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无风能起浪 作者:未知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睡眼朦胧的景睿渊糊裡糊涂摸着电话,喂了句,电话传来了老同学的叫声,很不悦的声音甚至带了点指责的味道:景大律师,你這人說话怎么不算数,說好了给我們的独家报道,你是不是又搞了個一女多嫁!? “什么什么?沒有呀,我就给了你们一家。”景律师矢口否认着。 “不能吧?你自己瞧瞧網上去,满天飞早成旧闻了……” “别介,老于,那你们就赶紧呀,這事多少人都知道,我也偶然捡了個漏子,這事可是谁抢头裡谁就能抢到发行量啊……這事在我們省是头一遭。” “得得……有什么新消息第一個通知我們啊,咱们老同学了……” “沒問題……好好,改天约我………” 景律师挂了电话,又是无奈哎声叹了句,就這個消息引来的电话已经不知道這是第几個了,一夜沒休息好,净顾着接不是报社就是周刊編輯部的电话,在现在這個环境向来是枪手好找,新闻难发,特别是涉及到社会敏感事件的新闻更难发,景律师是通過自己的私人关系把這份录像捅到了几個杂志編輯部和报社裡,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主编一见有市电视台的采访人员,有警察的介入,這倒放了一半心,要是再到網上胡乱捅一气的话,那么這事,跟着风就上来了,只要铺天盖地一来,恐怕是谁也挡不住大厦将倾了…… 对,網上……景睿渊一省得老同学的电话,赶紧地起身,不理会老伴的埋怨,趿垃着鞋进了书房,开了电脑,拉开了窗帘,此时已经是天色大亮,坐下来联網,稍稍一浏览大原的门户網站,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般凭空多了几條爆炸性新闻,“警方破获一起重大截访及非法拘禁案件,涉案一百余人”、“平安安保公司非法拘禁、关押、刑讯上访群众已被警方立案侦察”、“保安pk公安,平安安保拘押窝点查获大量警械”、“最新消息,截访受害群众已经增至270余人。”、“平安截访已成产业,非法获利千万元”……… 文字景律师都见過,有一部分還是他组织人甚至亲自动笔写了几條,只不過今天早上出现的更多了,而且有的甚至就是标题党吸引眼球的玩意,比如說受害群众,這中间语焉不详;比如說大量警械,這东西似是而非,註冊保安本身就有使用警械的资格,只不過和這成堆的黑幕搅和在一起,怎么看都像個小黑社会。光文字的话或许缺乏点說服力,這些报道都加着截屏图片,看得那叫一個清楚,不仅图片,几個url地址還提供视频链接,十几分钟的解救场面,任谁看分得出绝对不是假的。 一页一页的網页看得景律师眉开眼笑,似乎看到了平安大厦的倾倒,似乎看到了申平安仓皇不可终日的样子,不管查不查,不管直与假,這回申平安估计要成過街老鼠了,而且網上這么一飞,敢发不敢发、敢不敢做深度报道的纸质媒体,估计都要跟风而来,那时候,恐怕谁也力挽不了這個狂澜了…… 哼着苏三起解的小调,起身倒了杯清茶,拉开了窗帘,已经天光大亮,蹭声一拉窗户,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挟带着冷风,让景律师顿时感觉浑身的轻松和惬意。 现在,可以坐下忙自己的事了,斟酌着此事的发展,景律师思考了片刻,拔着电话,接通了一副很诚恳的口气請求着:“李总啊……实在不好意思,這么早打扰您,我就說說代理费的事,這两天手头实在紧张……昨天我去哪儿了?能去哪儿,被警察盘问了一番呗,哎您放心,我可是什么都沒說……好好,我一会儿叫小范去取支票,谢谢啊李董……我提前恭喜您心想事成了啊……” 扯了几句,无非是要约定好的律师费而已,這個钱现在景睿渊觉得自己非朝李婉如要不可,要是事情发展下去,再過两天恐怕還沒地儿去要了……挂了电话,景律师呷着茶,思忖着在這個即将乱像四起的境况中自己该如何自保,想了良久,草草收拾着东西,安抚了老婆几句,整装像往常一样提着公文包出门,不過出了门却沒有驾车,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半路又编着瞎话出差到外地办案子。 