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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诸事俱矣往

作者:未知
“爸,您别担心,多少大风大浪都趟過来了,還怕這個小案子?大不了多花点钱的事。” 申希贵侧身劝导着父亲申平安,這一对父子孰无几分相似之处,父亲凸嘴高颧相貌不敢恭维,而儿子却是长得周周正正一派成功人士的标准打扮。单从穿着看也迥异得紧,身着对襟唐装有点像旧社会地主老财打扮的申平安和儿子一身西装革履恰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差异很大,不過从申平安关切的眼神裡看得出舔犊情深的父爱,一听儿子說這话,勉力笑了笑,摇着头轻声叹道: “希贵呀,国外呆久了你已经脱离這裡的国情了,這不是案子,也不是花钱能办得了的事,恐怕這次要墙倒众人推了。” 儿子的眼神稍稍一动,想起了什么似的,诧异地应了句:“爸,你是說……沈副市?” “嗯……”申平安闭眼,点点头。 “就因为截访?這事全国各地那级政府沒干過這事?”申希贵更诧异。 “别小看這事,单从事情本身来說是個非法拘禁的事,可要升一下级,就成了打击对手最好的利器了,沈荣归還是年轻了点呀,从招商局直接上副市长,家裡七姑八姨大小亲戚都跟着鸡犬升天了,又是招商、又是审批、又是项目,现在又把手伸到房地产行业了,贪得无厌、四面树敌呀,原本我急着启动這個项目也是想捞一把退身事外,看来還是天不遂人愿呀,這一切来得太快了,快得让人防不胜防呀………截访的事纸裡包不住火,那些各地回来的黑账都在沈荣归亲戚手裡,就那些钱足够毁了他了。”申平安几分懊悔地說着,弱弱地看了儿子一眼,自嘲地說着:“所以我說這不是案子,是政治报复,一查平安安保,肯定要牵涉出来不少事,沈荣归是第一個涉案的,他必倒无疑,而他一倒,我們也是走投无路……大意了,太大意了………” “爸,要您這样說,這查来查去,不還得查回政府内部?”申希贵应了句,要是彻查的话,那出资的操纵截访的,肯定不会来自于民间。 “错喽,這事不查则已,要查的话恐怕负责的只剩下平安安保和我本人了,政府的遮丑很有一套啊,到时候刑拘上几個保安,把非法拘禁的事一扩大,下面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到這個上面了,谁還会去考虑幕后這些深层次的原因,所有的谴责的罪责,都得平安来扛了。”申平安此时真如事后诸葛亮一般,在事发之后终于也看清楚了形势。 “凭什么?现在那儿不是权钱交易,您不過是個中间人而已,谁又真洗得干净?”儿子怏怏不乐地站在父亲的角度說了句,感觉有点冤。不過申平安无所谓地拍拍儿子的肩膀释然地說着:“你說的谁也知道,不過腐败和黑幕到了一定程度,总得牺牲這么几個祭刀,這是粉饰太平和清明必须的,自古如此。” “爸,您别太悲观了,有咱家积的底子,走到哪儿你還是申总。”儿子摩娑着父亲的大手,安慰了句,摩娑地时候微微吃惊,父亲的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不同得握得更紧了紧。 這一個细微的动作让申平安油然而生了几分天伦之情,慈爱地笑了笑,随手半摇下了车窗,呼呼的风声直灌进车了,挟着秋日萧杀之气让闷在车裡的父子俩神情顿时一凛。窗外,起伏的山峦满目金黄之色,碧蓝如洗的天空点点白云,好一派秋高气爽的景色,看得申平安无限留恋地叹着: “一方水土一方人呐,几十年了,怎么舍得下呀!?” 