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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小兵抵大将(下)

作者:未知
杏花岭派出所和所有的派出所差不多一個样子,沒甚稀奇,三层小楼,楼低院小、白墙蓝字,地处近郊,人口不稠,赖人不少。外来暂住人口带来的治安压力不小。别以为警察好当,那得分地方了,要分到這类地方,那不是工作,是受罪。据裘刚說,最大的愿望就是攒两年的钱够送礼了,立马调离這鬼地方。 简凡到的时候已经晚七点多了,下车伊始這裘刚就沒好话:“喂喂……简凡,你有毛病不是?這又想干嘛,别說我沒提醒你啊,這帮子涉黑份子咱们小警察最好别惹急了,所长都說了,关够时辰让他们滚蛋,犯不着为俩企业间的事给咱们惹一身不是。” “我就问两句,怎么了又?”简凡抱着什么心态不得而知,不過和裘刚同学间倒不客气,俩人一個窝裡出来的,又一块打過架,关系自是熟稔得紧。 “你就问也白问,這都几进宫的货色了?人家蹲看守所比咱们的警龄都长,這点反审讯的本事還沒有?” “谁說要审讯他了?咱们警察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以法教育人。” “好好……走走,郭所长說了啊,问什么可以问,问不出来不能惹麻烦,你跨区作业本身就违规了。” “知道了……你现在怎么跟個社区大妈一样啰嗦?”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派出所的小院。這其中的关窍简凡倒也清楚,郭所长不愿意惹了辖区這么個纳税大户,而且每年赞助呀,经费呀什么地,都得靠這类大企业解决一部分。但同样不愿意惹了仁通手下這帮黑货,仁通的名声在外,手下眷养的這帮货色一看案底就知道都不是善茬,给自己惹上這么一群狠茬沒准招祸也說不定。两相相较,只得走中间路线了。做個样子把人收拾起来,事過了随便安個治安处罚的罪名拉倒。既不得罪仁通,也对九鼎有所交待。 简凡還是通過蒋九鼎联系才得到了這個机会,有时候,這些有钱的主比上级的直接领导說话還管用。所长办在二楼,俩人进得门了,一脸忠厚墩墩实实的郭所长,好言相慰了一番,一是知道简凡当刑警的,怕這出手沒轻沒重;二是知道這小刑警和九鼎的关系不浅,又不能不给面子。强调了一番要照章办事、不得刑讯、不得违反相关规定的话。简凡再三保证只是正常的询问,這才說服了這位郭所长。 一番寒喧才进了正题,郭所长带着简凡进了临时的问讯室,裘刚去提人,羁押的地方就在所裡东北角,紧挨着厕所,大夏天裡這味道十足,直到這人被提着进了问讯室,眼尖鼻子灵的简凡都闻得出這家伙身上已经带上了大粪味道。 正主,就是上午被关进来的那位,一米八的個头,满头毛发扎着,头根根直立,脸上要是沒有表情的时候,像块风干的岩石,微微可见的胡茬布满了腮边下巴,端得是男子汉味道十足。被裘刚带着坐下来时候,两眼斜眼着向着天花板,直接无视面前坐着的郭所长和简凡。 “膨”地一声重响,却是郭所长以手代惊堂木,重重拍了桌子一下,不過沒吓着嫌疑人,倒把简凡吓了一跳。 就见得這位郭所长悖然大怒一脸喝斥道:“皮向南,你端正点态度,這是什么地方知道嗎?派出所;這位是谁你知道嗎?市局刑警。有什么問題,犯過什么事,老实向政府交待,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的话,对你来說是死路一條。” 這是威胁和恐吓嫌疑人的开场白,大部分派出所问讯都這水平,先来個先声夺人,煞煞嫌疑人的威风。要是胆小的或者第一次被逮进局子裡的,基本上要被這等正气凛然的神情吓得心胆俱裂。 不過对象不太对,皮向南沒戴铐子,双手叉在胸前,缓缓地回過脸来,几分不屑地說道:“所长,還有這位……你们這唱得是那一出啊?我怎么就死路一條了?我要是死在這儿,您這几位,能脱得了干系么?” 一句话把郭所长噎了下,再拍桌子,跟着下文就来了:“不要故做轻松,你犯的什么事,我們都知道,九鼎休闲酒店在我們区是纳税大户,你们煽动闹事、围攻企业,這是什么罪?