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纷繁见僵局 作者:未知 夜幕来临的时候,稍事休息的各组警察开始了不眠不休的一天,不過整個案子仍然像天色一般,漆黑一团。 对于外界,无从得知有多少警察在幕后忙碌着,更无从得知這项工作的艰辛,更多的普通人或者在心底深处潜藏着暴力因子,对于敢对抗国家机器的歹徒们抱之于一种有点扭曲的崇拜感,就像看罪案大片一般,沸沸扬扬的传闻中,更多的人在神化三個、四個或者更多的歹徒,猜测他们是如何杀人抢劫、如何在光天化日下脱逃、如何在众目睽睽下躲避几千警察的追踪,不過越是這样神化歹徒的无所不能,就越显得大原警察无知无能了。 支队和市局保持了一贯的缄默,案发后十二個小时,整零点,網警支队也派人加入到专案组了,任务是实时监控網络的动态,防止别有用心的人以此事为籍口制造混乱。 又往前推进了四個小时,到了次日凌晨四时,在数小时的高压下,第一嫌疑人、押款车司机柳旭成终于吐口了…………原来案发前三個小时,司机柳旭成驾车载着俩名银卫和两名提款员到铁路二院临时提款,原本就磕药成瘾的柳旭成也颇具经济头脑,经常以贩养吸,当日等待途中有個瘾君子多次打电话催促要货,柳旭成久等不到提款的人下来,正好身上揣着几個小包,便即私自下车和联系的俩位瘾君子在前西路口交易,交易的时候又见得這瘾君子带来個小姑娘长得颇为俊俏,心猿意马之下,又和這小姑娘瞎扯胡咧上了,沒過几分钟便看到医院裡乱了,等一回去一看场面,吓得心胆俱裂,只怕单位追究责任,也怕自己贩小包的事败露,心慌之下便四处躲藏……… 预审室裡的音像传在监控室裡,忙碌了一天的陆坚定和重案队几位成员加上老伙计秦高峰都在盯着嫌疑人的一举一动,包括交待时候的表情,說话的语气。只怕這小子撒谎再让大队人马空跑几趟,听得這一番南辕北辙的交待,有点狐疑地问秦高峰:“秦队,這小子撂的是真话不?” “假不了。”秦高峰也在怀疑地盯着屏幕,屏幕上那位冷汗涔涔,或许是磕药的后遗症,紧张之下会沒来由的全身痉挛,胳膊的抖索从屏幕上都看得清清楚楚,看到此处才缓缓說道:“這种人不像個有胆子杀人抢劫的主,不過這裡面還有事,明知道违反纪律敢私自离车,就为那几個五十块钱的小包?” “……继续挖,這小子在撒谎……”陆坚定一下子想通了此中关节,耳麦裡指挥着。 又深挖了二十分钟,柳旭成嗫喃地交待了,要见的人欠他的钱,此时是要来還钱的…… 仍然无法自圆其說,又审了二十分钟,柳旭成才苦着脸交待,确实是欠钱,带了個小姑娘来,是要欠债肉偿,上午见面是看看货色如何……這一次估计是交待完了,预审员再不相信,這人哭天呛地直磕头如捣蒜,赌咒发誓說要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劈…… 陆坚定牙疼地直拍脑门,沒料到此间是這么一种龉龊的交易,杀鸡用了宰牛刀了,白白耗费了上百警力和十几個小时。 三個小时以后,重案队根据柳旭成的交待,在小店区一间出租屋内拘押回来了交易的一对男女,俩人都是磕药成瘾的货色,不過证实了柳旭成的话。而且据对方交待,色迷心窍的柳旭成,当时就在路拐角对那位女人下下其手,根本就连枪声都沒有听到,更沒有注意到是不是有什么车、有什么人从身边经過,沒有提供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這條线,错了……… …………………………………………… …………………………………………… 案发后20個小时,已到了次日中午,弹道检验结果出来了,显示作案的七七式手枪根本沒有任何案底,也就是說,沒有和其他案件并案的可能,這也就意味着這是一個独立的案件,再沒有其他的嫌疑人或者案件可供参考比对,這份检验报告掐断了吴镝试图从积案中寻找新的线索的思路。 