知道父亲的乡土情颇重,不少回邀請父亲出国都未能成行,申希贵知道這次迫于无奈之举肯定让父亲伤心有加,弱弱地握着父亲的手无言的摩娑着,有点无从开口安慰了。 车,出了大原一直行驶在向南的国道上,這辆车裡驾车的是两位保镖,俩個人的职业素质不错,至始至终都沒有回头看過一眼,只是注意前方的景色和路面上有沒有关卡,一直向前行驶了十几公裡平安无事,這才略略地放松了警戒,驶到了国道三叉口,一直观望着窗外景色的申老板突然出声要求停车,车缓缓地靠近了路边。前面的车看后面的一停,也停了下来。申希贵稍稍诧异问父亲怎么了。 或许是秋高气清的景色激起了思乡之情、或许是对于行将就木却要背井离乡還有几分挂念、更或许是心裡還有放不下的牵挂,回头再看儿子申平安老眼裡沾着颗浑浊的泪,悄无声息地地的一抹,感慨万千地說给儿子句话: “這一走恐怕回不来了,看看你娘去吧……一晃十几年了,你娘要看到你這么出息,就百年之后也不会埋怨我……” 申希贵随着父亲的话思绪霎时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大原西沟乡下,那山、那树還有那最亲最好的人,眼睛红红地,轻声示意着保镖: “从這條村路拐,去西郊枣核湾。” 车,背离了原先的方向,拐着向西郊、向枣核湾缓缓驶来……… ………………………………… ………………………………… “来了……来了……别挤别挤,我還沒看到人呢……” 墓园之后高处草丛裡藏着几個脑袋聚在一起,压在下面的肖成钢擎着小望远镜仔细看着,远远地两辆三菱越野缓缓地停在墓园之外,一行四人款步进了墓园,拾阶而上,看清了,看得越来越越清了,肖成钢一放望远镜回头牛眼瞪着一旁正嚼着午餐肉配白酒的简凡,眼光裡带着万分敬服,可嘴上却舍不得服气一句,于是這表情格外地复杂了。 “看清了沒有?”郭元小声问,肖成钢眼睛瞪得颇大,弱弱地点点头,郭元似乎還不相信,几個人窝在草棵裡连吃带喝带午睡等了若干個小时了,這么容易人就来了,還真不相信,只有简凡抿着酒靠着土坑边上谑笑着小声警示着,错不了,還不赶紧准备,一会人溜了可再沒地儿找了啊,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哇操……還真中奖了!?”郭元看清了,回头惊喜地瞪着简凡,几個人轮流一瞧,這么明显的体貌特征,怕是错不了了,别人倒也受得住,這刚参警的小行就有点崇拜得受不了了,悄悄爬几了几米靠到了简凡身侧一竖大拇指:“前辈,神了啊……您不会是能掐会算吧?” “算個屁……這地儿是申平安埋老婆的地方,他都不可能不来。”简凡得意了,放下酒瓶,逗着小行說着:“行,学着点啊,這才叫办案,喝着小酒、嚼着牛肉就把嫌疑人等来了,那像你们那些队员,现在還沒头苍蝇似地乱窜呢。” “对对对……服了,我是口服心服啊。”小行竖着大拇指,郭元斥了简凡這装大头蒜的一句,铺开了一块破报纸捡着几块石头准备着安排任务,听着简凡的话当会狐疑地问了句:“简凡,這消息哪儿来的,嫌疑人资料上不是老婆還在嗎?” “這是发妻,你们看得那是小老婆……后续的。申平安当年西山矿当過矿工,发迹后就把他所有的简历都抹去了,還有個儿子在国外,发妻生的,這些事很少人知道。”简凡說着。 “那你怎么知道?”肖成钢愣声问。 “锅哥上晓治国安邦,下知鸡毛蒜皮,這事难得住我呀?”简凡胡吹大气着。