三十六计走为上,景睿渊思来想去,還是觉得躲两天合适,最起码也得躲過今天…… …………………………………… …………………………………… 薛翰勇喝完杯子裡最后一滴咖啡,伸着舌头舔了舔,放下杯子伸着懒腰,一夜未眠人困得厉害,這感觉就像上大学的时候通宵熬夜打網游一样,好多年沒有感觉過了,看看時間已经早八点了,刚活动了活动手脚,门吱哑一响,洗漱完毕的女友何芳璐进了房间,眉头顿时一皱,上前拉着窗户,埋怨着抽了多少烟,屋子裡快进不来人了,再回头看看男友萎靡的样子,這倒诧异上了:“怎么了你這是?好容易個长假,你抱着电脑比抱我還亲切?” “哦哟,我也不想啊,锅弟的安排的事,又许以重金诱惑,我不干不行呀。”薛翰勇无奈地說着,何芳璐一听“锅弟”,知道又是简凡,一听這名字眉头又是一皱道着:“又给他当托?卖肉去?” “呵呵……這回的托可当大了,他把我手下的托可全买下了……哈哈……看看,杰作……”薛翰勇一移笔记本,何芳璐第三次皱眉头了,平安安保的相关新闻、发贴,一看已经顶了三千多层的灌水大贴就知道又是薛翰勇一帮狐朋狗友干得好事,每每只要做那一幢房产的生意,薛翰勇肯定第一步就用這套老招数,雇一帮子人在網上吹個天花乱坠,就像吹卤煮肉一样,不過看內容倒让何芳璐的眉头越皱越深了,指摘着:“哎,别玩火啊……平安這個公司我知道,不是你個倒房和卖肉的惹得起的。” “呵呵……我雇的這十几個都是资深老鸟,连上網他们都用蹭網卡,一個人有好几個接入点,你就知道ip地址都找不对人……這年头,东风吹、战鼓擂、都是公司谁怕谁?還别說他大,微软大不大,咱全民盗/版气死他;老美大不大,咱中国人不鸟他……”薛翰勇贫嘴着,瞎扯着,何芳璐翻着白眼嗔怪了句废话這么多,赶上简凡了,一說到简凡又有几分担心地问着:“翰勇,我跟你說的事怎么样了?不能他光指挥你办事,你說话人家都不当回事吧?” “放心,他是我兄弟,我让他来给我当跑腿,他都不敢說個不字………” “他答应了。” “嗯,答应了,過两天聚聚,你们坐一块谈。” “這還差不多。” 何芳璐稍稍高兴了几分,听得终于能請到這位食尚小老板了,立时乐上了,一乐呵了薛翰勇不高兴了,手指一点警告着:“哎,我可警告你啊,你们想沾他便宜可沒门,到时候让他涮你们一把别說我沒提醒啊。” “涮我們?至于嘛?”何芳璐不解了。 “你不了解呀?有道是明骚易躲、暗贱难防……這個贱货是表面忠厚老实,他要憋出坏水来,比谁都损,上大学时候市场经济学一女老师挂了他一门课不让他過,你知道他想了個什么办法整這女老师?”薛翰勇语重心长,像是警诫何芳璐,何芳璐一愣跟着男友的思路脱口而出:“威胁?造谣?要不痛哭流涕搏取同情?” “都不对。”薛翰勇抖包袱了:“就知道你想不出来……全经管院就简凡一個人能想出来,他捧了一束鲜花去求爱去,還就趁教工活动时候去,我們三個贱客帮着他放风,說女老师不让他考過那是爱护他,想多见见他、想多辅导辅导他,還把举报信写到校长办……呵呵,搞得那女老师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好像還是老草找嫩牛吃似的……” “那后来呢?” “過了呗,還能怎么着,我們全班沒一個挂的,那老师那還有心思组织补考,躲都来不及呢。” “…………” 往事想起来依然让薛翰勇笑得前俯后仰,丝毫不觉得這些烂事听得何芳璐有点哭笑不得。 ………………………………………… ………………………………………… “八点了………” 唐大头站在西郊公园口子上,整八点时分看到了应约而来的老朋友,长发凸颧穿着的衣服像是多年未洗一般永远是脏兮兮的,坐在小面包车裡伸着脑袋远远地打着招呼。 “哟,长毛,鸟枪换炮了啊……家伙什呢?”唐大头凑到车窗上,那人的拇指往后一指,后车厢裡全部是怪模怪样的机器连了一大串手机,像拖了一串的乌鱼仔,那人牛逼哄哄地說着:“唐哥,短信炮见過不,這就是。一條六分钱,你找不着比這個更便宜的地儿………” “发什么都行?”