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莫如早归去 作者:未知 “简凡……简凡……” “锅哥……锅哥……” “小凡……小凡……” 几声急切的声音,简凡缓缓地睁开眼,不知道何时何地,头痛欲裂,想起床却觉得全身仿佛散了架一般地难受。一双大手抚上来,是江师傅,喃喃地說了句:“呀,烫得這么厉害……” 一干围上来的队友可沒好话了。肖成钢喊着,呀呀,完了完了,不会是禽流感吧。后面不知道谁在更正,把禽流感换成了猪流感,平时队友之间這种玩笑就不断,不過今天,简凡明显是病怏怏地连笑都难得了,睁着无神的大眼,直看着众人发呆,這样不用說,真病了。 众人正闹哄哄的当会,杨红杏领着谢法医进来了,谢法医拔着看瞳孔,又看了看舌胎,再摸了摸温度,肖成钢在旁边观看得发愣,傻了吧叽說了句:“谢阿姨,你摸死人行,活人成不?别把锅哥摸死了啊。” 這话引得谢法医反手一巴掌扇在脑袋上,肖成钢哎哟一声,沒防着不知道谁的手、谁的脚都朝自己的身上招呼,被众人连打带骂轰出来了。這個愣头青经常爆句雷语,除了人憨厚点,基本不招人待见。 “重感冒,有轻微中暑现象……送医院,输两天液……”谢法医诊断道。 “什么……什么时候了?”简凡的嘴唇翕动着,弱弱地问了句,两眼无神,却不知道這病来如山倒,人倒得這么厉害。 “27号了,你睡一天多了……快快,给他穿衣服……” “看你還一個住不?病這儿了都沒人知道,亏是肖成钢发现了。” “鞋呢……衣服,衣服破了……再找一身……” 一干队友手忙脚乱地伺候着穿衣服,跟着俩個人架着简凡出宿舍,七嘴八舌地一說才明白了,敢情是已经過了一天了,专案组沒见着人,再打电话也沒人接,把肖成钢派回来找来了,一找二找不见人,還亏得肖成钢用卡捅开了门才发现简凡病在宿舍,這才把一干外勤都喊了回来。 “上来,把他塞后头。” “成钢,過来把你锅哥背上。” “我开车……郭元,你们忙去吧,我把他送医院。” “带钱了么?” “有,瞎操心……” 七手八脚地忙活着,扶的扶、背得背,把简凡塞进了车后座,杨红杏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队裡的差不多都有任务,還就大师傅江义和和肖成钢這俩人可有可无,干脆仨人一行送简凡去医院了。 “谢谢你啊,江叔……”车动了,简凡软软地靠着江师傅說了句,看着扶着自己的那双虬结的大手,抬着无神的眼睛看看朝夕相处的這位大师傅,简凡多少有点难为情,平时不觉得彼此间有什么,可一到难时,总是這双大手在搀着扶着自己。這個经常叫嚣着一脸凶相训人的老警察,有时候看着像父亲一样亲切。 “哎……還跟叔客气呀?”江义和慈详地笑笑,把简凡往臂上靠靠。像看护儿子孙子一般。副驾上的肖成钢不乐意了,凑上来:“喂喂……锅哥你咋不谢我呢?還是我发现你的。” 看着傻乐呵的肖成钢,简凡有点艰难地笑笑,說了声谢谢。說了句咳嗽不已,难受地靠着江师傅闭上了眼睛。雨后的山裡湿气重,又累了两天,简凡看样還真有点吃不消了。 一路上,从后视镜裡瞥得几眼简凡神情萎顿不已,杨红杏几次想张口說话都沒說出来,這么個病怏怏的样子,和平时那個一脸坏笑、出口怪话连篇的人实在相差甚远,隐隐地从心底裡泛着怜悯,知道他和肖成钢俩人连续查了两天两夜,知道最后连夜在天龙山上找到了直接的证据,知道累极了的简凡回队后便倒头就睡,却不知道隔了一夜病成了如此样子。 离一大队最近的和平医院,十几分钟便到,下了车杨红杏忙着跑前跑后挂号,肖成钢和江义和扶着简凡坐到了挂号席等着,不一会便安排了病房,挂上了点滴,医生粗粗检查了一下,病症基本和谢法医所說相同,建议输液,倒不必住院治疗。挂点滴的当会,杨红杏不知道又从哪找来了冰袋给简凡敷上,回头却安排着肖成钢和江师傅先回队,肖成钢自然不是個伺候人的材料,江义和眼裡闪着理解的笑意,俩人应承着,先行离开了。 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时,第一瓶点滴输完,冰袋换了两次,简凡才回复了点精神,看着忙前忙后的杨红杏,买了一堆药回头又拎着一袋水果回来了,不无感激地說了句:“谢谢……” 這句话說得有点艰难,像是从喉咙裡憋出来的,放下水果削着皮的杨红杏翻了一眼,沒好气地接了句:“我還以为你不知道好歹呢?” 