吴镝看着从市局带出来的一干年青精英,有点一筹莫展,市局为了快速侦破此案,把局裡刚刚启动的罪案信息系统工程以及两年来培养的罪案信息精英一共十几人全调支队临时帮忙了,不過吴镝很清楚,如果再沒有有价值的线索或者准确的信息作为排查條件,ccic罪案信息对于侦破的功效就会显得越来越弱,這一帮子坐在屏幕前的精英,甚至于不如在基层的片警管用。 而现在,功效衰竭的症状已经明显了,每隔一小时的简报越来越沒有說服力。 …………… 案发后二十三小时,次日下午15时左右,大京高速路盘查点传来了一個惊人消息,截获了一辆套牌奥迪车,车上搜出了两箱现款……一時間警笛大作,正在市区各处协查的重案队员齐齐向现场赶发,把车上的两男一女拘押回了重案大队,原来還和特警叫嚣的仨人被拘回了重案队便蔫了,细细盘查之下,车确实是非法的套牌车,但钱却是刚刚从工行取出来的,三個人一個是司机,一個是乡下发迹在大原购房的小煤老板,正准备到京城车展上演一幕提着麻袋买名车的暴发户。 虚惊了一场,這号敲骨吸髓的货色根本不需要抢劫,重案队的像处理柳旭成一般,另案移交。 陆坚定和秦高峰收罗的一干生龙活虎的外勤警察,只觉得是浑身有力发泄不出来,几乎要被憋疯了。 相对于其他组的左冲右突,指挥着医院排查的胡丽君却在稳打稳扎,這個外勤组汇集了几個大队的成像精英,十几個小时的排查,医院的锅炉工、清洁工、临时工、实习医生甚至扩展到了有登记的病人,足足有上千人之众,這其中的排查难度相当大,排查下来却是失望的成份居多,有作案時間的,沒有作案动机,有作案动机又沒有作案時間,時間和动机都有了,体型体貌相差甚远,外勤组和支队的信息梳理保持着同步,从次日凌晨开始,先后在市区传讯了27個有嫌疑人员,均无所获。 是遗漏了什么?還是嫌犯根本沒有出现地排查的视线之内呢?這是一個让胡丽君无法確認的問題,依据案发现场的描蓦,此人应该在存盘的现场录像中出现過;但排查之后,却好像所有的线索都凭空消失了一样…… 僵局,环绕着医院在梳理线索的外勤组陷入了僵局,胡丽君清楚,在這個时候需要一個突破,对于线索排查的突破,或者人的脑筋突破来一個灵光一现,只要一個灵感就能让嫌疑人现形,只要在警方的排查眼线下现形,那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他也将无所遁形……不過现在郭定山提供的五條排查线索都陷入了僵局,连郭定山本人也正重新梳理着各條线索,這個时候已经沒人再注意到胡丽君随口說出的第六條线,简凡。 案发次日下午十八时,胡丽君无奈之下打了個电话询问简凡的近况,结果和预料中毫无二致:同样是一筹莫展……… …………………………………………… …………………………………………… 接完胡丽君电话的时候,和肖成钢正在晋源区清河农贸市场边上一家小饭店裡吃晚饭,简凡這次可算尝到了一個作警察的艰辛,抗洪救灾中是有形的任务,而今天這個任务简直是大海捞针,从前一天晚上一直排查到次日下午十八时,仍然是一无所获。 肖成钢边吃边埋怨着:“锅哥,再往南就出城了啊?你還准备查到什么时候?” 透過窗子能看到路口的特警在盘查车辆,再往南就是高速路、二级路的交汇路口,一天一夜简凡有点疲惫,肖成钢還好,在车裡净睡觉了。 看着简凡沒說话,肖成钢的牢骚更多了:“喂,锅哥,您這不是跟自個過不去不是么?从昨天晚上开始,咱们跑了七八個派出所、十几個舞厅迪厅,净会了一群混混;一路上从二院到了晋源区,卖菜的、收破烂的、小卖部的,你逮谁问谁?……這是干嘛呀?” “咂……唐大头提供的线索還是有价值的,有人确实在万柏林生态园旁边的饭店看见過這种枪。”简凡吃着大碗烩面,此时這個美食家的嘴裡已经是食之无味,心裡想着的是线索、线索。 唐大头手下的人手确实不少,两個小时后便有了一條线索,是三個月前的一件事,几個街上碰瓷的混混拦了一辆车,一听是外地人口音,正想讹俩钱的时候,谁知道对方比自己更恶,下来三個人三下五除二放倒了几個混球,還拿着一把古裡古怪的枪恐吓,那枪混混们记得挺清楚,屁股后带了一個大瓶子,足有腕子粗,至于对瓶子为啥记那么清楚,是因为其中一位被那钢瓶子砸了一家伙脑门。