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绣坊
宽敞的车厢,正位是陌红尘,左右两侧则是冷霜与落花二人,而钟离封轩不愿与陌红尘一同回皇宫,自己先行了。
气氛格外的沉寂,红尘喜静,冷霜性冷,落花则是诸多无聊,若是冷雪在的话,两人還能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几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落花干脆从自己的行李中取出未完成的绢绣,一针一线认真的绣了起来。她所绣的,是绣品上繁琐复杂的双面绣,也是最精致的,图腾是两朵艳丽的牡丹花交襟。而這绣工,难倒了舞刀弄剑的冷霜,也是认真的看着落花在白绢上刺绣出一笔笔图腾的构结。
正在研究着手上医书的红尘看到落花在绣女红,也是好奇的将眸光移在了落花身上,這女红,她一個现代人肯定不会,不過她却会十字绣,但是十字绣能跟古代這绢绣比麽?肯定是比不来的,此刻见落花這熟练的绣工手法,暗叹不已,她就這样刺绣的?白绢上沒有印花,沒有针孔,全靠记忆在白绢上刺绣着,說是绣,還不如說是在作画。
一想到画,红尘想到了那些诗情画意的水墨画,极美极妙,那青山绿水全由墨染而绘,由深到浅的色泽栩栩如生将水墨画的境界表达了出来。這古代的绣品,再精美也不如画,因为大多绣品用的线都是单色,比如落花這牡丹花用红色的线就是用红色的线,而沒有区分出深红暗红浅红,這样的绣品還是美中不足。再看看自己衣裳上的绣花,也大多如此,不是太单调就是太艳丽,好像這個朝代的绣品就這样,沒有深浅颜色之分。
“落花,你這步针别下,换用浅红的线接脚!”见落花绣到花瓣,红尘开口說道,在绘画上花蕊的色泽较深,接连下的花瓣慢慢由深换浅,而绣花如果采用這样的方式,那么一定更加精美。
换线?落花一脸迷茫的看着红尘,从沒有听說绣一半就换其它的线混合。不過主子都這么說了,她也不好不从,用牙咬断了线后,从绣包裡找出了浅红的丝线,穿针引线而過重新绣了起来。
冷霜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落花换线绣出来的花样,效果马上有了很大的不同,由深到浅的绣线栩栩如生将花的色彩衬托而出,美艳至极。
落花本是愁眉绣着,可是一针一线下来也马上发现了不同,這绣法她从来沒见過,一朵普通的牡丹花竟然能绣到如梦如幻的地步,就凭這样的绣工,就可以抵上一品闺秀的女红。只不過,落花明白,這绣品不是靠她的绣工,而是靠主子這新奇的绣法。
“這個绣法实是美幻,落花,不如我們开间绣坊试试!”红尘突然提议道,行商之路本来不可能只走一個行业,像腈雨国富可敌国北定侯爷苏卿洛,他经商之道可谓天人之测,名下产业计不胜数,几乎整個腈雨国的商行都是他名下,而且不仅如此,近年来行商已经发展到冥雾国去。所以說,腈雨国有北定侯這么大的国库,岂会落魄。不過,要论富裕,還是属冥雾国奔前茅。冥雾国是天下最广脉的经商之国,无论是哪种商行都比其他国家還要更为绝顶。
在红尘看来,古代還是沒有现代先进,像古代的商行她从沒有看在眼裡,因为只要一眼,她就知道每样东西制作的所有工序。而她,所要做的商行就要前所未有,以她在商业界打拼那么多年,還会不知道该怎么经商麽?
落花崇拜的看着红尘,差点给跪下了,虽然只是提议,但她相信不久的将来主子的绣坊肯定会开市,而且一定会拼上绣场第一。主子的经商头脑,强過那些在商行上打拼了大半辈子的老商人,他们再怎么打拼,却抵不上主子一個想法。而且,主子每次都不是說着玩的,主子都是有规律的按自定的计划来决定做某件事的,她可是见到什么叫言出必行,說开青楼就开青楼,說经商就经商,說夜探安乐王府就夜探,完完全全征服了她们這些做手下的。有时,落花会怀疑眼前這人到底是不是钟离雨涟,可是,這人就是主子啊!