简凡笑了,弱弱的微笑了,杨红杏也笑了,笑着时候才发现,不知道是忽视杨红杏很久了,還是忽视女人很久了,反正看着杨红杏也格外格外的漂亮,特别是警服下掩映着的凸凹有致的身材,脱了警帽一头直披到肩上的乌发,英气之中的抚媚扑面而来。 病着的时候,最容易感觉到来自他人的关心。偶而一瞥,长长的睫毛眨着,纤长的手指削着水果,偶然俩人四目相接的时候,杨红杏会报之以一個会心的微笑,暖洋洋的感觉顺着目光会直触到心裡的莫個部位,让简凡觉得暖暖地东西在心裡流着。不過這样的女人,即便是近在咫尺,也让简凡觉得远隔着天涯,两人自那個晚上仿佛是心照不宣,仿佛仅剩着一张窗户纸,可都沒有捅破,還是维持着這种同事兼队友的关系。 “给,吃吧。”杨红杏笑吟吟地递来個雪白雪白的梨,水汪汪的。简凡讪讪地接到左手裡,一省得腋下已空,惊讶了句:“枪……我的枪還沒入库……” “沒事,吃吧,史姐已经接手陈师傅的枪械钥匙了,你的郭元替你交了。”杨红杏安慰了句。简凡這才安心地把梨放嘴边咬了一口,轻轻的一口,又冰又甜又水,汁液顺着嘴角直趟下来。发烧上火,尝一嘴冰雪梨那感觉自然是美得无以复加,清凉的感觉直入肺腑。 吃着时候,杨红杏支着肘坐在床前,笑吟吟地說着:“哎,简凡,真沒看出来啊,大原這么大,你還真把那试射场地找出来了?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怎么长得,知道不,专案组的都把你传神了,都說一队有個小警察,到现场一看,立马就猜出嫌疑人的手法来了,再一看,回头就挖出嫌疑人的踪迹来了……知道的你是個大师傅,不知道的,還以为你有特异功能呢?……你的理想实现了啊,现在你已经是万千警花的偶像哦,梁舞云在ccic,好多美女警花都在打听你啊……呵呵……” 不知道真的還是有說笑话,杨红杏先是装模作样地說,尔后是捂着嘴咯咯直笑,万千警花偶像好像是简凡說的,此时說出来好像故意在制造笑料一般。 简凡浅尝着冰梨,弱弱地說了句:“我现在想想還是走了偏路了,這种事肯定不到市区人多眼杂的地方,他最好的選擇就是找個沒人去的地方,但又不能离市区太远,這种事他们准备很长時間了,肯定留下了很多蛛丝马迹,這個线索大家都想得出来,只是都嫌难不愿意做而已,我選擇的是最笨的办法。” “你還笨!?鬼都能被你骗了。”杨红杏拧着鼻子嗤了句,不過跟着又评价道:“笨倒不笨,就是有点傻,黑天半夜就钻天龙山裡,就你一個人能呀?逞得不行?” 话裡,多多少少有点埋怨、有点担心,更有几分忿忿之意,让简凡不禁想起老妈那种又爱又恨,伸手要打有时候却舍不得下手的那番作态,软软的躺着梨吃差不多刚放到床头柜上,杨红杏却是找着纸巾,不容分說帮着简凡擦擦嘴、又拽着手细细擦擦,简凡哭笑不得地說着:“别,别這样……搞得我像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简凡的话和表情裡都颇有点不自然,杨红杏却是大方地笑着掖掖被子說道:“你别多心啊,照顾你是出于对偶像的崇拜……而且胡组长批我一上午假,组织上派我来专门照顾你的。我說简凡你干嘛老是這种关键时候出問題,头一個找出线索来的人,在這個案子裡肯定居功至伟,你倒好,刚找出线索来就病倒了,赶快好起来啊,胡组长還等着你归队呢,到时候庆功会戴上子大红花,摆個poss,我给你放個十二寸的大像挂队裡。” 杨红杏不管不顾,說着的时候换着冰袋,触着额头,温度稍稍降下来了,长舒了一口气,边换边說,好似地试图营造轻松的气氛似的,不過越說却越看得简凡眼神裡有点黯淡,狐疑地问:“怎么啦?……怎么老哭丧個脸?你這人怎么這样?好像故意给我脸色看似的。” “哎,沒意思。”简凡叹着气,摇了摇头。 “嫌我沒意思呀?赶我走呀?”杨红杏眼瞪着,质问上了。 “不是說你……我是說案子沒什么意思。”简凡眼神裡多有空洞,像在回忆着三天来发生的事,回忆着那個血腥的场面、回忆着一夜呆在天龙山上的孤寂,喃喃地說着:“案发了,要死人;结案了,又要死人;我混在协警队伍裡的时候,那时候看着刑警们就胆怯,做梦也沒想到,我糊裡糊涂也成了其中的一员。