不過也正因为如此,混混们都怀疑這丫根本不是枪,吓唬人的。 這個线索提供回了重案队和ccic处理,但沒有引起什么重视,提供线索的本身就是一個劳教過的家伙,說话又是一個大舌头,在城区一家迪厅见着這位看门人的时候,只觉得這货和港台片裡那個大傻长得颇为相似,說的這事情又是几個月前,实在难以采信,即便是想采信,這群眼裡只认识人民币的货色,根本說不清三個人的体貌特征,只說其中一個是大胡子,长得像本**。這次协查经胡丽君派出的队员核实之后,又成了重案队的笑柄了,直夸這帮小子有想像力。 這回连肖成钢也觉得有点丢人了,看着简凡還是過于相信唐大头,不耐烦地說着:“锅哥,唐大头那东西你也信呀?這家伙就沒靠谱时候,天生和咱们警察就是冤家,沒准是逗咱们玩呢?……再說就即便是真的,這都几個月了,咱们上哪找去?” “成钢……”简凡听得肖成钢语气怨言颇浓,放下筷子,掏着身上的地圖铺到了俩人中间說道:“晋源区是全市最偏的一個区,治安力量最弱,几乎就相当于大原的城乡结合部了,你看啊,环城高速公路、大运高速公路,再加上向南的二级路、208国道還有乡村公路,在這裡纵横交错,向南就是天龙山,周边是大片的耕地菜地,很容易隐身于此………发现持枪的地方在万柏林,离這儿不到七公裡,如果他要選擇一個试枪地方的话,這裡是绝佳的選擇,沒有比這儿更好的地方了,很有可能从這裡试過枪之后返回市区的途中遭遇到了碰瓷的那伙混混,从這裡回市区,万柏林是必经之路……” “锅哥,你這不对吧?”成钢看着地圖有点犯迷糊,置疑着:“他不能在市区找個打靶的地儿?射击场有好几個;公园裡、那個烂尾楼上、要不就直接找個地下室……干嘛非要大老远跑城外去?再說跑城外,干嘛就非得到晋源区……” 一连几個問題,简凡努努嘴一一否决到:“射击场有监控档案,他不敢去;公园裡、烂尾楼上還有可能的任何地方,我想他都不敢去,人口密集的地方藏一次容易,時間久了肯定会出意外……要找一個可供射击的地下室得多大,他要是有這個钱,還抢劫干嘛?再說持抢的是外地口音,他们不敢,肯定也不会找個人多的地方去试枪。市区我觉得几乎可以排除,如果他出现過,几千警力排查不可能什么都沒有发现吧?” “那那……不管你怎么說啊,反正這沒谱的事,我不干了,這都天快黑了,总得让人睡觉吧,你要去一個人去……”成钢說着,想撂挑子了。 简凡蹭地一声直收回了地圖不理会地吃着,边骂上了:“你個小王八蛋,今天一路管你吃管你喝,连吃冰激淋都得我给你买,现在半路就想反悔了,你想好啊,万一我要是找出几個嫌疑人的踪迹来,你想想是個什么功劳?万一我蒙到這個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来,你想想,這是個什么功劳?……就你這得性啊,文凭沒文凭,能力沒能力,不拿几個功劳顶着,你以后能在一队直着腰說话么?你把自個当根葱,你觉得有人拿你蘸酱呀?” “這………”肖成钢被简凡一句话說得直抓后脑勺,狐疑地问:“锅哥,你肯定能找着?” “咂,你這脑子有問題。肯定的事,能轮得着咱们干?第一嫌疑人司机,是陆队在抓;医院裡的线索最有价值,是胡丽君在抓;枪源线索各大队都在挖;交通监控信息吧,咱们就沒有那硬件條件,轮到咱们头上的,就是沒有人要的线索………可沒有去干的事,未必不是好事;沒有要的线索,未必不是一個有价值的线索。鸡窝裡沒准下的還就是凤凰蛋、大白菜還要上大台席呢。這侦破呀,我算看明白了,跟做美食一個道理,得有耐心,得火候到了;和看美女也一個道理,你得由远而近感觉她的气质,得找一個很有利的契机把她的衣衫一件一件剥净,然后,就呈现在你眼前了……咱们哥俩要立個功,多拉风?省得让陈十环骂咱们沒出息。” 