肖成钢待要争辨,早被郭元一把拉住,几個脑袋聚到了一起,郭元摆着石头蛋蛋示意着:“………我們仨从围墙跳下去,肖成钢你左、王明你右,我在睛正前方,走到這個位置埋伏好,小行你从這裡下山驾车堵住前门,水泥路只有两车宽窄,你一堵开警报,我們這裡就动手………检查武器,准备走……” “等等……還有俩人,车裡有人……我操,是武警……”安排任务的间隙简凡也瞧了瞧,出声示警着,几個人霎时一惊,钻出藏身地,露了半個脑袋看着,墓园口子上车裡果真又下来俩人,正头碰头說着什么,抽着烟,小行估计是沒经過這阵势,紧张地问着:“组长,怎么办?還堵不?” “堵……我們目标是申平安,沒见着不說,既然见着了,就不能从我們手裡溜了,快去。”郭元轻叱了句,小行跃出的草丛,這裡已经是半山腰了,找到這個藏身地方虽难,可下山奇快,飞奔了几步遇上缓坡直接坐着屁股溜下去,眨眼间小行就到了山下藏着越野车前,一发动车绕着就朝墓园口驶去…… 郭元、肖成钢、王明仨人正准备猫腰爬围墙的时候,简凡伸手一揪捞着郭元裤脚带生生地把人拽回来,郭元正要发火,却不料简凡嘻皮笑脸地恬问着:“郭组长,我的任务呢?” “简凡你别添乱了啊……早上走时秦队安排我們找你,就是怕你出事什么的,就怕你牵涉到這事裡,我們有這身警服挡着,你還有什么?……就這样,你等着啊,千万别露头……” “嗨…别扔下我呀,你们当年還跟我屁股后混呢……嗨,我靠,妈的白眼狼……” 几個人就走就走,弓身猫腰匍匐着从草间树隙钻到了墓园围墙边下,架人架、翻墙、拉人,几個动作一气呵成,霎時間就看到仨人朝着三個方向以墓碑为掩护,慢慢地向墓园中线一座如花池般的坟茔靠近…… 坟茔和墓园口间隔七十米,站在最高处简凡能看到小行驾着越野车已经靠近墓园,而口子停着的那两辆越野车已经向回调转了方向,看看几個位置,简凡想也沒想下定了决定,提着未喝完的半瓶酒往腰裡一插,呼喇喇如山猪拱地一般钻进草窠裡,沿着墓园围墙向着墓园口子靠近,裡面那仨牲口個個悍勇简凡倒不担心,就担心口子上這個新人临阵慌乱,這事可不能出的纰漏……… ………………………………… ………………………………… “爸……” 恭恭敬敬磕了几個头,起身的申希贵看到父亲抚着冰冷的墓碑,老泪横流,又回想起了母亲去世的时情景,十几年這情形历历在目,就想此时墓碑上的遗像那么清晰,一声呼唤,本想劝慰父亲几句,不料连自己也泪眼朦胧。 “素琴呀……有苗不愁长呀,你看儿子都這么大了……我申平安对不住你呀,嫁给我這么個煤黑子,苦了你一世呀,跟着我一天清福都沒享着,我有愧呀,我对不起你呀……要是你還在多好,我也不至于落今天這個地步呀……我有愧呀………” 申平安数十年的心事积郁着在此时此地爆发出来了,或者是为即将客死异乡而悲恸、或者是为逝者难追而悲恸,更或者是为苦心孤诣地几十年一朝化作乌有而悲恸,悲恸着痛哭流涕,像一個孤苦伶丁的老人,几声悲恸之后儿子劝慰了几句,不料触景情生,同样抹着泪,一個喊着素琴、一個喊着娘,父子俩抱头痛哭。 台阶的守着俩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劝也是不劝,俩人见過的都是老板杀伐决断,都是豪手阔绰一掷千金、都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却从来沒有看见如此如丧考妣地哭相。 