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981.追兵
领主军的埋伏在叛军营地山谷西出口的斥候们,战斗前无论如何都沒想過,一位小小的战地邮差身边跟着三名二转强者,而他们射出一轮箭雨恰好射中了苏尔达克,在他右肩头留下一條手指粗的血槽。
鲜血涌出,也彻底引燃了小队的战意。
苏尔达克也沒想到成为二转圣骑士之后,還会被普通弓箭手射出的乱箭刮伤。
看到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苏尔达克微微愣了一下,心裡原本堆积起来的那种属于二转强者的优越感,在這一箭之下瞬间击溃。
如果刚刚這一箭恰好射中他的胸口,也许這一刻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原来所谓的二转强者,并不是想象中的无敌勇士。
如果不认真对待每一位对手,很可能会在某一天,就真会倒在一位弱者面前。
其实伤口并不算深,也沒有伤到肩膀的肌腱,只是带着狼牙倒刺的箭簇将伤口撕扯得有些狰狞,鲜血涌出来。
西雅吓得尖声惊叫,她的脸侧的青鳞都已经浮现出来,一條十几米高的迦娜女王虚影出现在西雅身后,巨浪滔天之下一面水盾落在苏尔达克的身上。
苏尔达克举着盾牌,从古博来马上向前扑去。
他扭头看了前面的双头食人魔一眼,看他将的丹尼斯藏在古博来马的后面,才放心往前冲。
這时候,古力特姆也跟上苏尔达克的脚步,两名二转强者向着路边树林发起冲锋。
身后居然涌出一波巨浪,两人几乎是被滔天巨浪簇拥着向前移动。
那些浪花仿佛有着某种生命力,不停地舔舐着天空中射下来的利箭……
……
无数电弧从四周聚拢,不断汇聚到萨米拉开弓弦的那只手上,整個手臂都充斥着风与电的气息。
站在萨弥拉身侧的西雅,都有点抵挡不住這些电弧和风刃到来的压迫感。
两种元素气息将箭矢变成光矢,虽然是后发,却比站在浪头上的苏尔达克和古力特姆都要快……
快若闪电,激荡的电蛇漫天流窜。
……
那些激荡的电光似乎已经晃瞎了树林裡领主军的眼睛。
如果他们一分钟之前,就知道己方一轮箭雨会招惹到山路上四名二转强者的联手反击,甚至身为二转鹰眼的萨弥拉会为他们打碎一颗魔晶石,那他们现在恐怕早就在逃的路上。
漫天电蛇乱舞。
這支光矢冲进林地裡,无数电蛇顿时将树林照得通亮。
一群领主军的斥候们只觉得這些窜动的电蛇钻进树林,身上毛发都被电得根根竖起,身体瞬间变得发麻。
而那只支箭矢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狠狠地贯穿那位射中苏尔达克的斥候额头上。
一束闪电从高空中劈下,那位斥候整個人在光束中瞬间变得焦糊,旁边的一棵大树也被這道闪电劈得燃起了大火,身边的斥候们也是死伤一片。
随后,挥着大棒的双头食人魔扑进树林裡。
一棵大树被他强有力的臂膀撞倒,躲在树后面的斥候们朝着四周扑出去。
有两名斥候避开了倒下来的大树,他们从灌木丛裡跳出来,释放了自己的‘势’,身后浮现出两位大剑士虚影。
他们手裡顶着一面小圆盾,握着工匠之剑分别从左右两侧朝古力特姆的双肋刺去,他们应该是贝纳剑士,手裡的重剑刺出去的时候又准又稳,动作简练干净,這一剑刺出去的时候速度奇快,又是两人同时展开的攻势,让苏尔达克有些犹豫,思考手裡的歌德盾究竟要挡哪边……
下一刻,一支水箭洞穿了左侧领主斥候的额头,斥候身后虚影溃散,人也向后仰面摔倒。
苏尔达克手裡的盾牌果断向另外一名斥候的脸部迎上去,那种血肉撞在钢铁上,声音宛如败革……
一转斥候身体向后飞跌出去,苏尔达克握着阔剑向前跟进一步,在手腕儿地翻转下,阔剑的剑刃向斜上方挑過去,拿名斥候被盾砸了一下,整個人就已经被砸晕了。
苏尔达克递出去的一剑贴着他肋骨的铠甲缝隙,刺进腹部。
随着林中惨叫声不断传来,一场单方杀戮逐渐停歇。
……
丹尼斯转头看着西雅,眼中写满了震惊。
這位新认识的朋友居然是位魔法师,其他人则是武力强大的战士。
她感觉浑身虚脱,无力地堆坐在地上。
不远处那片树林,就像被一场暴风雨肆虐之后,显得凌乱不堪。
双头食人魔和那位骑士大人并肩走出来,两人身上沾染的血渍被西雅召唤出来的一道水柱洗涤干净,一行人坐在山道旁边休息了一会。
在施展過圣光术之后,伤口已经结上一层薄薄的筋膜,萨弥拉蹲在一旁,用止血绷带将苏尔达克肩膀上箭伤包扎好。
西雅坐在丹尼斯的身边,安抚她有些崩溃的情绪。
丹尼斯双手捂着面孔,浑身微微有些颤抖。
她不是沒见過杀人场面,身为一名反叛军,又怎会沒经历過杀戮呢?
