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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皇帝也来加股(2)

作者:未知
這是岢岚州三井镇焦山村的变化,在离三井镇几十裡远的高家会镇上。 此时,在路口上,一個身着粗布衣裙,上面還有几块补丁,脸有菜色的少妇,正紧跟在另一個同样穿着布裙的中年妇女的身旁,二人說着话,进入了镇内。 高家会镇并不大,裡面只有一條青石板街,两边是一些夯土墙垒的低矮破漏的房子,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家商铺,卖着一些粮米杂货,此时街上走的青壮男人很少,多是一些衣衫褴褛的老人妇女,手上牵着一些小孩,個個脸上神情麻木,似乎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過气来,连镇上那税吏房的两個税吏都是坐在门口晒太阳,懒洋洋的相对无聊。 两個女人走进镇内后,那脸有菜色的少妇对那中年妇女道:“春姐,你說那拣羊毛的事,是真的嗎?一個月下来,真可挣到两钱银子?” 中年妇女道:“啊呀,喜妹,你都问我八百遍了,你就放心吧,我這做姐姐的,什么时候骗過你?你姐姐這些天每天都在孙夫人那做事,還有假的不成?你這么勤快,不要說每月两钱银子,就是每月三钱银子,也不是挣不到。不過你也要想好了,這活一天下来,可也不轻松。” 那脸有菜色的少妇叫杨喜妹,就住在离镇边不远的地方,中年妇女叫吕春姐,是高家会镇内人,二人虽是一個住在镇东,一個住在镇西,但却是从小交好,而吕春姐由于家景会好一些,一向很照顾杨喜妹。 由不得杨喜妹反复问,现在她是真困难,家裡老是饱一顿饥一顿的,就算她每天努力持家,基本上全家還是处于吃不饱穿不暖的状态,加上生活来源极少,這個家很不好当,她是真想挣些银子,让家人能吃上饱饭,還有,家裡的田税拖欠了几年了,镇裡的税吏催得紧,今年怕是拖不過去了,如果能挣些银子,那是真的好。 杨喜妹家裡有四個孩子,還有公公婆婆,都要靠她和男人养。她现在在家裡,除了要帮男人干田裡的活外,還要干家务,還要给人家做些针线活,每日不停,夜间做到鸡叫,才休息一会,這样一天可以挣個几文钱。 她全家七口人,每天要吃四升半米,为了让家裡男人吃饱,她和婆婆两人,经常都是半饥半饱,還有孩子,也是经常饿得直哭。前一個月,更是针线活也沒了,让杨喜妹更是担忧。 除了這些,還有田税的事,按杨喜妹家裡的一些田地,被定为中田,每亩地需要纳银2分,包括了所有的耗银和附加税,還有摊入田土中的役。在往年风调雨顺时,税收一般占到农田收入的三十分之一,可以每年交清,留下家中一些粮米,過年過节时可以吃個饱。 不過从几年前开始,這年景不好,田地的收入越来越少,一亩地收不了几斗粮,有些年還一亩地颗粒无收,加上征收税粮折银的多,卖粮时,商人压价,换的银少,拿铜钱去换银,又银价太高,搞得手中的银子越来越少,加上田地欠收,最后结果是,家裡每年的税粮都是拖欠,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 虽然税粮拖欠不是杨喜妹一家,而是高家会镇普遍的现象,不過小老百姓的,拖欠税粮,总是内心害怕担忧,能交清是最好的了。 此时听了吕春姐的话,杨喜妹欢喜的同时,道:“我們农家的,干些活怕什么,只要能挣到钱,再辛苦也不怕。” 随后她又奇怪地道:“奇怪了春姐,什么时候镇内出现有人收拣羊毛呢,以前可沒听說過這事,那些养羊的俺也见過,从来沒有人收過他们的羊毛?” 吕春姐說道:“這個姐姐就不知道了,听說是前些時間,有几個州城的大爷们下来收羊毛,将羊毛修整后,就运到五寨堡去,說是五寨堡搞了個啥子的毛纺厂,要很多羊毛,你說也奇怪了,這什么的毛纺厂要那么多羊毛做啥呢。” 杨喜妹只是喃喃道:“五寨堡……” 吕春姐看杨喜妹的样子,笑道:“喜妹,是不是想你家男人了,听說你男人前几天去了五寨堡做工?” 杨喜妹道:“是啊,我家男人听外村人說,那個什么五寨堡办了很多作坊工厂,正到处招人,只要肯干活,什么人都会要。现在农闲,我家男人就寻思着去挣些工钱,前几天,他和村裡几個壮汉子们都结伴去了。” 吕春姐叹道:“是啊,最近镇裡的男人都走光了,搞得俺家的男人也是心动,整天說想去五寨堡看看,看能不能挣些银子,唉,也不知怎么了,那五寨堡真那么好,一個個都往那儿跑?” 說到這裡,她道:“好了,我們赶快去吧,等会迟了,孙夫人会不高心的。”她指着前面一座大屋道:“看,這不就到了。” 二人赶快往那边而去,随之涌入那座大屋的,還有一群的镇内妇女,都是听到消息后赶来的。