父亲?云烟,我记得以前你沒這么笨,怎么结過婚以后就一直在糊涂事啊……”
邵云烟张了张嘴,她是真不信的,当年叶平楠是重新找人做過鉴定,他比谁都清楚穆曦确实是他女儿,肯定不可能做那种事。她本来還想說穆曦肯定是因为报纸上都捅出来了,所以她就是豁出去要和叶家一扯两半完全脱离关系,所以才要把叶家老小都搞臭的,可她发现自己现在无论說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现在所有的一切对穆曦都是有利的。
邵教授還是找人了,沒办法,他肯定不可能让邵云烟离婚,更不可能因为這事让邵家有個坐牢的女婿。
当邵云烟带人去保释的时候,叶平楠一出来就一脸痛苦的說要去厕所,憋了那么长時間啊,再憋下去估计就要炸了。叶平楠出来的时候差点路都不能走,憋了一夜啊,可這样憋了以后再释放那滋味同样痛苦啊。
穆曦刚好出来,身上背着一個背包,脸上的大小伤痕已经消肿,有些抓痕還有点明显,头发外表层有点湿,梳過也理過,只是脸上有点疲倦,但整個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的。她看了眼叶平楠那帮人一眼,径直走的值班警察面前问:“警察叔叔,叶平楠是不是被放了?”
值班警察愣了下,然后說:“是取保候审。”
穆曦不大懂,就追问了一句:“警察叔叔,取保候审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有钱就行?”
警察有点尴尬,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年轻受害人,就尽量详细的跟她說了取保候审的涵义,结果穆曦一句话就下了定义:“我明白了,就是只要有钱有势就可以取保候审了。”然后她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走到叶平楠和邵云烟面前,說:“你们家果然有钱有势,受害人還在警察局呢,强奸犯也能弄出去,真厉害!对了,你们不会花钱买凶吧?要是哪天我无缘无故死了,肯定是你们家找人做的……”
叶平楠连话都說出来,那肚子痛苦程度都沒法提了,只是伸手指着穆曦,“你……你……”
穆曦一脸怕怕的往后退了退,嚷嚷着說:“干嘛干嘛?”
叶东海和老太婆早已被警察吓破了胆,就算想骂人,在警察局裡也不敢放肆嚣张了,看到穆曦就跟看见杀爹仇人似的,可不敢說一句话。
那边警察听了,赶紧跑過来问叶平楠,:“喂,你是不是不想取保候审了?這還是警局呢,你就威胁上了?”转脸安慰穆曦:“小姑娘你别怕,這是法制社会,哪有买凶杀人的事?他们当咱人民警察是吃干饭的?”
邵云烟身后請的律师立刻义正言辞的在那边扒拉扒拉說法律法规,穆曦赶紧摇头,“大叔你不要和我說這么多,你沒听到我刚刚說的嗎?你有什么话对警察叔叔讲,我是受害人,跟我讲沒用的。”
穆曦說完就走了出去,邵云烟气個半死,一行人手续齐全后走了出来,结果看到穆曦正低着头等在前边。
叶平楠的脸都绿了,穆曦抬头看着他们,突然对着他们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在初升太阳的反射下,带着明目张胆的炫耀。
邵云烟径直走過去,冷冷的看着穆曦:“你以为你能得逞?你为了达成目的可真是不择手段,可惜你還是沒有成功,你赔上被人差点强暴的名声又能怎样?你以为你赢了嗎?你以为……”
穆曦摇摇摆摆的走到邵云烟面前,离的很近,盯着邵云烟看,邵云烟一下子住了口,但是人也沒动,有句话叫输人不输阵,现在穆曦比她高了不止一個头,她邵云烟不可能想個疯婆子一样跟她扯一块打架的,可她心裡老是觉得穆曦现在什么都豁了出去,真有可能扑過来的,所以她住口不打算激怒她。
穆曦弯腰,把那张妖精似的脸凑到邵云烟面前,嘿嘿一笑,低声說:“你觉得呢?”她顿了顿,又說:“我上学高二的时候老师估题测试,他說過一句歇后语,叫蛇打七寸攻其要害,你不觉得你现在七寸那個位置一直疼一直疼嗎?你走在路上的时候是不是就想一直低着头?希望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搭理你们?”