她只是沒经历過仅凭四人的力量就将一支领主军彻底屠戮殆尽,她感觉四肢有些冷,身体本能的颤栗,甚至牙齿都在不停地碰撞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看着西雅,终于知道了這位长得极为清纯的美女居然是位魔法师。
看她眼睛裡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丹尼斯深深地吸了一口,让自己平静下来,对她问道:
“西雅,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从来都沒有见過像你们這么强大的战士,我有些害怕……”
丹尼斯的确是吓坏了。
反叛军营地被一把大火烧掉,就已经让她处于崩溃的边缘,现在她甚至有些茫然。
人鱼小姐西雅轻轻抚摸着丹尼斯瘦弱的脊背,递给她一只水壶,让她喝点水冷静一下。
然后才說:“我們是从贝纳行省過来的,我們到這裡的任务就是抓捕麦克唐奈领主,现在麦克唐奈领主被我們的同伴抓回去了,我們却被留在這裡!总之,我們和你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就是想要尽快结束麦克唐奈家族对干布位面的独裁统治。”
人鱼小姐垂下对丹尼斯眨了眨眼睛說道。
“可你们为什么要跟我到這儿来?”丹尼斯向西雅问道:“我只是一名小小的邮差!”
這大概是她心裡面最大的不解。
西雅毫不迟疑地回答說:“当然是为了到這边看看這边营地居民现状和处境,我們想在适当的时候,拿出自己手裡的筹码来换取最大的利益。”
苏尔达克觉得自己的想法,被西雅窥视得一清二楚,或者自己都沒有特别认真的思考過這些。
只是在想究竟以什么样的形式加入到反叛军的阵营裡。
“现在领主军那边,好像变得有点迫不及待想要清理你们。”苏尔达克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们埋伏在這裡,大概就是为了截杀从峡谷小镇赶到這边的援兵,”
苏尔达克手中拿着几封染血的信件,摆到了丹尼斯的面前。
丹尼斯微微愣了一下,从怀裡拿出几乎一模一样的信件,看上去這些染血的信件应该是走在前面那些邮差留下的。
丹尼斯知道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如果刚刚不是西雅和她的朋友们,自己怀中這封信也将会林中领主军们的战利品之一。
想到這儿,她的身体禁不住有些发冷。
就像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攥着自己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苏尔达克却在這时候拿出一张老旧的位面地圖来。
平心而论,苏尔达克拿出的這张地圖对丹尼斯而言,還不如本身皮革的价值,上面几條粗糙的线條勾勒出干布位面的大致城镇位置、山川和河流,简直太粗糙了。
苏尔达克在地圖上找出来班斯克镇位置,用炭笔圈出来說道:
“他们撤离的时候,沒有選擇往东走,可能是退路被领主军拦住了,也可能是他们不愿将领主军引到后方去,我們可顺着他们留下的踪迹继续向前找找,也许還能遇见幸存者。”
听到苏尔达克這样說,丹尼斯眼睛亮了起来,立刻仰起头說道:
“对,我們去找找……”
苏尔达克看向這個高挑长腿女孩,问道:
“丹尼斯,還能走得动嗎,我們需要你来领路……”
丹尼斯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尽管她的身体還在颤抖,但是目光却是异常坚定,大声說:
“我能!”
