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封锁
外面的事故车辆上升到二十多辆,服务区大厅或躺或坐着十几名受伤的驾乘人员。
所幸,大部分遭遇事故的驾乘人员伤势并不重,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受伤最严重的是大巴司机,已经失去意识。
他被轿车撞出道路,滚落岩壁十几米,肋骨跟左腿骨折,腹部有一道大概两指粗的树枝贯穿伤,身上還有多处磕破,划破的伤口,必须得抓紧時間送往医院治疗。
“救护车为什么還沒到?!”
“前面有侧翻的货车,后面又有几十辆轿车堵死,這种情况别說是救护车,拖车看到都得直摇头。”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這样看着他死吧。”
“咱们找几個男人,轮流把他扛到能搭车的地方?”
“不行,外面的温度估计已经达到零下了,這会又下着雨,以他现在的状态出去,說不定很快就会失温,到时候死得更快。”
“這不行那不行,你们說该怎么办。”
“......”
货车横于路面。
导致前方的车辆過不来,后方的车辆過不去。
而米莱山服务区距离最近的市区有三十多公裡,正常人行走需要数個小时才能走完。
以人力将大巴司机抬到市区,需要的時間只会更长。
况且,外面的天气同样是一個大問題。
“不然咱们到对面拦车?”
一名大学生說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這边的道路行不通,那到对面的道路不就行了嗎?
对面又沒车祸。
“别犯傻了。”
“這种天气你觉得能拦得到车嗎?”
“对啊,别到时候车沒拦到,反倒又多几個伤员回来。”
“多放几個故障警示标志,放远一点,不行嗎。”
“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能看到的故障警示标志才是警示标志,看不到的故障警示标志,它本身就是故障。”
“......”
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极端雾天,那些驾驶人员要么停靠紧急车道,要么靠经验跟本能操作驾驶。
而稍有操作不当,便会酿成新一轮的惨案。
這种情况已经不是如何放置,以及放置多少個警示标志的問題了。
“注意看。”
“這個女人叫小美......”
一道不合时宜地声音响起。
众人安静下来,神色略微不满地看向大厅边缘。
那裡,几個从事自媒体的小青年翘着二郎腿,抽着烟,旁若无人地刷视频。
声音外放且音量极大,丝毫不顾周围人的感受。
“对啊。”
名为萧皓的男生拍一下大腿。
他站起身兴奋地說道,“咱们可以到網上求助啊,现在短视频平台传播信息的速度比新闻還快,咱们刷刷附近的短视频,說不定能刷到在前面停靠紧急车道的人呢?”
“实在不行,也能问问網上的医生,让他们在線指导救人啊。”
這番话,给大家提供新的思路。
先前局限于官方的救援,忽视一些面对浓雾,无法继续前行的驾乘人员。
他们聚集在服务区,不就是觉得雾气太大,想着休息一下嗎?
同理,也有刚离开服务区就遭遇浓雾,不得不停下来的人。
哪怕前面沒有停靠车辆,也可以在網上求助医生
“那就试一下吧。”
這個办法有些不靠谱,但也是沒有办法中的办法。
大家拿出手机編輯视频,或刷附近的视频。
“我刷到官方發佈的警报了。”
沒多久,一個妇女神色有些慌张地举起手机,声线轻颤道,“官方刚刚發佈大雾红色警报,說暂时封闭高速公路。”
担心别人不相信,她将手机屏幕对着大家,重新播放最新的新闻通告。
手机屏幕出现一位仪容不规范的主持人,像是临时被叫醒来的,低着头念稿。
“下面播报一则通知。”
“目前,多地出现极端大雾天气,各地气象局已發佈大雾红色警报。”
“据国际气象局报告,出现的大雾不属于现有分類。”
“驾驶人员需根据雾天行驶规定,采取雾天预防措施,根据环境條件采取合理行驶方式,并尽快寻找安全停放区域停靠,机场暂停飞机起降,高速公路暂时封闭,轮渡暂时停航......”
“......”
十多分钟的新闻。
大家沒听完,耳边不断回响着一句话——高速公路封闭。
入口被封,服务区的出口又被侧翻的货车堵死
這意味着在浓雾散去前,他们沒有办法离开服务区了。
并且還有一個信息。
新闻播报的是多地警报,不是预警。
說明大雾覆盖的区域不止是高速路段,其它地方也有大雾。
“卧槽!”
路段封闭的噩耗還未消化。
又一個大学生口吐芬芳,满脸难以置信。
她指着手机大声道,
“這是国际版的短视频APP,可以刷到不同国家人员發佈的短视频。”
“你们看,這個视频是泡菜国的,發佈者拍摄的是小区楼下,他說他住在五楼,可视频裡全是雾气,压根看不到楼下。”
“還有這個,這個博主是樱花国的高中生,她上传的是女高学校......”
“這是自由国......”
“......”
由于不同国家存在一定的时差,所以有的视频是白天,有的视频是夜晚,或是黄昏,黎明等不同時間段,但视频内全是白茫茫一片,外加一個听不懂的激情配音。
全球性浓雾?
大家更加的安静。
起初,他们以为是山裡的夜晚雾气较大,并未多想。
可现在,事情似乎变得不同寻常了。
“搞不懂。”
徐万裡从来不为难自己。
他学历有限,搞不清楚太深奥的問題。
挤开围着大巴司机的一些人,伸手摸索司机的衣服寻找钥匙,左边裤兜沒有,右边裤兜也沒有,便拉开司机身上外套的拉链,翻找裡兜。
“哥们,你這...不太好吧?”
有人看不下去,犹豫着出声。
徐万裡疑惑地抬头,才察觉到众人的眼神有些奇怪,甚至一個浑身肌肉的家伙,双眼冒着亮光,仿佛找到同道中人,表情忸怩起来。
徐万裡一阵恶寒,指着身上滴水的衣服。
“我需要回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說完,也在裡兜找到钥匙。
不再理会其他人,拿着钥匙往大巴车停放的方向走去。
徐万裡有试過冬天洗冷水澡。
可今天才知道,衣服被雨淋湿跟洗冷水澡,根本就是两個概念。
冷得他直哆嗦啊。
“大家先想办法救人,高速封路针对的是普通车辆,救护车不受影响的。”
一個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安抚众人情绪。
“雾气是外界气温降低到露点温度,由空气裡的水蒸气凝结生成,等明天气温回升,雾气就会散去,救援人员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到来,所以大家不要慌......”
他的话很有作用。
在场的人冷静不少。
一晚的時間,他们等得起。
唯独边缘处一個脸色苍白如纸的妇女,置若罔闻。
妇女坐在餐桌前,对身前的美味食物视而不见。
她直勾勾盯着邻座男人的脖颈动脉,眼珠逐渐浮现血丝,喉咙上下挪动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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