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死都不行
摸到了這次事件的“底”,朱学才也放了心,他還要赶紧向市委领导汇报這個情况,可以想像到,市委的领导也跟他一样担心着這個事。
其实朱学才一早也在怀疑,省级大员到地方上公干巡检,绝不可能這样随随便便的說来就来了,尤其是像乔正元那样的正省级大员,所以說是什么私事的情况是最可能的。
不過无论如何,杨帅這一家人以后将肯定是他观注的对象了!
杨帅当然也清楚這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甚至是他们一家人的,不過這個影响肯定是“利”大于“弊”。
九点多钟,杨雪放学回家了,把书包放下就问在看书的杨帅:“哥,你下午怎么沒回家吃饭?我把饭菜热好了给你罩在桌子上的……”
杨帅笑了笑,站起身說:“我下午沒饿,你饿了吧?我去热一热,吃了早点睡觉!”
杨雪把他又按在了椅子上,笑說:“哥,還是我来吧!”
看着妹妹去厨房忙碌的背影,杨帅心中热呼呼的,只有跟父母和妹妹实实在在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安心,虽然有时候也糊涂,他现在是重生呢還是做了一個“从未来而来”的梦,這個就像是虚幻和现实结合了,弄不清楚。
不過正因为有過失去的记忆,他现在才越发珍惜家人存在的這种情份。
朱学才那一大群人来家裡的事情,杨帅也沒打算告诉妹妹,像朱学才這种级别的官员对妹妹和父母来說,都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大官”了,他们见過的大概也只有派出所所长和一些来基层办事处理事情的公务员。
对于陈刚的事件,杨帅确实沒想到乔明珠会有這么惊人的身份,這是意外,不過有了這么個“意外”其实也是好事。
自己在青山县城是沒有“官方”背景的,要想创业,免不了是要跟政府官员们打交道,而基层单位又特别吃“背景”這一套,所以杨帅也不介意有這個“意外”。
狐假虎威有时候也不是沒有作用!
吃過饭后,杨雪又利索的把碗筷刷了,刚吃完饭也不能马上就睡,所以又坐着复习功课。
小客厅裡安的是颗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有点昏暗,杨雪把椅子搬到灯的下面去看。
杨帅瞄了瞄灯泡,又从妹妹的书包裡拿出本练习册来,撕了一张沒有写字的空白白纸,然后圈了圈,做成喇叭形,搬了张椅子過来站上去,把做成喇叭状的白纸罩在了灯泡上。
瞬间,灯泡的光就被聚成了一道光柱洒落下来,杨帅笑嘻嘻的让妹妹坐到光柱下:“丫头,你再试试看,是不是看得清楚些了?”
杨雪坐到光柱下,笑吟吟的直点头:“真的亮多了,哥,我觉得你变聪明了,我以前怎么就沒想到?”
杨帅笑道:“不是哥变聪明了,是你沒去想而已,看一会儿就赶紧睡吧,這几天好好休息,星期五的下午我就带你去省城接爸妈!”
杨雪顿时兴奋起来,书也看不进去了,就跟他问爸爸的情况,其实杨帅都早跟她說過了,只是她太久沒看到父母了!
杨帅看着在灯光下的妹妹,一张俏丽的脸蛋儿比以前多了些血色,似乎也稍稍胖了一点儿,以前的她的确有些营养不良,看来還得给她多补一补。
這段時間,杨帅经常去称点猪肉,买点好菜,杨雪的身体补得很快。
等手裡头稍微再活动些后,得去重新买套好点的房子,改善全家人的生活饮食起居住宿,這是他现在最靠前的目标。
不過一想到要通過父母那一关,這又是着痛的事!
现在正处于发展初期,杨帅设想的很多jihua都還沒铺开来,這要让父母同意去花一大笔钱买房子住好吃好,那還是比较困难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到学校,杨帅毫无意外的给严文斌叫去训斥了一顿,李俊波压根儿沒敢陪同胖墩去,而胖墩的演技太烂,在严文斌强大的“火眼金睛”瞪视下,很快就崩溃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坦白了。
处罚的结果是一封检讨书,打扫一個星期的教室。
這還是杨帅父母不在家,要不然严文斌還得把家长請到学校来,這是任何一個学生最怕的处罚,干活做事都可以,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通知家长。
上课铃响后,杨帅瞪了一眼心虚不敢看他的胖墩,眼光扫過,看到李圆圆居然在位置上坐着,不禁怔了怔,她不是要退学要嫁人了嗎?怎么又来学校了?
老师還沒来教室裡,李俊波似乎知道杨帅在想着什么,一個箭步跳過来,凑在他耳边上悄悄說:“杨老大,這事忘了跟你說了,李圆圆這個学期要上完,還是阎罗王去她们家做了工作的!”
