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1撒谎骗钱
第二天唐植桐起了個大早,依旧是去铁辘轱把担水。朱大爷起早贪黑,尽职尽责,晚上关阀门,早上早早地开阀门,如果是冬天,說不得還要用开水烫一下水管解冻。
等挑回第二担,唐妈也起来了,惦记着昨天儿子說的面:“桉子,起這么早干嘛?我去副食品店买点肉,给你做炸酱面。”
“您甭去了,刚才瞅了一眼,還沒开门,队都排老长了。”唐植桐把水倒水缸裡,“妈,家裡還有白糖嗎?”
“還有点。要不给你冲個鸡蛋喝?”
“咱今早都吃面,等我担完水,让您也尝尝我的手艺。”唐植桐把两桶水倒空,勾起来,“您要是闲不住,就先做点手擀面。”
“你啥时候学会做饭了?”唐母有些狐疑。
“您儿子聪明呗,从小沒少看您和奶奶做饭,看也看会了。再說去工地后,麻三哥手把手地教,想学不会都难。您老就放心吧。”唐植桐挥挥手,往外走。
唐母听完,疑虑渐消,甚至有些欣慰:“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能赶上你奶奶一半,以后实在找不到工作,至少也能做個帮厨。”
唐植桐以前就做菜,科技与狠活太让人耳目一新、心惊胆战,再加上讯息发达,菜谱、大厨教学视频众多,着实学了不少菜。原主這边,从小也是個嘴馋的主,经常站锅边等奶奶的投喂,美名其曰“试菜”。這种一加一得到了大于二的效果。
担满缸后,唐植桐从院子裡拔了几颗小葱,洗净去根准备做葱油。
小葱其实一年至少有三季能吃到鲜的,只是现下为了饱腹,可着粮食种,葱算一种应季调味品。
唐植桐家吃商品粮,所以自家院子裡留了一点点地种葱,能做到随种随吃。
葱留少许葱叶,其余切断、切丝,随冷油下锅,小火微炒,熬出葱香味,等到葱丝炒干后,倒入适量酱油、白糖继续翻炒,等白糖炒化,就可以倒出备用了。
摘根黄瓜,洗净切丝,再把预留的葱叶切末。
待煮好面條,捞出過一遍凉水,盛入碗中,放入黄瓜丝、葱末,放入葱油搅拌均匀,就可以开吃了。
條件有限,沒有大料、猪油,只是简单地一点酱油、糖,就能让一家人大快朵颐,倍香!
“好吃嗎?”唐植桐吃完,瞅着依旧拿着筷子往嘴裡扒拉的幺妹问道。
唐凤珍小嘴鼓鼓,咽下后回道:“好吃,比咱妈做的都好吃!”
“慢点吃,好吃也不能吃撑,等我忙完這阵,回家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唐植桐摸摸小妹的头,略带宠溺的說道。
“咱家一個月才多少油?经不住你這么個吃法。”唐母虽然也觉得好吃,但更考虑实际情况,出言阻止。
“妈,您放心,有我在,会慢慢好起来的。”唐植桐笑眯眯的模样,让人莫名心安,“我不在家這段時間,定量一定要照常买,都买成小米吧,那個放的住。”
“行。”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儿子现在是家裡的顶梁柱,唐母稍微一犹豫,還是点头应下。
“凤珍,家裡有要紧事就给我打电话。”唐植桐从凤珍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写明吴组办公室电话,顺带放上两毛钱,“這是留着打电话的钱,可别买糖吃。”
“嗯。”唐凤珍话不多,点头应下后,把面條汤先后盛给给唐母、唐植桐和自己,汤裡有面,碗裡有油水,不能浪费。
“老师布置的作业,這個暑假你照做,等开学继续去读书。”唐植桐用筷子在碗裡搅拌一下,使碗边的油尽量融进汤裡,一会好喝掉。
唐凤珍听唐植桐這么說,先抬头望向唐母,唐母张嘴欲言,却又什么都沒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最终還是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唐凤珍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嗯”,转過头抹了一把泪。
“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吃完你带凤芝出去玩一会,我有话跟妈讲。”唐植桐拍拍大妹的肩膀,轻声說道。
待俩妹妹吃完喝完出门后,唐植桐才开口跟唐母道:“妈,前阵子麻三哥帮我调了個轻快活,让我去伙房帮忙。”
“怪不得你說克俭手把手的教,挺好的,可得承人家人情。”唐母听后颇为开心。
“嗯。不光教,還把给领导送饭菜的工作交给我,让我在领导面前刷個脸熟。”唐植桐掂量着编瞎话,說自己多受重视,唐母肯定也信,但骗不出钱来……
“可你可得好好干,不能给你三哥丢人。”唐母脸上多了些郑重,嘱咐道。
“您放心,我晓得轻重。”唐植桐点头应下,话头一转,“跟领导接触的机会多,知道的消息也多一些。现在有個机会,能去当投递员,不過得花钱。”
“八大员啊。”唐母双手抓住衣襟,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好一会后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沒人后,低声追问到:“多少钱?”
