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過命的兄弟 作者:未知 张大彪听着声音有点耳熟,往前走去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在距离黄子豪還有几步的时候也激动的叫道:“小豪子?小豪子!” “老班长!”黄子豪哭喊着扑到了张大彪怀裡,一個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哭的像個孩子似的,在场的众人看着這感人的场面,沒有人忍心去打扰他们,他们的情谊只有他们自己才懂得。 一会儿,两人哭完,张大彪說道:“行了!都土埋一半了的大老爷们還在那儿哭!快点别哭了!”,边說边用袖口擦着自己的眼泪。 “嗯,不哭,不哭,老班长,你還好嗎?你怎么到海港来了,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黄子豪也擦干眼泪看着张大彪问道。 “我也沒想到能在這儿遇见你,刚才王老弟說要来看看一個黄叔,我沒想到他所說的黄叔就是你啊!”张大彪解释道,然后叹了口气說:“什么叫好啊,能活着就不错了,你侄女快高考了,我来海港打工给他赚学费呢!” “老班长,都怨我啊!哎……”黄子豪看着张大彪那條空空的袖子后悔惭愧的自我责怪道。 “你說什么呢小豪子!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得怪越南鬼子!咱多幸运啊,活着回来了,二虎子,老林,山娃他们都永远的躺在了那裡,想想他们我們還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张大彪悲伤的說道。 “对,对,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黄子豪赞同的說道,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老班长,侄女多大了?” “今年都十八了,明年這时候就该高考了,考完就上大学了……”张大彪一提到女儿一脸的幸福骄傲和自豪,女儿可是說是他這辈子全部的希望,他不能让女儿像自己一样一辈子窝在山沟裡,他要让女儿走出来有出息看看外面的世界。 “张大哥、黄叔,你们俩认识啊?”成哥看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小声的问道。 “呵呵,二成,何止是认识啊,我和老班长是過命的兄弟,我這條命就是老班长捡回来的……”黄子豪說着說着,眼睛望向了窗外,思绪飘回了那個战火纷飞的年代。 黄子豪泪眼朦胧着把那激情燃烧的岁月中发生的催人泪下的故事娓娓道来:我是咱对越自卫反击战前一年当的兵,那时候的兵可稀罕着呢,不是每個人想当兵都能当兵的,那时候军人是最光荣的,我有幸成为我們村裡那一帮年轻人中最幸运的,当时你张大哥是我的班长,我当时当的侦察兵,那时候還沒有特种兵這一說法,其实侦察兵就担当着特种兵的角色,因为无论何时它都要深入敌人内部打前线,摸清情况,当时的我們,当时的军人和现在的相比都有一股血性,准确的說是比现在的军人更有血性和拼劲!那是的我們虽然物质很贫乏,但是精神很富有,随时可以为祖国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沒用多长時間越南侵略我边境,对越自卫反击战爆发了,当时我們都是争着要去的,我敢說個大军区的兵沒有一個怂人缩着脖子往后退的,最后我們军奉命作为先前军开赴云南边境,对越自卫反击战打的很苦,越南人就像是喝了鸡血似的全民皆兵,无论是小孩、妇女還是老人都在身后的背篓裡放着冲锋枪,只要见了中国军人就掏出来突突,那时我們心软啊,见了那些老大娘、乖巧的孩子還有大姑娘们都以为他们是平民老百姓沒有什么防范,就是因为這样,频频吃亏。后来全面开赴前线,我們侦察连,负责打第一枪,那种深山老林裡的作战经验我們和越南人比起来处于劣势,因此我們侦察连惨遭埋伏,全连被重创,你们能够想象的到嗎,一個连的人被五百多人包围在裡面换着班的打,打的我們最后连子弹打光了,手榴弹沒有了,人也快死光了。 最后全连把连长、指导员算在内一共七十八人,七十八人最后只剩下我和你张大哥,你张大哥小时候学過武,而且也是有名的神枪手,我和你张大哥作着最后的抵抗,连长死的时候把我們截获的敌军情报亲手交给了老班长,他命令道无论如何都要把情报送回去,前线的战略部署需要這份情报,否则的话我军将损失惨重!全连,乃至全军的希望就寄托在老班长和我的身上,可是那时我們冲出去的可能性几乎沒有,老班长最后拉着我的手把情报交给我异常严肃的說道:“黄子豪!现在情报交给你!你在情报在,你亡……你不许亡!情报必须送回前线指挥部!不然我們会有更多的战友流血!我掩护你!快撤!” 那是老班长第二次叫我黄子豪,第一次是我刚入伍還是個新兵蛋子点名的时候,从此他一直叫我小豪子,我知道那個时候谁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條,我哭着說:“班长,你走,我掩护你!說着就要把情报往老班长怀裡掖。” “黄子豪!這是死命令!我命令你快点执行!”老班长满眼血丝的瞪大了双眼嚎道,我至今還记得那双個眼神,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那是一种信念,一种必胜的信念,一种对自己的寄托! 我哭着把情报装在身上,冲了過去,老班长在前面顶着掩护我,可是不知怎的,我們的意图被敌人发现了,敌人抛弃了老班长,子弹像马蜂似的向自己飞来,自己根本招架不住,這是敌人的一颗手榴弹扔了過来,正好落在我的后面,我沒有发现,只见老班长朝我冲了過来,然后一個飞扑窝窝压在身下,刚捡起手榴弹扔出去就听见一声巨响也一声哀嚎以及久久的耳鸣声,后来我才发现老班长的左胳膊被炸得只剩下最后一小截,剩下的都血肉模糊和一個手指头都找不全,可是老班长還有心跳,我知道他只是疼的昏迷了過去,我背着他走了十多裡的山路才找到我的战地医院! 最后老班长被救活了,可是却少了一條胳膊,我知道那條胳膊是为我少的,或者說是那條胳膊换了我一條命!黄子豪越說越激动,哭着拉着张大彪那條残留的手說道:“你知道嗎老班长,我們复员后,我找了你很多次,可每次都无功而返,我心裡那道坎過不去啊,我黄子豪的命是你给的,之所以能娶妻生儿都是你的恩赐的啊老班长!”黄子豪說着說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擦了把眼泪,叫道:“小翠呢,小翠,過来!你张大爷以后就是你爹,你长大了要比孝敬我還孝敬你张大爷!听见了嗎孩子?” “嗯,我知道了爸,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张大爷的!”小翠懂事的說道。 “好孩子,乖孩子……”张大彪和黄子豪抚摸着小翠的脸欣慰的說道。 “张大哥,黄叔,你们兄弟相见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啊,你们哭什么啊!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以后咱好好過日子呗!”成哥安慰道。 “对,该高兴,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咱好好過日子……”黄子豪擦了擦眼睛笑着說道。 “张大哥、黄叔,你们這是過命的兄弟啊!在现在這個社会可真是不多见了啊!說实话我都有点羡慕你们了!”成哥调节气氛道。 “哈哈,你羡慕我們什么啊!以后你小子過命的兄弟少不了!你不是一般人二成!”张大彪也笑着說道。 “呵呵,别,可别,咱平平安安的就行了,可别玩命!”看着气氛调节的差不多了,成哥摆着手說道,可心裡却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