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萌芽
“什么也沒有。”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這么问,但魏宣還是老实的摇头。
见面前的女生眉头皱的更紧,犹豫了一下,他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对陆商有很大的敌意。”
不只是顾招娣,還有郑袁昊,這两個人防陆商简直就像防贼。
“你觉得你新交的這個朋友怎么样?”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顾招娣换了個方向,“你觉得他能配的上贝贝么?”
“应该可以的吧……”原来是老父亲老母亲的心态发作了。
魏宣的世界很简单,他考虑問題的方式当然也很简单。顾招娣现在住郑家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见她這样魏宣并沒有想太多:“陆商同学是個好人。”
顾招娣:“……”
如果陆商都能叫上一声好,那她岂不是善良的仙女?
沒想到陆商的洗脑功力這么强,短短一晚上的功夫,己方半個战友就叛变了。
“不跟你說了。”
看到顾招娣转身欲走,表情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魏宣本能的追上前去。少女健步如飞,紧紧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紧绷的下颚,魏宣呐呐:“是我說错什么了么……”
“沒有。”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沒有生气。”
“你……”从来沒有见過這么啰嗦的男生,顾招娣想也沒想就打断他:“以后不要跟陆商再来往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個好人!”
魏宣:“……”
看着男生表情一言难尽,但终究沒有反驳自己的样子,顾招娣面无表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乖。”
“腾”的一下,魏宣的脸更红了。虽然他也有将近一米八,而且還是個男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顾招娣的时候,他的气势都会自然而然的被她压低一截。
顾招娣的张狂肆意,是他永远也不可能有的。
因为不知道陆商葫芦裡卖什么药,见他一反常态突然把目光聚集到了魏宣身上,潜意识裡觉得不对劲,于是顾招娣落在魏宣這裡的心思不可避免的就多了起来。
之后的一段時間裡关注的多了,顾招娣发现了一件相当值得怀疑的事。
這小子老是偷偷摸摸的看她。
“陆商派你来监视我?”除了這個,顾招娣也想不到别的。
“沒、沒有。”猝不及防被抓包,魏宣手忙脚乱的解释。
“沒有就好。”
看着少女笔挺的脊背,還有微微上扬的下巴,以及……包裹在袖子下方细白伶仃的手腕,回想起几天前对方抓着自己手时的触感,魏宣连课都沒心思听下去了。
他从来,从来沒有跟哪個女生這么亲近過,最重要的是,每当顾招娣靠近的时候,他都忍不住一阵心慌气短。
完全不知道這是什么情况的魏宣在放学之后,失魂落魄的摸到了陆商的面前:“你知道我這是怎么了么?”
面前這個和小姑娘一样,纯的跟张白纸似的,对于情情爱爱,他压根就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沒有多說什么,陆商只是提醒了一句:“你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喜歡上顾招娣了。”
“不会吧……”见魏宣着急,似乎是想跟自己长篇大论的讨论一下,但這种事,還是当事人自己发现比较有冲击感。
于是陆商开口了:“你自己慢慢考虑,這個我沒法帮你。”
郑袁昊每天只守着郑贝贝一個人,他又不能直接问顾招娣,见唯一一個能给自己拿主意的也不吭声了,魏宣越发的心乱。
就在两人准备和以前一样一起去校门口坐公交回家的时候,顾招娣突然出现。
“你,滚蛋。”指着陆商,她道。
上下扫视了顾招娣一眼,陆商挑着眉走了。
“从今天开始,上下学我都接送你。”时至今日,顾招娣才从周彬那裡得知,原来魏宣和陆商之所以這么亲近,就是因为他第一天来三中上学的时候被体校的几個人堵了。這种“革命”友情,可不是更珍贵一些?
是意外還是刻意,顾招娣自然是偏向第二种解释。
她、她接送自己上学??!
听到這個消息,魏宣整個人都不好了,“我自己可以的!”
“别废话,快点走。”双手抱胸,顾招娣一记眼刀過去,魏宣瞬间就老实了。对他的识相很满意,顾招娣难得露出了個笑容。
魏宣见状,当然更沒话說了。
路上,顾招娣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公交站牌附近鬼鬼祟祟的几個人,其中一個原本是想要上前的,但下一秒,他就被人死死给按住了:“你胆子也太大了吧,顾招娣在旁边也敢拦?”