父子俩相搀着哭了良久,直到俩保镖站在身后伸手扶着才稍稍安定,申希贵抹着泪劝着父亲:“爸,咱们走吧,我会经常回来看娘的。” “儿呀,即便我人回不来了,百年之后,一定把我的骨灰带回這裡……你娘她一直等着我,這次我可不能再负她了………” 颤危危地,申平安迈步打了個趔趄,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秋日下、秋风裡,看着孤零零地在這個墓园显得格外突出的坟茔,悲恸之后又有千万般不舍,似乎对于這裡的归宿是如此如此地期待,似乎在這個时候,才猛然省悟曾经相濡已沫、相敬如宾的苦日子,才是一生中最值得回忆和最幸福的日子,于是凭生了千般不想、万般不愿,不愿离开這位已经离开自己十几年的发妻…… 坟茔、枯草、杂石、老树装点的山恋,只能见证這十数年的孤寂,只能告诉生者,一切,都为时晚矣! 警报声,猝然而起……三條人影从三個不同的方向把坟茔台阶上的位祭扫人围在中央,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夹着刑警特有的怵然声调有人在大喝: “不许动!” 一切,也为时晚矣…… 說时迟,那时快,护着申氏父子的俩名保安蹭身拔出了腰间的枪,墓园外的俩名武警听见有见,拔腿就追进了墓园,行良德把车横亘在路上拔枪在手,刚跳下车却是吓得打了個趔趄,眼见着简凡作贼一般从墓墙边溜了出来,摸到了车前,拔着腰间的酒瓶往驾驶室裡灌白酒,一愣眼看到了行良德,也把简凡吓了一跳,赶紧地招手让小行上来。 ……………………… ……………………… “申平安,你被捕了……還有你们俩個非法持有武器的,也被捕了……” 隔着十几米远,郭元手臂平举着枪,另一只手亮着警徽,在四個人的正前方,俩名保镖护着申氏父子,這枪如果对着警察,就有点抖抖索索心虚了。 “放下枪……再动打死你……” 肖成钢看得大急,两眼如焚,干脆朝天“砰”声一枪示警。 “放下枪……举起手来……放下枪……举起手来……” 三個人同时大喝,右侧的王明再次鸣枪,无数次任务厉练出来的气势如山如岳,俩名保镖裡其中一位拿枪不稳,吧嗒声掉到了地上,郭元不屑地嗤了句,這枪,還沒有来得及打开保险…… “误会……误会……同志,自己人、自己人……我們是省武警总队后勤装备处的,奉命护送俩位外商……” 几十阶台阶跑得气喘吁吁的俩名武警直奔到郭元身侧不远招手喊着。 “哼,拿着枪的外商?呵呵……别靠近,我們已经鸣枪示警……”郭元一扬手,枪向着上前来武警指了指,那人身形立时顿住了,晓得厉害,举起了手。不過举起了手却是脸上笑了笑,像是很轻蔑地笑了笑說着:“抓捕外商需要省厅一级的批复,你们总该给我們出示拘留或者逮捕证吧?否则我們怎么让你把人带走?” 郭元微微一怔,枪口未动,不過被稍稍踌躇了一下,对方的来头本就不小,而现在又是外商,又是武警,還真是一时摸不着头脑了,恰在此时保镖护着申希贵蹭声一扔两样东西喊着:“我們是外籍,這是护照,你们不能随便乱抓人。” “哼……充個假洋鬼子就想溜,呸。”肖成钢不理会,呸了口。郭元知道這势成骑虎,硬着头皮喊着:“我們抓得是申平安,我看谁敢阻挠执行公务。” “喂喂……這個警察兄弟,你是公务我們也是公务,我這裡有卫星电话可以直联武警总队,要不你们查实一下………”已经走到郭元面前的那位武警举着的手,缓缓抽出来口袋裡的大手机說着,這位置恰恰堵住了郭元的视线,郭元眉头皱了皱,那人手轻轻指着郭元身后喊着:“哎,看看你身后,兄弟,都是当差的,按规矩来,你们有手续我就把人交给你,沒有就让开一條路……你這几條警枪吓不住人……” 背后,已经跟上来的另一位武警也亮着枪,不過枪指的方向,是斜斜地指着简凡的下身,那态度有几分鄙夷,似乎根本沒有把這几位便衣警察放在眼裡…… 僵了,像冻僵的冰层都保持着静默,肖成钢和王明神色稍稍有点紧张,郭元已经落在枪口之下,這一下子让俩人成了投鼠忌器,围着申氏父子的俩保镖,那位掉枪的也悄悄把枪捡起来了,枪口向着警察成了对恃局面,扶着父亲的申希贵看看形势,眼裡几分睥睨,也跟着凑热闹了,喊了句:“警察先生,让开條路,我父亲已经過年過半百,我用车上的钱买他一個平安……你们自己去拿,足够你们挣一辈子了……” 