简凡边吃边說,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饭,喝了最后一口汤,肖成钢听得早一脸笑意,早忘了刚才還要坚持撂挑子,又糊裡糊涂跟着锅哥出了小饭店,上了小本田,两個人持着证件通了盘查,這裡,就已经置身城外了。 对于外勤协查肖成钢熟悉的紧,這人属于头脑相对简单的主,你指那儿我就去那儿,而且是高兴了好好干,不高兴了就撂挑子。和简凡在一起,估计也是碍于面子的缘故。 从白天一直奔波到黑夜、从月上枝头又到了繁星满天,沿着铁路沿线的临时房屋挨個窜门走访了几個小时,又沿着国道向南行驶了十公裡,一路上看着地形地貌,每至一处,简凡四下看看然后又摇摇头开始寻找下一处,晚九时,一无所获的简凡往回走。路過了先前来的刘家堡乡公路路口,這裡距离大原市区有六公裡,向西四公裡不到就是有名的天龙山石窟,向东就是汾河的盆地了,如果是白天,身处的地方就能看得见天龙山的全貌,不過黑夜裡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凭着记忆,简凡知道這山前是风景区,山后绵延十几裡是一片缓冲的林地。 突然觉得灵机一动,一拍脑门,回头就几分恍然大悟地征询成钢:“成钢,這后山像不像個射击场所呀?少有人来,别說拿汽枪,就是放炮都沒人管你;山脚下几裡地都是农田,正好可以解释有机肥来源;山上漫山遍野的山菊,正好可以解释花粉的来源;這和弃车现场的泥土化验吻合;而且這裡离市区不远,有车的话,用不了一個小时就到,车扔到前面的风景区边上,沒准谁以为是在游山玩水的,他们隐身在這裡,或许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市区根本沒有发现持枪人形迹的原因,因为他们在市区根本沒有露過面,唐大头发现的那一次,或许只是他们偶然地出现過一次,還是几個月前………這裡我上大学的时候来過,坡度缓,可以找到平地,山脚一片都是梯田,夏天裡這裡有一大片青纱帐,正是隐藏形迹的绝好地点。方圆几十公裡,找不到比這裡更合适的地方了。” 简凡越說兴趣越大,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兴奋,从市区一路反向追到這裡,终于觉得眼前大亮。 “锅哥,這地方,你得带個部队来搜吧?再說就找着了又能咋地?又不是抓着嫌疑人了,看把你激动的。”肖成钢不屑地說了句,早走得不耐烦了。要不是碍于吃人嘴软,早要回队睡觉了。 “走,买应急灯,上山。”简凡来劲了。 “啊!?這黑天半夜的,上山?”肖成钢吓了一跳。 “你看车,在车裡睡觉等我总行吧?车是借人的,别丢了我可赔不起。” “噢,這還差不多。”肖成钢一听,终于沒有反驳了。 一個小时后,车停了天龙山脚下,简凡辨着方向,带着应急灯直晃着消失在山间林裡。每隔十几分钟,肖成钢就打电话催催。又過了两個小时,肖成钢放倒车座呼呼大睡上了,连问都懒得问了…… 案发后三十六個小时,已经是次日的午夜时分,陆坚定在重案队召集了各组带头的人总结侦破工作的得失,再向队员布置排查任务的时候,看到了秦高峰和一队几位协查的人,此时的胡丽君才省得自己外勤组還有强拉进来的简凡,再打电话询问的时候,得知简凡跑到了城外天龙山上寻找可能的试射场所,有点觉得可笑,又有点不忍责备,总觉得這個在她眼中還有点像大男孩的简凡,有点古灵精怪的可爱,有点傻得可爱,有时候看见他贼忒忒地看着自己,肯定沒有安好心的样子,更有点可爱,不過大案在身,却是无暇再嘘寒问暖,安慰了几句早点归队休息的话便即忙着手头的线索了。 案子,還在僵着,搜索的面积在扩大……… 四队和铁路警察无意中发现了一條枪源的线索,正在连夜深挖嫌疑人…… 一队和重案队员们抓紧時間轮流休息,等着线索出现以后实施外勤作业。 吴镝领导的ccic信息处的工作暂停了,一天一夜沒有休息的年轻人叫苦不迭,开始埋怨外勤提供不到有价值的信息,甚至于对临时领导,這位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吴科长也是颇有微词。 