你别以为你逃得了,啊!……你别以为我們沒掌握什么证据就拿你沒办法。啊……這是给你一個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 還是老一套,简凡无奈地听着,每次“啊”一声,這就是思维停顿了,找不出有力的话题了,威言恫吓呢,要是吓唬小地痞混混有用,像這种成了精的货色,可沒什么用了。 果不其然,這皮向南斜着眼一瞥回了句:“所长,知道還问我干什么?有证据你定我的罪就行了,咱们费什么嘴皮子。您還别吓唬我,像你這样是恐吓知道不?……你要是有证有据,我還能這样,早被你们打個背铐押看守所了。咱别费劲,我什么也沒干,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郭所长再要发飚,却被简凡拦住了,跟這号死硬份子打交道难得很,這类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沒有正当职业的人群,你還沒有什么可威胁他的。 這种人,当然是不能以常理度之了,简凡倒也正是为此而来的。款款起身,很客气地倒了杯水,走上前来,递给皮向南,皮向南瞪了一眼,倒也不客气,接過来抿了口,一眨眼伸着两根指头:“嗨,兄弟,给支烟抽。” 這人倒潇洒,简凡乐了,朝裘刚要了支烟,给這人点上了,皮向南一接着烟可来劲了,点着支着劲猛抽了口,闭着眼享受着,根本不理会面前的几個警察了。 這是個老炮………裘刚眼中多见无奈之色,這号主,根本就软硬不吃,和警察天生是冤家,别說抽支烟,就是把他請出去吃顿大餐都未见得能掏出句真话来;而郭所长却更是有几分悻悻之色了,只觉得一队這小子,還嫩了点,虎着脸诈還诈不出一句话,你要是和声悦色,更别想了。 沉默了一支烟的功夫,那抽烟的皮向南压根沒說话,净抽着;简凡坐下来,也沒有說话,反倒饶有兴致地盯着這個人抽烟,仿佛這家伙从嘴裡、鼻孔裡凫凫出来的烟,像是在玩杂耍一般。 良久简凡才开口,很和气地說道:“皮向南,我大老远从一队来看你,又是倒水又是敬烟,不能一句话也不跟我說說吧。” “警察兄弟,我真沒什么可說的。你說你们问得都是我不知道的事,說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你让我怎么說?”皮向南根本不加理会。 简凡眼骨碌转着,伸手示意着郭所长别发作,反而更耐心地說道:“噢,我理解,非常理解,要不咱们换個角色,我来說,你来听,或者你想问也行,怎么样?” “随便喽。”皮向南挥着手,无所谓的态度。 “好……咱们开始啊。”简凡懒洋洋的支着肘,就像聊天侃山一般說上了:“首先呢,我先表达向你们的尊敬啊,其实对于我而言,我是挺羡慕你们這种生活方式的啊,闭上眼就是天黑、躺下身就是家裡、揣兜裡的就是收入、搂怀裡的就是老婆……呵呵,要搁過去,這就是侠义英雄的本色啊。” 郭所长和裘刚眼一下子睁大了,却不料這胡扯所为何来。皮向南怔了怔,跟着哈哈大笑了,笑得爽郎之至,笑着道:“好啊,那你也试试這种生活?” “有机会,一定试。”简凡說着,引出了正题,话锋一转道:“不過,可惜的是,這种生活方式,对你来說,从走进這裡這一刻开始,已经结束了。” 嗯!?……這话,說得皮向南心中一凛,眼皮一抬,不過跟着嗤着鼻子不屑道:“這位警察,不必跟兄弟玩心眼、也不必危言耸听,我有多大罪,我知道。我爱怎么活着,和你们无关。” “是嗎?”简凡就着话头来了:“我不觉得你有多大罪,可你今后的生活方式肯定不会是你喜歡的……对了,有件事我可以先告诉你,你进這裡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估计你不知道……莲花小区仁通的员工被买楼群众追着打了,你们总部好像被有個叫什么唐大头去搅和了一通,是不是你们欠人家钱了?……還有,平阳路派出所、寇庄派出所、西山区派出所,拘留了十几個打架闹事斗殴的痞子混混,裡面,有個姓郝,叫耗子的;還有一個绰号叫根子的;好像還有一個被开瓢了,叫什么斗鸡眼的………這些人挺可怜的啊,连個交罚款去赎人的都沒有…………对了,皮向南,以你老板的能力,你进来快一天都沒见着人,你不觉得裡面有什么事嗎?” 