沒有什么效果,只是肖成钢瞪着眼呸了一口,典型的富贵不能淫的大义凛然表情,不過這形势就有钱也未必敢拿,纯属挠人心神,再看郭元的时候,郭元背对着申氏父子,面对着身前持枪的武警,那人眼神闪着不屑,初时郭元尚有几分忌惮,不過慢慢地脸上浮着怪怪地笑,笑着沒来由地說着: “喂……你们有后手,难道我們就沒有,看看你的身后……” 那人不为所动,以为是骗敌之计,不過郭元身后的那位眼睛霎时睁大了…… …………………………… …………………………… 火光,看到了火光,是两辆三菱,火势几乎是霎时而起迅速蔓延了车身,越来越大的火势挟着滚滚浓烟,像古时的烽火台狼烟四起,烟雾中两個人影奔离了车身,回到了堵路了越野车上,還示威似的朝天砰砰砰连开几枪……霎時間看得俩位目瞪口呆的武警直吐苦水,指着郭元结结巴巴地說着:“你……你…你们他妈是警察還是土匪?這是武警总队的配车……” “呵呵……我保证不是警察干的。”郭元脸上闪過一丝狂喜,這把火点得真是恰到好处,烧断了這些人的退路,就不抓他们都插翅难逃了,笑着对着那位還持枪的武警說着:“不過不管谁干的,你们走不了了。” 僵持,已经颓势的僵持又来了一次主客易主,轰地一声其中一辆越野车油箱爆炸声起,惊得现场的人心裡都是一凛,郭元冷笑了笑,看着俩位已经心下无着的武警,沉声說着: “俩位,這個人是谁你应该知道,枪声一起、火势一起,我們后援马上就到了………我给二位提個建议,如果你们沒有把握同时击毙我們裡外的五個人,就把枪口指向那四個人,那就无罪有功了……否则你们就等着亡命天涯吧。” 俩位武警互视着,眼神裡很复杂,示威可以,但要来真格的,就蔫了。敢开枪敢放火烧武警的车,看来今天遇上硬茬悍警了,一想到這茬,更蔫了。 而郭元也猜测到了這俩人肯定是奉命办事,肯定不会赌上自己的前程和警察一搏,說完了冷冷地盯着,自己身前這位思忖了片刻,一摇头干脆回過了身背对着郭元。 “看到了……放下枪,都铐上……” 郭元厉声一喝,俩位依仗的武警一放弃,俩保镖此时同时扔下了枪,三支枪逼着四個人,三副手铐互铐在一起,旁边做壁上观的俩武警苦着脸,视若不见了…… ………………………… ………………………… “看看……一把火烧得他们胆虚了,走不了了,哈哈……小行我說你机灵的啊,可造之材啊……” 简凡坐到百米外的堵路车上,笑得手舞足蹈,叫嚣着持枪敲着玻璃,俩放火的看得四人成擒,顿时兴高采烈,不過說着說着简凡想到了個事,把枪往行良德手裡一塞,正色教着:“哎,小行,火是你放的啊,别赖我。” “啊?明明是你放的。”行良德一怔,不答应了。 “咂,汽油是你从车裡抽的,你赖谁呀你?要不夸你机灵呢!?白夸了不是?”简凡瞪着眼教训。 “火是你点的好不好,就责任也得分清呀,咱们這是为了行动成功,沒事,沒人找后账。”行良德說着,這位小警恐怕還沒清楚事有多大,简凡眼骨碌一转接着小警教育着:“哎,你說对了,就是为了行动成功对吧,抓到這么位重要嫌疑人,你小行居功至伟呀,对吧?這么大功劳你要說办法是我想的,還有你屁事呀?对吧?……哎,就是你烧的啊,报告這样写,为了断绝嫌疑人出逃的退路,你情急之下就烧他们的汽车线路……哎哟,谁可知道這日本鬼子的车实在不经烧,就自燃了,就爆炸了,对不………” 小行听得迷迷瞪瞪,忖不准這事的大小,還沒理清這思路呢,简凡又想起個事了,教唆着:“哎对了,還有個更好的理由……开枪,点火,都是为了给后援指示方向……对吧?