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神器
去看那琉璃嗎?
不過是区区华丽的观赏之物,又有什么好看的?
這时,弘治皇帝又对萧敬吩咐道:“通知百官,同去仁寿宫。”
嗯?
三位阁老面面相觑。
這是要請百官共同观赏那玻璃?
陛下……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虽說玻璃可能是稀世珍宝,但毕竟仅限于把玩而已,何须如此劳师动众啊。
弘治皇帝见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三位阁老以及马文升恳請致仕,可是给這大明朝廷蒙上了一层阴影,此事又跟玻璃有关,以至于许多人都认为他這個皇帝玩物丧志。
而今,听宁远說玻璃已经出成,可填装一面窗子,他自是迫不及待的为自己正名。
想来,当百官看到那神奇的玻璃,定会惊诧万分吧?
哗啦啦!
片刻之后,文武百官拖拖拉拉的来到太皇太后居住的仁寿宫,皆是一脸的懵逼。
陛下這是要做什么啊?
沒人敢问。
于是一堆大男人便都干站着,大眼瞪小眼。
太皇太后见了皇帝摆出如此大阵仗,也是好奇的走了出来:“佑樘,你這是作甚啊?”
弘治皇帝忙上前:“祖母,孙儿知道您一直患有老寒腿,备受折磨,为此,孙儿亦是寝食难安,您不是一直想在屋裡面晒太阳嗎,而今,孙儿将为您献上一件神器!”
在屋裡晒太阳?
文武百官心下俱震。
這……怎么可能呢?除非将窗子上的琉璃瓦取下来,干脆什么都不装,阳光才能投进屋裡啊。
太皇太后亦是凤颜略动,小声道:“百官都在呢,佑樘你莫要胡說哄骗哀家,快退下吧,影响不好。”
弘治皇帝自也知影响很大。
真要出点問題,莫說为自己正名了,甚至還会闹出天大的笑话。
眼下,一切都要看宁远了。
宁远虽說玻璃已经产出一少部分,可实际如何,到现在为止谁也沒见過。
“祖母,您等着看便是了。”弘治皇帝笑道。
他自是相信宁远不敢在這等大事上糊弄他,真要出事,那宁远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脖子硬還是刀更锋利!
而就在群臣等待期间,本晴朗的天空,竟是飘起了雪花。
不過片刻,雪势渐大,如鹅毛一般,片片翩飞,在阳光下,尤其的刺眼。
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可当那雪花落在身上之时,众人仍旧不免打寒噤,缩紧了身子。
太皇太后见状,小声道:“皇帝,让百官都回去吧,哀家也是冻的不行了,得进去烤火暖和暖和。”
“祖母,您再稍等片刻。”
弘治皇帝安慰着,暗自也有些焦急。
宁远那臭小子搞什么鬼,动作也太慢了吧?
“陛下,臣来了!”
這时,不远处响起一道声音,众人皆是寻声望了過去。
只见宁远施施然的走来,跟在后面的,還有十多個人,手裡抬着木架,木架上面,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用干草遮挡着。
来到近前,宁远施了一礼,见百官都在,心下也是有些激动。
陛下太给力了,拉来百官撑场子,可想而知,這波广告下来,玻璃之名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爆京城啊。
火爆意味着什么?
那是数之不尽的银子啊!
弘治皇帝沉稳的扫了一眼,问道:“都准备好了嗎?”
宁远点头:“一切就绪。”
“嗯。”
弘治皇帝望向前方的玻璃瓦,道:“开始吧!”
“遵命!”
宁远转過身来,冲着那十多名匠人道:“把东西放下,去拆琉璃瓦,顺带着也把窗子的骨架拆开。”
哗啦啦!
十多個匠人二话不說,快速跑到窗前,训练有素的拆了起来。
百官见了,无不瞪大眼睛。
這要干什么?
拆了窗子,好让阳光投入到屋子裡?
太皇太后也是大为焦急,凝眉看向弘治皇帝:“前些日烧毁了一個清宁宫還不够,皇帝還要把哀家這仁寿宫也拆了?”
弘治皇帝忙安抚:“祖母莫急,看着便是。”
咔咔咔!
十多個匠人手艺娴熟,片刻之间就将琉璃瓦拆的差不多了。
再看過去,原本错落有致的窗子,此刻已成光秃秃的一片,大约有五丈宽,七尺高,跟旁边的琉璃瓦比起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上新骨架!”宁远高声吩咐。
旋即十多個匠人小心翼翼的挪开干草,齐手利脚的搬运新的骨架。
由于宁远已事先安排好,诸多匠人配合的天衣无缝,顷刻间新骨架便安了上去。
不同于先前细密的琉璃瓦窗子,這新骨架中间留有一块块镂空,约有一尺见方大小。
许多人明白過来。
不出意外,应该是用一种新的东西镶嵌到那镂空上面去,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
只是用什么东西呢?
什么东西才能让阳光透過,投入屋裡呢?
這世上有嗎?
“大人,新骨架已安装好。”有匠人向宁远汇报。
宁远轻点头:“既如此,那便安装玻璃吧,要多加小心。”
“是!”
匠人再次行动起来,小心翼翼的将干草覆盖着的玻璃搬到窗子下面,又轻手轻脚的挪走干草。
這一刻,包括弘治皇帝在内的所有人都期待起来。
玻璃,让他這個帝王险些蒙羞,让百官皆以为无用的观赏之物,终是浮出水面了。
唰!
就在干草挪走的瞬间,宛如有一道流光闪過,刺得许多人不由得眯上了眼,待流光消失,再看過去,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呼吸仿佛都停顿了。
這……便是玻璃嗎?
透明的琉璃!
远远看去,竟是看不到半点杂质,无尘污垢,清澈而光洁。
竟是透明的!
那一块块玻璃一尺见方,随着匠人们的忙碌,当玻璃后面被东西遮挡,便有一道道流光在夹杂着雪花的半空中狂乱的飞舞,炫彩而夺目。
“若……将此玻璃,镶嵌在窗子上,阳光便可透過玻璃,直接投入到屋子之中……”
大学士刘健惊骇的喃喃着,說到后面,已是不敢想象了。
遍历千年的歷史,何曾有過這种透明的东西啊?
其余众人亦是被深深的镇住了,痴呆的看着匠人们忙碌着。
咔哒哒!
匠人装载玻璃窗发出微弱的响声,掺杂着风声、雪声,舍此之外,天地一片寂静。
偌大的大明宫,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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