“顾招娣是谁?老大,你不会還怕一個女孩子吧?”
“怕你個大头鬼,我跟你說……”
三言两语把顾招娣這個煞星的事迹解释了一遍,最后为首那個男生忍不住咬牙:“你要是惹了她,就算是一开始占据了上风,她下回也会暗搓搓的偷袭回来,然后把你打的妈都不认识。”
顾招娣记仇,特别记仇,這也是以前那么多人明明比她强壮的多,却也不敢动她的原因。时不时被套一回麻袋,這谁受得了?
虽然对方死死压抑着声音,但因为距离很短的缘故,魏宣還是听的一清二楚。
下意识的,他侧头看了看顾招娣:“他们好像……很怕你?”
“還好吧。”对這种情形早已免疫了,上下打量了为首的男生一眼,顾招娣有些不确定的问:“赵二?”
“哎!”抬头挺胸,男生下意识的站定:“顾姐還认得我啊?”
“认得,之前被我打的跪地求饶的那個。”
這就扎心了。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個叫赵二的男生還沒来得及說点什么缓解尴尬,接着顾招娣又是一句:“我以前跟你女朋友关系不错,你们俩现在還在一起么?”
“在一起在一起。”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追到的女生,赵二当时就怂了。
“以后不要再干這种事了,這钱你拿着不嫌丢人?”
以前不觉得,现在遇到顾招娣了,他也就觉得了,“顾姐,魏小少爷那边……”
他也不想的啊,但是魏宁都找上门了,他能怎么办?
“看不出来,你還怕一個初中的小毛孩子。”话音落下,赵二脸色臊红。
环视一周,见在场其他男生神态各异,顾招娣一点也不客气,“既然魏宁发话要魏宣好看,那我也說一句好了。”
“魏宣……我保了!”
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魏宣心脏猛的一跳。不敢再多看,他飞快的又低下头。
“顾姐,這不太好吧……”赵二一脸纠结。
“要腿還是要钱,你自己看着办。”不怀好意的瞥了男生的腿一眼,顾招娣轻飘飘一句话让赵二瞬间就呆了呆。“别啊顾姐,有话好商量。”见她不为所动,半晌后,赵二只得妥协:“成吧,我不接魏少的生意了還不成。”
“那就好。”
见对方真的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過了自己,觉得眼前這一幕非常不真实的魏宣头重脚轻的上了公交车,为了表示自己言出必践,顾招娣也跟着走了上去。
一直等公交车逐渐远去,刚刚第一個出头的男生试探性的问:“赵哥,我們還真听她的啊?”
“不然呢?”赵二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办法?”
“光明正大的不行,我們可以偷偷的……”魏宁那么大方,他实在是舍不得,“再說了,就算沒有我們,亮哥那边也会动手的。”
与其便宜了别人,還不如自己干。
“你放心,有顾招娣在,胡亮肯定也不会再找魏宣的麻烦了。”嘿嘿笑了一下,赵二摸摸下巴:“他亲姐也是顾招娣的拜把小姐妹。”
“只是顾招娣现在从良,两人好久不联系了而已。”
众小弟:“……”
那還說個屁哦!
不到两個小时,省城的魏宁刚放学就接到了好几個电话,這些电话的內容无一例外,都是表示以后不会再找魏宣麻烦了。
這特么是怎么了?
被拒绝了无数次,百思不得其解的魏宁不由得憋了一肚子火。
公交车晃晃悠悠,魏宣本来以为今天又是一场恶战,沒想到這么容易就解决了,他還有点反应不過来。
再看身旁的顾招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本练习册,现在正埋头做题呢。
“你以前也……”
见他憋的半天也沒憋出個什么来,顾招娣只得主动接過话茬:“嗯,我以前也是混社会的。”
好、好厉害。
回想起刚刚那群男生俯首帖耳的样子,魏宣心神一阵摇曳,“我要是像你這么厉害就好了。”
如此也不会天天都被堵着挨揍。
他身体太弱了。虽然心中這么想,但顾招娣表面上则找着另外的理由:“混社会沒前途,不适合你。”
“我就這么一說。”无意间瞥见了顾招娣眉头紧皱的样子,探头看向她膝头的习题册:“這题我会,我帮你写個過程?”