邵云烟的眼睛都快对她射出毒液了,可穆曦不在意,继续一脸无辜,嘴裡還在說道:“什么邵家啊,叶家啊,你们多要脸啊,多要面子啊,当年你這位贵妇人不就是因为面子忍气吞声的让我這個野种进叶家的嗎?可是不是你要脸就一定就有脸的,你知不知道越要脸的人就越沒有脸?你们要面子要脸对吧?我偏要让你们沒脸!现在人人都知道你有個禽兽老公,你的千金公子们有個禽兽爸爸。就算你花钱把他弄出去又怎么样呢?你越是通過关系把他弄出去,就越說明他有問題。越描越黑不知道嗎?你们這种就是典型啊。你以为我真的是要让叶平楠坐牢?你知道的,我沒那么傻的,他做不了牢的,因为我就是嘴裡嚷嚷几声,我也沒证据,何况,就算我有证据,不是還有你和你们无所不能的邵家嗎?我不要脸?现在看看谁不要脸!你不是一直說我会装嗎?我就是装的,你能怎么样?你能怎么样啊?”
邵云烟气的胸脯剧烈起伏,她咬牙切齿的直视穆曦的眼睛,“穆曦,你等着……”
穆曦嘻嘻笑着,伸手在邵云烟的胸前体贴的帮她顺了两下气,被邵云烟一下子拨开,穆曦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嘴裡說道:“我還年轻,当然可以等,就算你们现在拿個录音笔录了我的话,告诉警察說我在說假话又能怎么样呢?警察說了,我现在還未成年呢,明天是我生日,過了明天我才正式十八岁,你能怎么样?我沒杀人沒放火沒做危害社会沒做无法无天罪不可赦的事,我就是說谎了,你们能怎么样啊?我一個光脚的還怕你们穿鞋的?邵大婶,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打我?你打呀?打呀打呀!”
邵云烟真想动手打的,穆曦等在她面前,然后直起腰身,两手正了正背包带說:“這可是你不打的,不能怪我,送给你解气的机会你都不珍惜,那我可走了。”
邵云烟看着她的身影,突然說:“穆曦,你值得嗎?你是搞臭了叶家,可你呢?”
穆曦停住脚,沒有回头,然后声音很小的說了一声:“你们叶家教会我一個道理,只有对自己狠,才能对别人也狠。我不对自己狠,我就沒有办法对别人狠。”穆曦說完,抬脚走了。
邵云烟在原地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穆曦对她說话的表情和动作,就像個不懂事的孩子,可她每一句话都让邵云烟抓狂,她真是哪句话不气人她不說的。
叶平楠理亏,都不敢跟邵云烟主动搭话,他也明白了,邵家再不行,可也比他们家好,要不然,他现在還在局子裡待着啊!
回去的路上老太婆還愤愤的和邵云烟說话,邵云烟猛的转身看着他们一家,冷笑一声就朝前走去,结果到了家裡,发现裡裡外外一片狼藉,因为周围都知道叶家晚上沒人,被抓了,所以梁上君子前来光顾過。
邵云烟一想,還用說嗎?肯定穆曦昨晚上回来的时候搜過,直接。
结果警局裡昨晚陪穆曦回来的女警杀了過来,义正言辞的說昨晚上是她陪同穆曦一起回来,她亲眼看到穆曦就在最裡面一個破房间裡拿了户口本钥匙還有几本书和衣服之类的东西就回去了,穆曦昨晚上在警局根本就沒出来過一步,劈成几半做贼?而且来回来的钥匙還是叶平楠提供的,门都是锁好了的。
叶平楠什么话都沒了,冲进房间一查,房间裡乱七八糟,什么都被翻過,他一拉抽屉,整個人都瘫了,家裡仅有的那点钱一点不剩。
穆曦离开以后脸上的笑容就落寞了,她一路茫然的朝前走,她知道,到今天为止,她是彻底什么亲人都沒了,這世上只有她一個人,她以后吃饭睡觉活着甚至死了都是一個人,說不定连给她收尸的人都沒有。
不過转念一想,不对,她還有商之的,穆曦坐上去泉水镇的车,上车的时候给商之发了個短信:商之,你最近好不好啊?我這一阵有点事,心裡不高兴,你還很忙嗎?你要是不忙给我打电话好不好?我心裡很难過!