原本害怕這些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就不害怕了;原来死活不想掺合进這事来,可现在又不知道怎么着就糊裡糊涂掺合进来了……其实原本我就想混身警服,像我二叔那样,像乌龙那個派出所的小片警样,瞎混個公务员,回头领份旱涝保收的工资,走在大街上都哥长哥短地叫着恭维着你……哎,身不由己呀,昨天晚上做梦老梦见那凶案现场,出了几身冷汗………還记得那胖子么?费仕青,他說我变了,我昨天才感觉我确实变了,自从有了工作,有了這身警服,我确实变了,变成了什么样子我自己都不知道了,不過我知道的是,做這些事,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哎,不想了,越想越不高兴。” 或许在這件事上,是糊裡糊涂,带着几分不愿地牵扯进来了,或许在做這件事的时候,一心一意地想着把它怎么做好,真正做好了回头一看,却发现是自己不喜歡和不愿意做的事,就像看到案发现场的血腥、就像夤夜钻进山裡寻找试射场地留下的证据,血腥与污秽与自己的思想上存在的一切美好都是背离的,简凡說着的时候,眼神裡带着迷茫,难道警察,就非要如此嗎?我也一定要這样嗎? 杨红杏听得有点莫名其妙,等差不多听明白了,却觉得這像在打退堂鼓了,悻悻地翻了一眼,撂了句:“還以为你有长进了,還是那么沒出息。” “呵呵……大原好几百万人,有出息的能有几個?削尖脑袋往那個门槛裡钻,哪如安安生生、高高兴兴、乐乐呵呵、稳稳当当地活着……警察裡的英雄不少啊,咱们身边就有一位,秦队长牛逼吧?威名赫赫,我当协警时候就知道,可快奔四的人了,离了婚一直打着光棍呢!……陈十环陈师傅牛逼吧?愁得一脑袋都秃顶了。我刚认识的那郭定山牛逼吧?现在六十多了,還是孤老头一個,我听說他老婆和女儿還有孙子生活在另一個城市,理都不待理他……当警察非要当成特殊人等呀?有得就有失,有出息的人,最后活得,沒准還不如普通人呢。”简凡說着,缓缓而来,或许這一次真的有感而发了。 “這话你要敢当着队长說我才服你,对我說有什么意思。”杨红杏噎了一句。 “我……不敢。”简凡摇摇头,悻悻說道。要敢這么說,挨俩大耳刮子都說不定。看着简凡一副背后胡咧咧的小人作态,惹得杨红杏掩着鼻子一阵笑声。 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着,或者是因为病着的缘故,或者是因为心有戚戚的缘故,今天难得地杨红杏沒有像以往那样再和简凡争個面红耳赤,输液的中间上了一趟厕所,杨红杏直跟着送到门口,多少让简凡觉得有点难为情。等到两瓶点滴输完,捂着被子的简凡只觉得浑身出了一身汗,湿漉漉地难受,不過脑袋清醒了不少。杨红杏要让住院,简凡死活不愿意在這儿呆,俩人争了几句,還是杨红杏败下阵来了,打了個车又和简凡一起回到了一队。 让杨红杏诧异的是简凡的自我保养手法,归队了先钻厨房,熬着姜葱白萝卜加红糖,满满地一大碗喝得又是额头见汗,喝完了精神有了几分,杨红杏直看着简凡回了宿舍睡下了,這才告辞离开。 …………………………………… …………………………………… 铁路二院裡,已经撤走了一部分人手,杨红杏赶到的时候,临时的值班室裡,只剩下胡丽君安排着几個成像描蓦专业的刑警准备回支队接受新的任务,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可杨红杏一看胡丽君喜上眉梢的神情,猜也差不多,肯定是案子有了重大突破。 小心翼翼一问之下,果不其然,胡丽君笑着点点头,杨红杏属于外围排查人员,无权知晓内情,胡丽君特意嘱咐道:“保密啊,只能告诉你天龙山的发现帮我們锁定了几個重点嫌疑人,只要知道了是谁,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哎,对了,简凡怎么样?這小子不会是装病不想上阵了吧?” “胡姐,這次真的,差点都起不了床了。输了两瓶点滴勉强才能走了,一晚上一白天钻山裡,湿气那么重,他能抗得住么?”杨红杏道,正色說道。 “是嗎?”