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柳暗花渐明 作者:未知 工作被炒、存款被盗,再加上血压血脂蹭蹭蹭直蹿高,這是现代都市人典型的闹心事。那么比這更闹心的是什么呢?噢,這個简单,就像简凡這样,美女就在眼前了,亲個嘴吧,嘿哟,還沒亲着! 你說這得多失落、多闹心那!這么着被调戏一下還沒完,再被数落几句,這可真让简凡觉得丢份丢得厉害。在女人面前遭遇到调戏倒還是第一次,要搁以前,可只有自己调戏别人的份。 巨大的失落感之后,又夹杂着隐隐受伤的感觉,蒋迪佳直言“天上不会掉意外”,那是什么意思呢?這個好像很容易理解,就是不会再发生五洲那样意外的意思喽。 真想起這位蒋姐姐来,有過温良贤淑的印象、有過艳惊四座的形象,也有過温柔可人的形象。可今天好像有点颠覆了以前所有形象的总和,有点贵气逼人、有点盛气凌人,更有点傲气十足,简凡不知道为什么蒋迪佳会有了如此的变化,不過這样的话,却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了俩個人之间的差距。如果沒有意外的话,她永远是九鼎掌门人的妹妹,一個千金之家的娇女。俩人的距离不是時間可弥补得了的;如果沒有意外的话,自己只能在仰视的位置看着人家炫来炫去,而自己只能为转正、为房子、为钱、为生活发愁。 這事呀,就像寝室裡最流氓的老三下的定义。物质是感情的基础。這句话听着可笑,可现在想起来特有真知灼见,想想人家,再看看自己,丫的,车是公家的、衣服是发的、房子還不知道在哪,存点老婆本吧,還抵不上人家今天身上的那一身行头,就這得性還扯什么劲? 简凡当了半年警察,今天被打回原形了,重新体会到了刚毕业时候那种处处遭人歧视和无视的窘迫,现在虽然比那個时候稍稍强了点,不過是从乌龙县的小跑堂升格到了大原的小警察而已,从本质上說還基本属于草根阶级,不同的是,成了一個戴着大沿帽的草根而已。 蒋迪佳笑着走了,简凡使劲地拍拍前额,好歹从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醒来了。 在面对钱的时候很清醒,九鼎给的,透着足足的阴谋味道,简凡知道,只要自己一拿,无休无止的麻烦就跟着来了。即便蒋迪佳是真心实意地想白给,可那钱裡,也是一种施舍和恩惠,這是最让简凡无法接受的。或许维持着俩人之间关系的是彼此的好感,可這种好感,又那经得起现实的蹂躏。 相见不如不见,不见不如永远别见,省得闹心,還是跟咱穷哥们在一起快活。简凡同志终于顿悟了,悻悻地发动了车,不再回味這种扯淡的幻想,坏坏地想着,看本帅哥放你鸽子。 警车,绝尘而去,也同样沒有什么留恋……… ……………………………………… ……………………………………… 借着這個浮生偷闲的下午,简凡当然不太想再回到队裡查那些线索,干脆顺路看看开发区的老大薛翰勇,寝室裡四個人裡,老大以下的三個,包括简凡、黄天野、费仕青一個比一個好吃懒做,毛病颇多,唯一老大相貌堂堂颇有男子汉的味道,而且学业也不错,毕业就进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现在已经升到了主任助理的位置,据說近段時間近水楼台先得月,居然勾搭上了一位售楼小姐。正有滋有味的开始新生活呢。 在老大的办公室裡瞎聊了半天,不愧是做房地产生意的,這办公的地方也是窗明几净,亮亮堂堂的,西装革履的老大大谈了一番房地产业的走势,一扯就是一個小时,听得简凡后背发凉,汗毛直立,本来来這儿就是探個行情,打听打听那裡买房能沾個便宜,不過听了半天压根沒敢开口,房价早比年前涨了好几百,自己存的那几万块钱,满打满算能买個卫生间還不带大号的。 娘滴,這多伤自尊。 扯了半天,又凑空去看看了老三黄天野,老三的條件却是几個人裡最好的,家在大原,又是家裡独子,房子又在老城区,最起码不会为衣食住行发愁,一毕业就干上了自己喜歡干的事,把性保健商店开在山大师院的偏门口不远,据說生意加外红火,一到周六周日,经常发生杰士邦安全套脱销的情况。