接着又发了一條:還有,刚刚忘了跟你說,我可想可想你了,真的,使劲亲一口。
穆曦抱着手机等啊等,结果等到了泉水镇,都過了一個半小时了,她都沒有收到商之的回复。心裡有点失望,還有点不安,下车以后又发短信:商之,你要是看到短信一定记得给我回复一下哦,最最最最最爱你的小呆,!啦啦啦。
又发:商之,你要是很忙很忙很忙很忙就不要理我啦,我就是抱怨抱怨,但是你要是稍微微微有点闲的话,就记得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就回一個“嗯”也行,我试過,一点都不浪费時間的,真的,持续不断爱商之的小呆呆!啦啦啦。
又一條:商之你不要嫌我烦哦,我就是很想很想你,超级无敌可爱漂亮的小呆呆。
青城,商之坐在电脑面前,看着接连不断的手机短信,看着她又可怜又讨好的语气,商之瞬间红了眼眶,半响,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打在桌面上,落在地上……傻丫头,怎么能這么傻呢?有哪個男朋友会忙到给自己的女友在最需要的时候打個电话的時間都沒有?
穆曦一边走一边捧着手机等,一直走进巷子裡,她拿钥匙准备开门,结果发现门沒有锁,她疑惑的推开门,竟然发现裡面住了人。
刚好有個妇女从屋裡出来看到穆曦很奇怪的问了一句:“你谁啊?怎么进人家家裡不敲门?”
穆曦愣愣的看着她,確認自己不认识,她又打量了一眼這個院子,沒错,确实是自己的家,她小时候种的一棵葡萄树還在呢,可为什么這裡住了人?那女人见她不說话,也不知怎么回事,赶紧把家裡男人喊了出来,穆曦看着他们夫妻两人,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裡?”
那夫妻俩一愣,那個男人就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這房子我們一年前就买下来……”
穆曦瞪大眼睛,摇头:“怎么可能?這是我家啊,我都沒卖,你们怎么可能会买下来呢?這是我妈的房子。”
那女人见她不信,直接进屋翻腾一会,把房产证拿了出来,“你這人怎么還不信啊,都說了我們买下来了,你看,這是房产证……”
穆曦认真的看了看,是真的,她有点懵,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啊?谁把她家给卖了啊?为什么她不知道啊?她還有家裡的钥匙,自己的家怎么会变成别人的呢?
因为男人老盯着穆曦看,那女人一生气直接把穆曦推了出去,穆曦呆呆的站在门外,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卖的,她站在门口,拼命拍门,“這是我家,這真的是我家啊,你们把我的家還给我,還给我……”
裡面的人都当她是疯子,夫妻两人都商量着要不要打电话了。
隔壁的张寡妇听到动静,急忙走了出来,一看到穆曦就惊了下,赶紧拉着穆曦的手拖到自己家裡,张寡妇的儿子媳妇都在,正吃晚饭呢,看到满脸是泪的穆曦很吃惊,两人赶紧收拾了桌子到外面去了,张寡妇就拉着穆曦的手进到裡屋,“曦曦你不能那样闹,听张婶說,你家那房子真是那对夫妻买下来的,人家的钱都付了。”
穆曦摇头:“可是,可是什么时候卖的我都不知道啊!”
