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除夕 作者:邓丁 看小說就来三七书屋() 位置:都市言情 除夕的那天,家家户户忙。 杀鸡宰鱼,买烟花,写春联,繁忙又快乐,這片充满乡土气息的土地上,处处都洋溢着浓浓的年味儿。 张云起记得前世听一個同事說,现在的年味儿是一年不如一年,有时感觉過個春节還沒圣诞节热闹。 這個观点也不能說完全沒道理,毕竟年轻人不杀猪、不熏肉、不写春联、不守岁,而老人,已经做不动這些了。 所以后世年味儿淡很正常。 但九零年代的年味是真浓。 到了除夕這一天,家家户户都忙裡忙外,为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老张家也一样。 张妈在厨房裡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张云峰在院子外边打水洗拖拉机。 张春兰洗衣服打扫卫生收拾屋子。 张云起则是带着老五张小小去了龙湾镇买春联和鞭炮。 大年三十了,镇上大部分服务型的行业都已关门,但卖东西的小商贩依然挺多,尤其是卖春联和花炮的,估计要忙碌到下午三四点才会收拾回家過年。 张云起买了一副春联,然后去买花炮。 這是张小小最盼望的事情。 今儿一大清早,這小丫头就缠着他来镇上,其实长這么大,她一直都是羡慕地看别人玩花炮,沒辙的事儿,以前家裡穷嘛,每分每厘都得掰扯成两半来花销,给小孩买花炮培养童年乐趣?可沒那么闲的。 现在不缺這点钱了,小丫头想要啥都不是個事儿。 拿在手上甩的满天星、摔炮、擦炮,小朋友最常玩的冲天炮、彩连珠、蝴蝶花。张云起给老五张小小买了两大袋子,然后挑了两挂一万响的大地红,带高兴的要飞起来的张小小往家奔。 一回到家,张云起看到张晓楠来了。 张晓楠站在院子裡和正在洗拖拉机的张云峰聊天,她时不时从张云峰手裡接過木桶帮忙打水,对此张云起沒有感到丝毫意外,打了声招呼就贴对联去了。 自打小年张晓楠回村裡后,隔三差五,她就往老张家跑,她跟张妈說明年春兰要中考,她找了一些市一中内部的中考复习资料给春兰辅导,但是张云起发现,每次张晓楠在辅导完春兰后,并不急着离开,而是找大哥张云峰拉好长時間的话。 除此之外,上個学期张云起好几次在学校裡遇到张晓楠,两人只要一拉话,她就必定会提到大哥张云峰。 虽說张晓楠和大哥从小一块玩大,感情非比寻常,哪怕后来大哥小学毕业就辍学回村务农,而张晓楠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了市一中初中部的公派老师,但她還是和从前一样对大哥好,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张晓楠和大哥之间有了“那种瓜葛”。 从内心上說,他挺希望大哥能娶张晓楠這样的女人当媳妇,张晓楠有样貌,有学识,說话做事大气得体,可是他也知道,這個很困难,前世两人沒在一起就是铁一样的证明。 他哥是农民,而张晓楠是公派教师,算得上是飞出旮旯窝的金凤凰。最重要的是,张晓楠她老子张国瑞是云溪村村书记,在云溪村這可是一個相当厉害的人物,而她二叔在江川市教育局当干部,是云溪村人的骄傲,虽說张晓楠和他大哥小时候一块长大,两個人十分相好——可相好归相好,结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么想着,张云起对大哥這份感情就有点乐观不起来,但感情的事儿旁人很难拿捏,他现在不好說啥,得等大哥先表個态,再看怎么处理。 贴好了对联后,张云起烧水洗澡。 他家裡沒卫生间,洗澡要烧水提到卧室裡洗。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一年当中除夕這個澡可是最重要的。 脱了衣服,张云起一边搓香皂,一边打量自己的身材。经過长期的运动,他的胳膊变粗了一些,腹部的腹肌也一道一道凸显,尽管因为身体在抽條,依然显得很瘦,但至少不是瘦排骨了。 嗯…瘦的很有型,鸟也变大了。 