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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愿偿事未了

作者:未知
省二院,地点在住院部专辟的独院小楼,就是简凡第一次见到過简烈山的地方,把车停到二院大门口前,意外的是,一眼就看到了门厅边上等人的伍辰光,威风凛凛的警服裹着微微发福的身子,杵那儿跟個门神样,简凡笑着迎上去,笑着问,哟伍书记,還等那位领导,不会是等我吧? 伍辰光此时很诧异、很奇怪的上上下下打量着简凡,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步履稳健,步伐潇洒,特别是脸上带着的那份开怀的笑容,让伍辰光大手直拽着简凡问着:“什么把你乐成這样子?又干什么损人利己的事了?” “呵呵……”简凡笑了笑,至于为什么喜悦当然是心裡自知了,原本還以为自己异于常人,和成医生一席话,這才发现和大伙沒啥区别,心裡的重担一下子放了七七八八,岂能不乐?不過這心思可不足为外人道也,笑着转了個话题說道:“我這十几天进账两千万,乐成什么样子也可以理解呀……呵呵……” “這倒是……這次大户吃得可是够黑啊,钱差不多就行了啊,别沒個足劲,你老丈人就是前车之鉴,见過人了么?” 伍辰光点着头,一把揽着简凡进住院部,边走边举着实际例子教育上了,一說见過了,再說老丈人情绪不错,虽然丢官罢职還蹲了几年大狱,不過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走了背字了,反而還有结发妻子不离不弃,生活中這福焉祸焉又岂是一句两句說得清楚,前天带着媳妇回门,一家三口久别重逢,又是哭哭啼啼了一番,简凡大致几句說過,像汇报工作一般,伍辰光摇着头叹了句:“不管怎么說,总算有個好归宿了,你老丈人的水平不低啊,要不是翻了船,這当会上個副厅也說不定……改天约出来,叙叙旧,呵呵……哎简凡,我說你真沉得住气啊,简二驴找着人了,你倒不见面了,不但不见面,還根本就不闻不问。” “交易完成,善后就成你们的了……我原本以为這中间還有点什么事,最好的办法還是交到你们手裡,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胡来,不過现在看来我好像多虑了,這不好嘛,大团圆了,我凑什么热闹……哎伍叔,怎么就用了這么多天?”简凡笑道。 “慎重起见嘛,又是dna鉴定,又是核实,還有简二驴的肝腹水已经很严重了,简烈山的病情也不轻,這大悲大喜一下子,总得做好万全准备吧,這对老兄弟都撑着活到今天,真不容易……谢谢啊,简凡……” 伍辰光解释了句,像是很随意地加了一句很重的谢字,這個谢对于他這個身份似乎难得出口,不過终究還是說出来了,一說让简凡微微怔了下,伸着头侧看着伍辰光的表情,促狭地问:“伍书记,谢什么?给你卖命时候都沒听你谢過。” “呵呵……你当部下還指望领导谢你呀,不過這回呀我得好好谢谢你,不但帮我办了寻亲這件棘手的事,北深坊又提醒了我那么几句,我当了一辈子警察,最遗憾的事就沒有把你留下。”伍辰光還真有遗憾地說着,時間越长,从昔日這個小警身上体现出来的闪光点越多,越觉得遗憾越重,不過简凡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着:“人各有志啊,勉强不得,再說我要是现在還是警察,還沒准给你捅了多少娄子呢……也不会有今天這么有钱不是,呵呵……哎对了,伍书记……” “去去……别叫书记,叫叔,你二叔简忠诚现在可是一年往我家跑几趟想提拔提拔,哈哈……认我這個叔对你有好处啊。”