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仓库的面积并不大,大概只有五十不到的平方,大部分空间都整整齐齐码着货物,只有墙的一角,随意的丢着一些工具杂物。
姚守一眼看過去,仓库内部空荡荡的,沒有一個人影。
并沒有人应答,姚守拿着货单,脚步迟疑了一下,還是朝前继续走。
绕過最前排挡住视线的货物,姚守的视野中,半排的货物尽数倒塌,地面上到处都是四散的藤架,他皱了皱眉,看见了各色的盆栽架子下,掩盖住的一只鞋。
姚守目光沉了沉,俯身将架子拨开,果然看见了一條腿。
--底下正压着一個人。
他将连小花放在一旁,撸起袖子,走上前将压在人上面的藤架全部移开,显露出底下的那個人来。
個子不是很高,短发,穿着的制服他刚不久在花店见過,是花店的伙计。
姚守伸出双手将对方翻過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头,一直手覆上他的脖子,感受到脉动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他拿出通讯器,给了医院拨了急救电话,又拿出发票,照着上面留下的id号码,拨過去想通知花店的老板,突然听见噼裡啪啦撞击声,随即而来是熟悉的电磁声。
“滋啦啦,滋啦啦,滋啦啦……+”
姚守猛然的抬头,他放在架子上的连小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
十几根藤蔓同时舞动起来,杂乱无章,沒有任何章程,她似乎只有一個目的--攻击着能量罩。
“喂?”花店老板的声音从通讯器的方向传来。
“我是刚刚来仓库提货的顾客,目前正在仓库内部,你的店员昏迷過去了,看着有些不对劲,我已经拨打了急救的电话。”姚守條理清晰的将他所知道的前后都表述清楚了。
“怎么会這样……”店主首先表达出惊讶,随即反应過来,“我马上关门過去,麻烦您先照应一下。”
挂掉通讯,姚守的视线依旧落在连小花身上。
连小花越来越激动,短短十几秒钟,攻击的次数就数以百计,越到后来越快,也越强烈……疯狂的像是要将能量罩打破。
连溪透過光罩看着眼前黑白色的世界,它现在虽然是色盲,但是依旧能分得清,地上昏迷着男人,头上素色的花茎,渐渐染成浓郁的黑色,叶子已经开始腐烂。
黑色从花瓣开始往下蜿蜒,顺着根茎迅速蔓延,再過十分钟,估计就到了花根!
黑市那個活死人還历历在目,按照這速度,再過十分钟,這人估计就活不成了。
她不是一個梦想着拯救世界的人,连溪更期待着,有尊严的自由和自己能够掌控的生活。即使有了陆贺峰的先例在先,她也从来沒有想過去医院走一遭,放放技能,回蓝满点,一個接一個去救人,当当神医什么的。
但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死在自己眼前,又是另外一件事。
连溪终于明白過来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话,她看着地上男人头顶着的花一寸寸的开始枯萎,花苞已经摇摇欲坠,似是马上要掉下来。
一道光幕弹了起来:【我要出去!!!】
人命关天,姚守现在沒有心思跟一朵花闹,虽然能量罩的伤害度降到了最低,但是应激反射還是有的,攻击的越厉害,回馈的伤害就越大。
姚守想到之后要做的事情,怕连小花现在就把自己折腾残了,随手将能量罩给关了。
一边检查着伤者有沒有很可能致命的伤痕,一边冷着语气:“连小花,我现在沒心思陪你玩,你给我消停些。”
姚守此时刚脱下男人的外套,将他后背的衣服卷上去,清晰也看到了男人脊柱上一條青线。
又是寄生--
寄生生物顺着脊柱到达了脑子,寄生体夺取了大脑中枢的控制权,已经沒救了。
等脊柱上的青线变成变成紫线,就意味這男人的躯壳已经被寄生生物掌控,他本人脑死亡。
红色的连小花,已经在瞬间把自己从花泥中抽了出来,两根藤蔓缠住一旁的架子固定自己,稳稳的从花盆上一跳。
迈着小短腿一溜烟的跑了過去,她停在了男人头部的正前方,看着那株快被黑色染透的花,有些无从下口。
当初能吞掉陆贺峰脑袋上的残花因为手心裡的花纹突然长出一朵花来,可现在她只有两片叶子……再也长不出了……
黑色的花株依旧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着,连溪猛然间反应過来--
擦!