言辞犀利,正敲中了皮向南心裡最狐疑的地方,几個名字都沒有假,能說出绰号来,肯定是实打实的事了。简凡注意這货的鼻子抽抽,像這种心理因素引起的面部表情变化细节,說明這几句话,奏效了。 现在张仁和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而這,正是简凡有所恃的地方。或许可以凭着双方首尾不能兼顾的机会来离间一下。 听得這话,皮向南仅仅是稍有变化,跟着反而更洒脱地說道:“那又怎么样?打架斗殴這事,不過就是治安管理处罚,罚俩钱而已,顶多拘留十五天。谁在乎。” “你会在乎的。”简凡笑道:“我敢保证,你要被拘留了,饭钱都得自個掏,沒准连個探视的都沒有。” “你们拘留不了我,沒证据你凭什么拘留,二十四小时你得放人,就是刑事拘留也就两天。”皮向南道。 “噢,挺懂法的啊,知道用法律保护自己的权益。可法律也有保护不了你的时候………比如,你不觉得在這儿,要比你出去更安全嗎?”简凡神神秘秘說道。 “什么意思?”皮向南心中一惊。 “皮向南。你不像個见事不明的人,你這样考虑,仁通市值几個亿的大企业现在都是四面楚歌,张仁和能不能過去這一关都难說,你在其中有多大份量,你掂量過嗎?九鼎再不济也是個過亿的实体企业了,你敢保证你们這些人沒人胡乱咬你一口?……万一九鼎把火气撒在你们這帮幕后人身上,你们挡得住嗎?现在买條命,可不值多少钱呀,這种事也不少见吧?……你已经坐在這儿了,难道你還不明白,张仁和即将成为昨日黄花,到他自保的时候,他還顾得上你?” 简凡缓缓說着,像是讲故事一般,抑扬顿挫娓娓道来其中的关窍,不過一件简单的事被他形容的有点凶险无比。說服人,就是牵着被說服人的心理想法跟着你的语言走,這一套,简凡从小就会。直听得皮向南眼睛转着,不知所想。不過這种眼珠子乱转的表情,正显示出了嫌疑人心裡的慌乱。 注意到此处,简凡更进一步趁热打上铁了:“皮向南,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如果从根裡說,其实蒋九鼎和你们老板张仁和沒有本质区别,都是有钱人,都有藏的黑手,都有雇的人,所不同的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而已,你们风光過了,现在该他们嚣张了……你觉得,你从這儿出去以后,能有好嗎?” 皮向南說得面色如苦,悻然地辨白道:“真不是我干的,我要說什么你们才相信呀?” “我們相信,可你能保证九鼎也一定相信嗎?”简凡反问了句。继续說道:“可我相信你知道是谁干的,即便是你不說,同进来了三個人裡,难道就沒有一個人不懂這其中的利害?难道就沒有一個人肯告诉我?………這就是我們给你的机会,你說不說,其实我們不在乎,我們就是一個旁观着,而且郭所长也沒准备找你麻烦,否则铐子早勒上你了;但是从這儿出去之后,九鼎和其他几家幕后老板会不会拿你开刀,這是不是就不好說了?…………怎么样,我這個建议不错吧,对你来說不過是個举手之劳,然后把包袱扔给所裡,我們来解决這個問題,你出去后可以继续逍遥,還可以继续過你以前的生活,即便是张仁和倒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一個新老板。” “对,小伙。多一事不如小一事,干嘛非到這风头浪尖上混着。你进来,我可沒难为你吧?”郭所长听得随口接了句。 俩人一唱一合,說得皮向南略略动心了,直吧唧嘴,我…我…我半天沒有下了决心。 “噢,别說话,我還有样东西给你看。”简凡看着火候已到,起身拔弄着手机,示意着举到了皮向南的眼前,一副警察拘押走嫌疑人的图片,那位嫌疑人胖脸矮個,一眼過去可不是老板张仁和是谁,正心下暗凛的时候,简凡已然收回了手机,笑着說道:“今天下午十六时,市局协同检察院控制了一個骗贷老板,据說他在质押地产的时候做了手脚,目前欠银行的要上亿了……噢,案子還在调查中,我无法告诉你更多细节。……我看你這人也比较顽固,就当我白来了。