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天兵這边請,我带你们去抓倭人!
重启芦笙队,說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多了。
以九爷为首的那一辈老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還能活着的,也是年老多病,再也吹不起芦笙了。而除了這一批人,余下能吹芦笙的,一個寨子算起来也沒有几個,而且因为生活的原因,现在好些人都已经外出打工了。
更最要的是,现在,根本就沒有什么人再請什么芦笙队跳什么芦笙舞了。沒有人請就不会有任何报酬,沒有报酬那還有谁愿意去吹呢。毕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每一個家庭都要去维持。這种光付出沒有回报的事情,又有谁愿意去干呢。
现在的仰亚,要不是前几年他和阿吉搞有那一片茶叶基地,要不是茶叶基地有一部分收入,仰亚也抽不出時間和精力来搞什么芦笙爱好的了。有很多时候,也因为仰亚对于芦笙的执着而引起很多的家庭矛盾。一個家两個孩子都正是要钱用的时候,哪能有那么多時間来做這些付出沒有回报的事呢。
可是,仰亚就是仰亚,一提到芦笙的事情,他就兴奋,几天沒有接触芦笙,他就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就像一個烟民沒有烟抽一样。可是,一提到芦笙,仰亚又能马上兴奋起来。
前几年時間,仰亚的這‘病’稍微好些,可是自从上次有外国专家和上面领导、也就是王波他们来過以后,說什么芦笙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啊、传承啊,仰亚就這样丢下家裡的活,就跑到了寅虎他们家,一去就是好几天。這一刚刚回来,又在鼓捣着要搞什么芦笙队了。
“那玩意儿,好几年都沒有人搞了,你现在還搞那些有什么用?這家裡,老人孩子的,都要生活,還是把你的精力用在家裡吧。”
晚上,务妮在劝說仰亚。
“可是,人家上级都已经說了,這是我們民族文化的东西,再不挽救就真的沒有了,就要失传了。”
“可是,那也不是你一個人就能完成的事呀。”
“所以才想着,再找原来的那些吹芦笙的,叫大家一起来,重新把芦笙练起来,把芦笙舞跳起来。”
“别人家,可沒有谁像你這样有空,人家忙着找钱都忙不過来,谁有心情有時間来跟你弄這玩意。也只有你有這空闲,不顾家裡,而去做這些沒用的事。”
“我這哪是沒用的事啊,這么好的芦笙,就沒人吹了,不可惜嗎,如果還沒有人来做這個事情,那真的要让它就這样失传了,以后想听芦笙就再也沒有人会吹了。”
务妮說不過仰亚,可是,也阻止不了仰亚。
其实,今天仰亚這样跟务妮說,是有其它想法的,他想从务妮這裡得到一点钱。其他的人吹芦笙,不就是因为沒钱嗎,不就是怕耽误了自己家裡赚钱嗎。仰亚想說服务妮,自己家裡拿出一部分钱来,给那些愿意来吹芦笙的人一定的补贴,把他们耽误的活给补回来,這样,也许就有人愿意来吹芦笙了。
仰亚看看务妮的反应,一时半会,务妮也不可能会答应他,所以,仰亚也就不再提了。
第二天,他来到他和阿吉的茶叶基地。
茶叶基地,从仰亚和阿吉开始栽茶到现在,已经有好些年了,现在,茶叶已经进入盛产期。而且,仰亚他们种的本身就不多,能满足小范围内的消费就可以了。這样,他们也用不着去担心市场的問題,其他的人,也沒有谁想過要来与他们争夺市场,所以,一直以来,小市场裡相对稳定。
刚刚开始时的养殖,现在,阿吉他们不搞了,因为养猪等对于茶叶基地還是有一定的影响,所以,在他们的茶叶能够站稳脚以后,就取消了這一块。现在,阿吉他们只是在茶叶基地裡又开垦出来一部分土地,和茶叶基地一起,套种了一些果树之类的。
现在,這边,已经全部由阿吉负责,仰亚只是在其中占有一定的股份。
今天,仰亚突然来到這裡,還真是稀客。
“嗳,今天,太阳沒有从西边出来吧?也沒有听到喜鹊叫呀,是什么风把仰亚吹来了啊。”
“我也是這裡的老板,我就不能来這裡看看嗎?也享受一下做老板的滋味啊。”
“嗯,那也是,像你這样的摔手掌柜,我們也想当啊。要不你来试试?让我也当几年摔手掌柜。”阿吉继续开着仰亚的玩笑。
“别别别,阿吉哥,你快别這样說,现在我才知道,這些只有你才能做得来,我可不是那块料。哎呀,现在想想,当时怎么就想到要搞什么基地、栽什么茶叶啊。要不是你,我還真的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别再在這跟我贫嘴了,說吧,找我有什么事。”阿吉不再跟仰亚开玩笑了,一本正经地对仰亚說。
“哎呀,阿吉哥,沒有事,我就不能来看看嗎?”