别說把枪给我過手瘾了啊,你要敢說,我是死活不承认……回头你倒霉。” 這位小警恐怕是出于崇拜对這位前辈言听计从,這個利害关系好捋,赶紧点点头,嗯了声道:“不說。你也不能說啊。” “哎……這就对了……” 简凡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這一趟好歹有惊无险趟過来了,看着郭元几人押着嫌疑人从墓园裡出来了,俩人订了攻守同盟,跳下车迎了上去。 ………………………… ………………………… 远远的警笛隐隐听到了,行动开始前小行在车上汇报了方位,后援循着枪声、浓烟和火光還真是省不了不少功夫,郭元、肖成钢几人把四位嫌疑人押到墓园着等着的时候,简凡终于有暇上前一见朝思暮想的幕后人了。 蹲着,四個人围成一圈蹲着被枪指着,脸色气得有点煞白的申希贵看得简凡痞相一脸上来,估计是省得此人是放火的人,悻悻地呸了一口,骂了句卑鄙,一下子倒引起简凡的兴趣来,弯着腰侧脸看着申希贵,揶揄地說着:“咦,卑鄙?你說我們烧了你逃跑工具卑鄙呢?還是說我趁你们上坟抓人卑鄙?” “哼,警察都這么卑鄙,下作……呸。”申希贵又呸了一句,不過秀才遇上兵了,一旁的肖成钢抬腿就是一脚,夹着句大原白话:“去你妈b!” “這警察素质是不高啊,一边去。”简凡教训了句,肖成钢瞪了眼根本不服气,被简凡推過了一边,回头简凡又弯着腰,侧着脸弱弱地看着這位相貌丑陋不過名声颇大的申总,申平安低着头,被简凡一指轻蔑地挑着,待抬头的时候,那脸上沒有愤怒、沒有仇恨、沒有遏斯底裡、只余着无限的悲怆和苍凉,额上的皱纹颤着,像在哀求,简凡烫手也似地缩回手来,原来就损几句唾他脸上,不過這心思霎时打消了。 “我的事和我其他人无关,你们不要殃及无辜……”申平安突然出声,无力的哀求着,旁边的申希贵又喊着爸,别求他们,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一听儿子叫嚣申平安又是苦言說着:“希贵,要配合警察的工作……這不是国外……” 儿子气咻咻一停,简凡倒被這一对稀裡古怪的父子搞懵了,正懵着不料申平安又是一句:“你是简凡?” 声音裡带着疑问,不過肯定的成份不少,眼光裡带着忿意,不過认命的态度也不少,简凡下意识地摸摸脸上的疤,笑了笑点点头:“是……說实话,申总,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根本抓不着你,不過人性都有弱点,有位朋友告诉我,你申平安虽然恶迹斑斑,可秉性并沒有那么差,很重感情,很有点义气,否则就不会有這么多人追随你了……如果你不来看看你的发妻,我們還真抓不着你了。对不起,我們是很卑鄙,利用了你人性裡仅剩下的一点光辉。” 像自责又不自责,像挖苦又不像挖苦,申平安听得這句,似乎得到了平生最大的一句嘉奖也似地,释然地苦笑了笑:“谢谢,我都不知道我的人性裡還有光辉……不過我可以安心了。” “哎,既然是有情之人,又何必作无情之事;既然已经作了无情之事,又何必還想幡然再当有情之人………人啊人,谁他妈也不是神。”简凡感慨颇大,几分怜悯,几分苦笑、不過同样有几分释然…… 警车呼啸着围在墓园四周,重案队的,特警支队的,如潮而来的警察影影幢幢,铁桶似地围住了這裡,已经踱步人群之外的简凡极目远眺,山峦、蓝天、睛空,秋高气清的季节,看到了好一派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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