唐大头递着烟,弱弱地问着,那东西实在是看不懂,不過這人他认识,就是靠发小广告为生的,几年前還在地下室作业,现在改流动车上作业了,圈内人都知道长毛這裡是“地下移动公司”,什么手机短信都发得出来。 “卖枪卖炮、卖春卖药,還不都這点东西,目前還沒有不行的。” “呵呵……有你小子的啊,時間呢?” “半個小时覆盖,我們就在城外溜达,绝对安全。” “就這些,发吧……别蒙我,回头我得检查检查。” “好嘞,你随便查,我們信誉比大公司信誉好,绝对童叟无欺……” 唐大头把一摞钱扔进车窗裡,长毛不迭地接着,展着唐大头递的小纸條看着內容,问也不问,一挥手车发动车,打着招呼走了,边走边看上要发的內容了: 第一條短信:翠馨苑小区楼盘今日十时开售,每平米4000元起,精品楼层十套秒杀活动仅售千元,先到先得…… 第二條短信:美仑商城国庆长假酬宾最后一天,全场三折…… 第三條短信:圣地亚模特公司人体彩绘大型展示会今日九时五洲国际酒店广场隆重登场,现场演绎性感,无限惊艳绝仑,敬請诸位光临……… 第四短信:亚美奇商城国庆酬宾最后一天,全场三折 …………… 车上边走边输入短信的长毛有点发懵,现在正当渠道发短信广告越来越严,越严自己這地下生意就越好,不過但凡找自己发广告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发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广告,不過今天這些不论是看字眼還是看內容,愣是正正规规,沒有一点毛病。 “有病……老唐這脑袋让驴踢了。這广告還用找我?我以为多难呢,一点成就感都沒有……” 沒毛病就是发广告的人有毛病了,长毛骂骂咧咧,边操作着短信炮边发着牢骚,這钱对他来說,简直就是白捡的,太沒有技术含量了,太发挥不出他這地下移动的竞争优势了。 …………………………………………… …………………………………………… 其实老唐也不知道自己脑袋被什么踢了,也在发懵,简凡昨晚交给自己的东西早看過了,這事好联系也好办,只不過办得懵头懵脑,长毛走了很远了,還在原地发呆,直到车上人嘀嘀摁着喇叭才省得還有人在等着,小跑着到了车前,副驾上的曾楠早埋怨上了,埋怨了半天唐大头吃饱了发呆的劲,又是追问着:“哎,简凡找你干嘛呢?” “发广告。” “发什么广告?” “就开业酬宾、什么人体彩绘、什么……我哪记得清,我又不懂。” “這是干嘛呢?” “我哪知道?你问他去。” “哪人呢?” “我哪知道。” 一问三不知,唐大头摸着大脑袋,看着副驾上气得直剜自己的曾楠,嘿嘿笑着,实在回答不了曾楠的一连串問題,不但不回答,還反问上了:“对,曾楠,简凡问你那事你办得怎么样?他說等着急用,现在就要,我要拿到了就告诉他。” “拿什么?”曾楠问。 “我哪知道,不你们商量的嗎?”唐大头更愣了,這么隐晦的說话办事明显不是自己的风格。 却不料唐大头不懂,可曾楠懂,轻轻地翻着坤包,找了样优盘大小的东西递给唐大头,正色說着:“告诉他,這個人情是帮楚秀女,和他无关啊……” 交给唐大头东西,曾楠看样精神并不好,嗒声开门下车,唐大头叫也不理,直到了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走人了,留了個還是发懵的唐大头。懵着拔电话找简凡,不料却是语音信箱,正骂骂咧咧說這小子不地道,又玩失踪,這短信就回過来了,简简短短一條:别打电话,来五洲酒店1612房间。 這下总算有目标了,唐大头直驾着车朝着五洲国际酒店而来……… …………………………………………… …………………………………………… 八时三十分,特警支队。 正在羁押仓梳理一大堆笔录资料的刁主任和杨锋、孟向锐讨论着案情细节,值班的特警慌慌张张奔进来,說了句出大事了,截访事件泄密了,全爆網上去了………刁主任一惊,扔下资料起身就跑,后面的杨锋、孟向锐,也跟着直追了上来…… 几個人奔着上了技侦大厅,伍辰光和秦高峰早已等在那裡,正愣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秦高峰微微用手势一指,一溜联網的微机屏幕一瞧,刁主任差点把刚吃下来的早餐吐出来…… 在正在查的平安截访事件,這秘密保得好,全爆了,爆得赤裸裸的体无完肤,文字、音像全乎了,甚至于连在座的技侦员都无从得知的案情秘密,现在公布于众了。