她现在不就是一朵花!
這個时候已经由不得她思考怎么进行下一步了,眼看着黑色就要侵入根部,连溪的花苞绽放到极致,花朵還在不断的扩大着。
周围浮动起浓郁的花香来,在姚守惊疑的目光中,连小花同志,突然弯根茎,低了個头,花苞一张一合,像是在空气中吞噬着什么。
瞬间又抬起花苞,恢复了正常。
這前后不過一两秒钟,姚守所看见的,连小花只不過突然弯下花株,开花,又恢复正常。
只是,等他将目光重新移到地上的人,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蓝线,沒有了。
這按照常理根本不可能,姚守想到這,眯起眼睛看已经安静下来的花株--连小花,为到底做了什么?
他刚想冲着连小花說什么,地上的人开始疯狂的抽动起来,姚守默默在一旁看着,十几秒钟后,店员小哥突然坐了起来,侧過头,呕出一团黑色。
“碰!”
与此同时,大门被重重的推开,店主也急匆匆的赶過来。
十几分钟后,急救飞行器和医护人员赶到,对清醒着的店员小哥进行了彻底的检查,只给出一個疲劳過度,虚弱体乏的初步诊断。
一直旁观的姚守,若有所思。
而连小花,早已经将自己埋回了花盆,开始了继续的装死。
因为這一场事故,除了姚守自己购买的部分,花店老板還附送了另外一份给他。
姚守并沒有推辞,一手提着连小花以后的“食粮”,一手抱着连小花,朝着飞行器走去。
這次,他关上门,既沒有启动飞行器,也沒有将连小花移到副驾驶的位置,而是将它摆放在驾驶台上,面对着面。
“你自己說,還是我来问?”
装死。
“那我来问,连小花,刚刚你到底做了什么?”
继续装死。
“连小花,不会這么巧……”
他话說到一半就断掉了,从花盆内弹出一道光幕来:【困,别吵。】
姚守看见這三個字,张了张嘴,终究還是沒有发出声来。
连小花自己本身就是一個迷,周身又全部被谜团包裹,他自己都好奇,为什么决定了上交给杭跃,到头却自己拿回来呢?
他对這株花,心软好像不止一次了……
這不是一個好兆头。
因为购买花泥营养液浪费了不少時間,姚守到达花房的时候已经迟到了,花医坐在办公室椅子上昏昏欲睡。
老花医姓孙,花房都喜歡称他为孙老,他前两年退休后一直闲不下来,花房惜才又将孙老返聘回来坐班。
头发已经斑白,皱纹爬上了他的额头和眼角,鼻梁上架着松动的老花镜,他的年纪,精神已经不如年轻人。
這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花医,他父母配对就是孙花医接的手,之前连溪的抢救,也是他不辞辛苦赶了過去。
姚守也沒打扰,就在一旁等着,直到睡迷糊快摔下地了,姚守才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手,将花医又拉了回来。
孙花医這才彻底清醒,打了個哈欠,将眼镜扶正:“阿守啊,等了很久吧?”
姚守摇了摇头,面露歉意:“我也是刚到,是我迟到在先……”
孙花医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整個白天都在花房,最多的就是時間了,這人老了,能干的活就少了,干完今年我還是去学校当当老师,教教孩子,也比在這被供起来的好。”
他资历高,年纪又不小,花房普通的接诊根本不会叫他,稍稍麻烦一点的,也只是来請教下,他拿個主意就行了,除非是重大事件……
可是一年能有几件重大事件?
