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739好算计
這么一折腾,唐植桐到家的时候就九点钟了,若不是自行车大梁上压着四十斤盐,估计前面能翘起来,因为這次的香椿芽实在是太多了,足足装了五個麻袋。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张桂芳看到香椿芽后還是有些吃惊的,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婆媳俩动作很麻利,唐植桐出去的這段時間,已经将盛水的大缸腾出来,并刷好,就等香椿芽到位后开工了。
人多力量大并非空话,唐家老少齐上阵,都快赶上流水线了。
小王同学领着两個小姑子洗香椿,唐植桐守在炉子跟前烫香椿,张桂芳则负责将烫好的香椿攥干、摆在案板上控水。
鲜嫩的香椿芽自带枣红色,进开水焯一下立马变色,等颜色变绿就可以捞了。
如果想香椿芽长久保持翠绿色,可以在开水裡加点小苏打,但限于现在的供应,唐植桐選擇不加,颜色深了、浅了,只影响人的感官,但不影响食用,這年景有的吃就行,不挑剔。
香椿芽的腌制方法并不固定,有的家庭選擇清洗晾干后直接用盐生搓,有的则像唐家一样焯一遍水。
两种方法各有利弊,唐植桐選擇焯水后腌制除了更干净卫生以外,也是因为焯水能有效压缩香椿芽的体积,争取让腾出来的大缸能盛下這次带回来的香椿芽。
由于香椿芽過多,家裡能晾的地方有限,明显不能由着香椿芽慢慢变干,唐植桐瞅着時間越来越晚,催促道:“妈,用盐搓搓,开始往缸裡放吧。”
“這样放进去不会坏吧?”张桂芳有些拿不准。
“人家還有不焯水直接用盐搓的呢,放心,坏不了,我心裡有数。”唐植桐信心满满,外挂在此刻有了作用,虽然不能当着家人的面将香椿芽上面残留的水分薅走,但可以等放入缸裡以后再干!
“行吧。”张桂芳最终還是選擇听儿子的,开始一盆一盆的搓香椿芽。
香椿芽焯水虽然麻烦一点,但能在搓盐环节比不焯水的省力一些,盐粒子沾在沒有完全干的香椿芽身上不容易掉落。
张桂芳转头负责搓香椿,小王同学看着婆婆工作量有点大,则将洗香椿的活让给两個小姑子,加入搓香椿芽的行列,而且她仗着有身高、胳膊长的优势,负责往水缸裡面码。
水缸放在正屋的裡间,唐植桐跟着小王同学跑了一趟,告诉她该如何码。
唐植桐在旁边看着小王同学实操,不住的弯腰,球一会变大,一会压扁,都有些心疼了。
不過也就心疼三秒钟,因为唐植桐很忙,既要戳水,又得攥干控水,還要估摸着婆媳俩搓的量,觉得差不多了,放下手裡的活去裡屋将香椿芽压实。
虽然唐植桐信誓旦旦的說不会变坏,但该做的预防一样都不能少。
在压实后,唐植桐会偷偷摸摸从空间裡薅点盐,掺着自己带回来的盐,隔上三四厘米再撒上一层,并捎带着将香椿芽的水分给薅一薅。
有水容易变质,盐不够也容易变质。
一般来說,无论哪种腌制方法,腌香椿芽的用盐量在香椿芽重量的15%-30%之间浮动。
按照之前跟张老三的约定,這次是一百多斤香椿芽,四十斤盐是够用的,但不成想他一次给置办齐了,而自己出门前又跟家裡說過带回四十斤盐。
数量不好明着增加,所以只能暗地裡操作。
“妈,咱明天再干吧,家裡沒水了,凤芝都快站着睡着了。”处理了两麻袋后,小水缸已经见底,唐植桐瞅了一眼時間,已是凌晨,月亮和火车站的报时钟都下班了。
“行,你们也去睡吧。”张桂芳直起腰来,握拳砸了砸,脸上也有几丝疲惫。
劳动嘛,就沒几项是不辛苦的。
