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阳错
“這就是之前我跟你說的那個……包工头?”郑贝贝如是說,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她不解的问:“对了,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那当然是他刚刚查到的。
大名鼎鼎的贺氏集团的继承人,各种各样的新闻满天飞。只要用心,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消息。
扯了扯嘴角,陆商随口道:“你之前跟我說過。”
“是么?”郑贝贝蹙眉。
“嗯。”十分钟前想要同她說的话无端被咽了回去,陆商在心底一遍一遍强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眼睛闭上又睁开,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以外,他已经看不出刚刚的失态了。
望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陆商手指猛的收紧。察觉到他的视线,郑贝贝后知后觉:“对了,你吃饭了么?”
“……還沒有。”陆商有些心不在焉。
“那我带你出去吃好了。”随手把碗和盘子放到洗手池裡,郑贝贝转头看向一旁的贺宵:“钱我之后会打到你账户上的,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语罢,不等贺宵回答,郑贝贝拉着陆商的手就下楼了,远远的,還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你怎么這個时候過来了,是有什么急事么?”
“……沒,就是有点担心你。”
“哎?我记得之前我有给你发短信吧?等等,你這是吃醋了?”刹那间,郑贝贝像是明白了点什么,她噗嗤一下就笑了:“安啦安啦,虽然這個人以前有点毛病,但這两個月裡他早就变老实了。而且据我观察,他应该是個好人,就是喜歡胡說八道。”
“那就好。”
……
小姑娘面对自己的时候,可从来不会這样說话。
看着大开的门,一直到那些声音都消失,贺宵的拳头突然重重的落在身侧的墙上。
沒关系,来日方长。
整理了一下衣服,贺宵迈开腿,同样离开。
另一边,坐在餐厅,见桌子上摆着的都是自己喜歡的食物,再看一无所觉的小姑娘,陆商哑声问:“你……你跟贺宵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坐地铁的时候,你手机上应该有時間。”具体哪一天,郑贝贝也忘记了。
陆商一震,然后赶紧去翻看手机短信。
【陆商陆商,我今天遇到了一個奇葩,原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借钱也要泡妞的人。他长得挺结实的,刚好房子买好了,有招娣在场,你觉得让他帮忙搬家怎么样?——10.10】
【那人老毛病犯了,招娣打了他一顿,笑死我了。沒想到他就是個绣花枕头。——10.17】
【咦,那個人在帝都好像有点门路,既然這样,后面的事也交给他好了,我省的再麻烦了。——10.18】
【今天我請他吃饭,不能去找你了,特此报备。∠(`w*)——10.25】
【最近进度不错,风格是我喜歡的,你觉得我要不要把那個人的报酬提一提啊?——11.4】
【妈呀,房子的地板颜色真好看,我随手抓来的人眼光不错,回头给你发照片。——11.19】
【家具那個人也订好了,真的超级漂亮。等我再观察几天,要是他真的是好人,倒是能当個普通朋友。——12.8】
【房子装修完毕,对方說做饭给我吃,我想着反正是最后一顿,于是就同意了,特此报备。——1.3】
……
整整三個月,原来都是贺宵。
陆商相信贝贝,同样,贝贝也不会辜负自己的這份信任,只是他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心怀不轨的人。凭贺宵和吴茵茵的关系,陆商就能断定,对方出现在小姑娘身边,一定是有预谋的。
而他们在计划着什么,不用想就知道。
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好半晌,陆商才开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一個人?”
“他?”愣了一下,郑贝贝才明白陆商是在說谁:“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吧,我觉得贺宵做事挺猥琐的,但是后来熟悉了之后我发现他就是嘴上功夫厉害,人還是個好人。”
“你就沒有怀疑過……他是故意接近你的?”陆商扯了扯嘴角。
“不会吧……”郑贝贝挠了挠下巴:“其实在地铁站之前我還见過他一面,那时候刚开学,他也确实是开车跑车去中戏泡妞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也沒得罪過他呀,他干嘛故意接近我,還帮我的忙?”
“這难道不是巧合么?”
這個世界上,正常人都不会想的那么深入,尤其是,贺宵和吴茵茵,一個姓贺一個姓吴,谁能想到他们会是兄妹呢?在小姑娘眼裡,她同贺宵的相遇,那就是一個巧合。
闭了闭眼,陆商问:“万一……他是看上你了呢?”