简凡一直想不通這档子生意经是怎么念的,老三一脸猥琐解释道,师院和师院附中這地啊,女生多,女生多就意味着性资源多,性资源多,那么性用品的消耗自然就多,适销对路、迎合市场,标准和经济学规律………解释完了,又是嗤笑了简凡在学校光顾吃了,沒有好好学习過。 十九时,简凡又出现在家乐福超市。 和老大老三瞎玩了一個下午,還顺道蹭了老三一顿饭,又在射击场裡倾泻了三十发子弹,归队时路過家乐福超市一想起在盛唐得到两张卡還沒用呢就进来了。郸县的豆瓣酱、大包的味精、料酒、陈醋還有几味调料,来来回回挑了一大手推车,简凡這小算盘打得精明,就当這东西买给厨房用了,回头队裡报销了到手裡,卡裡的钱就换成现钱了,家不在大原,以前這购物卡都這么消化的。 现在的理想确实变化了,要努力攒钱买房,努力攒钱娶香香! 购物的当会,四下张望的简凡突然看到了乐呵事,买卫生巾的货架边,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子,居然细心挑着女用品,什么加厚的、带翼的、双层的還和服务员在讨论什么,到了一会排队交钱的时候,那爷们居然站在自己身后,還真就买了几包提在手裡,看得简凡心裡直乐呵,丫的,看来女权主义泛滥,净让爷们难看,连這活也让爷们干?這女人那能這么惯着,再惯俩天,干脆回到母系社会拉倒。 不過這事,拔动了简凡心裡的某根弦,想了半天沒有想明白,干脆不想了,悠哉悠哉的归队了。 一天,就這么糊裡糊涂過去了。 归队后照例把东西卸到了厨房,嘴裡滴儿裡個当哼着乌龙的小调,看着会议室的灯都還亮着,走近了却听到裡面吵吵嚷嚷讨论着什么,简凡玩了半天,听得队友们還在忙着,实在也不好意思一個人回去,想了想,干脆推门进去了。 郭元、肖成钢都在,胡丽君和史静媛、梁舞云、杨红杏几人围在一起,其他队裡的人都回去了,一看众人脸色,八成沒有什么进展。不過简凡一进门,众人的脸色却是变了,都不怀好意的看着简凡,就像一群饿肚子的饥民仇视油头粉面的地主。简凡开玩笑惯了,大摇大摆地坐到座位,对着众人道:“喂,美女们,我长得帅,也不能這么看着我呀?” 原委大家都知道,不過這态度实在有問題,激起了众人同仇敌忾。杨红杏最先发难了,口气不善地說道:“简凡,你怎么回来了,不会是沒带够开房的钱吧?” 啊!?简凡一愣,還沒反应過来! 简凡一激灵,驳道:“可能嗎?我把她甩了。切!” 众人呵呵笑着,有了片刻的高兴换换脑筋,胡丽君和史静媛乐得看着一干小学警们斗嘴,有简凡的地方沒寂默,就当换换脑筋了。简凡這么一胡吹大气,郭元也看不惯了,损了句:“哟,简凡,你可真可以啊,我們加班,你去浪漫;我們开会,你去约会。当警察当你這份上,也算旷古第一人了啊。” “切,你有本事,干脆别回来呀?”杨红杏接了句。 “就是,严重鄙视某些人。”梁舞云附合。 众人被案子搅得头昏眼花,自然看不得简凡如此轻闲了。 “哎呀………”简凡苦着脸,连忙拱手,挨個队裡拱了一圈,诚恳地道:“兄弟姐妹们呀,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這可是为了队裡的荣誉牺牲自己啊,我牺牲了一下午時間,還得搭上油钱,胡姐,還沒跟你說呢,油钱算谁的?” 這沒皮沒脸的得性倒把胡丽君和史静媛俩人也逗笑了,众人只是为难简凡逗乐了,半天沒开口的肖成钢抓着机会了,凑上来喊道:“哎哎……锅哥,你不会也牺牲色相了吧?” 众人一听,俱是哈哈大笑,說得简凡有点脸红,悻悻暗道着,我倒想牺牲,人家不要。 几句下来,這裡的气氛却是热火起来了,主持着排查的胡丽君终于开口了,拍着手示意着弄弄嚷嚷地队员安静下来:“大家不要针对简凡啊,不管牺牲什么了,确实是为了队裡牺牲的啊,呵呵,应该受到表扬啊。” 