唐植桐尽管惦记着脚扣的事情,但今儿确实是乏了,回到厢房后脱了衣服就抱着小王同学入了梦乡,今儿的小王姑娘是香椿芽味的……
第二天,4月3日,星期天。
唐植桐是被小王同学推醒的:“醒醒,别睡了,我听着咱妈起来挑水了,你起来,你去挑。”
“哦。”唐植桐揉揉惺忪的双眼,伸了個懒腰,穿上衣服连脸都沒洗就出了门。
有家有口的,就這点麻烦,不方便直接用挂将水缸灌满,若是一條老光棍就方便多了,但唐植桐不愿去做老光棍,有热乎乎的小王同学暖被窝多好,這也算是幸福的烦恼吧。
“妈,我来。你起的也太早了,天還沒亮呢。”唐植桐来到胡同口,独眼的朱大爷還沒起床,也就沒有自来水,张桂芳正抓着铁轱辘把从井裡汲水。
“早点干完心裡踏实,街道今天還安排大伙打扫卫生呢。”张桂芳将位置让出来,把另一桶已装满的水桶往外拎拎,方便一会担。
“成吧,那咱一块干,我估摸着九点来钟就差不多了。您先回去生炉子,我担水。”指示下来好几天了,街道這时候开展爱国卫生运动也算是恰如其分。
尽管吃不太饱,大多群众对此也是持支持态度的,毕竟环境好了、卫生了,大家伙生病的次数就少,相当于省下了钱。
在进大门后,唐植桐就将水桶裡的水来了個偷梁换柱,只要他在家,饮水上基本都会留意,尽量让家人喝山泉水。
年后去武汉那阵子,唐植桐回来還听小王同学叨叨,說自打他走了,喝水都不一個滋味。
這能一個滋味嗎?若是一個滋味,自己岂不是白干了?
对于小王同学的疑问,唐植桐以她太想自己以至于“茶不思饭不想”糊弄了過去,骗得小王同学心花怒放,并成功骗得小王同学尽心竭力服侍机会一次。
唐植桐出门打水的时候,小王同学也起来了,但她沒有跟丈夫似的不洗脸,先用丈夫担来的水洗了把脸,才着手洗香椿芽。
等唐植桐将小水缸灌满的时候,家裡只剩凤芝還沒醒。
等凤芝醒来的时候,香椿芽已经腌了個差不多了。
“哥,你今天去卖鸡嗎?我可以跟着你一块去嗎?”自打白桥這边沒有晓市,附近孩子的乐趣就少了一项,之前可能還不觉得,但吃食少了以后,不少孩子都盼着赶集,希望在集市上能碰到卖好吃的,哪怕吃不上,闻闻也是好的。
“不行。要么在家写作业,要么去街上劳动去。”唐植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妹妹,自己虽然說要去集市上卖鸡,但压根沒打算真去!
离自己家最近的集市骑自行车来回也得三個小时,费那個劲干嘛?
“哼!”凤芝对此不满意,在一旁嘟嘟囔囔說着啥,由于声音太小,唐植桐也沒听见。
为了快点把香椿芽腌完,唐植桐恨不能自己是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的哪吒,哪還有空顾及妹妹的感受?
“一会劳动完,我带你去白桥放风筝。”小王同学在一旁却听见了,小姑子嘴裡嘟嘟囔囔說自己哥哥是大坏蛋呢。
“好!”凤芝一听有的玩,這才高兴起来。
大力总会出点奇迹,唐植桐觉得自己压的香椿芽快成坨了,不過效果也很明显,起码這二百来斤香椿芽成功的放入了大缸。
表面撒上最后一层盐,把木盖子往上面一盖,完美,顶多七天就能往外薅着吃了。
匆匆吃了口饭,全家再次行动起来,先是把母鸡都捉起来绑好,然后小王同学领着两個小姑子拿上苍蝇拍、扫帚、铁锨啥的出门参加街道的活动。
张桂芳沒出去,打算将鸡圈收拾出来,然后翻翻土种点什么东西进去。
唐植桐也出了门,每個车把上都倒挂着两只鸡。
胡同口人不少,扫地的、抖擞臭虫的、灌老鼠洞的,干啥的都有。
人们的工具也五花八门、长短不一,這要是放在三河那边,恐怕得涂上统一的绿色再用吧?