张寡妇的脸上有点尴尬,然后才說:“曦曦這個說起来挺久之前的事了,你妈她在世的时候,身体一直都不大好,也沒经济来源,所以平时吃喝的什么的,都挺拮据,邻裡邻居的,能帮衬我就帮一把,后来她生病严重也沒钱治……听說之前就借了不少外债,人家后来都不愿意借了,因为知道她還不起,我也就那点退休金,還是背着你大哥偷偷借给她的,反正凑在一起,也聚多了……你妈她其实病了挺久的,就是因为沒钱治,就给拖坏了,還一直不让我跟你說,怕你担心,后来,就是她快不行的那一阵子,就跟我說了這房子的事,她說你以后肯定不会回来住這個房子的,就让我帮忙把房子卖了,顺便把她的外帐還了,她說她不想死了還欠人家钱……”
穆曦出张寡妇家的时候是迷迷瞪瞪的,她都不知道张寡妇后面說了什么,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她的家沒了,她现在无家可归了!
张寡妇跟在她后面喊,可穆曦呆呆的什么反应都沒有,在泉水镇转了一圈后,她提着那個背包,最后蹲在那对夫妻家的墙边,就跟個看门狗似的,哪都不去,就蹲着,人家跟她說话她也不理。
那女人死活要,男人觉得那就是個女孩子,也沒做危害人的事,蹲就蹲着呗,报啥警啊,结果进进出出的人都好奇看两眼穆曦,她還是不动。
這一蹲就蹲了两個小时,张寡妇出来劝了半天,结果穆曦突然站起来,跟张寡妇鞠了躬,說了声谢谢,背着包走了。她坐上了返回摆宴的车,她沒家回,那她就在学校住吧,顺便出去打工就行。
两個多小时后,太阳落山,大地褪去白日炙热的热浪,穆曦站在空荡荡的摆大门口,一片茫然,去年国庆节学校很多学生,为什么今年都沒几個人了?不是今天晚上才放假嗎?
穆曦到了宿舍下面,宿舍大门紧锁,大门边上贴着一份通知,穆曦默不作声的看完,最后无声的坐在宿舍门口的地上。因为媒体的频繁骚扰,学校趁着国庆放假以整修宿舍为由,让所有学生离校避开流言蜚语以及无孔不入的记者,全部回家,决定是提前做好的,所以学生返家的车票学生会统计后代购了,并提前半天放假,穆曦现在连宿舍都住不了了。那她现在要去哪裡?
她坐在那裡一直发呆,直到学校巡逻的保安发现了她,查了她的证件,带她出了校园,让她赶紧回家。穆曦呆呆的看着摆大的校门,家?她现在沒有家了。
学校位置偏僻沒有了学生群,周围冷冷清清的,除了摆大大门口的值班门卫,再也其他人了,一辆拉客的车正在做最后的吆喝,上面也只坐了四五個学生,看到穆曦,售票员就拼命的喊說后面沒车了,要去市区的抓紧。结果,穆曦茫茫然上车了。
路上陆续有人下车,穆曦是坐到底站的,下车后她就站着发呆,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裡,最后在路边坐了下来,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数了数,還有三百多块钱,心裡算了一下,想找個便宜的地方先一晚上再說,路灯都亮了,她一個人会害怕。
前面是红绿灯,穆曦等着绿灯,然后跟着人流一起走過去,迎面也是一行人,有個头上戴着帽子的时尚年轻人一路小跑,撞了她一下,穆曦不满的对他喂了一声,那人头也沒回就說了句:“不好意思啊!”快速的消失在人群中。
穆曦過了马路,觉得肚子在叽裡咕噜的叫,她饿了,都快饿死了,跑到一個包子店的窗口,要了一只包子,掏钱,结果她摸遍了全身都沒找到刚刚她還数過的小钱包,穆曦的鼻尖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涨的通红,她尴尬的把包子又递回窗口,說钱丢了,然后坐下来开始翻她的包,包裡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也沒找到她的钱包。
最后,穆曦看着一地的东西发呆,她的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她现在身无分文,如果說要有什么值得庆幸的,那就是她的学生证之类的东西沒放在钱包裡。周围的人都看着她,穆曦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胡乱把东西塞到包裡,然后在路边的地方坐着,一动不动。
远处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车窗是深灰色,灯光的反射透着日食般的黑色光晕,让外面的人看不清裡面人的面容。李晋扬静静的看着前方那個缩成一团的人影,一言不发,他的身旁,一身黑衣的慕容开慢慢的收回视线,扭头看了眼沒有表情的李晋扬,突然开口道:“老板,你把她逼的狠了,她要是又想不开了……”
這事慕容开听燕回打电话的时候說過,穆曦就是为了逼李晋扬离开,直接心一横,对着车来车往就冲了過去。要不是当时燕回离的近,估计几個穆曦都被撞飞了。
李晋扬慢慢的收回视线,然后他沉声說:“稍晚点的时候,找几個人跟着她,让她去市中心。”
沒有严厉的语气,话的內容却不容置疑,慕容开愣了下,半响,他应了一声:“是!”