不說還好,一說更让大家乐呵了,众人笑着,胡丽君接着說道:“简凡呀,今天已经传讯了十三位,都沒有结果,你沒回来的时候,我們正在讨论咱们的侦破方向是不是有問題,你回来的正好,和大家一块讨论讨论。” “那個……那個……”简凡嗫喃地、不太确定地說道:“胡姐,我倒是有点灵感,其实我這一下午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其实我的心一直跟大家在一起,一直在想着案子,其实我最关心的還是大家………” 咦!?呜……一干队员明显听得言不由衷,做鬼脸的、竖着小拇指的、撅着嘴的,都示以鄙视的表情,要說和一個美女在一起,想着上chuang還可以理解,要想着队友,鬼才相信。 简凡的脸却是不红不黑,歪着脑袋叱道:“你们听不听,我要不是可怜你们沒头苍蝇似的乱转悠,我還不待动脑筋呢?养生学上說用脑不能過度,我动一次脑筋,我得少活多少年呀?………那我不說了,听你们的,你们有办法呀?” “咦……拽起来了啊。”杨红桔看简凡一副笃定,倒奇怪地笑了。 “說說,我們洗耳恭听啊,哎,大家别愣着啊,鼓掌鼓掌。”胡丽君捉狭道,說了句却是只有肖成钢一個人鼓掌,明显還是在喝倒彩。 简凡倒還真說上了,這個灵感源自于在超市的发现,现在一提,倒想通了,就听他說道:“我刚才逛超市,我看到有人买东西……突然就产生了這么個灵感,咱们侦破方向,确实有問題。” “啊!?這什么跟什么呀?”梁舞云嘴快,沒听明白,這裡面实在缺乏逻辑性。 “咂,我說還是你說?竖着耳朵听。”简凡叱了句,沒有领导在,就放得开了,支着一根手指敲着桌子道:“我看到一個男人,在买女人用的卫生巾,开始我還觉得不好意思,嘿哟,人家倒大方,還和导购在那儿讨论什么双层的、护翼的、防侧漏的,回头买了两大包,大大方方交钱走人,连收银员都沒觉得奇怪,你们說這奇怪不奇怪?………哎,怎么啦了你们。哦哟……” 简凡绘声绘色說着脑子裡一掠而過的奇谈怪论,說着猛地捂上了自己的嘴,原因发现几個女警眼如剑眉如刀,恨不得给上他几刀,郭元和肖成钢惊得大嘴合也不拢,也不敢吭声,只怕被女警们把自己和简凡划做一类。八成都在怀疑,這货色不会吃错药了吧。 简凡暗暗省得這话好像又有点不合时宜了,想說却不敢往下說了,尴尬地看着众人,特别是杨红杏,呲眉瞪眼,就差把笔记本电脑当头砸将過来了。 胡丽君也自觉得這滑稽得厉害,不過到底沉得住气,接着這话题說道:“简凡,你是想說,這件事和案子的内在关联?” “哎,对!”简凡感激地望了胡姐一眼。 “那继续。”胡丽君抬抬手,作壁上观了。 简凡抹抹鼻子嘴,小心翼翼說道:“我是這样想的啊,咱们忽视了一個很简单的問題,男人可以买女人用的东西,女人也可以买男人用的东西,既然大家判断团伙做案的可能性大,那么這個女嫌疑人万一是让别人代买這药呢?如果那样的话,我們把药店、医院的监控和宾馆裡比对出来的,肯定是错位的。或许這個女嫌疑人,根本沒有出现在药店的监控上。” “对……”胡丽君大拍一下桌子,指着简凡,恍然大悟道:“這就是問題的症结,我一直沒有想到這個疏忽。” 一语惊醒梦中人,郭元眼光裡诧异无比、肖成钢是仰慕无比、梁舞云和杨红杏俩個,又是怪异无比,各人的心裡怕是都在奇怪,這货色這脑袋,是怎么长得,灵感不是来自于女人的身体部位,就是来自于妇女用品。 不過跟着发现這說的是一個悲剧,如何侦破方向有误,那么一切就得重新来過,這就等于前三天的工作全部报废了,一念至此,众人疲惫的脸上,又有几分失望之色。 “简凡,那你說,我們该从那裡查起。推翻重来?”史静媛第一次温言软语开口了,這個小学警還真是处处稀奇,经常给人带来意外。 众人的眼光再次注视到简凡的时候,简凡這回可放开了,也得意了,定了定心神說道:“不用推翻,稍加改动就行,大家看啊,我們之所以走进死胡同了,是因为我們心理上形成了一种‘嫌疑人就是买药人’這么一個定位,如果出现万一她沒去,我們可抓瞎了。