……
山岭,密林,草丛,远处還能看见一缕缕青烟。
从战场那边吹来的风還带着一些血腥味,天空中盘旋着不知名的鸟儿。
几個反叛军战士踩踏着荒草,快步钻进密林裡,這裡灌木丛生,還长着很多藤类和蕨类植物,想要从這些植物中间穿過去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柴刀将它们砍倒,另外就是要手脚并用的攀爬,用身体的重量将它们压得倒向两侧,分开一條狭窄绊脚的林间小路来。
很多藤类植物为了对抗天敌,树藤上长满了扎人的小刺,這种木刺往往還带有一些毒性。
想要从這样长满灌木的密林裡穿過去,对普通人来說并不容易。
這几名反叛军身上都带着一些伤,鲜血和树汁让他们身上的皮甲十分肮脏,他们背着盾牌,手裡的长剑不断砍断拦在面前的树藤。
就在他们身后,细细嗦嗦的声音下還跟着三十几名女人孩子。
那些孩子都瞪着惊恐的大眼睛,在女人们的照顾下,悄然无声的通過這片林地。
只是后面低沉的嘶吼声却变得越来越近。
……
不远处,一队领主军的步兵正在林地裡到处搜索,這些领主军中還有三名蒙着脸孔的黑袍人,他们牵着浑身散发着焦臭味的地狱恶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這些地狱恶犬皮肤上流淌的熔岩已经全部熄灭,看起来就像是烧掉皮毛的鬣狗,每條地狱恶犬体型都十分修长。
它们脖子上拴着带有刺顶的颈环,一截儿粗壮的锁链抓在黑袍人的手中。
地狱恶犬用它们那光秃秃的鼻子,正在到处闻。
只要发现一点儿线索,就不断地想要挣脱绳索向前猛冲,每当這时候,那些黑袍人就会拿出荆條制成的长鞭,狠狠地抽在這些地狱恶犬的身上,让它们老实下来。
正是由于這三只地狱恶犬,反叛军就算钻进茂密的灌木丛,也沒能甩开它们的追踪。
远处地狱恶犬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一個脸色苍白浑身被棘刺划开无数小伤口的女人终于瘫倒在灌木丛裡。
被她牵着的两個孩子刚想大哭,却是被女人用手死死的捂住嘴巴:“不要哭……”
“我們跑不掉了,你们不要管我們了,快点离开這儿!”女人眼中带着一种绝望,对前面的几位反叛军說道。
身后的女人也跟着她坐在灌木丛中,不肯在向前走一步。
她们已经精疲力尽,全凭着心裡一点点信念,支撑着往前走。
现在有人不愿再往前走了,那种绝望的情绪就像被洪水冲垮的大堤,传染给所有人。
反叛军战士立刻停下脚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名战士队长說道:
“我們還能拖住他们一小会儿,穿過這片密林,翻過两道山梁,只要能越過前面河流,躲到崩裂之地去,应该就能摆脱他们,那裡也许還会有其他人。”
說完這句话,五名浑身带着轻伤,连长剑都有些握不住的反叛军战士义无反顾地迎向后面追击的领主军。
看到女人们坐在原地发愣,那位队长回头呵斥道:“快走,别让我們白死了……”
……
一只地狱恶犬扑进了一片茂密地灌木丛,黑袍人被锁链拖着往前跑,他们身上的黑袍几乎罩住了全身。
他们进入四处长着棘刺藤蔓的灌木丛,身上的黑袍逐渐就被树藤那些棘刺划破,就连身上也出现了血痕,撕裂的黑袍下面露出布满了黑色铭文的手臂,手臂上的皮肤都已经开始溃烂,可是他们就像毫无痛觉的人。
‘恶魔奴仆’是黑魔法师赋予他们的名称。
他们将灵魂献给了恶魔,与地狱恶犬签订魔法契约,不仅和這些地狱恶犬共生共死,還能分享它们的能力。
身体皮肤退化,溃烂,用不了多久他们的皮肤就会和地狱恶犬一样变得焦黑……
這队领主军步兵战士跟在恶魔仆人后面,脸上也是难掩厌恶的情绪。
這时候,三只地狱恶犬发了疯一样向前面的灌木丛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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