胡丽君重新回到医院的时候,只有来帮忙的杨红杏還醒着,忙碌了一天的队友们,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着沙发就睡着了,這個时候,那怕是一点点可能的蛛丝马迹都会立即让一干疲惫不堪的队友们重新振作起来,可惜的是,什么都沒有………這时候,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累了。 ………………………………… ………………………………… 简凡不累,大半夜愣是钻进山裡了。 对于山路熟悉无比,对于散发着松香和泥土气息的地方亲切无比,暴雨浇灌后的山间空气格外地清新,好像一下子要洗净肺裡的污浊,雨后的小路有点泥泞,走到了半山腰就是一片开阔的林地,接到胡丽君电话的时候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歇着。 這一天已经找了不下几十处地方,都觉得不符合心裡对嫌疑人的设定,而往山上走的时候,黑夜裡却有越来越豁然开朗的感觉,挂了电话,应急灯一耀,远远的是一片绵延的山间平地,稀稀疏疏的幼林地不知道有多长,即便是闭上眼睛,简凡也能回忆得起前一天的案发现场,背后开枪的人,需要多稳定的心理素质才能把子弹射入两個活生生的同类脑部,射完了還会从容地沿着原路返回而不逃路;前面包抄的俩人,在跑动中把两发铅弹准确射出,从容地带走劫款,四個人的配合默契,這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练就的,最起码在一队也找不出這么四個配合无间的人。什么也需要時間来磨合,枪法、配合、协作,都不是一天练就的,那么這裡,是他们试射的场所嗎? 每到一個地方,简凡都会自己问這样一個問題,每一次都会找很多理由来否决,不過這一次,很难找到否决的理由。這個时候,也许這四個人,正蜗居在市区那一個不起眼地方,冷眼看着一窝蜂乱撞的警察偷笑,而可能搜索到的地方,他们都掩藏好了一切形迹。不管是住所還是案发现场、脱逃路线,都策划得精密之致,指模、脚印都被巧妙地处理了,沒有给后来者留下有多少价值的线索。但唯一不会掩藏的就是他们曾经的试练场所,因为那個时候,他们還不是嫌疑人。 是這裡嗎?离案发已经三十多個小时了,具体找了多少個地方简凡已经记不清了,而现在觉得那一個地方都沒有這裡合适,山腰裡平地有十几米宽、稀疏的树间可以做为包抄模拟地,随便那一棵树都可以挂上靶子,即便是容纳上百人同时训练都沒什么問題。在大原,或许還有比這裡更好的地方,但沒有比這裡更合适、更安全的地方,公园去過了,七八处,人多眼杂不可能;郊区庄稼地有可能,可過往的车辆不少,可能性也不大;市区裡更不容易找到這么一块净地,如果他留下那怕一点线索,都逃不過遍地排查的片警和治安员,但事实是市区排查一无所获,如果作为枪手,简凡觉得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選擇這裡。 那么即便是這裡,我又能找到什么?我又能证明什么?简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這样做,不過觉得应该這样做,就像队长說的,做你认为沒有错的事,就是对的。 如果是对的,那我就应该坚持下去…… 這一坚持,漫漫的长夜過去了,肖成钢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亮,看看锅哥還沒有回来,赶紧地打电话看是不是被狼叼走了,一打還好,還在山上,整整地找了一夜,不過遗憾的是一无所获。 等到了日头高起,依然沒有见锅哥回来,有点饿的肖成钢再打电话,锅哥电话裡不理不睬,像发了疯、发了痴、发了狂一般,還在找,還在找……