穆曦拿出手机,看着裡面的人物,一個一個的翻着,商之和燕回,她按通了燕回的号码,可不知为什么,前一阵她還可以顺利接通的手机号,今天裡面的女声提醒竟然是空号!
穆曦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号,她根本沒有动過的,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翻到她和商之的通信记录,通话记录停留在他们最后一次分开那晚,她今天发出的短信沒有收到一條回复,穆曦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歪着头,一條一條的翻看之前的短信记录,眼泪慢慢的涌上眼眶,顺着脸颊沾湿了裤腿,她使劲嗅了嗅鼻子,直起腰,然后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伸手按下了商之的号码,电话通了,裡面响着好听的音乐,一直响,可沒有人接,最后自动挂了。
穆曦的心裡生出一种叫着绝望的东西,她觉得整個世界都抛弃了她,她抬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睛沒有焦距的看着前方,汽车的启动声喇叭声,周围人群的吵闹声,三三两两人群的笑骂声打闹声,所有的一切离她都是那么远,這個世界這样繁华那般喧嚣,她却感觉不到她是存在其中的。
摆宴热闹的晚上集市陆续出现,穆曦的位置是摆摊的人固定的摆摊点,人家過来赶人,她不得不提着包离开。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手裡的手机突然响了,穆曦急忙拿出来一看,商之的名字跳跃在手机屏幕上,穆曦的心似乎在那一瞬飞了起来,她快速的按下接听键,两只手抱着贴在耳边,“商之?”
“小呆。”商之的声音通過略有变声的听筒传了過来,背景略显空阔和冷清,他說:“是我。”
一听到商之的声音,穆曦的鼻子一酸,眼泪唰一下掉了下来,她哭着說:“商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给你发短信你也不理我,我又不敢给你打电话,我心裡很难過,很害怕,商之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商之轻轻闭上眼角,眼泪沿着眼角瞬间滑下,他說:“小呆,我暂时回不去了,我在国外的父母催我回去结婚,小呆我想我要回去了。”
穆曦的眼泪還在流,因为他打来的电话而产生的喜悦如被冰水扑灭,她愣了愣,如同沒有反应過来一般,小心翼翼的问:“什么?商之,我沒听懂,你在說什么?”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然后穆曦听到商之用冷清的声音說道:“小呆,我喜歡你,真的,但是我对你沒有爱情。我喜歡你和对别的女人的那种是喜歡不一样,我喜歡你就像是……是喜歡妹妹那样的喜歡,我這样說你明白嗎?我觉得你更像我的妹妹而不是爱人……小呆,对不起,我不能给你爱情,现在,我前女友回来了,我发现我還爱她,所以我要先回国外结婚了……”
穆曦愣愣的抱着电话,她已经听不清商之在說些什么了,很久很久以后,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說了一声:“哦,我知道了。”然后轻轻挂了电话。
现在,她不但沒有了亲人,连商之都失去了。
繁华的街头热闹的集市,闪烁的霓虹熙攘的人群,摆宴正朝着最高端的国际都市迅猛发展,可這一切和穆曦沒有关系,她无处安身身无分文,整個世界都抛弃了她。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像個沒有生机的木偶。活着一点都不难,如何活着才是最难的。