胡同口的水龙头敞开着,哗啦啦淌着水,不时的有人把接满水的水桶拎走,后面的人上前继续接,人走水不停。
接水衔接的空档裡,难免有水流到地上,独眼的朱大爷拿着扫把坐在水房门前,一副时刻要上前扫水的模样。
“吆,桉子,這是干嘛去?”独眼聚光,老朱一眼就瞅见了唐植桐车把上那四只母鸡,每一只都肥的让人直咽口水。
“街道前两天去家裡做工作,說不让干部养鸡,我响应下号召,把這几只鸡处理了。”唐植桐停下,声音不小,要的就是让别人听见。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唐植桐不光得让别人知道自己响应了号召,還得让人知道街道办在這中间出力了,否则沒法体现徐卉跑一趟的价值。
小王同学跟唐植桐提了徐卉關於区代表的建议,唐植桐的看法跟小王同学一致,鸡可以卖,区代表就算了,自己根本忙不過来。
“唉吆~桉子,你家养的這几只鸡很肥,你就這么卖了?街道也忒不近人情了。”排队等着接水的邻居大妈插话道。
“瞧您說的,這鸡放家裡也是吃粮食,处理了我還能多吃两口。街道上也是为我好不是?”這规矩近不近人情嘛,肯定各有各的看法,不過唐植桐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說街道不好。
街道只是政策的执行者,不认可街道的做法就是不认可上面的规矩,這帽子有点大,唐植桐不愿戴。
“哎~桉子,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只?要不看看街坊们有沒有想买的,直接在這卖了算了,還省下你跑一趟。反正街道也沒說不让平头百姓养,对吧?”旁边有人开始打鸡的主意。
“对啊,对啊。這大热天的,专门跑一趟城外也不合适。”有人接茬附和道。
此话一出,人群就热闹了起来。
眼下已是春天,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只要勤快点,出去薅把草都能养活一只鸡,等到了年根,把母鸡一卖,這期间下的鸡蛋就是纯赚的。
抱着這個心思的邻居不在少数,都想看看唐植桐报個什么价。
作为邻居,唐家有几只鸡,大家是心知肚明的。
唯一一只老母鸡已经被刘家明祸祸了,剩下的這四只全是一年龄的母鸡,不光养得好,還正处在下蛋最勤快的时候,這可比自個去集市上买放心得多。
唐植桐哑然,本来自己只想着让大家伙知道自己响应了一把号召,沒想到還有人在這等着自己。
這若是放在以前的年份,年景好,卖了也就卖了,因为价格比较稳定,大家都不会有争议,但现在什么年景?
外面集市上一只鸡都涨到五十了,自己若是真就地处理,卖高了不合适,卖低了自己吃亏。
更何况,卖了就是一大笔收入,古语說得好,“客不离货,财不露白”,即便是要卖,肯定也选老佟那样有钱的,不知道自己底细的,這次要是明晃晃在胡同裡卖了,唐植桐都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会发生什么。
电石火花之间,唐植桐想到了方圆那天提的建议,于是笑着就把街坊们的如意算盘给摔得稀碎:“我還真不知道街道让不让居民养。我這鸡不卖,前阵子单位垦了块荒地,說是有产出了给大家分一点。
大家伙积极性都很高,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這边還得上学,顾不上那边,不好意思白吃白拿,正好街道不让养,索性送那边去,下了蛋也好给单位坐月子的女同志补补身子。”
理由嘛,就跟谁不会找似的,提前给街坊们透個底,說自個单位能发粮,到时候一家人吃的饱一点,就能說得過去了吧?
“哎吆~要不說桉子能当领导,瞧瞧這觉悟。”
“你還沒钱啊?谁信!领导一個月怎么不得百把块钱?”
“桉子,你们单位還缺人嗎?临时工也行啊!”
唐植桐此话一出,說啥的都有,反正听着一股酸味。
唐植桐不跟他们一般计较,摆摆手,笑着骑上自行车走了。
尽管现在贫富差距不大,政策上也尽可能的做到了平均、照顾到了大多数,但人心嘛,往往少不了攀比、想要更多。
面对八仙過海各显神通的各個单位,又是城墙、又是农场的,普通的四九城居民還是有意见的,因为這些都不在定量裡面。
一個谎言要用另一個谎言去圆,不過這事倒真给唐植桐提了個醒,貌似真的可以搞几只鸡放在单位。
不仅能巩固自己的基本盘,還能替方圆和陈大姐分忧。
现在供应一少,工会的福利也跟着下降,只能给点电影票啥的,饭都吃不饱,谁特么還有心情看电影?
唐植桐打算回头问一下,把空间裡的母鸡掏出两只扔单位,自己家的這几只肯定還是要跟家裡說是卖掉的,欺上瞒下,呸,两头糊弄嘛,唐植桐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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