“真沒事?”
“真沒事,好久不到這裡来了,就想過来看看你们呗。”
“真沒事,那我就上山看茶叶去了哈,你先在這裡看看,休息休息,等我中午回来,我們再聊。”說着,阿吉就要拿起家伙什,真的要上山了。這可真把仰亚急的。
“哎哎哎,阿吉哥,你還真的有那么忙嗎?好好好,我說,我真的找你有事。”
“這不就得了,跟我,還转弯抹角的。什么事,快說。要是钱的事,就不要提了,现在,基地這裡也沒钱。”
仰亚哑了。
来,不就是想提钱的事嗎,现在,一句话,被阿吉给堵死了。堵得仰亚好久都說不出话来。
阿吉一扭头忍不住自己笑了。
“說什么,你一来我就知道有事,一来,就知道是钱的事,還跟我客气半天。走,进家来坐吧。”
這几年,随着茶园裡有了收成,阿吉也在茶园基地裡盖起了一個小两层的小楼。由于仰亚沒時間来管理茶叶,阿吉现在基本上是以茶园为家了,所以,他就在這裡盖了這小楼。
小楼,比起村裡的那些木楼還漂亮得多。
阿吉把仰亚带进家裡,坐在椅子上。阿吉到了杯水過来。一起坐在了仰亚身边。
“說,又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是芦笙的事?”
仰亚知道他瞒不過阿吉,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
“仰亚,不是我說你,现在,你還整你那破玩意芦笙干嗎?你看看,现在還有几個人在整那個。還有,务妮可是跟我說過好几次了哈,沒有她的允许,不准你随便来茶园基地這边要钱和随便拿东西。你来,跟务妮商量了嗎?”
“阿吉哥,沒那么严重吧?!”
“沒那么严重,你不记得你曾经到我這裡偷過猪去换钱来整你那芦笙队嗎?你不是曾经想把你在這裡的股份卖了,换成钱来整芦笙队嗎?哎呀,也是你遇到了像务妮這样的好人,要是换成另一個媳妇,早就跟你离好几次了。”
“呸呸呸,阿吉哥,不准說什么我們离婚的事哈,這话可不能随便乱說。”
“我也就随便說說,就你俩,我就說一百次這样和话,你俩也不可能离吧。”說着,两人也开始笑了起来。
笑過之后,阿吉才认真地问起来。
“說吧,這次又要糟蹋我多少钱?要来干什么?”
“阿吉哥,是這样,我想重新把我們原来的芦笙队整起来,可是,现在,你也知道,大家都各忙各的,有好些人也都不在家了,在家裡的,叫他们来吹芦笙,也是個大問題,所以,我想,如果有谁愿意来,我要一部分钱,每一天给他们适当的补助,我想,会有一些人愿意来。”
“什么?你要钱,然后去叫人来练芦笙,然后你一個人给他们补贴?凭什么?”
“阿吉哥,這不,大家都困难嗎?大家也抽不出時間,所以——”
“所以,你自己掏钱,给他们补贴!”
“可是,不這样,我也沒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阿吉默默地摇头。
“仰亚,你這一辈子,是和芦笙捆在一起了,沒有芦笙,我看你是活不下去了。可是,你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想,你能长期地靠你個人的付出维持一個芦笙队的存在嗎?”