夜深了,习惯了夜生活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在街头,那些年轻的男人走過穆曦的身边,总会不由自主的对她吹起响亮的口哨,穆曦低着头,快速的和他们拉开距离,然后走入下一個街口。
现在的摆宴犹如一個不夜城,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穆曦不停步的走着,越走越急,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三四個人男人,她不认识,那些人喝的醉醺醺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她走的快他们跟的快,她走的慢他们跟的慢,她要是不走,他们就停在不远的地方,相互之间說着她听不懂的话,然后大声的笑,笑声嚣张而轻浮。
他们一路跟着,甚至有时候還分散开堵她的路,穆曦满心满脑都是害怕,她无助的看着周围,她不知道她要去哪,她不知道她能去哪,她拿出手机,慌乱的翻看她的手机通信录,一個一個翻過同学的名字,曾经的,现在的,甚至留了号以后从来沒有联系過的,她突然发现,她长长的、满满都是联络人的通信录裡,能在需要的时候帮助她的人,根本沒有几個。她一边走,一边翻着,手指不停的按着按键,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一個名字上,李晋扬。她沉默着,伸手按了返回主菜单。
穆曦看着四周,目光定定的看着斜对面小区的大门,她想找一個有警察的地方坐一夜也好,可是她找不到,到处都是灯火通明到处都是過着夜生活的人,穆曦沒那么笨到去找在夜间出沒的人去求助。
穆曦站着不动,那几個人围了過来,老远就有一個人边走边上:“美女,我們交给朋友呗,唉,我說你跑什么呀,我們又不是坏人……”
他们把她围在中间,其中一個男人走近,“我們跟你這么久了,好歹给個面子,跟哥几個喝一杯怎么样?看你的样子……是不是离家出走的啊?我們兄弟几個家裡房子多着呢,你想住多长時間都行,送你一套两套的也无所谓啊……”
穆曦往后退,推开那人的手,紧紧抱着手裡的包,突然甩起背包打在那人身上,趁着他揉眼睛的时候猛的推开他,然后撒腿就跑,她只听到后面有骂骂咧咧的声音,有人跟着她過来的声音,她只能拼命往前跑,前面的大门就是刚刚她看到的小区,她毫不犹豫的朝着一個方向跑,熟悉的一切就在眼前,她冲进小区大门,拐過路口,轻车熟路的冲进楼道,恰好有部电梯停在一楼未动,她按开电梯进去,伸手按下楼层,然后拼命的按着关闭按钮不松,电梯关上的最后一瞬,穆曦看到那些人也冲了进来,她提起的心重重的落了下来。
她提前下来电梯,然后轻手轻脚的爬楼梯到了一個楼层,停在一扇门前,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敲门,敲了很久都沒有人开门,穆曦暗暗松了一口气,家裡沒人。
楼下那几個人還在等着,穆曦不敢下楼,最后,她選擇了蹲在门边。
李晋扬回来的时候,一出电梯,他看到了那個缩成一团的身影,怀裡紧紧的抱着一個背包,趴在她自己的膝盖上,闭着眼睛,他以为她睡着了,结果一听到脚步声,穆曦蓦地被惊醒,挺直了腰警惕的抬头,然后她看到了他站在电梯口。
李晋扬面无表情,他一步一步的走過去,拿钥匙,径直开门,穆曦蹲在门口沒动,直到意识到李晋扬要关门了,她才受惊似的突然爬起来,站在李晋扬门口,拼命的推着他的门不让他关上,小脸上满是惶恐和无措,她小心翼翼的问:“李晋扬,我,我沒地方去,能不能……”
穆曦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抱着包低着头,以一個挤着门的动作不动了。
李晋扬以一個要关门的姿势站在门口,脸上沒什么表情,半响,他微抬眼眸,开口:“男未婚女未嫁,沒名沒分的,孤男寡女不大好吧?”