你放心,明天所裡就放人,這些事,你出去自己解决吧,看来我們帮不上忙了……” 這纯粹是個假照片唬人,下班后才找人胡乱ps的,不過放到手机裡,本身画质不清晰,现在皮向南的脑子早被說得不太灵光了,猛看一眼未必认得出来。简凡說着,就要起身,刚走两步,這皮向南眼骨碌转着,不无几分急色地道:“等等……我考虑考虑……這事真和我无关。” “呵呵,這個你不用强调,我們知道,以你的身份是张老板的亲信,怎么可能动手打人?我想肯定是张老板支使着那個人联系好了和九鼎有磨擦的销售商,假借销售商的名义聚众闹事,拦路打人的吧?”简凡笑着,猜测了句。 皮向南心下一惊:“啊!?你……你怎么知道?” “這也太容易猜了吧,都是外地人,求爷爷告奶奶還沒准能不能要回钱来,要沒人撑腰,他们敢在省城地界上打人嗎?”简凡道。 皮向南吸吸鼻子,下决心了:“我說……警察同志,我举报一個坏分子……是二秃子带人干的,這事可真和我无关的啊……” “裘刚,记录。”简凡回头笑着,笑着跟郭所长示意。 郭所长瞪得一副不相信的眼睛,這神神叨叨很多自己听不懂的话,居然就办事了,居然就让這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货色竹筒倒豆子般地倒出来了。 看着俩年轻人审着问着记录着,郭所长赶紧地支身出来了,悄悄地寻思着打电话,一接通了,几分得意地說着:“蒋总呀,這個真凶呀,我們還真就挖出来了,您放心,我們一定秉公处理……对对,简凡嘛,来了,和所裡干警一直审的……对对,您别客气呀,支持地方企业,服务经济建设大环境,不也是我們的本职么……好好……放心,详细情况我回头跟您說……” 本来沒有指望从這些人身上能挖出点值钱的东西来,可這么個意外之喜让郭所长倒乐了,直觉得凭着這事和九鼎的关系要更好处了,最起码以后要個赞助什么地,腰杆也硬了。有点喜出望外地把简凡送走,回头便提审上其他几個了,只要一個开口,其他的就好办,最好能互相咬起来,那事就更容易办了。 ………………………………………………… ………………………………………………… 风驰电掣地来、又是风驰电掣地走,简凡从杏花岭派出所出来便直奔中西广场,本說就来试探试探,谁可知道一磨叽拖两個多小时,看看時間已经快十点了,生怕老三生气,一路疾驰着到了广场,换了警服,套着的大t恤就往摊位上奔。 远远地看着老三胸前挎着包招呼客人,简凡跑得气喘嘘嘘,嘴裡不迭地应着:“骚蕊、骚蕊……迟到了、迟到了……” 嗯!?不料老三端端简凡的下巴,谑笑着根本沒生气,吧唧推過一边,嘴裡道着:“骚什么骚,上学逃课、上班翘班、做生意怠工……今晚沒工钱啊,我有新帮手了。哈哈……” “谁呀?”简凡一愣,侧身一看,锅边已经伺立一個人,那是帮工勉为其难凑合着拉面。倒着啤酒的却是一位女人,背着身沒认出来,看看老三神神秘秘笑笑;再一看,惊得舌头差点掉出来,一回头嫣然一笑,不是别人,居然是曾楠,端着倒好的杂啤,笑着示意。 简凡怔住了,還沒弄明白這是個怎么回事呢,老三笑眯眯地說着:“呵呵……锅哥,我发现和你一起做生意有好处啊,你在這儿,净勾引美女来;美女来了,净勾引客人来,哈哈……明儿你给我多勾引俩,咱這摊這生意,可要火爆了……哎,這曾楠不会跟你有一腿吧?” “滚一边去吧。”简凡悻悻骂了一句。看着客人不少,忙忙碌碌,赶紧地上前替换下了帮工,系好了围裙,操刀掂面,手脚利索地上手了。 水平的优劣一看便知,简凡一接手马上就有條不紊了,不像帮工那么手忙脚乱,人少了压锅裡,人多了赶不上,一碗一碗出着面,不慌不忙。 倒酒上的间隙,曾楠笑着凑上来了,几分揶喻地问道:“喂,看不出来啊,白天当警察、晚上当厨师?真有你的啊?” 简凡笑着,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一個主业、一個副业、一個工资、一個外快,那样都不能少。呵呵,你怎么来啦?” “我………”曾楠一愣神,跟着玩笑上来了:“我也来挣外快呀?老三說了啊,倒一晚上酒,给我五十,吃饭免費。咯咯……” 曾楠笑得扶着菜柜直打颠,好似這也是一笔意外之财一般。 简凡笑笑无语了,实在不知道该說什么好,像這类不缺钱的主,兴致来了什么稀裡古怪的事都干得出来。不過看曾楠這架势在服务行业干過,倒酒上酒却更得心应手了,见了男客人,甜甜地叫声帅哥,来杯杂啤怎么样?