“先付400,事成转正后再付600。”
“這也忒贵了!”一听這价,唐母倒吸一口气,愁眉苦脸道:“咱家哪办的起啊!”
“先說明,我不是惦记父亲的救济费,那是您的养老钱,是给妹妹们读书的钱,但咱就這么坐吃山空嗎?”唐植桐掰着手指头,算给母亲听:“這次去工地是占了麻三哥的光,上满一個月有18块钱,最多還能干俩多月,满打满算也就40块钱,加上您糊火柴盒能赚六七块钱,平均一個月20块钱。”
“也沒比你爸在世的时候少多少,咱不照样過来了嗎?”唐母心疼钱,日子能過得下去就行,沒多大追求。
“是能過。”唐植桐叹了一口气,接着說道:“那等這边工地干完,我再去哪找管饭的零工?现下的零工您又不是不知道,不光不管饭,连活都续不上。到时候我一個月拿十来块钱,咱家怎么過?”
唐母的嘴巴张了又张,最终還是沒出声。
“救济费有利息,实在不行从救济费裡逐月拿出三两块钱,日子也能過得下去。您是這么想的吧?”唐植桐大概了解母亲的想法,出言问道。
“对,日子過得下去就行,咱又不求大鱼大肉。”唐母沒遮掩,承认了。
“妈,我今年虚岁19了,最多再過两年就要說亲,您觉得谁家会把姑娘嫁给一個打零工的?”唐植桐追问道。
“這房子你奶奶不是留给你了嗎?凭這房子不难找媳妇。”一提房子,唐母眼裡又有了自信的光芒。
“就算能找到,那家裡多了口人,以后再有孩子,咱家還是凭着救济费和打零工的钱過活?一辈子就這么紧紧巴巴的?再說救济费能撑几年?花沒以后呢?卖掉房子继续紧巴巴地過日子?”唐植桐继续追问。
“街道還能不管嗎?你可是初中毕业,有文化,好歹优先安排工作吧?”唐母底气不足的争辩道。
“唉,旁边老张家,比咱家困难吧,街道给安排工作了嗎?前街的小伍哥,初中毕业三年了,街道给安排了嗎?”唐植桐耐着性子继续跟唐母掰扯,“在街坊眼裡,咱家困难嗎?人家会觉得咱家有一大笔救济费、有房子,是附近的富户。街道有理由给咱安排工作嗎?”
唐母被问得哑口无言,叹口气,沒话說了。
“投递员学徒工一個月二十多块钱工资,转正后一個月能有四十块钱。一辈子打零工活的紧巴巴,最后也要卖房子。现在卖房子换份工作,一家人能富裕点。反正都是要卖房子,我宁愿先用房子换份工作。”图穷匕见,唐植桐流露出最终意图。
“妈不是舍不得,是害怕,怕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我知道您是为了這個家,我也不是为了自己個儿。”唐植桐直视母亲,“您看看凤芝、凤珍,头发都啥样了,又黄又干,人家骂她们黄毛丫头,都沒法回嘴,确实营养不良啊。从小,奶奶就沒亏過我,临终前更是点明把房子给我,我這次拿房子换工作,也是为了這個家能過得好一些。奶奶告诉過我,舍得舍得,不舍就不会有得。”
“妈知道,妈就是怕你被骗。”唐母态度软和下来,也基本接受了儿子的說法。
“人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就是說我给人帮了点小忙,愿意拉我一把,否则才不会透這种话给我。”唐植桐继续劝道:“您想啊,人家有正式工作,咱退一万步讲,万一被骗,上门找說法,人家工作肯定保不住吧?为了400块钱把铁饭碗交代出去,怎么算怎么不划算啊!人家不笨。”
“成!”唐母有了决断,“那就听你的,我拿存单,咱去取钱,走一步看一步,卖房的事后面再說,不到万不得已咱不卖。”
“哎,听您的。不過這事不光彩,甭管最后成不成,您都要守口如瓶,谁都不能告诉。”
“我懂,肯定不說。”
……
不到期的定期只能当活期取,损失一大笔利息,心疼的唐母直抽抽。
待取完钱,唐母留下零钱,又抽了三张大黑拾,剩下的一股脑塞给儿子,“你奶奶說過,浇地就要浇透,這些给你,该花花,别抠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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