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接近
這都是什么事儿啊。
花了几分钟将客厅裡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收拢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看向一旁当甩手掌柜的郑贝贝:“這屋子裡现在就剩下咱们两個人,你就不怕?”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小姑娘手指翻飞,应对他的时候相当的心不在焉:“怕什么?”
“怕我……对你做不好的事啊……”从出生开始就沒干過重活,贺宵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凑近郑贝贝,他将手搭在小姑娘肩上,笑容带着丝丝暧昧。
余光中看到楼梯外有人影闪過,目标直奔這裡,郑贝贝“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点什么。”
沒有依仗,她怎么可能会跟一個陌生的成年男性共处一室呢?
小姑娘眉眼弯弯,眼波微漾,她瞧着你的时候,都像是一种鼓励和奖赏。
贺宵心神摇曳了一瞬,整個人也不自觉地朝郑贝贝靠近,就在两人的肌肤還有二三十公分就要触碰到的当口,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重重的砸到了他的脸上。
“艹!”一进门就看到這样的场景,顾招娣怒气上涌。
贺宵本能的捂着鼻子,還不等他开口解释什么,顾招娣一個過肩摔就把他掼到了地上。
“疼疼疼!”一時間,整個房间都是贺宵的惨叫。
确定对方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之后,顾招娣心下微松。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偷笑的小姑娘,她双眸眯起:“這就是你找来的‘专业人士’?”
“沒办法。”摊了摊手,郑贝贝扁嘴:“我們刚来帝都,什么都不了解。我看他是本地人,装修個房子应该不成問題吧。”
“……可他刚刚对你意图不轨!”顾招娣有点头疼。
“這人确实是個色胚。”贷款也要去中戏泡妞,简直是绝了。拽了拽顾招娣的衣袖,郑贝贝一脸讨好:“但不是還有你在嘛。”
以妈妈的身手,对付两三個贺宵不在话下。
上下打量了青年几眼,好半晌,顾招娣勉为其难的点头:“行吧。”
贺宵:“……”
不是說好的,他才是那個隐藏的boss么?
见青年倒地不起,等顾招娣去阳台的吊床上坐着看书打发時間之后,郑贝贝径直走到他面前,然后蹲下:“喂,你沒事吧?”
“……”心中憋气,贺宵幽幽道:“你觉得我能沒事嗎?”
回想起刚刚那一幕,郑贝贝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手和脚沒受伤吧?”
手跟脚要是受伤了,等下就沒法干活儿了。
葱白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点在自己身上,对上小姑娘那双带着好奇与担忧的目光,贺宵身上掌管痛觉的感官一下子就关闭了,只剩下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想也沒想,他反手握住了那根手指。
愣了一下,郑贝贝忍不住开口提醒:“你是不是還想挨打啊?”
见阳台上的顾招娣冷冷的看過来,贺宵一個机灵,整個人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等着。”
“我现在就去联系可靠的搬家公司!”
半個小时刚過,穿着工作服的专业人员就到了。一個上午不到,房子被清理一空。
吃過饭后回来,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郑贝贝心下满意,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她赞叹道:“不错,算你三天的工资。”
“喏,這是给你买的。”
吃着還带着温度的烂大街的鸡排饭,喝着两块五一瓶的冰可乐,从桌面的反射裡,贺宵看到了自己傻乎乎的笑容。
妈的,见鬼了。
迅速调整好表情,吃完饭后,他揣着一千五百块钱下楼。
“记得找一個好设计师,還有靠谱的施工队!”远远的,贺宵看到郑贝贝朝自己挥手:“再见。”
小姑娘给的钱,還不够跑车一脚油门轰下去的花销。
回到家,贺宵脱下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换上了深紫色的真丝睡袍。在房间踱步了一会儿,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帮我找季翔林。”
季翔林?那不是贺少之前从贺家搬出来的时候,花大价钱請的室内设计师么?
现在贺少住的房子,裡面小到每一個摆件,都是季翔林亲手布置的。
接到电话的人不解:“大少爷,您這是要重新装修房子?還是說您又置办了新的房产?”
“别管那么多。”赤脚走到客厅,贺宵半躺在沙发上:“让你找你就去找。”
“……是。”看样子,郑贝贝是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個被高利贷威胁的倒霉蛋。回想起小姑娘叫自己色胚的样子,贺宵突然觉得耳朵痒痒的。
等吴茵茵逛街回来,看到的就是這样的场景。表情一僵,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哥,你這是笑什么呢?”