“這根本不可能啊。”吐了吐舌头,郑贝贝不以为然道:“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人见人爱。最重要的是,从出生一直到现在十八岁,我只听過你一個人跟我告白哎。”
“而且,我一开始就跟贺宵說過我有男朋友了啊。”郑贝贝瞪圆了眼睛,她都這样說了,难道還不够干脆么?
小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她比钱要讨人喜歡多了。
“……”沉默了一瞬,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陆商声音发涩:“傻姑娘。”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讲究道德的,比如他,比如……贺宵。
小姑娘有沒有男朋友,就算是结婚了又能怎么样,想来在贺宵眼裡這都不算個事。
“离他远点吧,贺宵不是好人。”陆商轻声道。
心中惊疑不定,但郑贝贝還是相信他的判断,想了想,小姑娘果断道:“那我就不要他這個小时工了。”
勉强笑了出来,陆商点头:“好。”
见了小姑娘一遭,陆商五脏六腑的焦灼非但沒有缓解,那把火反而烧的越发的旺盛了,具体表现就在于,他面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平静。两個小时后,把郑贝贝送回家之后,陆商再出小区,接着就看到了不远处停靠的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
是贺宵。
感觉到他停下了脚步,挑了挑眉,贺宵也从车裡出来了。這個时候,他指尖還夹着烟,烟雾缭绕的背后,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面孔。
不止是陆商会装,贺宵当然也会。
“对于我的出现,你好像不是很意外啊?”贺宵弹了弹烟灰,他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了面前的少年。比自己长的好一点,比自己高一点,但终究,陆商现在不過是個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早猜到了。”越是在几乎忍不下去的时候,陆商就越是冷静,他表情淡淡,无论是谁看到這一幕,都绝对想不到贺宵其实是他杀母仇人的儿子。
陆商自知,自己和贺宵的差距太大,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這件事瞒的越深,对他就越有利。
“我不管你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好。”对上贺宵的双眼,陆商毫不退让。
“离贝贝远点!”
想到见面的时候他一语就叫破了自己的名字,再看他這么戒备,贺宵突然笑了:“你似乎,已经知道我跟茵茵的关系了。”
“你是他哥。”陆商神色淡淡:“所以我让你离贝贝远一些。”
看来,是他那個妹妹說漏嘴了。
眉头皱起又松开,贺宵将烟叼在唇上吸了一口:“如果我說,我不是想玩弄贝贝的感情,我是认真的,你怎么想?”
“贺少還真是不拘小节啊,但是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嘴脸相当无耻么?”陆商冷笑:“你别忘了,我才是贝贝的男朋友!”
“那又怎么样。”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寒意,贺宵不以为意。
上下打量着陆商,看着面前這個才刚刚成年、浑身上下只有一腔孤勇的男孩,他轻笑:“就凭你,拿什么跟我争?”
如果是别人說這话,陆商一定不会在意,因为言语的刺激对他来說一点用都沒有。
可是,贺宵不一样。
余光中瞥见了陆商攥紧的手掌,贺宵慢悠悠的說:“我有钱,我有权,你有什么?”
下午四点钟的太阳又亮又大,晃的人眼睛疼。话音落下的瞬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自两人身上升起,然后飞快流窜。
“我有贝贝,這就够了。”陆商回望過去,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只要我在一天,她就只会,也只能属于我!”
无声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笑他的狂妄還是在笑他的自信。片刻后,贺宵抬脚回到自己的车旁:“那就各凭本事好了。”
打开车门,狠狠踩下油门,轰鸣声响起的一刹那,陆商的头发也被带起的气流吹乱了。
“别去跟贝贝拆穿我、告我的状,别让我瞧不起你,陆商!”
男人的声音好久才散去,陆商站在原地,好半晌,他的双眸一点一点眯起:“当然。”
未来的這段時間,他不止要牢牢的把小姑娘握在手裡,還要让贺宵的父亲付出应有的代价!他要让吴敬山血债血偿!
如果是别的事,陆商会選擇用别的手段,但這次,他一定会正大光明把脚的踩在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身上。
“等着吧。贺宵,時間還早。”
陆商呢喃着,眼中逐渐蔓延上阔别已久的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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