除此之外,還有几個商人样子的人,正从屋内出来,指挥着一群伙计样子的人,将一捆捆羊毛抬入马车中,给镇内增添了几分商业的气息。 ※※※ 那座大屋离镇内的税吏房不远,一般来說,大明各個州县城为了催收田税,都会在各個村镇设立分支税站,高家会镇也设有一個税吏房,内中就两個税吏,一個叫李三仓,一個叫王登选。 看着杨喜妹和吕春姐等妇人走入那屋中,税吏李三仓道:“看来孙夫人的生意很火红啊,這些天我数了数,差不多有近两百個女人进入孙家做事了。而差不多今天,就有两批商人整好羊毛出发了。” 税吏王登选道:“孙夫人和那些商人的事,不是我們能管的,我們沒有這個本钱和门路,羡慕也沒有。那些镇裡的女人们挣了钱也好啊,省得她们家的税银老是拖欠,她们交钱,我們也好交差。” 税吏李三仓叹道:“但愿吧,真想不干這苦差事了,你不催吧,收不上税款,挨上面的骂。你用强吧,要是逼死人命,可不得了,我可不想象齐大哥他们那样。” 大明的田地课税分夏秋两季征收,一年的税银可分七次缴清,一般田税按上田,中田,下田,分别征收五分银到五厘银的田税不等,收完税后会出具正确的三联收据:一联给收税人,一联给缴税人,一联给地方官存档。 高家会镇多半是一些中田,下田,每家每亩地一般征收一分银到二分银不等。不過就算這样,眼下這种年景,高家会镇中,沒有几家是不拖欠田税的,每家拖欠五、六年的田税情况很普遍,甚至最高的拖欠十三年都有。 高家会镇中,前任两名税吏,就是对拖欠十三年田税那位老兄用强,搞得這位老兄家中的老父去跳河,被镇中的乡绅告上了岢岚州城,查了下来后,前任两名税吏都丢了饭碗,所以现在高家会镇新任的税吏李三仓和王登选,都吸取了教训,得過且過,反正拖欠税银的也不是他们高家会镇一家,而是整個岢岚州的普遍现象,法不责众了。 二人议论着,都觉得现在的工作很无聊,二人谈起眼下岢岚州各地火热的收购羊毛风潮,都有点心动,盘算着搞点本钱,改行算了。 二人這边热火朝天地聊着,那边中,杨喜妹和吕春姐已是进入了那位孙夫人的大屋中。 “你们不要叽叽喳喳的了,赶快干活。” 吕春姐带着杨喜妹进入屋内后,這是一個大四合院,此时各個屋前院后裡面全是人,大多是穿着粗布裙子的妇女,這些人一边大声笑闹着,一边飞快地干着活,全部都是坐在地上拣羊毛,从粗羊毛中挑选中最纤细的部分。這些人中,很多人杨喜妹和吕春姐還认识,都是镇内的邻居们,现在全跑到孙家這裡来做事了。 在坐着的人中,只有几個人站着,其中一個妇人不到三十,身着丝绸,脸色富态红润,正是屋内的主人孙夫人,她身旁一個妇女正在大声喝叱着,督促屋裡的妇女们快些干活,正是孙夫人的贴身仆妇王氏。 吕春姐带着杨喜妹走到孙夫人面前,弯着腰笑道:“夫人,我带来了我的好姐妹来干活,請夫人赏她口饭吃。喜妹,這是孙夫人,赶快来拜见。” 杨喜妹忙上前裣衽行礼,道:“孙夫人好。” 孙夫人看了看杨喜妹,道:“嗯,看起去倒是個机灵的人,就收下吧,你好好干活,工钱不会少给你的。” 杨喜妹和吕春姐都是大喜,道:“谢谢孙夫人,谢谢孙夫人。” 很快,杨喜妹就在孙家开始了自己的手工作坊生涯,按孙家给的工钱,每天捡一堆羊毛,给银一分,手脚快的话,一個月可得三钱银,這些钱,对杨喜妹来說,可說是久旱逢甘雨,因此她干得很勤快,很快,她便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按五寨堡的标准,收购的羊毛,是按羊毛处理的价格而定的。孙夫人這样的处理,只是羊毛处理的第二步。 一般来說,羊毛纤维在用于纺织之前,须先经過初步加工,如采毛、分毛、洗毛、弹毛等步骤。 将落在地上的羊毛收集起来,称拾毛。从羊皮上采集羊毛,称采毛。象晋北地方的羊毛,一般每年可采毛两次。采了毛后,需分毛,从粗羊毛中挑选中纤细的部分。接着是洗毛,因为羊毛带有油脂砂土,纺前必须除去,方法很多,煎烧沸汤都可。或是将羊毛放入黄沙裡,用手或用工具搓揉,也能达到除去油脂的效果。 羊毛洗净晒乾后,必须开松成单個纤维分离松散状态,并去除部分杂质,以供纺纱。古人用弓弦弹松羊毛,叫做弹毛。最后经過初加工的羊毛纤维,再经理顺、搓條即可纺纱织布。最后是染整,羊毛纺织便成了。 现在的岢岚州,出现了很多這种家庭似的手工作坊,将收上的羊毛,初开工后,一般是分毛和洗毛,再运往五寨堡,就可获得很大的利钱,因此很多富户,都是快速地行动起来。除了他们自己赚到外,也意外增加了很多地方的就业机会。 而象孙夫人這样的家庭手工作坊,只是岢岚州众多人中的一户,象杨喜妹這样的人,只是众多的女工中一员。(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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