伍辰光听得称呼变来变去,站住了步子,小声笑着纠正着,简凡扬头一笑,点点头,却之不恭了,换了称谓问着:“伍叔,我问什么呢?北深坊那案子处理了嗎?报纸上报道倒是不少。” “别提了……”伍辰光一摆手,几分不悦之色說着:“又是一個麻缠案子,现在家属不发丧,上大学的儿子带着老娘四处上告,区政府推诿到拆迁公司,拆迁公司又不认账,只說這是拆迁人员和开发商私下商议的,沒有公司的出面,开发商你知道是谁吧?……一家普通老百姓,怎么和這些大公司斗?咱们抓回来的嫌疑人大多数都是临时雇佣的社会的闲散人员,你猜他们怎么干的,拆一户一人发五百块钱,都是口头协议,你上那儿抓人的家把柄去……哎,处处都在推诿责任,现在倒好,打死人的又是简氏企业的亲戚,连市局都有点投鼠忌器了……” “总得给人解决吧,這无非是個惩凶赔偿的問題,有那么难么?”简凡诧异了句。 伍辰光摇摇头:“难得不难,不過也不简单,這個钱谁主动给他赔偿?一赔偿不等于自认责任了么。沒法說呀,窝火,有时候碰到這些烂事,我都脱了警服走人……” 伍辰光几句說着,牢骚一肚子,公检法三权分立,警察的效用有时候很有限,一发牢骚,俩人不知不觉间拉近了距离,闻得此言,简凡眼瞟着身边沒人,鬼祟一脸的表情轻声說道:“伍叔,我倒觉得其他事窝火,這事你不用窝火。” “为什么?”伍辰光一惊。 “何亮故意伤害致死人命,這是铁板钉钉的跑不了了,何孝林参与非法拆迁,這也是事实……你们根本不用投鼠忌器嘛,我想现在简怀钰的心态,巴不得這爷俩都被毙了。” “怎么可能?一個堂兄,一個亲大侄。” “钱面前,沒亲戚……把他们捞出来干嘛,分财产呀?” 简凡轻描淡写地說了句,一說到分财产,伍辰光心顿一凛,思忖着這其中的利害关系,這倒觉得简凡說得不无道理了,凭空冒出這么穷亲戚来,搁谁谁心裡都嗝应,万一一家子都巴上简氏企业,总不能空着手吧,更何况简烈山孜孜不倦找了十几年,万一真要给兄弟和兄弟的儿孙留一份子呢?现在除了病秧秧老头,自然要比一家子哄上好对付。 一想,豁然开朗了,伍辰光先是脸上泛着微笑的表情,然后一個脖拐子直捋着简凡笑啐着:“小东西,就你鬼心眼多……” 简凡也讪笑着,揣度得对不对吧這是人之常情,笑着时候看看手机時間已经過下午四时,而且对面說话的伍辰光根本沒有催促之意,這倒诧异随口问了句:“伍叔,這人呢?着急把我叫来,现在又沒事了?” “来来,走……听我說。”伍辰光揽着简凡,边走边說着:“……本来是老人要见你的,我估计是当面谢谢,不過這兄弟俩一见面,出事了……” “激动過去了?”简凡惊讶地问,這是唯一的解释。 “可不……正抢救着呢,现在简家一大家子大老远从美国都赶回来了,這场合可别胡扯丢了份啊……” 伍辰光說着,出了甬道那個独立的小院赫然在眼,景像落入眼底顿让简凡微微一怔,這個院子,差不多挤满人了。 粗粗一数,差不多三四十人,看聚着的样子有的像一家子,有的像结伴来的,三五人聚着在争论着什么,看来看去除了伍辰光的几個随行人员,還就沒认识的人,不過就即便不认识也看出来来人身份不菲,一個二十多岁的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花池边上,后面伺候的人還端了杯咖啡,伍辰光小声解释這是简氏家最小的姑娘。楼口围着人群裡還有俩位金发碧眼個子格外超群的,說的话都叽裡呱拉的洋文,走廊下呆着几拔人也差不多,即便是见了伍辰光也目不斜视,根本不理会這位市局的党委副书记,伍辰光悄声介绍了几句這三儿子,那是四儿子,那是五姑娘,左左右右一說,简凡听了半天才明白,简烈山一生娶過仨老婆,育有四子二女,简怀钰是老大,来的人裡除了拖家带口,還有带着保镖和律师来的。 