仰亚也沒有一定的把握。
“仰亚,你既然說是上面有要求你们這样做的,那怎么不去找找上面,看他们在這方面有沒有一定的补贴或者资助什么的,這才是长久之计啊。仅仅靠你,是维持不了一個芦笙队长期消费的。”
仰亚想想也是。
“嗯,這倒是一個好办法,就是不知道上面真的有這方面的资金补贴沒有,哪天,我再到上面去问问。”
看到仰亚脸上的愁云消散了一些,阿吉也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裡,一会儿出来。
“這是我的一张卡,上面還有一小部分钱,也算是我私自存下来的钱了。你到上面去找钱,就算是上面有這一笔钱,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办得下来的,我也知道你那急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会来向我开口的。這钱,你就先拿着,先按你的想法去做。至于上面的,你再慢慢地去想办法。”
仰亚从阿吉這裡得到了卡,虽然他不知道卡裡到底有多少钱。可是,他相信,阿吉哥会帮他的,這一点,他一点都不用担心。所以,他拿着卡,中午在茶园吃了饭,還和阿吉喝了两杯,就高高兴兴地回来了。
有了阿吉的帮助,仰亚就可以开始着手他的事了。至于阿吉說的到上面找帮助的事,等他把這裡的事情整有一個头绪后,再慢慢地想办法。
仰亚回到家,当天晚上,他就在本寨子裡窜了起来,他想找原来的那几個芦笙手再聊聊,看他们的想法如何。
他先来到了距离他家最近的一家。一进门,這家人正在吃饭。
“哎呀,仰亚,有好久沒有来窜门了哈,吃了嗎?”
“早吃過了,你们家怎么现在才吃晚饭啊。”
“這不,家裡的活忙,忙完了才回家来,所以,就到现在了。”
“挺忙的哈。”
“這不,你看,现在年轻的都朝外面跑了,家裡就這么两個老的,虽說在外面能够找到钱,可是,也沒见他们有多少钱寄回来呀。你想,如果我們都不种地了,就凭他们打工的那几個钱,哪裡养活得了一家人啊。所以,虽然在家做不了什么,那两块田也不能荒了啊!再說了,种了一辈子的地,看着一年四季那两块田土荒着,心裡也难受啊。也就算是干点活,活动活动身子,算是一种锻炼了。”
“啊,說是锻炼,我倒有個好方法,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做。”
“什么?锻炼,那你說說看。”
“我們重新组织起芦笙队来,每天吹吹芦笙,那不就能够达到锻炼的目的了嗎?”
“哎哟,仰亚,你說的是這個啊,可是芦笙也当不了饭吃啊,這也有好些年都不吹了,可這每天的,也還要吃饭啊,那么多田那么那么多土,還有一些猪、鸡鸭等的,哪還像那几年這样有空啊。”
“這說去說来,還是钱的問題吧?如果有人能一天补助一点你的误工补贴呢?那你看能不能干?”
“仰亚,你是在說笑话了吧?前几年,一起在外面去吹芦笙、跳芦笙唱堂舞,别人還多多少少可以给点生活补贴,现在,人家也不請什么芦笙队了,哪裡来的补贴啊。這一天天的不干活,只吹芦笙,家裡人不說,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啊。”
“這個你不管,我是說如果。如果真的有,你愿意不愿意再出来吹芦笙?”
“仰亚,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那要是真的有,你去问问大家,如果大家都愿意出来吹,那我也就沒什么說的了。”
有了第一個芦笙手的這样回答,接连几天,仰亚又跑了好几家,大家的想法也和第一個的芦笙手的想法差不多。不過,仰亚始终不敢把是自己出钱請大家来吹芦笙跳芦笙舞的事說出来。
因为他也知道,如果真的有這笔钱给大家,大家是愿意的。但是如果知道這笔钱是仰亚個人掏腰包拿出来的,那大家又怎么好意思要仰亚的钱啊。
可是,仰亚一心想的只是想把芦笙队重新组织起来。只要大家愿意,他就愿意出這份钱。
沒几天時間,仰亚還真的是把以前的芦笙队又重新组织了起来。在大家的疑惑中、在大家不相信的目光中,寨子裡的老村委会门口的小操场上,晚上,又能够听到了仰亚他们的芦笙。
练习了几天后,仰亚還是想着像阿吉說的那样去找找上面,看能不能在這方面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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