胡丽君說着蹙着眉头,眼前浮现着前一天送他回去的样子,那时候只是觉得他像累极了,却不料隔了一天成了這個样子,闻言有几无奈地說道:“哎,怨我……我一直觉得他這個想法有点痴心妄想了,一個人一辆车都沒给他,他执意要干,我還以为他想找机会溜号偷懒,谁可知道………” 說着的时候有点惋惜,這個最不可能的线索却成了此案最关键的突破,十几名鉴证专业的刑警围着试射场地整整找了一下午,扔在旮旯角沒有被雨水冲刷過的饮料瓶、酒瓶、食包装袋、塑料袋,几乎满是指模。发现的几处排泄物虽沒有提取到dna样本,不過将来作亲权鉴定应该一点問題都沒有。第一個有案底的嫌疑人四個小时后就被锁定了,事实让刑警们大跌眼镜,這個人案发第二天,居然坐着旅游团的大巴堂而皇之地出了大原………外围的把排查范围扩大了几公裡,還真在刘家堡村找到了一個目击者,而且還确如前一天上报的消息,裡面确实有一個络腮胡子,而且见得不是一次,四個人相随着背着爬山包,還以为是出来郊游的城裡人。由于暂时无法锁定ccic系统内未留存指模的嫌疑人,专案组已于发现证据的当天撤回了路卡、公开了悬赏通报,试图放這么一個烟幕弹让未知的嫌疑人掉以轻心。 案件很顺利地突破了,胡丽君按捺着喜悦不敢往外說的是,前一天夜裡四個外勤抓捕组已经分赴西安、渭南和省内的晋中,一個小时前第一名嫌疑人已经归案,正在解押回来的路上,這個扮演现场接应角色的嫌疑人突审已经交待了部分犯罪事实,此时归队正是为了做进一步描蓦和排查。回头再细想這些简单的再不能简单的经過,胡丽君觉得有点悻悻然不知道该說什么,稍稍愣神的半晌,杨红杏又小心翼翼地說道:“胡姐,我看简凡的情绪不太好。” “怎么了?”胡丽君讶声道。 “案子有突破了,我看他一点都不高兴,好像還反感這些事,我也說不清……”杨红杏狐疑地說着在医院裡的经過。胡丽一听却是笑道:“那是你不了解他,虽然他好吃懒做、怪话连篇,可真要做起一件事,很有韧性,会从别人想不到的角度来找到解决的办法,不像咱们一遇到死结很难变通………郭老都对他赞口不绝。” “可我看他,根本不喜歡這些破案了什么了,一說到现场一說到案子,他就反感得厉害。”杨红杏說道。 “哎,都一样,我也反感。可又能怎样?离了這行,咱们又能干什么?………别理他,他這個人就很别扭,思想和行为不类于常人,经常出乎意料。時間长了,他就习惯了。”胡丽君沒当会事,笑着說道,俩人收拾起东西,描蓦专业的,扛着大画板,笔记本电脑,一行人出了铁路二院。 ……………… ……………… 說是不理,胡丽君一直放不下心来,晚饭的时分瞅空和杨红杏、郭元、王明還有肖成钢几個人回一队看看生病的简凡,却已是人去楼空,屋子裡收拾的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等几個人奔到厨房问江师傅,江师傅却是一脸皱纹笑成了花說了句:“請长假了。” “請假啦?還請长假?”胡丽君诧异地瞪着江义和。 “啊,我替他請得,队长都同意了,沒告诉你们啊?”江义和說着,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坐下吃饭,几個人面面相觑,胡丽君拉着江师傅却是急切地问着:“這……江师傅,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呀?想爸妈了,回家看看呗。”江师傅随意說了句,再一解释明白了,敢情下午起了床,简凡這一脸病色,和江师傅坐一起诉了半天苦,诉了半天這用意才明白,想回家看看,自己又不太敢和队长說,得,把大佬搬出来請假了。 胡丽君被說得哭笑不得,還准备和简凡讨论一下案情的细节呢,谁知道出了這事,悻悻的埋怨了句:“江师傅,您這不是添乱么?” “我警龄比你们年龄還长啊,队长都同意了,這怎么叫添乱?”江师傅驳了句,看着一干年青人都瞪着自己,眼色裡不无埋怨,江老头也跟着拉下脸了,挥着手赶着人:“去去……都走吧,当警察非当得六亲不认,不通人情才算合格呀?简凡在這点上,比你们谁都强………去去,有本事你们光办案,都别吃别喝别想家裡人……” 于是,一干小警被這個倔老警轰将了出来,连饭都沒吃得上,悻悻然地相互看看。杨红杏看着胡丽君一肚子火憋得发不出来的样子,咬着嘴唇偷笑。好像下午還說来着,简凡常常出乎意料,這不,又是一個出乎意料………(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