一听律师這個词让简凡有点反胃,不经意地再看现场,人群裡有窃窃私语的,有一脸患得患失的,有一脸急促不安的,也有抱着无所谓态度的,听伍辰光說道此时简烈山正在抢救中,更让简凡腹部收缩有点大发感慨了,悄声說着:“有人說在巨富中死去是耻辱,我今儿才明白话裡含义了。” “什么意思?又說怪话,把你嘴管牢点啊。”伍辰光侧头轻叱了句。不過沒起作用,简凡笑着微微抬头示意着一院子的人附耳說着:“您看,一院子人您找出一個悲伤的人来么?這哪是冲爹来了,整個都是冲钱来了……這不是耻辱是什么?伍叔,您這么大身份怎么也跟着瞎掺合?” “我們是上峰有指示,沒办法,大原警体训练馆人家又捐了一笔钱,我是代表局领导来表示关怀和慰问来了……什么叫瞎掺合?刚进门那辆晋o牌照看到沒?省府都派人来慰问来了……就搁這儿等着啊,别溜了一会找不着你啊……”伍辰光又是领导的口吻训斥了简凡几句,看到了一位熟人,似乎是政界裡那位,笑吟吟地招手迎了上去,把简凡扔到院子中央了。 简凡暗笑着,所谓千人千面,就伍辰光這得性,即便关心也是领导式的关心,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要不是了解,肯定受不了。 又是一個很无聊的场面,简凡转悠了几步随意地蹲到了墙角,呶着嘴卷着舌头无聊的吹着泡泡,這是上学的时候练就的功夫,从上课能吹到下课,试了试好像居然還沒拉下這功夫,一吹两吹居然就吹出個完整的唾沫泡泡来,边吹边看着身边的那些不认识的人,偶而能看到二楼白衣护士来回快步走着,封着二层走廊,也站着不少人,让简凡不由地有点纳闷,這好像是……大限已到了。 沒成想会這么快,看来福兮祸所伏一点沒错,现在還能想起那位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从找到简二驴之后就悄悄地退出了,简凡只觉有点不愿意看到那种喜极而泣,悲从中来的一对兄弟相逢,六十年后的重逢肯定是一件天大喜事,可六十年的分隔,又何尝不是人间的一件悲情? 過了而立之年的人,免不了要想到生命的意义,免不了要斟酌活着的价值,更免不了把自己和别人放在同等的天平上称量,就像此时此刻,称量出来的內容是,为那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有点挽惜,有点不值。 蹬蹬蹬急促的脚步从二楼响起,快步下来了几個人,看着其中的一個人影像曾楠,简凡還沒有动身,院子裡像开锅一样,哗声人全部向着楼口聚集,一下子堵住了窄窄的楼口,听得有人在喊着英文,大喊大叫着什么,简凡瞪大眼听了半天才听懂了一個单词“dad”。 对,這是喊爹呢,发音差不多,等站起身来,却见得人声嘈杂挤拥在楼口处,简怀钰和几名随从拦着楼口不让人上去,而下面的明显不满,叫嚣着、推搡着,還有人手指戳到了简怀钰脸前,看那样像在质问着什么,可惜大喊出来的一溜爆豆似的英文,简凡呆呆地看着听着,這场合,自己就成文盲级别的人了,根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简凡……简凡……” 有人在喊,听到了是曾楠的声音,在人群之后,被這些挤攘着人堵住了视线,简凡大声应了句,稍倾才见得曾楠从人群裡挤出来,上前二话不說,拽着简凡就走,到了人群之前,简怀钰两手支在胸前,演讲一般大声叙述着什么,简凡倒沒听懂這货在說什么,不過看懂了,一圈人给自己让开了一條通道,個個的眼睛裡都是仇视的目光,好像把简家的财产全继承了一般。 进了楼门,简怀钰還拦着众人不让上楼,正劝着什么,曾楠拽着简凡,简凡奇也怪哉地回头看看问着:“他說什么呢?” “你個文盲,沒听懂啊……他在說父亲谁也不见,只见你這位找到他失散兄弟的人。”