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小郎君,老奴有一事相求 作者:回避衰容 天色黄昏,夕阳正悬在长安城西边的城墙上。 肩头趴着小奶猫的孔清,一只手拖着自己的卦摊,满含深情的看着落日余晖中那雄伟的庄严寺,心中一阵的恋恋不舍。 虽然他早就知道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真的到了這一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還是无法接受…… “为什么這帮和尚就不能办個一年的佛会呢?” 沒错,虽然孔清的心中百般不愿意,但是庄严寺的佛诞法会還是圆满的结束了。 也就是說从明天开始庄严寺门前就再也不会有這么多的人流了,每天有人排着队的等孔清给指点迷津的日子也结束了…… 又得自己辛辛苦苦的到处找韭菜了! 想想就很蓝瘦。 不過好在自己前段時間忽悠……给裴律师指点迷津之后,对方报恩心切,现在正在帮自己修缮清都观,算是了结了自己心中的一個大事。 再加上這段時間自己赚的钱,以及自己把俞问礼从地狱捞出来的回报,暂时清都观的财政状况已经有了大大地缓解。 所以休息一段時間也不是不可以…… 但還是好心痛啊,好像自己再次错失了一個亿一样! 孔清看着依然人流不断地庄严寺,坚强的安慰着自己。“放心,总有一天,我清都观也会有這么多的韭菜……信众的!要是沒有的话……” 一双嫉妒的眼睛又看向了庄严寺富丽堂皇的大门。 “……那庄严寺也不应该有!” “郎君……” 就在孔清正实名嫉妒庄严寺的這些秃……和尚的时候,从他身后的远处忽然传来了字正腔圆的洛阳正音。“今日某碰到了一些杂事,结果迁延了一会,累郎君久等了。” 不管听到几次,孔清感觉自己都沒有办法把這個声音跟脑海裡的那個人对在一起。 一個长安口音比自己還标准的老黑真是让人很出戏啊! “哪裡的话……” 孔清嘴角抽动了一下,一秒换上了玄门高士的表情包,转過身一扬拂尘,单手稽首。 “……是贫道耽误了摩利你的事情了,要不摩利你自去办事,贫道這边无妨的。” “完全沒有,事实上老奴今天碰到的事情颇有怪异……” 摩利对着孔清无奈一笑,呲出了雪白的牙齿。 “這段時間以来,老奴亲见郎君卜算之道占验如神,所以厚颜想要請郎君陪着老奴去看一看,也算是帮老奴一個忙,何如?” “帮忙?” 孔清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這些时日以来贫道多蒙足下照顾,如果可以帮忙的话,贫道自然不会袖手。” “那就拜托郎君了……” 看到孔清答应下来了之后,摩利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把抢過了孔清手中拖车的绳子。 “我們要去的地方稍微有点远,這些东西郎君還是先暂时放在某家中,明日一早的时候,某会亲自给郎君送到清都观的。” “呃……” 看着已经自說自话的拖着拖车就朝着自己的宅子走去的昆仑奴摩利,孔清的嘴角默默地抽动了一下,然后举步跟了上去。 “某刚才說了,請郎君去看的事情很怪异……” 孔清与昆仑奴摩利把自己的卦摊小车放回到摩利的家中之后,就跟着摩利走出了归义坊,顺着永安渠向着长安城北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摩利简单的把事情跟孔清說了一下。 出事的這個人叫李黄,是盐铁使李逊之从侄子裡過继過来的儿子。他和他的便宜父亲李逊之是陇西李氏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旁支中的旁支…… 但就算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旁支,他毕竟姓李,跟李渊陛下拐十八個弯也能扯上关系,所以在李唐建立之后,這位李黄也就摇身一变,从当年西市的一個小混混……游侠儿变成了现在西市的大肥羊……游侠儿中的大金主。 “老奴之前跟郎君說過,承蒙两市的游侠儿抬爱,称呼某一声大兄……” 昆仑奴摩利对着孔清一笑,雪白的牙齿在夕阳之下闪闪发光。 “所以這位李黄李大郎与老奴也是十分友善,老奴在两市的很多主顾也是李大郎给老奴引荐過来的,可以說他对于老奴也算是有恩的……” 孔清默默的点了点头。 沒错,类似五石散這么高端的东西,還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买得起的。 “今日晚间的时候,李逊之李大使就差人前来东市讯问老奴,想要知道這几天李大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摩利脸色凝重,眉头结成了一团。 “老奴不明所以,于是就悄悄地跟李大使派来的仆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李大郎三日前出门,今日下午方归,回家后不久就直呼头疼,大喊了一句,‘吾不起矣!’一头栽到了榻上,从身体内往出不住往出流水…” “不住流水?” 孔清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你确定是流水,不是血?” “老奴当时也是這么问的,但那個仆役說的很清楚,就是水,不是血!” 摩利非常肯定的回答道。“……一泄如注之后,李大郎就在他的妻子面前变成了一张人皮一样的东西,而内裡的肌肉骨骼全部不见了……” 听着摩利那幽幽的话语,孔清默默地打了一個冷颤。 好可怕! 如果昆仑奴摩利沒有說谎的话,那么這個事情绝对可以算是灵异事件了,就跟曾经被孔清斩杀的那個变成了夜叉的高瓒一样! “李大郎毕竟与老奴有恩,所以老奴就想着一定要替他报仇。但老奴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若对手就在面前,不管对手是人是怪,老奴都敢上前一拼。” 說到這裡,摩利默默地转過头,对着孔清一揖到地。 “但此事颇有蹊跷,凭借老奴的能力恐怕根本查不清楚事情的真相,而老奴正好知道郎君占算如神,所以老奴厚颜,想請郎君帮老奴找到杀害李大郎的凶手……” “放心!” 孔清上前一步,扶起了摩利。 “贫道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尽力帮你……” “多谢……” 摩利再次朝着孔清一拜。 “此事就拜托郎君了!” 半個时辰之后,孔清抱着小奶猫,跟着摩利来到了位于长安城西北方向的安定坊。 大家知道,长安城有东贵西富,南虚北实的說法,而能住在西北安定坊的人,虽然不能說是高官显贵,但基本都是豪贾巨富。 在唐朝的时候,每個人住宅的装修规格是有规定的,比如說天子才可以用重拱,藻井,而三品官以上,堂舍不得過五间九架,门屋不得過五间五架,到了一般的庶民就成了堂舍不得過三间四架,门屋不得過一间两架。 因为无法在规格上动手脚,所以大部分的富豪只能在陈设上下功夫了。 比如說他们现在来的盐铁使李逊之的家裡…… 因为房屋规格不能瞎建,于是他就大费周章的从永安渠裡给自己家裡引来活水做了池塘,堆土做山,广值林木,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裡玩起了园林建筑。 “李大使的這個宅邸還不算什么……” 与孔清這個土包子不同,摩利对于李逊之的這個奢侈的行为完全不以为意。 “杨司空的府邸才是高楼对紫陌,甲第连青山,当时被称为土木之秀,栋宇之盛,两都莫比。” 孔清扫了摩利一样,一句话都沒有說。 讲话你拿一個盐铁使的宅子跟杨素的府邸去比?這個有可比性嗎…… 杨素那得多有钱? 听說過杨公宝藏,得之可得天下的传闻沒有? 孔清和摩利跟着盐铁使李逊之府上的奴婢从侧门进来,围着各种假山绕了几個圈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個独立的小院子裡。 在小院之内,迎面就是一個大开着房门的屋子。孔清眯了眯眼睛,顺着大开的房门看了进去。 只见屋子裡站着一個头发花白,一脸悲戚的老者,应该就是盐铁使李逊之了,在李逊之旁边的不远处,還有一個穿着一身青色衣裙,正在哀哀哭泣的少妇,应该就是那個倒霉鬼李黄的妻子。 在這两個人附近的床榻上散乱的堆着一床薄被,薄被的跟前還有一個好像是被放空了气的充气娃娃一样的东西,孔清估计這就应该是那個漏水的倒霉鬼李黄了。 与昆仑奴摩利所說的情况略有不同的就是,這個倒霉鬼李黄身上的骨骼并沒有全变成水,确切的說,還剩了一個头骨,不過因为他脸上的肌肉也全都消失不见,所以呈现在孔清面前的就是一张人皮裹在一個头骨上的可怖景象。 “李大使……” 昆仑奴摩利很显然跟李逊之不是第一次见面,他熟门熟路的就上前行礼。 “某請来了一位高人,或许可以查清楚大郎君情况,找到杀害大郎君的凶手。” “高人?” 听到摩利的话之后,一脸悲痛的李逊之,還有那個哀哀哭泣的少妇都抬起头,两眼无神的看向了摩利与孔清。 “什么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