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起床稍一吹响,张若琪醒来,端着脸盆去水房打水,一拉开门,谢羿琛站在外面,手上拎着两份早餐。
她愣住了:“谢干事,你這是”
干啥
他神色淡淡:“从今天开始,我负责监督你,早点吃完早饭你能单独多练几分钟。”
原来是为這事,张若琪知道谢羿琛是被刘莉那個老妖婆赶鸭子上架,心裡有苦說不出,還能主动来找她那是他涵养好,有這時間谢羿琛去追求他的爱情不好么,她才不做打鸳鸯的棒槌:“谢干事你放心,不管最后名额我保不保得住,都跟你沒关系,我绝对绝对不会怪你,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来监督我。”
谢羿琛神色不变:“我沒有其他要忙的。”
张若琪:
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什么叫沒有其他要忙的,去找叶婷婷啊,追求你的爱情啊。
她堵着门不让谢羿琛进,两人就這样僵持不下,屋内收拾好的周倩听到了两人說话,哗啦一声把门拉到最大,十分热情地把谢羿琛請进去:“谢干事你快进来,你别听琪琪的,她那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我們琪琪可就拜托你啦,你可得好好监督她别让她偷懒。”
谢羿琛打量她一眼,噘着嘴一脸的不情愿,他收回目光跟周倩往裡走。等张若琪洗完脸回来一看,周倩吃得别提多开心了,看来已经把她给卖了。
她默默吃完早餐,跟谢羿琛去了练功房。路上谢羿琛问她:“你昨天去刘团长办公室闹了”
昨天早上开的会,下午通知到人,张若琪二话不說就去找刘团长理论,听說還砸了杯子,两人差点打起来。刘莉在团裡作威作福,看不惯她的人一抓一大把,但沒人敢反抗,张若琪這么一闹,让不少人都大快人心,敢在刘莉這老妖婆头上动土,前无古人啊。
“谁說我闹了。”她满不在乎地說道:“我那是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据理力争,摔她一個杯子都算便宜她了。”
谢羿琛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以后别這么冲动了。”
“我乐意,她那么好面子,我就是专门去恶心她的,她不想让我好過,那索性大家都
别過了。”
谢羿琛打消了再劝她的念头,他多少摸清了点她的脾气,得顺着来。
他们到的时候還早,练功房空无一人,张若琪脱下外套,把头发绑起来,她裡面穿着黑色紧身的七分袖练功服,露出细白的手腕。
下腿窝腰基本的热身后身体打开了,张若琪开始抠动作,她打算用她大二时候编的一支获得了当年全国大学生舞蹈大赛一等奖的舞蹈。
這個时代正处于改大刀阔斧变革的萌芽阶段,人们渴望自由但尚未冲破最后一层枷锁,文工团也是一样。草原的英雄儿女、对党的心向太阳,文工团排练的這些节目光听名字就知道是老掉牙的题材,全靠乐团气势磅礴的演奏烘托气氛,沒什么创意,刘莉之所以让她出原创舞蹈,就是为了一击即中地整死她,整個文工团都沒几個原创节目,单人舞蹈更是难出头。
练了半個多小时,陆陆续续有人来了,练功房渐渐热闹起来,她停下来,拿毛巾擦了把汗,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军用缸子接了杯水。团员都主动跟谢羿琛打招呼:“早上好,谢干事。”刘团长要取消张若琪北京学习名额的事情团裡已经传遍了,包括刘团长让谢羿琛监督张若琪,這会看到谢羿琛和张若琪在一起也沒人觉得奇怪。
“早。”谢羿琛礼貌地回应,转头对张若琪說:“晚上吃完饭我会過来。”
白天一天她都要跟团裡集中排练,只有团裡的排练结束了才能有独立的時間。谢羿琛一走,负责排练的王队长就吹起了哨子,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来来来,准备了啊,都给我打起精神,咱们先過一遍对党的心向太阳,乐队的,手风琴、小提琴都准备起来别聊天了,還有后面那几個男的,把自己舞伴盯紧,别盯串了。”