曾楠解释着,回头剜了简凡一眼,這一眼剜得既有柔情又有恨意,简凡嘿嘿傻笑了一声,转着话题:“那下面人激动什么,我又不是来抢财产的。” “能不激动嘛!?本来遗嘱已经定了,因为寻到亲人了,那份先前立下的遗嘱作废了,现在新遗嘱還沒有宣布,不過是在简怀钰的主持下立的遗嘱,其他弟妹肯定不服气呀……”曾楠快步走着,简凡大惊失色,哇哇哇叫了几声,紧张地說着:“你不早告诉我?寻亲和遗嘱還有关?” “我也刚知道……甭废话,快点,老人快不行了,见到了亲弟弟,血压直窜上了一百七,心率到了八十多……刚抢救苏醒。” 曾楠不容分說,拽着简凡直奔到了标着icu重症监护的病房前,伺立旁边的那位是闫嘉文,简怀钰的老婆,拦着简凡正要說什么,门应声而开,医生卸着口罩,叮嘱了句稍等等再进去,闫嘉文追着问情况,医生报之以一個安慰的态度,简凡心裡咯噔一下,医生只要這态度,恐怕沒啥好事了。還沒等說话,下面的简怀钰带着随从又火急火燎奔了上来,对着简凡二话不說,先鞠了一躬,說话着是谢不绝口,拜托了拜托了沒头沒脑說了半天,简凡被像木偶一样扯来扯去,這当会好容易有說话机会了,拉着简怀钰就问上了:“……先别鞠躬,到底怎么回事,拜托我什么?人都快不行了,你们這儿子闺女不到床前,让我們外人扯什么淡。” 简怀钰苦着脸,讪讪說着:“我父亲现在那個儿女都不想见,包括我。” “啊?怎么会這样?”简凡吓了一跳。看着简怀钰有难言之隐,回头看曾楠,曾楠也剜着白眼不說话,再看闫嘉文,這位混血女人也躲躲闪闪,倚在丈夫身边不吭声。 “哦……我明白了。”简凡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刚刚曾楠的话加上這几個人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心裡一亮,直指着简怀钰斥着:“我說怎么用了好几天才让老人相认……你们是不是串通起来逼着老人改遗嘱了?” 再看看身边這仨人,曾楠翘翘眼睫沒吭声,简怀钰夫妻俩被简凡這么一說,俩人的神色有点尴尬,不用說猜对了個七七八八,简凡瞬间有点火冒上头,直指简怀钰训着:“這這……這办得是人事么?敢情我辛辛苦苦帮你寻亲,就是为了争家产,早知道我說什么都不会答应你。” 夫妻俩尴尬之色更重,又有外人在场,不好争辨,反倒是曾楠在简凡身后捅捅腰际,简凡回头就看得曾楠使着眼色,轻声道着:“人家的家事,你瞎掺合什么?” “哦……对,和我有什么关系。”简凡一下子如同泄气的皮球了,這当会儿简怀钰抓着机会又是深深一鞠躬,很真情外露地說着:“……谢谢你简先生,我們家的事比较复杂,有机会我再向您细說,自从得知了找到失散六十年的弟弟,我父亲几天兴奋得睡不着觉,甚至于服了安眠药都睡不着,病情越来越恶化,刚才见到弟弟就激动得像病愈一样俩人抱着哭了好大一阵,医生說這是回光返照,现在已经說不出话来了,不管怎么样,他们兄弟总算相认了,也了却了這几十年来的一個心愿,送进icu的时候一直拉着曾女士想說什么,我想他最后一個心愿,一定是想谢谢你们……所以就唐突把您請来了……拜托了……” 深深的一鞠躬,简怀钰夫妇俩人的脸上都有点凄楚,让简凡不忍拒绝,在這個时候,又能說些什么,无言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 门开了,俩位医生站在门前点点头示意可以进来了,曾楠拉着简凡,轻轻地迈进了病房,回首看着不知道是因为有愧還是尴尬的夫妇俩,轻轻地掩上了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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