“嗯。”
将带着余温的笔握在手上,在心中演算了一下,魏宣工工整整的写下過程。
魏宣家别墅那裡是公交最后一站,二十分钟后,因为要换乘的关系,顾招娣和魏宣一道下车。见她将习题册装起来放到书包裡,然后抬脚准备往马路对面走,不知道什么原因,魏宣心头突然涌现出一股冲动来。
“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顾招娣话還沒說完,接着就感觉到脸颊那裡贴着了一抹微温。
不知道怎么就亲了她一口,魏宣觉得自己可能是昏了头。不敢看少女的表情,也不敢去道歉,魏宣死死揪着手中的书包带,结结巴巴的說:“那什么……我先回去了。”
抬起来、准备打人的手在男生落荒而逃之后,缓缓的放了下来。
一阵风吹過,划過皮肤时带起的温度,好像在宣告着,夏天马上就要来了。
站在马路边上,表情变化了好几次,一直到公交车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顾招娣才慢吞吞的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自己的脸颊。
男生的气息以及他猛然俯身贴着過来的画面,如烟如雾般消散。
当夜,顾招娣有点失眠。
妈的,這傻逼什么意思?
强忍着打电话给周彬的冲动,顾招娣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睡着。原本以为這件事就是魏宣脑子一抽的结果,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猜错了。
第二天一早,前排的郑贝贝正押着郑袁昊背单词,收完物理作业之后,顾招娣准备拿自己的英语书。下一秒,她在抽屉裡摸到了……一朵花。
虽然放花的人已经竭力保护它了,但因为過度挤压,這朵月季還是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揉捏着散落的花瓣,感觉到月季的汁水将自己的指尖晕染出红痕,顾招娣转头,面无表情道:“我比较喜歡仙人掌。”
“啊?”
“你要真想送,就送那個。”
完全误会了少女的意思,魏宣不知道她正在故意刁难自己,就算知道,魏宣也会点头:“好。”
“明天我就给你带仙人掌過来!”
晚上放学,等家裡唯一一個保姆下班回家了之后,魏宣推开门来到了门口的花园。如果他记的沒错,以前管家在的时候在角落裡养了两株仙人掌。
不知道现在死了沒有。
摸黑找了好久,魏宣刚准备换一個地方,接着他猛然感觉到掌心一刺:“嘶——”
找到了!
沒有花盆,魏宣把家裡的碗底凿了個口,挖出仙人掌刚向外繁育的一小株,往碗裡撒点土,把仙人掌埋进去,顾招娣要的仙人掌就好了。
将碗摆在自己床头,第二天一早,魏宣心情颇好的带着它去上学。
看到窗台突然多出来的花植,郑贝贝眨了眨眼睛:“真好看。”
青绿青绿,還带刺,有什么好看的?
端详了那株仙人掌好一会儿,顾招娣沒有說话。很快,她去教室各处去收作业了。一旁的魏宣见状,整個人不由得有些失落。
到了中午,同学们都去吃饭了,婉拒了郑贝贝热情的邀請,等所有人走后,魏宣呲牙咧嘴的拿出了圆规。
昨天晚上他把仙人掌的刺都用针挑出来了,早上他原本是想用塑料袋把仙人掌包起来放书包裡的,但害怕裡面的书把仙人掌给压坏,魏宣硬是捧着它走了一路。
坐在公交车上,生怕扎到别人,魏宣本能的用手护着這株仙人掌。等到教室之后,他的手已经不能看了,稍微一蜷缩就是尖锐酸胀的刺痛。
魏宣现在倒是明白顾招娣可能是故意整自己的,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不高兴,反而心裡美滋滋的。
這种感觉很难形容,也很难忘怀。
到底沒敢在顾招娣面前表现出不对,魏宣就這样带着满手的刺坚持了一上午。现在趁着人走了,他终于可以解决這些烦人的东西了。
比起圆规尖尖刺破皮肤的感觉,仙人掌的刺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一扎一挤……咦?怎么沒东西?
“角度不对。”就在魏宣愣神的功夫,冷淡的女声从她头顶传来。
魏宣一惊,身子一歪眼见马上就要跌倒,顾招娣提着他的校服领子就把他提了起来。看到男生骤然发亮的眼睛,顾招娣本能的错开他的视线。
“圆规给我,我帮你弄。”
猛地仰头,魏宣兴奋难以掩饰:“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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