王队长三十多岁,在团裡是知心大姐,张若琪几個月沒排练,王队长也沒着急让她上:“张若琪,這是最近新排的节目,你先在边上看一遍,一会让叶婷婷给你示范分解动作。”
随着乐团气势磅礴的伴乐响起,叶婷婷率先踮着脚尖从幕后出来,一路跳到舞台正中央,舞步优雅,体态轻盈,她的男舞伴举着她就像往晾衣绳上挂一件衣裳
那么轻快。伴乐时而激昂时而悠长,张若琪還是头一回亲眼看到這個年代的這种舞蹈,虽然往后它们会逐渐消失不被人提起,但不得不說太震撼了,就算什么都看不懂也会被音乐和舞蹈所烘托出来的气势所感染。
一遍结束,王队长让大家先休息,又去排另一個歌唱节目,走之前让叶婷婷给张若琪教教动作。张若琪从小学舞蹈,功底深厚,那些动作也不难,她看了一遍那些动作就都记下来了。這几天她在练功房暗中观察,把文工团的舞蹈水平摸了個透。不是她吹牛,她好歹是老师的得意门生,获過无数次大奖,她真正的水平在叶婷婷之上,只是张若琪腰腿不够柔软,她得抓紧時間多拉伸多练。
叶婷婷把整個动作跳了一遍,跳完后看张若琪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沒看明白:“是不是我跳得太快了,哪些动作你沒看懂的可以问我,你也不要有压力,這些动作我也是看了两遍才跳下来的,慢慢来。”刘金兰一把拉住叶婷婷:“她那么整咱们你還這么好心教她干什么”
叶婷婷:“咱们毕竟都是一個团的。”
张若琪笑眯眯地說:“多谢,我学会了。”說完就往另一边去了。
在她身后刘金兰撇撇嘴:“真能吹。”
刘金兰自然不信,然而当天下午再次排练的时候,张若琪不但跟上了所有的动作,每一個动作都很到位,除了动作有些僵硬,都快赶上叶婷婷了,就连王队长都觉得不可思议,不住地夸赞。
看了两遍就能达到這种水平,要不是她的腿一直打着石膏,王队长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练過了。
刘金兰咬着嘴,眼神裡带了些嫉妒。
五点结束排练,张若琪喝了三杯水,最后一個离开练功房去食堂,打好饭找了個空位坐下,她正想着七分袖练功服穿着有些热,明天要换坎肩,眼前投下一道暗影,谢羿琛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张若琪:“不是吧谢干事我吃饭你也监督”
谢羿琛:“吃完饭去练功房。”
她咬着筷子:“晚上政治学习呀。”
“我帮你請假了。”
那她還能說什么呢。
张若琪默默刨饭,他怎么就這么闲呢为什么不
去追叶婷婷呢难道是這個副本還沒打开他還沒发现对叶婷婷的心意
张若琪决定添一把火,她咬着筷子笑眯眯地问他:“谢干事,咱们文工团這么多女团员,有沒有长得比较合你眼缘的”
谢羿琛埋头吃饭:“怎样就算合眼缘”
张若琪真想白他一眼,這都听不懂,活该你追不到女主。
“就是在你看来谁长得最漂亮”
這下总能听懂了吧,她又添上一句:“我除外。”
谢羿琛抬头,对上她那雀跃的视线:“为什么把你除外你觉得你自己长得不漂亮”
“我觉得我长得挺漂亮的。”這话說得真不要脸,她继续腆着脸說:“可我不是你喜歡的类型啊。”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她一愣,脑袋飞快转了一圈才反应過来在說他喜歡的类型:“咳咳谢干事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谢羿琛吃完了,把餐盘往旁边一拨,抬眼看着她:“我觉得你最漂亮。”
张若琪一口饭堵在嗓子眼,卡住了,耳根“嗖”的一下烧了起来,她两手交叠,飞快地挡住脸。
他這也太会撩了吧,长得漂亮是事实,可是被他這么直白地說出来,想不脸红都难啊。
谢羿琛收回目光,眼底带了淡淡的笑。
吃完饭两人把餐盘洗好送回后厨,张若琪回宿舍换了坎肩,去了练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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