又听說红尘要开铺,冷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资金,然后又记起安乐王那十万两,猛然一怔,她怎么到现在才察觉给的是十万两啊,這数目可不小,可以开多少商铺和青楼了,這安乐王一出手就是十万两?“主子,你可记得你敲诈了安乐王十万两麽?”冷霜开口說道。
敲诈!红尘忍不住白了她眼,什么敲诈,說的那么难听,明明就是在交易好不。况且,她可沒让钟离凤铭给十万两,是那钟离凤铭自己想给那么多的好不。
“冷霜怎么了?”落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冷霜,只见她回答道:“十万两可不是笔小数目,怕這钱来路不明,而且给那么多不觉得奇怪麽。”她压低着声音,怕让马车外的随从听到,不過外面的声音碎杂一片,就是有人有心探听,也肯定听不见车厢的谈话。
冷霜一开口就直指這十万两,红尘马上料想到她担忧的什么事,视线又落回了书卷上,凝视着医书,一脸淡然的說道:“你以为安乐王是那么简单的人麽,這么多的银两相当于他七八年的俸禄,而他会那么大方的把家当全给出来,绝对不可能的事,只怕他是另有所谋,這十万两绝非善款,依我之见,這怕是朝廷拨给屹城的皇杠。你說皇杠被劫了,意喻何也?”
手一紧,书卷一角微皱,神色冷静眸色却深沉,她确实需要钱,但她可不会乱收钱,這钟离凤铭的钱,她怎么可能敢收。既然都准备垂帘听政去了,這政事她当然得先好好了解,第一個盘查的就是国库,结果发现還真的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有人挖空心思掏空国库,有人却心甘情愿充足国库,而這愿打的就是安乐王钟离凤铭,而這愿挨的就是北定侯爷苏卿洛。不過,私吞国库可是重罪,奈何钟离凤铭是王爷也难逃法網,所以他怎么可能会轻易败露马脚让人揪住小辫子。那些国库账目看似平静,不過却是一大把問題,這怎么可能会逃的過红尘一双法眼,不過,這也不能說明是钟离凤铭干的,可红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钟离凤铭了。证据得收集,這十万两也许就是证据,也许是赃物,一個不小心不是她万劫不复就是钟离凤铭遭殃。
落花一惊,手中的绣绢圈掉在了脚下的厢板上。
她還以为总算夜探安乐王府這事总算平息下来,接下来的日子就可以风平浪静,沒想到又牵扯上這皇杠来,這還有完沒了。
冷霜沒有答话,原来主子早就什么也猜到了,跟着這么個有勇有谋的主還不枉這一生努力。
车厢又限入一片死寂,邺城内城离皇城不是很远,马车行驶的再缓慢還是抵达了城门,如故摄政王钟离炎澜像昔日她要进宫之景已是带着众护卫亲迎,而這次不同的是,他只站在城墙上,目视着一大队人马直抵皇城东仪门。
身后走上一位不惑之年的幕僚,是一位姓江的士大夫,南阳冕淮人士。冕淮那是腈雨国出了名的才子才女横溢,居多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孺的士族门户。而士大夫是指官吏中较有声望、地位的知识分子。而往往這些士大夫,都进入了许多有利可图的皇室贵胄卿相权侯的身后幕僚,一同议政谋计。他捋着短须,森沉一笑:“王爷,不過是一妇人,碍不了王爷您的前程!”钟离炎澜闻言,回過头瞥了他一言,淡淡的答了一句:“大夫所言差矣,比起钟离封轩那黄口小儿,她更是一颗最有利的棋子,這女人突如其来的转变就足以說明這些年来都是在伪装,郡王爷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当活靶。”冷不防一声冷笑,江大夫不由一怔,虽是幕僚之臣,可他却不明白钟离炎澜這话是什么含义。自太后娘娘进宫后,性情大变不少。還变的极狂妄,三番两次公然挑衅摄政王,可是這女人太低估了摄政王了,如果不及时收敛,怕是落個死无全尸的下场。
凝眸冷漠的盯着车队进入了皇城,钟离炎澜冷冷一笑。听闻钟离封轩是去了郡王府,這郡王爷是打的什么主意,還是這钟离雨涟在密谋着何事,不過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是他钟离炎澜想做的事就沒有人能阻拦。只是,可惜了他亏了郡王府唯一的一個细作,果然郡王爷是小瞧不得,最宠爱的洁姨娘悬梁自尽也是无动于衷,本来這次想借机将郡王府的声名弄的一片狼藉,结果還是不如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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