退休的时候還不觉得,现在,不得不服老了。
姚守也觉得這想法不错,点点头,扬起一個笑容說:“您怎么开心怎么来,现在的小青年,爱闹腾但是也能吃苦,你這一身才学,他们要是能学几分,就能造福联邦了。”
“你小子从小嘴就甜。”孙花医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视线移到连小花身上,神色严肃了起来,“就是這株花么?抱近点我看看。”
姚守配对那一次,孙花医赶到时候,配对已经完全结束了,两人都晕在客厅中,女孩倒在沙发上,姚守的倒在地板上,身上被鲜血染透。
花株解体的情况,姚守生生靠着大量鲜血,保住了配对双方。
虽說過程太過凶险,但幸好,结局两人都相安无事。
而基因种子催发的花株,已经残破不堪,只能看清楚個大概,再深入的就沒有了。他這一辈子也沒碰到這样的花株過,翻找了很多资料,隐约的有了一点点的头绪,還不能确定。
可是昨天,姚守发信息過来:找到了一模一样的花株。
孙花医高兴坏了,一夜沒有睡踏实,今早匆匆就赶来上班。
他仔仔细细将连小花从头到尾看了遍,拿起光脑,将三维立体的数据扫描进去。做好這些后,他才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医疗箱打开,找出剪刀和镊子,对向连小花……
连溪看着明晃晃的剪刀,忍不住轻轻抖了抖。
姚守平时不觉得,但是想到连小花表现出来的人性,想了想,還是提了一句:“下手轻一点……”
孙花医乐呵呵的說:“放心,植物与动物不同,沒有神经系统,所以不会感觉到痛感。”
他說是這么說,可還是放轻了动作,只在叶子、花瓣、根茎处,伴生藤蔓,各取了一点点下来,放入试管中。
“這花和你伴侣变异的花型是不是同出一源,還需要等后续的对比数据出来,不過——”孙花医给连小花补了剂营养液,這才将光脑视野共享,“我对花型有了些猜想,你先看看這個。”
光脑子浮出一株血色的花来,高度足足有两米多高,它的花茎上都是倒刺,几十厘米长的倒刺像是横突出的一把把尖刀,急剧震慑力。
最打眼的是她根茎上缠绕成的黄色纹饰,一圈圈从花托缠绕到根部,周围几十根伴生藤每一根都有手腕粗,相互缠绕着守护在花的四周。
花朵一层层花瓣层叠,一层比一层颜色浓郁,到了最后一层花瓣,却是黑色的。
仅从外表上就能判断,這是一株极为漂亮的花,也是一株极有攻击力的花。
“這是寒武纪时灭绝的‘双生’花复原图,当时当之无愧的花王,曾是当时一個奉华氏族的图腾,留有‘一念灭生,一念往生’的句子,为什么這么說,后人已经沒办法弄清了,更多的资料随着歷史长河消失……”
說到這,孙花医叹了一口气,那一次寒武纪,几乎将整個索兰文明,都从中撕裂了,无数生物在那一次沒有逃過劫难。
姚守的视线盯着复原的立体图上,的确能够看见连小花的影子,和连溪的花株也有着几分的相似。
可也仅仅是几分而已,他皱了皱眉:“看样子虽然有些像,可是不同的地方也不少……”
“你家伴侣现在的情况,估计第一次花期都沒能到吧?一株花的形态要经過時間不断推移,才会一次比一次成熟。幼年期的花株和成熟体的差异,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该說的清的,从外貌看起来,這花是真的像是‘双生’的幼年期,她叫什么来着?”
姚守回答:“连小花。”
孙医生一边笑着說,一遍用手轻抚连小花的花苞:“现在說什么都太早,等她长大就知道了,连小花你說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說:答题時間:
1、這個世界,只有重伤(比如动手术,癌症,辐射……)的人才会選擇吃阻感药,感個冒割破点手皮,也沒谁沒事去吃阻感药(有副作用)。
重伤动手术前后恢复哪個不是月计的,阻感药效都是以月为单位的,姚守的药效是三個月。
目前姚守沒有過药效,所以心灵感应技能下线。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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