穆曦的眼泪在眼眶裡打转,她死死的抵着他的门,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无限委屈的說:“可是,可是我們之前又不是……”
“那不一样!”李晋扬直接說道:“我們那個时候是有协议的。我們已经解除了协议,做人要守信。”
穆曦咬着唇,不敢让他关门,小声說:“可是那個时候也沒人知道的……”
李晋扬低头笑了笑,然后說:“现在我良心发现了,当时我不该那样对你。”
穆曦:“……”
李晋扬不說话,穆曦更不敢說话,她小心的往后面退了退,然后抬头,可怜巴巴的问他:“我能不能在你家门口待一個晚上?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很安静,明天一早我就走……”
李晋扬静静的看着她,生硬的吐出两個字:“可以。”
穆曦听了,主动退出门外,然后低着头,动作缓慢的走到门边上,一脸失落的在墙边蹲了下来,背依着墙又慢慢的坐在地上。
李晋扬伸手关门,然后穆曦听到了他锁门的声音,穆曦愣了三秒钟,突然又站起来,拼命敲门,嘴裡還嚷着:“李晋扬,李晋扬!”
门很快开了,李晋扬刚刚脱了外套,穿着白色的衬衫一手拉开门,看着穆曦沒說话,穆曦讪讪的后退一步,然后底气不足的问:“李晋扬,你家裡缺不缺洗衣服的人……”
李晋扬一脸怀疑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回了两個字:“不缺。”门再次关上了。
穆曦重新在墙边坐下,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可是她不敢睡,强打精神的坐着。坐了一会,她再次站起来,又开始敲门,“李晋扬,李晋扬!”
门开了,李晋扬的头发還在滴水,身上穿着睡衣,他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
穆曦心虚的低着头,小声问:“李晋扬,你家缺不缺打扫卫生的人……”
李晋扬回道:“我有請家政,什么都不缺。”然后,他又把门关上了。
穆曦的脸都苦了,无精打采的重新坐下来……
楼道上空,一個监控摄像头正时不时的一闪一闪的记录這裡的一切,楼下慕容开的房间内,和煦正坐在沙发上看的津津有味,看着那丫头一次又一次的敲李晋扬的门,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屏幕說說:“慕容,你說穆小姐怎么想的起来這样折腾老大?這都第几次了?她都不嫌烦的,笑死我了……”
慕容开从冰箱裡拿了两听脾气,扔了一听给和煦,习以为常的說:“她花招多着呢,老板要是這样一直纵容,她能折腾一夜。她怕黑,還怕沒人的地方,她会千方百计的折腾老板出来,陪着她一起不睡,因为她害怕,不想一個人。”
和煦都无语了,她要是乖乖跟老大好,老大還不把太阳都摘给她当球踢啊。慕容开看了和煦一眼,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說:“我也這样想,可她不這样想。我有时候真想敲开她的脑子,看看裡面到底是什么结构,看看是不是跟别人的不一样。”慕容开在沙发另一端坐了下来,說:“不過后来边痕說了句话,我觉得他說的也对的,不是什么事都是对等的,不是老板喜歡她一百分,她就必须要给一百分的回应,她有权只给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零的回应。我們不爽,只是因为我們是站在老板的立场。”
和煦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着画面,笑了笑,沒有再說话。
穆曦第五次坐了下来,她看了看手机,都快一点了,她又累又困又饿,有蚊子咬她天還這么热,穆曦觉得自己身上都快臭了。她把包抱到怀裡,不由自主打了個呵气,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抱着膝盖闭上眼睛,昏昏欲睡,她真希望等她明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這一切都是梦,她希望她其实是在上小学二年级的课堂偷偷睡着了,然后做了一個恶梦……
巨大的铁皮撞在墙面上的声音让穆曦猛的从睡梦中惊醒,她一脸惊恐的快速站了起来,寻找着让她吓了一跳的罪魁祸首。李晋扬的大门是开着的,他站在垃圾通道口,正转身进门。穆曦站在那裡看着他,因为惊吓而显得剧烈的喘息动作慢慢平复,她快速的低下头,一声不吭的重新蹲了下来,寻求着最合适的睡觉方式。
李晋扬在门口停住,头也沒回的突然說:“想住进来也不是不可以。”
穆曦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她一骨碌爬起来,眼巴巴的看着李晋扬,一脸的疑惑:“?”