现在都已经四月了,這個学期也就還剩下两個月,算起来她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从這边只看到李圆圆侧面,半面脸蛋雪也似的白,从背后看起来也显得更单薄!
可怜!
上次自己对她的话确实也很過份,不過如果不那样刺激她,只怕她真会去寻死,唯有拿她父母的未来去束缚住她,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李圆圆上课都是无精打采的,以前那种学习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偶尔一回头,俏脸满是倦容,眼光无神。
胖墩低声念叨着:“唉……我們一中最漂亮的一朵鲜花就插在狗屎上了,不過這是坨有钱的狗屎……”
其实李圆圆要嫁的那個人,胖墩和杨帅都沒见過,杨帅是听王汉說過那人是县长汪大华的儿子汪池,一個官二代,說他是坨狗屎,那其实也是胖墩想当然而已的事。
杨帅以前喜歡李圆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漂亮,但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把相貌当成第一選擇了。
当年他随妈妈离开青山后,对李圆圆和胖墩等同学的情况就不知道了,直到多年后在省城遇到個老同学,从他嘴裡才知道李圆圆的情况。
李圆圆似乎有一种比同龄人更成熟的沧桑,让杨帅看了也觉得有些心疼的感觉,虽然现在他喜歡的不是這种类型,但萌萌的初恋总是令人难以忘怀。
也不知道weishenme,午餐時間时,杨帅甩掉了胖墩和李俊波,然后偷偷跟着李圆圆回去。
李圆圆神情落寞,一路踢着路上的石子儿撒气,低着头慢慢回家,跟了二三十米远的杨帅都不需要躲闪掩饰,李圆圆根本就沒有注意身边任何事物。
李圆圆家是县城东城区這边最豪华的一栋房子,三层楼的洋房前面有半亩地的庭院,庭院用很洋气的黑白油漆混刷的铁栏杆做的花式院墙围住,庭院裡建有凉亭和花园,有假山有水池,杨帅虽然沒进去過,但路過时倒是天天看到。
李圆圆的爸李长江是干包工头出身,自身有jishu,能吃苦,几百万的身家全是硬挣出来的,从建筑工干起,然后包小活,直到做大,后来更是成了青山县城最大的建筑队,成立了“长江建筑工程公司”,县城裡的比较大的主要工程基本上都给他垄断了,只有他的建筑队设备和jishu才能达到要求。
杨帅跟着李圆圆时也在想這個問題,李长江的建筑公司也算是做实业的,怎么会說倒就倒呢?
远远的看到李家那栋气派的房子,庭院外,李长江垂着头坐在路边的花阶上,抽着一根只剩下烟屁股的烟头。
庭院大铁门大开着,外边停着一辆比较长的厢式货车,货车车厢边上写着“搬家”两個红大字。
李圆圆呆了呆,赶紧大步走過去,在李长江身前停了下来,有些激动的问他:“爸……怎么搬家了?”
李长江抬头看着女儿,有些苦涩的說道:“圆圆啊……我們家房子沒了,银行申請法院查封了,爸沒钱還贷款……”
李圆圆喘了几口粗气,咬着唇又问:“爸,你不是說……不是說我只要答应嫁给那個人,我們家就沒事嗎?”
李长江摇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說,好一阵才沉闷闷的道:“那只是让我免于刑事诉讼,把公司折价转让出去的钱只够還三分之二的债务,实际上……实际上我們還是一无所有了!”
李圆圆不禁恼道:“那我還嫁他干嘛?至少得保住爸的公司!”
李长江长叹一声,良久才涩涩的說:“圆圆,你太天真,這個shijie上哪有免費的午餐?你答应了我們一家是一无所有,但爸不会坐牢,如果你不答应,爸就会坐牢,有些事……有些事……”
李圆圆牙齿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一声不做,但眼泪却是止不住的从脸颊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李长江忍不住老泪纵横,狠扯着自己的头发,嘴裡直是念着:“圆圆,是爸害了你,是爸连累了你,爸不是怕坐牢,爸也不是怕死,爸是怕你跟你妈沒办法生活下去……”
杨帅在路边的一棵树后听着李长江父女的话,很是唏嘘,李长江也是沒办法,他也死不得,要是一死了之,那妻女就成了孤儿寡母,妻子什么活儿都干不了,女儿還是少年人,她们怎么办?
而李圆圆现在也是寻死不能,倘若她死,那她爸就得在牢狱中度日,而她妈又怎么办?
那天她是想一死百了,但却被杨帅一阵恶毒的话骂“醒”,而现在,父女两個都是同样的命运,两個人哭成了一双泪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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