我看了三個月案卷,其实有些案子,不能把嫌疑人想得太神秘,每一次案子水落石出,大家重头看一遍,其实案情都很简单,像前年的碎尸案,就是老婆有外遇了,回头把有钱老公分尸了;還有四年前那桩连环杀人案,其实就是一個钢厂下岗工人,遭遇不公正待遇了,转而就开始报复社会……還有……” “嗨嗨……走题了啊。說這個案子。”胡丽君敲敲桌子,只怕简凡一說就沒边沒沿。 众人笑了笑,却都知道简凡這說话沒主题的水平,沒人介意。简凡一笑而過,继续說道:“我們的重心不要再盯嫌疑人,因为沒有指纹、沒有模拟像,也沒有什么证据,就即使有,在上百万人口的城市裡摸排一個人也沒那么容易,摸出来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有一個关键的东西,可以直接指向嫌疑人。所有的痕迹可以隐瞒,這個她瞒不了。” “你是說,药!”史静媛反应快。 “对!”简凡道。继续說着:“查药不查人,皮肤性斑状和溃烂用一個疗程就好了,這個人和其他病患者不同,她用药连续時間长,我們只要查一次性购买量明显過多、或者连续几次购买同一种药的人,這個人,应该就是最可疑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不管他是老是少,追着這條线往下查。這种药价格不菲,要是正常的人,不会购买過量,又不能当饭吃?………如果真是团伙作案,沒准這人买药善后的,還应该出现在踩点的现场……這是個推测啊。不知道对不对。” 简凡稍稍有点紧张地說完,這话杂七杂八,却让众人都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胡丽君直拍着前额,有点后悔莫及地說道:“你不早說。舞云、红杏,你们俩個,先按照简凡說的,排查一下药房和医院的售出记录。……這個办法应该对路。静媛,你和我把酒店监控梳理一下,两头动手,一会比对一下。简凡,你们几個男同志,帮帮她们。” 胡丽君一高兴,女警们前后一思量,也觉得颇有道理,都跟着劲来了,简凡总算圆了场子,受了胡丽君鼓励的一眼,颇为自得地靠着椅背,深为自己的灵光一现得意不已,不過稍稍不爽的是,身边的准备电脑的梁舞云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捂着嘴悄悄地笑。 简凡悻悻瞪了一眼:“笑什么?” 不說還好,一說梁舞云笑得更厉害了,边笑边說道:“我能不笑么?真不知道你這脑袋是怎么长得,看人家买卫生巾都能想到案子。……早知道,我們给你一块让你看看……省得磨了這么多天。” 肖成钢恬着脸马上接口:“对,给他一块用過的。” 众人一听,都哈哈笑着,简凡顺手扇了肖成钢后脑勺一耳光,這次倒把梁舞云整了個大红脸。 半個小时過去,第一张照片比对出来了,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還真是一位男的,出现在药房购买摄像上,同样的面孔也三次出现在案发现场,距案发時間不到二十四小时,都是两個月前的监控记录。 三個小时過去了,只比对出来七個人,而且看样,也不会再有太多的人了。甚至于這七個人裡,年老的两位直接可以排除。众人面面相觑,倒不觉得难,反而觉得過于简单了,如果方法对路的话,這一次可把排查对象缩水到极致了。 众人正掂量轻重的时候,只有简凡傻呵呵地盯着比对录像发表意见:“看看……這個,最帅的,帅哥配美女,看着就像嫌疑人。這個案子改改名,叫雌雄迷魂党,哈哈……” 得,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了,实在不敢相信這位一会儿分析像天才,一会儿說话像白痴的简凡……… 【终于熬上强推了,感谢同志们把老常顶到今天的位置,打赏過的、推薦過的、评论過的、點擊過的书友们,老常在這裡一并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