佯装不解,吴茵茵向這边走来:“今天你跟郑贝贝的约会還顺利么?”
“我笑了么?”摸了摸下巴,贺宵困惑。稍稍坐正,在看到吴茵茵手裡的大包小包之后,他忍不住皱眉:“你不会是想在我這裡长住吧?”
“怎么,哥哥不欢迎?”吴茵茵咬着下唇。
“……倒也不是。”沉吟半晌,贺宵妥协:“算了,你想住就住吧。”
心头一松,吴茵茵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哥,你還沒回答我刚刚的問題呢,你跟郑贝贝相处的怎样?”
想了想,贺宵把今天发生的事如实說了一遍。恍惚了一瞬,等回神之后,他哭笑不得:“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那姑娘是聪明還是傻。”
该防范的郑贝贝确实防范了,但是……她的社会经验太少了,這样的理由竟然也能骗到她。
贺宵完全不晓得,贷款泡妞這招在后来有多泛滥,天天看新闻推送的郑贝贝会怀疑才怪。
强制性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多想,扯了扯嘴角,吴茵茵道:“哥,你追女孩儿什么时候這么迂回過?亮出你的身份,再多砸点钱进去,郑贝贝還不马上投入你的怀抱啊?”
“能花百十万买房子的人不会缺這点好处。”下意识的,贺宵不想把郑贝贝和之前那些女人混为一谈。见吴茵茵眼中似有不甘,他干脆利落的說:“反正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许把我的身份說出去,听到了么!”
贺宵脾气好的时候很温和,可他生气的时候,就连吴父都要退让。尽管吴茵茵有很多话想說,但最终她也只是瑟缩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但是,哥。”像小时候那样拉着贺宵的衣袖,吴茵茵眼中隐有试探:“你還记得你答应過我什么吧?”
“当然。”捻动着手指,贺宵一脸无所谓:“你放心吧。”
這样就好,這样就好。几乎是瞬间,吴茵茵心中的不安就被抚平了。
又是一周的時間過去,贺宵前脚刚从公司出来,后脚就收到了几份设计图。
除了季翔林以外,他還找了其他人。
前后对比了好半天,最终贺宵带着自己最为满意的一张找到了郑贝贝:“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弄到手的,你看看?”
接過青年递来的东西,郑贝贝只瞧了一眼就愣住了。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毕竟时代不同,装修风格也不一样,她還是习惯后世的极简风。郑贝贝以为怎么着也得跟设计师多沟通几次,对方才能明白自己的需求。
可现在,她觉得手中的這张设计图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虽然不是极简的风格,但利落大方的设计却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见小姑娘不說话,以为她不满意,贺宵莫名有些忐忑。轻咳一声,将那点情绪压下,他道:“你要是不喜歡,那就再换一家……”
“不。”摇摇头,郑贝贝說:“我很满意,真的。”
“那你干嘛不吭声?”贺宵挑眉。
“我只是觉得吧,你办事這么利落,是怎么混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单手托腮,郑贝贝面露不解。
贺宵:“呃……可能是我本人比较好逸恶劳?”
“唉。”果然,勤奋才是立身之本啊。
“你以后還是多把心思放到正途上吧,等以后赚了钱再找女人也是一样的。虽然可能要点時間,但总不会再被人上门追债了。”翻开钱包,郑贝贝问:“這张设计稿和你的报酬,一共多少钱?”
单单是设计图他就花了二十万,至于报酬,让贺家大少办事,那自然是天价。
“你给我两千块钱就行。”他道。
心情复杂的看了对面坐着的青年一眼,郑贝贝忍不住小声嘀咕:“這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贺宵探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你以为我要敲诈你?”
“对啊,我连电击棒都准备好了。”郑贝贝打开身侧的包包,那裡面赫然躺着醒目的防身用具。
贺宵表情一僵。
“這样吧,我也不让你吃亏。”像是沒看出他眼底的惊悚一般,郑贝贝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這裡面是两万块钱,不知道够不够。”
尽管不是专业人士,但眼力她還是有几分的,這张设计图不简单。
“我今天只准备了這么多,不行我再给你拿。”
“两万块钱,够买十张這样的设计图了。”注意到了小姑娘眼裡的不好意思,顿了顿,贺宵笑容满面的将那张银/行卡塞到了口袋裡:“谢谢老板啦。”
“现在,老板应该知道我是個好人了吧?”
指节敲了敲桌面,他抛了個媚眼,神情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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