不過那东西真真假假实在不好說,不過有那么现场视频就足够,這份视频被截屏截来截去,又发生在半夜时分,網警就是有通天本事也防不住简简单单的粘贴和复制,這时候恐怕早流传的遍地都是了,更何况,就網警看到這东西,恐怕也不会立时封杀,毕竟是颂扬警察为民除害的嘛。 “查……是从哪儿泄得密,揪出来严肃处理……刁主任,留存的音像资料谁能接触到,一共有几份?”伍辰光背后手命令着,多年来第一次這么生气上火。 “支队有一份,在档案室,市局上交了两份;电视台有一份,沒有通過审批他们不敢播出;市委送检的也有两份……咱们這儿不可能泄密呀,還封队着呢,和外界基本沒有联系。不過………”刁主任紧张兮兮地汇报着。 一說沒有联系,话结巴了一下,各人都面面相觑地看着,同时想到什么,伍辰光立时也想到了什么,声音忿然问着:“是不是简凡?要是他的话,把他给我抓回来。” “不可能呀?支队的档案室根本沒有开放呀?再說就开放他也进不去呀,這么重要的文档都是加密级的,取阅要经過支队长的签字。”刁主任介绍着。 這下,好歹让秦高峰松了一口气。不過看样更让伍辰光愤愤不已了,背着手在技侦大厅来回踱步,一见光全盘的计划就打乱了,其实第一個考虑到的就是简凡,不過刁主任這么一說,又觉得不可能了,不可能了那裡面的問題就大了,這等于一下子把警察逼到了不得不出手、不得不做出姿态的绝境上,根本沒有回旋余地了。 正乱着,乱中添乱的电话铃来了,伍辰光一接电话,立马侧着身子出了楼门,裡面的還听得到伍书记在解释着,梁局……我們也刚刚得知,我們正在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稍倾进得门来,伍辰光瞪着眼,点着将下着命令: “贵军,马上集合外勤人员,随时准备出动……高峰,把你们重案队、一队人员全部收拢回来,以策有变,這锅饭要夹生,不過夹生就夹生,夹生也得吃下去………梁局已经下命令了,对外界老办法,保持缄默。” 几位部下挺着胸喊着是,伍书记一出门,這些人還沒有安排,却见得人又回来了,招着手叫着秦高峰,秦高峰一奔出来,伍辰光有点焦色地小声安排着:“高峰,赶快派人找简凡………這节骨眼上,别让孩子出了什么事搅和进来……” “伍书记,他不可能有這么大胆子吧?”秦高峰悄声应了句,知道伍书记对于這個简凡,每每关键的时候還是护犊子的,宽慰了句,不料伍辰光眼一瞪一甩手,十二分肯定地說着:“除了他都不可能有人有這么大胆子,出了這事平安的声誉算是完了,這是直奔着申平安去了,要把平安公司往死裡整………可万一上面下不了决心动人,不但我們麻烦,他更麻烦,申平安是個什么人你還不清楚?和地方政府做生意的人,能是普通人嗎?” “可我上哪儿找人去,他找别人行,别人找他那难度就大了,要真是他,早溜号了……咦?這也不对呀?”秦高峰狐疑着。 “什么不对?” “這是半夜发生的事,要是简凡的话,绝对不可能捅一娄子就跑。” “那他干什么?” “肯定在一旁看笑话。” 伍辰光问着,秦高峰說着,俩人共同分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俩個人的手指相互指着,基于对简凡的深刻了解,俩個人几乎同时說出来了: “在五洲!” 今天上午的签约仪式,就是五洲国际酒店,這個时候发生這事,那是给人抹黑扣尿盆的最佳时机,而且以俩人对简凡了解,绝对不可能只有這么隔靴搔痒一下下,肯定還要出什么事。 一念至此,伍辰光方寸大乱,小声嘱咐着:“赶紧派一队人去,把他揪回来……别让他搅到事裡。這人不是他惹得起的。” 秦高峰重重一点头,快步小跑着,边說边拔着电话,直拔回了重案队…………(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