见了女客人,不无欣赏地叫声美女,要不来杯杂啤?哄得這长得歪瓜裂枣的爷们和一身膘肥的老媳妇净喝杂啤了。 老三看着這啤酒桶空得更快了,偷着乐呵着呢;简凡是一听曾楠說话,倒比自己還能忽悠,也在偷着乐;偶而一瞥,好像曾楠,也在偷着乐。 又是忙忙碌碌一個晚上,几個人忙活着收拾了摊点,老三拉着家伙什回家,简凡打扫着摊点,起身的时候却发现曾楠两根手指捻着一张崭新的五十大钞笑着:“喂,今晚你得谢谢我,要不黄老板這么抠,肯定扣你工钱,不给你全工资了。” 简凡道了句:“扣就扣呗,我還欠着他两万沒還呢。” “是不是?两万块钱就卖身了呀?每天就干這個?”曾楠笑着问。 “啊,是啊,不好么?”简凡隐隐觉得這话裡有点轻视的意思,不置可否地說了句,不理不睬地离开了摊位。 “喂喂喂……我沒其他意思啊,你這人怎么這样,脾气還挺大?”曾楠蹬蹬蹬几步跟上来,感觉失口了。 “我也沒其他意思呀?你怎么知道我脾气大了。”简凡边走边說。 “喂喂喂……等等……”曾楠不迭地拦在简凡面前,赶紧地說道:“我還有正事给你說呢。” “那好,說吧。”简凡站定了。看着眼前的曾楠,不知道何故,下意识看着曾楠会想起蒋迪佳,好像沒有蒋姐高,也沒有蒋姐那么清丽,眉目间的媚意浓了几分,特别是那双眼睛,谁看着都像勾引人。 “我就来提醒你一句啊,别太自作聪明了。”曾楠正色說道。 “什么意思?”简凡一惊。 曾楠看简凡上心了,這才扔出了心裡想說的话:“李威不是那么简单的人,蒋九鼎也沒有那么蠢,他们都听你的,把你推到前台,出馊主意的是你,带头抓人的是你,回头解决的問題也是你,你可别糊裡糊涂把自己陷进去出不来啊?” 简凡诧异了:“什么?陷进去?怎么陷进去?” “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万一他们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要不握手言和了,那最后你不成替罪羊了?两头都落不下好。”曾楠不无担心地道。 “不会。”简凡摇着头,很肯定地說道:“莲花小区是仁通的命根子,现在被刨了,一干起来就是你死我活,李威要收钱、银行也要收贷款、接下来李威肯定唆使一大群债主来個群狼抢食,张仁和沒有机会翻盘的。” “是嗎?你這么肯定?” “普遍规律而已,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猢狲赶跑了,现在轮到推墙了。這還能有错?对我而言,我不涉及利益冲突,穷光蛋一個,所以,沒有谁的矛头会指向我。” “那算了,算我白操心了。”曾楠說着,有点失望,不過也认可了這個說法。 “不不……好意心领了啊,谢谢啊。”简凡這才诚心诚意地合手做揖,不過不无奇怪地问:“哎,不对呀?唐大头說你不是李总的养女嗎?怎么你也直呼李威呀?” “他供我上的学,可那是出于愧疚,沒有什么情可领的。我自食其力已经很多年了………有時間如果你有耐心我再告诉你………今天我挣了五十,咱们一起把它花了怎么样?”曾楠似有难言之隐,在转移着话题。 不過這等期期艾艾表情,倒让简凡心下暗凛,丫的,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不会是……心裡一惊,却是不敢再拉扯了,怪怪地问了句:“哎………你开车了沒有啊?” “开了呀,在那儿……”曾楠指着一個方向,兴喜地道,還以为简凡同意了。 却不料简凡一副释然的表情說道:“噢,那就好。這么晚了,自己开车小心点,不送了啊………拜拜,明天见啊……开车慢点,小心驾驶啊……” 說着,却是逃也似地快步走了,直奔到警车前,做贼也似地发动着立马就跑。 被扔在大广场上的曾楠,悻悻地骂了一句什么,中指竖着直朝着简凡逃也似的背影,气咻咻地直跺脚…… 【第二更,又是一万一了啊。差一点一万二,催更不要了,要月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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