看来发育期营养充足,对身体发育的确有很大的好处,下一個学期還得继续加强训练,一定要把身体基础打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沒本钱以后還怎么泡妞。 为了小鸟长大,必要的按摩是必须的。 搓一搓,打個香皂洗一洗。 张云起透過模糊的玻璃窗,隐隐看到院子裡大哥和张晓楠的身影,他悠然的哼着:“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個温暖的怀抱,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洗澡,就是這么爽。 洗完澡后,张云起操刀年夜饭。 现在家裡人都好他的手艺,都喜歡吃他做的菜,他做年夜饭不讲贵,不要求奢华,但要敦厚、肥硕、有人情味儿。 张云起特地买的大青鱼,鱼身子用盐腌了,鱼头用来炖汤,叫做年年有余;年夜饭必得有個红烧蹄髈,而且還得炖到酥烂,最好能用猪骨头划开,瘦肉皆成條纹;酒酿圆子年糕,配上自家腌的萝卜干,求的是步步登高,团团圆圆。 多幸福,少是非。 到了下午六点,团圆饭快做好时,张云起出门放鞭炮。 其他省份不知道,但這是云溪村過年的传统,吃年夜饭前,要放一封鞭炮,叫做辞旧;大年初一天不亮再来一封鞭炮,叫做迎新。结合起来就是辞旧迎新,希望新的一年能够有一個兆头。 以前這种隆重的鞭炮仪式由老爸张六顺来搞,后面交给了大哥张云峰,而今年,张云峰交给了张云起。 张云起提了一挂一万响的鞭炮来到院门口,掏出打火机点燃,噼裡啪啦的鞭炮声和妹妹张小小开心的叫声交织响起,算是辞了旧,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万象更新的1993年! 和别人家的孩子不同,以前张云起最怕的就是過年,红包是不用想的,新衣裳也极少买過,更打击他自尊心的是,每每到了除夕那天晚上,到了這個万家团圆围着火炉看春晚的时刻,他一家人却要提心吊胆等数不清的债主上门讨债。 今年的除夕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相反其乐融融,一大家子都换上了新的衣裳,高高兴兴的,等待着春晚和丰盛的年夜饭。 吃年夜饭的时候,一家之母张妈端起酒杯站着說:“以前年夜饭的這第一杯酒都是你们爸来举的,他不在,就我来吧,這些年家裡经历不少的事情,但总算苦尽甘来了,以后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新的一年,全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大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家裡做的土酿梅子酒,味道浓郁甘甜,不呛喉咙。 第一杯酒后,大家各自吃了起来。 张云起和张云峰兄弟俩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张妈吃的不多,拿着筷子给儿女们夹鸡腿和各种好菜,春兰一边看春晚的预热节目一边大快朵颐,张小小一手拿鸡腿,一手拿可乐,小嘴巴塞的鼓鼓囊囊,還含糊不清的对张云起說:“次快点!次快点!二哥带我放花炮。” 张云起笑道:“红包還沒领呢,急啥。” “有红包?”张小小瞪圆了眼睛,就连春兰都转過了头。 這一幕挺让张云起心酸的,家裡的妹妹们這么大了,可从来沒见過红包,他就說:“有沒有要到十二点才知道。” 這么說就是有了。 张小小人小但鬼精灵,她高兴的蹦到张云起身边纠缠,說什么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把一家人都逗笑了,新年喜庆的氛围充斥在老张家残破的房子裡。 前边喝了几杯酒,张云起头晕晕的,心暖暖的,他看着家人们带笑的脸庞,突然就想到,這种质朴圆融的家族式团圆的感情,才是“年味儿”的根本。 所谓年味儿,其实就是人味儿。 本站所有小說均转载于網络,若侵犯了您的权益,請与本站管理员联系.我們将在第一時間回应,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