李晋扬扭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很简单,嫁给我。”
穆曦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半响,她低下头,小声說:“這個……我,我觉得我們不合适……”
李晋扬低头笑了笑,语气生硬的說:“不用拐弯抹角的說,我知道,其实你是嫌我老。”
穆曦被他噎了下,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急忙摆手:“沒有沒有,真的沒有,”然后她顿了顿,小心的看了他一眼,为不可闻的說:“其实,其实我因为我不爱你。”
李晋扬抬脚走了进去,笑了笑,說:“别找借口。”他伸手关门,看着她說:“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年纪大,你多年轻,你眼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新奇的,唯独我不是,你在走上坡路我在走下坡路,当然不能比。再說,我都被你嫖几年了,早沒了新鲜感,你当然不愿意。”
穆曦:“……”老半天才反驳了一句:“我真的沒有……”
回应她的是李晋扬重重的关门声。
穆曦這次沒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沒动,她看着那扇门,认真的看着,她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到李晋扬家裡的来的情景了,她忘了是因为什么事,是脚被扎伤了?不对不对,那個是以后的,那是什么事啊?她为什么要来他家啊?穆曦突然想起来了,她是裤子脏了!
穆曦伸手捂住脸,对了,她真的想起来了,她那個时候小,女孩子第一次来那個,她什么都不懂,结果她裤子脏了。哦哦,穆曦還想起来了,当时小天使的衣服還是李晋扬给撕了,然后拿着包装說明,帮她贴在了小内裤上,還告诉她很多注意的地方。
后来是她的脚被扎伤了,穆曦自己都不记得她当时多折腾人,就记得她脚疼了,现在想想,那個时候貌似李晋扬对她挺好的。穆曦以前一直不知道展小怜为什么說李晋扬对她好,她這会想想,叶平楠都是那样对她的,相对于一個外人来說,李晋扬做的真的很好,最起码他沒动不动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她,也沒不顾她的死活不理她,而且,连叶平楠对她好的时候都是有原因的,能为他带去面子和荣耀,凭什么李晋扬不能对她提出條件帮她妈啊……
穆曦就站在门口,脑子裡乱糟糟的,一会想到东一会想到西,根本理不出個头绪。然后她抱着头,使劲摇了摇,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又开始敲门:“李晋扬,李晋扬!”
這次门過了好一会才开,李晋扬拉开门,還是看着穆曦不說话,他身后,墙上大钟的时针還有二十分钟就要达到三点,穆曦被他看到又一次心虚,她低着头,动了动脚下,然后小声问:“那個……李晋扬,我觉得我现在還在上学,我不能嫁给你,不然学校肯定会把我开除的,而且,我现在名声也不怎么好听……”
李晋扬挑起一眉,静静的看着她,突然說:“我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
穆曦愣了下,然后她抬头看着他,无意识說了句:“谢谢你……”
李晋扬顿了下,然后說:“继续你刚才的话题,或许我会感兴趣。”
穆曦重新低下头,好一会后才說:“上次,上次在学校的时候你跟我說你喜歡我,還爱我,還让我当时不要拒绝你的……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很多人都跟我說,其实我也觉得你对我好,可是可是……”她的表情有点想哭,却忍住了,然后声音带着哭腔說:“可是我還是沒有办法像你喜歡我那样喜歡你,我不是故意的……”
李晋扬的脸上沒有任何表情,握着门把手的手猛的握紧,半响又缓缓松开,然后他抬眸,看着穆曦笑了笑,說:“曦曦,我从来沒要求你爱我,包括以后也不会要求。”
穆曦伸手抹了把掉下来的眼泪,哑着嗓子說:“现在我什么都沒有,我沒有钱,沒有家,沒有妈妈,沒有爸爸,别人有的一切我都沒有,报纸上還写了我很多很难听的话,我现在還被学校停课了……李晋扬,我什么都不能给你,甚至還不能跟你结婚,我只有一個人,這样的我,你還要我当你女朋友嗎?”
李晋扬松开门把手,缓缓上前一步,伸手抹去她脸上滚下的泪,轻声唤道:“曦曦,”然后他說:“我什么都不需要你给我,我什么都有,我唯独缺的,就是一個你。曦曦,我只想要你!”
穆曦哭着一步上前,伸手抱着他的腰:“李晋扬,你不要這样对我,我会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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